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循生》 1.祭祀 “快点走!耽误了祭祀的时辰,老子今天活剥了你们的皮!”

沾着凉水的鞭子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抽中赵循的后背,瞬间,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在他单薄的衣衫下浮现,疼得他身子猛地一颤,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只是紧抿着嘴唇,眼神中透着倔强与不屈。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加快脚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发出声响,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铁链束缚住赵循的手脚,磨破了他的手腕,鲜血染红了粗糙的锁面,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碰撞声。

幽暗深邃的地下走廊里,漫长的人流如同一长长的蜈蚣,向前缓缓挪动着。

“可恶!疼死我了,这恐怕不是梦,可这又是怎么回事?我在哪?难道是穿越了?还是在梦中?鬼扯呢!”赵循气得破口大骂。

“别磨蹭,快给老子走!”手持皮鞭的恶汉皱起眉头,那两条浓密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怒目圆瞪,手一甩,一记鞭影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赵循的大腿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赵循的大腿瞬间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深深刺入,直接麻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强忍着不让痛苦的呻吟从嘴里溢出。

人群一阵骚动,犹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无数双眼睛齐齐盯着赵循,有的目光匆匆一扫便移开,仿佛不愿在这悲惨的景象上多做停留;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就被漠然所取代;还有的目光空洞无神,仿佛已经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看什么看?快点走!要不然我弄死这小子,下一个就随机从你们这些人里挑。”那恶汉的吼声再次响起,他的声音粗粝而凶狠,他挥舞着手中的皮鞭,在空中甩出“啪啪”的声响。

走着走着,空气中的血味与腥臭味仿佛有了实质,如浓稠的雾气一般,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令人几欲作呕。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缕微弱的火光,如同黑暗之中孤独闪烁的萤火虫般,微弱却又倔强,在无尽的黑暗中艰难地撑开一小片光明。

“这……这是!”

赵循瞳孔一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

继续向前走去,眼前的景象愈发清晰。前方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的顶部怪石嶙峋,有的如獠牙般尖锐,有的似巨兽的爪子般狰狞。

溶洞中央是一座宽阔的祭坛,那祭坛由巨大的青石砌成,表面刻满了神秘而诡异的符文。火光摇曳,映照在那些符文上,仿佛赋予了它们生命,不停地跳动着、扭曲着。祭坛四周摆放着一些巨大的黑色石柱,石柱上同样刻满了奇异的图案。

活祭!

这个词猛的从赵循的脑海里蹦出来,下一刻,赵循如坠冰窟,彻体冰寒。

“祭主大人,祭品我带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一名皮肤干皱如同枯树皮般的老妪跪在祭坛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那笑容无比谄媚,深深的皱纹挤在一起,犹如一道道沟壑。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里面闪烁着卑微与怯懦的光芒。

那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露出几颗残缺不全的黄牙,声音沙哑而又卑微,仿佛在祈求着什么。

祭坛的中央有一座宽阔的血池,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便是从血池之中散发而出。

血池翻涌,犹如一锅煮沸的血水,不断冒出一个个血泡。血泡“噗噗”地破裂,溅起一片片血花,血腥的飞沫四处飞溅。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血池中缓缓走出,那身影起初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浓稠的血雾所笼罩。随着它的靠近,渐渐能看清其轮廓。

那身影高大而扭曲,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它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每迈出一步,都能带起一串血珠,滴落在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惊悚。

它的脸庞被茂密头发遮住,只能看到一双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眼睛,那光芒犹如来自地狱的鬼火,冰冷、邪恶且令人毛骨悚然。

“就这么点祭品,也妄想从我这里得到赏赐?你们这些臭虫,还真是贪心到令我感到作呕啊。”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阴冷、低沉,带着无尽的压迫感。

血影随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瞬间爆发而出。这光芒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呼啸着划过空气,径直将老妪劈成两半。

狂风骤起,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吹得众人东倒西歪。有人惊恐地尖叫,有人绝望地哭泣,整个场面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吵死了!吵死了!”血影张开大口,发出一记闷雷般的吼声,声波在空气中激荡,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石壁在这吼声的冲击下,纷纷掉落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众人被这恐怖的吼声震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赵循夹在中间,自然也不好受,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溢出,他的耳膜已经被刚才的吼声震破,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寂静无声,只有脑袋里那嗡嗡的鸣响在不断折磨着他。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不清,仿佛一切都在旋转、扭曲。

