《家计小谈》


 第1章：缘起

    “说书唱戏劝人正，凡人皆望事事顺。世间道路唯善苦，风雨波折又一轮。”</p>

    啪！随着惊堂木的拍下，说书人缓缓吐出烟圈，徐徐道来。</p>

    “这世间术法万千，有的刚劲，有的柔软，有的登堂入室，有的神秘莫测。今儿个要讲的，是大到位至国师，小到闹市摆摊的——子平法。民间俗称批八字。”</p>

    “明朝官员万育吾，就是批八字的高手，官至布政司右参议，相当于高官，正四品，著有《三命通会》一书，收录于清朝《四库全书》之中。”</p>

    “不过今天的主角不是这位，而是一个史书上不起眼的小人物，此人名叫仁伯樵，本是村里一位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不过为人仗义，坚刚耿直，机缘巧合之下得一高人指点，最终成为民间的命理大师……”</p>

    “我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说书的越来越离谱了，这种封建迷信都拿出来了。”隆旭一脸贱兮兮的说道，顺手拿起了一杯茶，一饮而尽。</p>

    “我觉得还可以啊，我对这些东西还挺感兴趣的。”乾元晖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你觉得呢？阿sir，你不是平时都挺喜欢这些的嘛？”</p>

    “我还好吧，最近除了挣钱，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说着，我把头抬起来，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看，我好不容易买到的一点股票，又亏了。”</p>

    乾元晖笑道：“就跟说书的说的一样，你缺那么点财运啦，我倒是一直觉得我财运还可以呐。”</p>

    “我靠，都怪隆旭，好好的来喝什么茶，还不如去找点零工干干，赶紧回回血。”说罢，我站起身来，径直走向门外。</p>

    “你的茶还没喝完呢！”隆旭喊到。</p>

    我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推开茶馆的大门离开了这个地方。</p>

    我生活在西南方的一个小城里，这里有两条大河汇流，将这座小城市分成了三份，小城的冬天总是阴雨，因为要过年了，零工着实不太好找。</p>

    我刷着招聘软件，好不容易找了一份兼职网吧管理的工作，简称网管，按天结算，很适合当下的我。于是我收拾了自己一下，洗了把脸，吹干了头发，拿起手机出了门。</p>

    两个月后。</p>

    “喂，阿Sir啊！赶紧出来喝酒啦！”</p>

    “这个时间点么？等等……你今天别开车哈，会出问题。”</p>

    “我发现这段时间，你怎么也开始神神叨叨的了？我都在车上了，你赶紧点。”</p>

    “行吧，马上来，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哈。”</p>

    我从床上坐起来，飞快的穿好了衣服，小跑下了楼，打开隆旭的车门，坐上副驾。</p>

    “小爷我一路过来什么事儿都没有，一天到晚你神神叨叨，我才不信那些封建迷信。”</p>

    我沉默不语，挤了个微笑，一会儿可有你好受的。</p>

    果不其然，本来一路畅通无阻的大河桥头，今天挤满了车。</p>

    隆旭焦躁的按着车喇叭，不时对着窗外破口大骂，可车仍然停在路中间一动不动。</p>

    “别挣扎了，一会儿晚上七点，大概就能离开这里了。”</p>

    “不行，我命由我不由天！”</p>

    我……开个车整的热血沸腾的干嘛。</p>

    哈哈哈哈哈哈哈！路边的烧烤摊发出爆笑声。</p>

    “意思是说，隆旭操作了半天，还是等到了七点才离开的？旭哥，你不太行啊。”</p>

    “我哪儿知道怎么会这么堵，都怪阿Sir那个乌鸦嘴。”</p>

    “阿Sir，你好像最近不大对劲，我说你前段时间不见人影，原来是闭关修炼去了，快说你说怎么知道会堵车的？”</p>

    “这个嘛，要从两个月前，我去一间网吧兼职说起。”</p>

 第2章：黄石老人

    “网管！68号机加水！”</p>

    “好的！马上！”我从前台拿着水壶，一路走到68号机。“您小心，这水烫。”</p>

    网管的工作让我想起，以前跟爷爷泡茶馆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跑堂，端茶倒水，还负责跑腿买个小物件之类的。</p>