不行,必须想办法自救,否则这怪物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赵循猛的在自己的舌尖咬了一口,凭借钻心的剧痛,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那一瞬间,他的嘴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尖锐的疼痛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赵循死死盯着那名押送自己的恶汉,眼中寒光流转,犹如冰冷的利剑,此刻,那名恶汉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屁滚尿流,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停地打着哆嗦,裤裆处不知何时已湿了一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能够打开枷锁的钥匙就在他身上,只要杀了他,打开枷锁,自己就能自由了,赵循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赵循拿着铁链,趁乱向那名恶汉摸过去。

周围混乱不堪,人们的哭喊声、怪物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赵循借着这混乱的掩护,逐渐靠近了目标。他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他的眼神却越发坚定。

终于,他来到了恶汉的身后。那恶汉正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念叨着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赵循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铁链,猛地朝着恶汉的头部砸去。

砰!砰!砰!

赵循用尽全身力气,连续三下,将恶汉的后脑勺砸开了花,血淋淋的脑浆从中溢出,如同破碎的豆腐脑一般。那红白相间的混合物溅到了地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恶汉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赵循顾不上恶心,迅速在他身上摸索起来,终于找到了那把打开枷锁的钥匙。他的手颤抖着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枷锁应声而开。

重获自由的赵循,大口地喘着粗气,并且怪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里,这着实令他松了一口气。

“求求你,救我一命吧。”一道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循吓了一跳,赶忙转过身,一脸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她的身体瑟瑟发抖,仿佛风中的落叶,随时都会被吹落。

赵循咬了咬牙,旋即毫不犹豫地来到她面前,迅速打开了枷锁,“快逃。”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激,她站起身来,脚步还有些踉跄。

“谢谢,谢谢你。”少女声音颤抖着说道。

赵循没有多言,只是推了她一把,“别废话,赶紧走!”

少女点点头,转身朝着入口的方向跑去。赵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接着他迅速来到另一位被锁链捆绑住双手的人面前,迅速打开了枷锁。

“还愣着干什么?快逃啊。”

看到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赵循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

“呵呵,逃?我还能逃到哪里去?”

“什么意思?”赵循皱起眉头,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神情麻木的人,一股不好的预感从他的心底升起。

“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危险,逃出去也不过是死路一条。”那人低垂着头,声音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赵循心头一震,“不管怎样,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你不明白,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我自己的选择。”那人忽然抬起头,空洞无神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狰狞之色。

“他想逃!他想逃啊!”他猛的抓住了赵循的手腕,大喊了一声,这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赵循心头一紧,暗叫不好。此时,那怪物似乎被这喊声吸引,缓缓转过头来,血红色的眼睛看向自己这边。

赵循只感觉那目光犹如实质,带着无尽的威压和寒意,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滑落,他试图挣脱那人的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放开我!”赵循怒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然而,那人却死死地抓住他,嘴里似乎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语。

“我靠,丫想死我不拦你,干嘛拉上我一块?”

“有点意思。”血影怪物打量着赵循,呵呵一笑,露出它那满口獠牙。

它猛的一跃,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瞬间就来到了赵循的面前。强大的风压扑面而来,吹得赵循的头发胡乱飞舞。

赵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血影怪物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向着赵循抓来。

“完了!”赵循闭上眼睛,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2.血芒耀世 “放开他。”血影怪物獠牙轻启,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男人并未松手。

下一刻,一记宛若洪钟般的巨拳从天而降,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将赵循面前的男人当场砸成了肉酱,骨头碎片如同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子弹一般齐齐射出,有好几枚骨头碎片当场嵌进了赵循的体内,钻心的疼痛几乎令他差点昏厥。

血影怪物冷冷地看着赵循,眼神中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赵循被它盯得毛骨悚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钻心的疼痛告诉赵循,自己正面临的一切并不是梦。

“我穿越了?”

赵循清楚的记得,身为学渣的自己不久前还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做物理题,复杂的公式和数字令他昏昏欲睡,眼睛迷迷糊糊,索性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可一睁眼,就到了这个恐怖黑暗的世界。

此时,血影怪物似乎失去了耐心,它向前踏出一步,强大的气息再次压迫而来,与之相比,赵循就仿佛成年人脚下的小松鼠。

看着近在眼前的血影怪物,赵循心中居然莫名的涌出一种荒诞之感。

“倘若我现在经历真的是场梦,或许这样做,可以让我醒过来!”

赵循挺直了腰杆,冷冷的直视着血影怪物那宛若铜铃般的双眸,大声说道:“来吧!要杀要剐随你便,我才不怕你!”

血影怪物似乎被赵循的突然转变惊到了,一时间竟停住了动作。

赵循见状,更加坚信这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声道:“有种你就动手啊!”

“有意思,头一回遇见不怕死的。”

血影怪饶有兴趣的盯着赵循,嘴角咧开,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令赵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赵循强忍着痛苦与不适,冷哼一声:“大不了一死了之!”

血影怪闻言,顿时发出堪比狮吼虎啸般的可怖笑声,在这空旷的地方回荡,震得赵循耳朵嗡嗡作响。

“有趣。”

赵循毫不畏惧的直视着血影怪物的双眸,咬紧牙关。

“我需要一个不怕死的家伙,来为我卖命,你表现的还不错,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类了。”

神通——血芒耀世!

血影怪物桀桀怪笑着,双掌轻轻合十,紧接着,宛若诞生自炼狱深处的恐怖红芒从血影怪物的掌心迸发,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祭坛,放眼望去,世界仿佛被鲜血浸泡过一般,变得一片猩红。

瞬间,哀嚎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罢。”血影怪物放下双手,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这是……”

闻言,赵循猛的睁开眼睛,目光所至,遍地都是猩红温热的鲜血以及化作苍白干尸的活人祭品,赵循注意到,这些干尸仿佛被某种特殊力量隔空抽干了自身血液,变得既恐怖又瘆人,如同一根根枯死的老树,以千奇百怪的姿势矗立在祭坛周围。

而那些被抽离出来的血液仿佛受到了牵引,在空中形成一道血云,紧接着,血云化作一道道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血影怪物身后的血池之中,这种景象莫名的令赵循想到了地球上的红火蚁穴。

“你不杀我,到底想干什么?”赵循双目通红,对于自己的存活,他感觉到极其不可思议。

血影怪物咧嘴一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奴仆了,去为我抓捕人类祭品,否则,你的下场就和那个老太婆一样!”

血影怪物缓缓张开宽大的手掌,下一刻,赵循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那手掌中,竟然是一颗不断跳动的鬼脸心脏,这颗心脏与正常人类无异,但令人感到脊背发寒的是,心脏上面,血液与肌肉相互交织,形成一道青面獠牙的鬼脸图案,对赵循露出狰狞的笑容。

“呕……”赵循再也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血影怪物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赵循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愤怒和决绝:“你休想!我就算死,也不会为你卖命!”

“这可由不得你。”血影怪物桀桀怪笑着,一把将心脏拍进了赵循的胸膛之中。

血红心脏与赵循接触的一刹那,骤然化作万千细丝,迅速钻进他的身体,赵循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那细丝在他体内疯狂游走,所到之处,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他的血肉。赵循的面容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地抓着地面,指甲都抠出了鲜血。

“停下……快停下……”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却无法阻止这痛苦的折磨。

“比你有骨气的我见过很多,可到最后,他们全都屈服了。”

“好好感受这份力量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自内心的感谢我的。”

赵循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然而,那血影怪物却只是冷漠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不,你休想让我屈服!”赵循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渐渐地,赵循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醒来后,只要继续为我捕捉更多人类祭品,我就会出手帮你压制血魔,啧啧,被血魔侵蚀身体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那滋味一定很美妙吧。”

“记住,你只有十天时间。”

“期限一过,血魔就会将你折磨致死。”

血影怪的话语盘旋在耳畔,赵循在痛苦中渐渐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赵循是被痛醒的,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却发现自己被丢在了一个破败的庙宇中,他的身边杂草丛生,天上时不时的飞过几只黑乌鸦,嘎嘎叫着,似乎在嘲笑赵循。

赵循缓缓站起身来,脑袋依旧昏昏沉沉,他努力回忆着血影怪物的威胁,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难道真的要听从那怪物的摆布,去伤害无辜的人吗?”赵循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不,我绝不能成为这怪物的帮凶!”