    倒是网吧不用这么费力，大多数人的需求网吧都能满足。我们这边的网吧快餐比较流行吃面，这些年也出现了24小时的面店，深夜在召唤师峡谷奋战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下肚，保证你能满血复活。</p>

    那天晚上，一位身穿棕色毛衣和迷彩工装裤，带着一顶帽子，背着一个双肩背包的人走到网吧柜台前，这人看着不大，三十来岁，可是声音却很苍老：“充30块转会员，再拿一包纸。”</p>

    “好的，可以了，您拿好。”我将身份证递还给他，他伸手过来，我才看清，他的食指和常人明显不同，像是包了一层厚厚的肉，整个食指和其他手指相比肥大不少。他接过身份证，径直走向网吧的最深处，好像要消失在这个夜晚一样。</p>

    深夜的吧台，最适合打瞌睡，以前有袍哥的时候，到处都有码头，因为江湖都是水，码头就是可以靠岸歇息的地方，曾经码头主要是茶馆，也叫讲茶大厅。现在这个小网吧不就是一个码头吗？大家在江湖上打拼累了，来网吧歇歇脚，打壶热水，打打游戏追追剧。不管外面再冷，这里总有一壶温暖的热水和嘈杂的人群。人总是喜欢相互取暖的，特别是寒冷的时候。</p>

    正当我马上沉沉进入梦乡的时候，那个苍老的声音在网吧的深处响起，好像来自深渊一样：“网管，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p>

    “这个点了，估计想吃暖和点的东西，可能只剩下面了。听说过面王的传说吗？”</p>

    “面王？那是什么？”</p>

    “那是因为有一次，有个客户点了一碗面，等了三个小时，那个哥们儿才送过来，所以他们就叫他面王。不过他家牛肉面是真的不错，鲜辣的汤头配上牛肉，身上的寒气马上就能驱散。”</p>

    “是么？”他眯着眼睛，“本来不想吃牛肉的，不过你都这么说了，怎么也要尝尝，那来个一碗试试吧。”</p>

    “好的，我马上通知面王。”</p>

    面王果然没有让人失望，这次等了一个小时，面王才姗姗来迟。</p>

    “这次我来的早了吧。”面王贱兮兮的说道。</p>

    “哥们儿，你再来早一点，人都要饿死了。你把碗给我把，我送过去。你下次再来早点哈。”我阴阳怪气道，“给，你的十一块。”</p>

    “今天才涨的价，十二了，哥哥。”</p>

    “这么熟了，一块把钱还给我墨迹啥，下次给你补齐。”说完，我端着面，走进了那个深渊。</p>

    网吧的最深处，只有一个屏幕亮着昏暗的灯光，因为带着帽子的缘故，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让人看不透。</p>

    “你的牛肉面来了，久等。”</p>

    “面王果然名不虚传。”</p>

    “我已经说过他了，您消消气，虽然来的迟，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p>

    他接过面来，坐到旁边的空位上，稀里呼噜的吃起来，我注意到他的屏幕，一般来网吧的无非是打游戏，或者刷视频，他不一样，他似乎是来查资料的。屏幕停留在一本扫描为电子档的老书，满片之乎者也看不懂，但第二页的插图我倒是看懂了，很像林正英电影里的僵尸。</p>

    “哟！这个是僵尸吗？”我问到。</p>

    “看不出来，你还懂这个？”他一口把面嗦进嘴里，“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UFO，尼斯湖有水怪？”</p>

    “啊？这么老套的问题吗？”

 第3章：圯桥授书

    “啊？这么老套的问题吗？”</p>

    “当然，干我这行最重要的是想象力，想象力可以将可能变为不可能。实不相瞒，我六岁就见过尼斯湖水怪，十二岁就踏遍鬼屋无敌手，十三岁就和雪山大脚怪猜拳，十五岁就玩云霄飞车，十八岁就白天玩一次云霄飞车晚上玩一次海盗船，我尝尝告诉年轻人，不要想一步登天，我之所以有今天这份功力，是常年累月的坚持和努力，就问你信不信？！”</p>