赵循的脚下,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赵循所处的位置,正是位于此山山腰的一幢破庙。

庙门的旁边,有一块被杂草覆盖的方形石碑,可见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其中隐约可以辨认出六个大字,“盘云山清源寺”。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赵循耳朵一动,猛的看向寺庙之外的一处高草丛,厉声喝道。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赵循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处高草丛,心跳急速加快。

片刻之后,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赵循的眼神愈发警惕,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

“恩,恩人,是你吗?”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眼眸含泪,颤颤巍巍的问道。

赵循微微一愣,皱起眉头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你怎么不逃,还在这待着做什么?一旦被那怪物发现,你就死定了。”

“我,我没有家可以回了,恩人,你难道想杀死它吗?”少女耷拉着脑袋,温声细语的说道。

“废话!我何止是想杀了它,若是有机会,我恨不得活剥了它的皮,然后把那颗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一想到那头血影怪物的所作所为,赵循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少女被他愤怒的神情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那……那恩人你有办法吗?”

赵循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暂时没有,但哪怕我死了,我也会想办法拉它下地狱。”

“我且问你,你从那洞穴里逃出来,过去了多久?”

“已经过去两天了,恩人。”

“这么说,我昏迷了两天,只剩下八天能活了。”赵循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被云雾遮挡得若隐若现的太阳,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赵循并不怀疑那血影怪物所言非虚,他既然敢放自己出来,那必然是料准了赵循无力解决血魔,只能再次回到他身边,每想到此处,赵循就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

对他而言,血魔就像一条链子,想要挣脱它的束缚,就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赵循不甘心。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似乎存在着别的什么东西,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自己的血肉,产生微微的刺痛感,就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穿梭、啃咬,从内而外,一点点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毫无疑问,侵蚀自己身体的,必定就是血影怪物口中的“血魔”了。

“恩人,你想杀死枭,我或许有办法,但我不确定这个方法是否有效,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枭。”

“枭?这是它的名字?”

少女看着赵循,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我小的时候,我爷爷就给我讲过有关于枭的故事。”

赵循的目光急切地落在少女身上,仿佛在黑暗中抓到了一丝曙光:“快,快给我讲讲!”

少女抿了抿嘴唇,陷入回忆之中:“爷爷说,枭是一种极其邪恶的存在,它们信仰着一尊来自天外的恶神,其名为戮,传说它叫戮神,枭喜欢向戮神献祭人类,通过这种方式与戮神交易,从而获取戮神的神通,令自己更加强大。”

赵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戮神?”

“每一头枭,都会在自己的洞府中供奉一尊戮神神像,将其视若珍宝,我想,只要我们能抢到这尊神像,用它来威胁枭,也许就能对付它。”

“一尊神像,真的能威胁到枭吗?”赵循眉头紧皱,满心狐疑。

“恩人,所以我才说我不清楚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效果,但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少女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和无奈。

赵循沉默片刻,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就这样做吧,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反正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要是能在临死前,能从枭身上咬块肉下来,也不算白活一趟。”

至于帮它搜罗活人祭品?呵呵!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赵循死都不可能做出来。

“对了!恩人,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爷爷曾告诉过我,枭是无法离开自己领地的,所以它才不得不制造爪牙,来为自己捕捉人类祭品。”

赵循眼睛一亮:“这个消息多半是真的,否则以它的实力,想要搜罗活人祭品,亲自动手不就行了?何至于制造爪牙那么麻烦。”

事不宜迟,赵循决定立刻动身,潜入枭的洞府,偷窃戮神神像。

“等等,你这是去送死。”

“什么人?给我出来!”赵循眼中凶光一闪,迅速转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贫道有礼了。”只见一个身着破旧道袍的年轻道士从一棵大树后缓缓走出,他背着一柄被绷带缠绕的严严实实的长剑,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

赵循上下打量着来人,眼中充满了警惕:“你是谁?”

年轻道人唇红齿白,皮肤还红润细腻的宛若五六岁的幼儿,盯着对方,赵循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眼前的道人绝对不是正常人。

道士微笑着说道:“少年,莫要冲动,那枭的洞府岂是你说进就能进的?”

“这么说,你有办法进去?”

“等等!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那枭的手下?”赵循的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刺向道人,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道士微微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若我是那枭的手下,又怎会现身提醒于你,直接将你的行踪汇报给他,岂不是更好?”

赵循冷哼一声:“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

3.剑名吃血 “小友,实不相瞒,贫道乃道家子弟,道号易云,此次途经此地,察觉此地血气弥漫,便一路追寻至此,方才隐去身形,听到你与这小姑娘的谈话,深知你颇有胆魄,但此举太过莽撞,这才现身相劝。”

“这么说,你有办法弄死那鬼东西?”赵循两眼泛起一抹希冀的光。

“不好说,贫道周游四海,一路斩除邪祟无数,可还从未见过如此程度的魔气,若是贫道的师傅亲至,或许还有把握斩杀掉它。”

“有话直说,我他妈都快死的人了,没时间在这里浪费!”赵循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大声吼道。

道人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赶忙说道:“小友莫急,虽说贫道没有十足的把握除掉那枭,但可以与你一同前往其洞府,先设法寻得那尊戮神神像,再从长计议。”

赵循咬了咬牙:“行,那就赶紧出发!”

三人结伴而行,道人手里捧着一个古铜罗盘,走在前方,赵循跟在他身后,时刻保持着五米的距离,谢桃则像一只小猫一样,小心翼翼的跟在赵循身边,探出一颗小脑袋,时不时的张望着。

“我们到了。”道人打量着面前的景象,深深的叹了口气。

赵循站在原地,面色难看。

他的面前,竖立着一座外表粗糙不堪的黑色石门,石门就如同镶嵌在山腰里的一张巨口,此刻正紧闭着。

“想要打开这扇门,得人血浇灌不可,这枭该死!”

道人将手搭在石门之上,睁开双眼,面色阴沉道。

“那怎么办?我上哪去找人血给它浇开?”

赵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愤恨。

“看来,我只能杀了她,用她的血,浇开这扇门了。”道人瞥了一眼站在赵循身后衣衫褴褛的少女,那眼神平淡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什么?”此言一出,赵循惊愕的看着眼前的道人,嘴唇颤抖,双眼睁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再说一遍。”赵循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度,带着几分急切与愤怒。

“杀了她,用她的血来开启这扇门,很奇怪吗?”道人的神色依旧平静。

“不要!”少女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她的脸色煞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双手紧紧地抓住地面,指甲几乎要嵌入泥土之中。

赵循直愣愣的盯着道人,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失望,过了好半天,他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感觉到自己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死掉了。

“道长,我以为你是好人的。”

“正因为我是好人,我才必须这样做,你想想,若是那枭不死,这天底下还会有多少像她一样的无辜之人因此丧命。”道人神色坚定,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赵循。

“这可是造福苍生的善事啊。”

“我去尼玛的造福苍生!”赵循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怒吼着一拳轰向道人的腹部。

拳风呼啸,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扭曲。道人显然没料到赵循会突然出手,一时间竟有些猝不及防。

“倒是要谢谢提醒我了,既然非得要用人血开门,那我何必用她的,用你这个伪君子的血,岂不是更合适?”赵循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拳祭出,赵循感觉到,年轻道人的肋骨似乎一下子断了七八根,断裂声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道人闷哼一声,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痛苦地蜷缩着身子。

“你这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所谓的造福苍生,就是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吗?”

赵循看着倒在地上的道人,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

“居,居然是血魔入体!咳咳,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还真是藏的够深的,差点被你骗过去了。”道人猛的咳出一口鲜血,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神色阴沉地盯着赵循,那目光中满是不甘。

“你的体内被植入了血魔,想来也活不了多久,倒不如最后再为我发一回热,用你的血,来浇开这扇石门。”道人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赵循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绝望。“哈哈哈哈,你这丧心病狂的家伙,到了此刻还想着用别人的命来满足你的私欲!”

“还真是败光了我对道士的好印象呐。”

赵循怒吼一声,再次朝着道人冲了过去,每一步都扬起一阵尘土。

“宰了你!”

“金刚镯!”

年轻道人大吼一声,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一个光芒闪耀的镯子,镯子上符文流转,散发出阵阵金光。

镯子猛然飞出,砸向赵循的脑袋,掀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之音。

赵循心头一紧,却并未退缩,他身形一侧,试图避开这凌厉的一击,然而,那镯子仿佛有灵性一般,在空中转了个弯,再次朝着赵循袭来。

只不过,赵循的拳头距离道人的面庞已经不足两尺,拳风呼啸,吹乱道人的发丝,面对道人的攻势,赵循选择了和他以伤换伤。

若是他不回防,那么金刚镯必然会打中赵循的脑袋,可反过来,赵循也会一拳打爆他的头。

这便是血魔入体的好处,能将普通人的力量增幅到原先的数倍。

关键时刻,人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赵循见那镯子紧追不舍,索性不再躲避,他大喝一声,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拳头上,势要将他的脑袋砸烂,千钧一发之际,那镯子却突然加速,在空中绕了个圈后,直直地撞向赵循的拳头。