    我回头看了看网吧大门。</p>

    “小伙子，你在看什么？”</p>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有人进来带你去应该去的地方了吗？”</p>

    “哈哈哈哈，年轻人我喜欢你的幽默，这样帮我一个忙，你去帮我买一支冰淇淋，回来我们再慢慢探讨。”</p>

    “啊？这个天气，冰淇淋可不好买，那得去24小时便利店碰碰运气，那可很远，我走了没人看店了。”</p>

    “那不简单？你去买，我帮你看着。”</p>

    “可是……”，我有点不情愿。</p>

    “没什么可是啦，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p>

    可一个小时过后，等我回到网吧时，等待我的只有一张空落落的椅子，这家伙跑了！监控上显示，他早在半个小时前，就离开了这里。</p>

    下次见到，我一定暴打他一顿。这么想着，我舔了口冰淇淋，真tm冷。</p>

    第二天，依旧是晚上，天黑了没多久，他又来了，不过这次好像脸上挂彩了，贴了两张邦迪。</p>

    “哟，今晚还是你啊？我俩还挺有缘，给，充30。”</p>

    “你昨天可把我耍惨了。”我冷冷的说道，握紧了拳头。他似乎看出我很生气，于是打趣道：“诶，别太在意，人在江湖有时候身不由己，突然有点事儿，走的匆忙了点，我的冰淇淋呢？”</p>

    “你还好意思说冰淇淋？！我可到处跑高了，你赔我冰淇淋的钱。”我大声嚷嚷道。</p>

    “哈哈哈哈，那个冰淇淋你自己吃吧，既然这样，我就赔偿你一点东西，不过你得随我过来。”</p>

    这次我刻意看了一眼他的身份证，上面写着——倪云海。我跟着他走进了网吧最深处，多年后，我总想得起这个夜晚，震惊，恐恶，不可思议等等，交织的出现在我脸上，那一刻我知道，这是我一定要学会的学问。</p>

    “先告诉，你的出生年月日时。”</p>

    “我只有生日，不知道什么时间。”</p>

    “那还愣着干嘛，老师？赶紧问一下你爹妈啊。”</p>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我没见过的软件。</p>

    “喏，你看，这是我妈发给我的。”</p>

    “晚上么？好时辰。”</p>

    只见他将我信息输入了这个软件，点击确定后，进入了另一个界面，屏幕中间赫然写着八个大字。</p>

    戊戊庚甲</p>

    寅午辰申</p>

    “嗯，小伙子不错嘛，八字全阳，官化印，身旺印重，取偏财为用。还真是干这一行的好苗子。”</p>

    “叽里咕噜的都在说些啥？你说的是汉语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我满脸疑惑。</p>

    “哎呀，这些你现在还不懂，说点你懂的，你这个学历有点低啊。”</p>

    “废话，我都在这里当网管了，我还能高到哪儿去？”</p>

    “哈哈哈，也对哦，在看看别的，你爹妈怕是关系不好哦，就算不离婚，我看关系也跟离婚差不多。”</p>

    “这确实，算你蒙对了，我爹妈确实离婚了，而且跟仇人似的。”</p>

    “那哪儿能算蒙对？都是本事知道么？”</p>

    “那你再蒙一个给我看看？”</p>

    “嚯，我看你在走桃花运啊，但是那些女生怕是你没点钱都惹不起哦。”</p>

    “这个？勉强算吧，有点牵强，确实有个喜欢我的女生，出来玩还挺耗钱的，所以我就没接触了。”</p>

    “丙申年，驿马动了，比劫冲财，又出远门，又用钱，这年出去旅游了吧？”</p>

    “卧槽，这个还有点东西？还蛮准的，这么邪门儿么？”</p>

    “嗯哼？想知道你哪年发财么？”，倪云海邪魅的笑了笑。</p>

    “我靠，这谁不想知道啊？”</p>

    “但我不会告诉你，以后每天晚上来这里，我教你。这叫子平法，想不想学？”，倪云海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我，我看着上面我的生辰八字，点了点头。</p>

    “我一定能学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