“砰!”一声巨响,赵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拳头传来,整条手臂就仿佛砸到了秤砣上,一阵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血魔之躯,果然恐怖!”道人内心骇然,他毫不怀疑,刚刚这一拳若是打中,那他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你没有机会了,看剑!”他抽出背上的长剑,猛的一甩,剑身宛若一条灵蛇,瞬间被拉长了数倍,直勾勾的向赵循的脖颈扫过去,意欲将他一剑斩首。

赵循心头大惊,猛地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剑,那锋利的剑刃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划过旁边的灌木,将其削成了平头。

“好狠!”赵循怒喝一声,一个翻滚,迅速拉近与道人的距离,再次挥拳攻去。

“该死的家伙,吃我一拳!”

“金刚镯!”道人兵来将挡,再次祭出金刚镯,砰的一声,赵循的另一条手臂也麻了。

情况急转直下。

赵循两条手臂都麻木了,可令道人感到惊异的是,如此劣势下,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你笑什么……呃!”

道人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还未等他做出反应,一把闪烁着寒芒的尖刀从他的胸口捅出,将他扎了个对穿。

“你似乎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道人身后缓缓走出,满是坚毅和决绝。

道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尖刀,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竟,竟然是你……”他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去死!”

赵循怒目圆睁,抡动发麻的手臂一击打过去。

下一刻,道人的无头尸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赵循大口喘着粗气,望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他的拳头还在微微颤抖,鲜血从拳头上滴落,身上的衣衫也已被汗水浸透。

风,悄然吹过,带着一丝血腥的气息,四周一片死寂。

“这份力量,真是不可思议……恐怕就是血魔入体的好处了。”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感谢我的……”枭的话再次回响在他耳畔。

“恩人,你没事吧?”少女拔出尖刀,那明亮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不碍事。”赵循摇了摇头,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着逐渐恢复知觉,仿佛有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舒缓着麻木与疼痛。

不仅如此,之前被金刚镯砸出来的淤青,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只见那一块块淤青的颜色逐渐变浅,肿胀的地方也慢慢平复下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一般。

“不仅是身体强度、力量提升了,就连恢复力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副作用便是疼痛,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自己的血管里爬一样,再加上死亡的威胁。”

赵循将道人的无头尸体贴在石门之上,很快,石门就如同海绵遇到水一样,开始缓缓地吸收着尸体上的血液,那血液顺着石门上细微的纹路流淌,仿佛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诡异而恐怖。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赵循眯起双眼,仔细地打量着其中景象,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阴暗幽深的长廊。微弱的光线从石门处渗透进去,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其余地方依旧被黑暗笼罩,显得神秘而莫测。

这长廊,赫然就是之前那条押送自己的地下走廊。墙壁上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是时间流逝的脚步声。

地面上有些许积水,倒映着赵循略显凝重的面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气味,令他感到压抑和不安。

赵循迅速而仔细地搜刮了道人的尸体,从中得到了那把长剑以及金刚镯。

他紧紧握住剑柄,感受着剑身的重量,用力挥舞了一下长剑,剑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唰”的一声破空之响,将旁边的石头削成了两截,被削过的平面宛若镜面一般光滑,赵循甚至可以从平面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嗯?这是…………”

剑身上,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吃血:此剑辅以鲜血喂养,方能顺心如意。”

赵循微微皱眉,喃喃自语道:“剑名吃血。”

他的目光在这行小字上停留片刻,心中思绪万千。

使用这种邪剑的家伙,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人,打着一副济世救人的名号,天知道私下里干过多少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至于那金刚镯,赵循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也没搞懂这东西到底是依靠什么运转的。

“你想走想留,都随便你,倘若我死在里面,你就拿着这镯子逃吧,逃的越远越好,倘若我能活着出来……呵呵,估计我也没法活着出来了。”赵循洒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

大不了一死了之,除此以外,赵循的心中还抱着一抹试探心思,等他死上一次后,就能知道自己的经历到底是不是梦了。

少女望着赵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赵循不再看她,提着长剑,转身向着那阴暗的长廊深处大步走去,身影渐渐被黑暗吞噬。

“恩人,你是个好人,我会等你的!我发誓。”少女柔弱的声音带着一抹哭腔,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4.谢桃 在黑暗的甬道里前进了约摸一个时辰后,赵循停了下来。

前面出现了分叉路,左右两条通道都十分昏暗,难以看清尽头隐藏着什么。

左边还是右边?

赵循认真回忆着之前自己被押送到祭坛的那段记忆,试图从中提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似乎是因为血魔入体的缘故,导致他的脑子犹如一团浆糊,思绪混乱不堪。

他努力地想要令自己平静下来,可剧痛却令他的额头青筋暴起。

思量片刻之后,赵循毅然选择了右边。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响,可走了一段时间后,他听到了密密麻麻的锁链碰撞声,那是一群被押送的活人祭品。

他放慢脚步,躲在一处拐角的阴影里,悄悄探出头观察。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神情惊恐的人被粗重的锁链绑着,在一名皮肤干枯如同树皮的男子带领下,由几个凶神恶煞的守卫驱赶着缓缓前行。

赵循估摸着,这支队伍的人数起码有七八百人。

比起自己之前着的活人祭品队伍,这支队伍的人数最起码多了一倍。

赵循按耐住心中的杀意,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些人往前走。他的呼吸变得轻缓,心跳却因紧张而加速。只要跟着这支队伍,他就能找到通往祭坛的正确方向。

至于那个领头的家伙,赵循决定先不杀他。

等到了祭坛的方向,自己再杀掉他,制造混乱,从而找机会浑水摸鱼,偷取戮神神像。

赵循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后续的计划,每一个步骤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队伍依旧缓慢地前行着,赵循提着吃血长剑,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与黑暗融为一体,如同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散发出令人彻体冰寒的杀意。

两个时辰后,眼尖的赵循终于在视野的尽头发现了一缕微弱的火光。

祭坛快到了!

目的已经达到,那么这个领头的家伙也没用了,赵循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杀意,他借助黑暗,形同鬼魅一般,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正在挥舞皮鞭抽打犯人的凶恶守卫摸了过去。

“都给老子快点走!别误了时辰,惹得仙人发怒,到时候都没好果子吃!”

面相凶恶的守卫一边恶狠狠地吼叫着,一边用力挥舞着手中的皮鞭,鞭梢在空中划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赵循的脚步愈发轻盈,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死死盯着那名守卫的后背,右手紧握着从道人那里夺来的吃血长剑,剑身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仙人?这特么是狗屁的仙人!

赵循脑海中浮现出枭那庞大到骇人的身躯以及血红的双眼,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

死!

赵循一个箭步窜出,被血丝充斥着的双眸之中闪出一抹凶光。

噗哧,寒光闪过,挥舞着长鞭的凶恶守卫被他一剑劈成两半,鲜血四溅,喷洒在周围的地面上,血腥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其他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赵循已如猛虎入羊群般,挥舞着长剑,向着他们扑去。

“何人动手?”那名面皮干枯如同枯树皮的男子厉喝一声,眼神中满是警惕,迅速地看向赵循所在的方向。

“宰你的人。”赵循怒声回应,布满血丝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只见他又猛的递出一剑,剑势凌厉,犹如闪电划过夜空。那名凶神恶煞的押送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直接劈成两半,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随后,赵循双腿悍然蹬地,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颤,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那名男子扑过去,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吃我一剑!”

赵循怒吼一声,手中长剑挥舞而出,竟划出一道尖锐的破空之音,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男子面色一变,原本还算镇定的神情瞬间被惊愕所取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且慢动手!你我都是被血魔侵蚀的可怜人,何至于自相残杀?”

男子不敢硬接赵循的攻击,只得一边向洞穴深处逃,一边朝赵循大喊。

“我去你的!你这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家伙,捕捉自己的同胞给怪物当祭品,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赵循气得破口大骂,攻势愈发凌厉。

“你想对付枭?”男子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赵循,那模样就仿佛在看着一个疯子和白痴。

“是又如何?”赵循冷冷的说道。

“听我说!”

“我听你妈!”赵循怒不可遏,“你这作恶多端的混蛋,没什么好说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想要枭死,我也想要枭死,我们可以合作啊。”男子盯着赵循,沉声说道。

“什么?”赵循的动作骤然一停,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狼狈逃窜的男子,手中的剑依然紧紧握着。

“我说的是真的!”男子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急切,“枭凶狠残暴,并且喜怒无常,我们都深受其害,联手才有胜算!”

赵循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警惕,冷哼一声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看看。”男子挽起袖子,露出那形同枯树皮般的皮肤。

“出现这种状况,就代表着我命不久矣,但只有枭有办法解决这种症状,为我续命。”

“枭将血魔植入我们的体内,以此来要挟我们为他卖命,可谁不想自由?谁又真的会心甘情愿的为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畜生卖命?”

男子盯着赵循,情真意切的说道。

“我们?你的意思是,像你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赵循心中的震惊愈发强烈。

“枭每天都会杀死成百上千的人,所以像我们这样的爪牙,还有一百多个,都是他从曾经的人类祭品中选拔出来的。”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赵循将信将疑的盯着男子,眼神阴晴不定。

男人虽然说的情真意切,并且他背叛枭的动机也十分充足,但赵循也绝非那种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单纯之人。

“听我说,你根本不清楚枭有多么恐怖,我们对他而言不过是蝼蚁,哪怕一起上,都不是它的对手。”

“像你这样不怕死,敢直接去挑战枭的人,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可他们都死了。”

“枭杀死他们,简单的就像随手碾死一只蚂蚁。”男子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绝望。

“哼!那又怎样?”赵循冷冷的盯着男子,目光中毫无退缩之意,“你怕死,想活下去,所以就用这种理由说服自己为枭卖命,助他滥杀无辜。”

“我没得选,枭太强大了,而且血魔发作起来的痛苦,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男子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谁告诉你,我要和枭正面交锋的?我打算制造混乱,然后趁机窃取戮神神像。”

“什么戮神神像?”男子盯着赵循,眼中满是疑惑。

“你不知道,枭拥有戮神神像的事情?”赵循皱起眉头,难以置信的盯着男子。

“枭信奉戮神我知道,可戮神神像?你确定?”男子死死盯着赵循,形同枯树皮般的眉头几乎要拧成疙瘩。

“我无法确定,但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做。”赵循目光坚定,眼神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他听说这个消息,还是从那名自己救出来的少女口中意外得知,在那之后又得到了年轻道人的二次验证。

所以戮神神像存在的可能性很高。

“这个消息很有价值,也许能成为我们扳倒枭的关键。”

“别再前进了,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十分危险,一旦被枭察觉到,我们全得玩完。”男子一脸严肃的盯着赵循,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拿着这块令牌,去山脚下的镇子上,到时候会有人找你。”说着,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到赵循面前。

赵循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令牌,他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说道:“希望你没有骗我。”

“放心吧,我对枭的恨意,一点也不比你少。”

“快走。”男子低声催促道。

赵循收起令牌,提着长剑转身就走,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依靠着自己的记忆,赵循很快就离开了这座形同迷宫般的洞穴,来到了外面。

洞穴的构建其实并不复杂,好出难进,若非如此,那名少女也会被困死在迷宫之中,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尽管出发前,他从没想过能活着离开这里,但此番重见天日,内心思绪万千。

“恩人?枭死了吗?”看到赵循出来,那名衣衫褴褛的少女急忙来到他身边,惊喜的问道。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有多远走多远吗?”赵循皱眉道。

“恩人,能让我跟着你吗?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好人了。”少女眼眸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赵循,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唯一……”赵循咀嚼着少女的话,嘴角狠狠一抽,当今世道已经烂到这种地步了吗?他的目光变得沉重,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可转念一想,赵循又释然了,她若是能遇到好人,又怎会被抓来给枭当活人祭品?

“跟着我,你恐怕死的更快。”赵循神情复杂的盯着少女泪汪汪的眼睛,心中充满了矛盾。

尽管他很想放任她自生自灭,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想跟你就跟着好了,若是遇到危险,你也别指望我会救你。”

说完,赵循别过头,自顾自地向山下走去。

“多谢恩人!我一定能帮到你的。”少女闻言,连忙擦去眼泪,紧跟在赵循身后,仿佛生怕他会突然反悔。

赵循一路前行,沉默不语,少女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脸色,几次欲言又止。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接近黄昏,那如血的残阳将天边染得一片通红,仿佛一幅壮丽的画卷,走出密林,赵循终于看到了男人口中的镇子。

出乎预料的是,这座设立在山脚下的镇子居然出奇的繁华。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肆茶楼的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贩卖各种物品的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着,此起彼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来来往往的行人摩肩接踵,有挑着担子匆匆赶路的农夫,有衣着华丽、手持折扇的富家公子,还有挽着菜篮、面带笑容的妇女。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街头的杂耍艺人表演着精彩的节目,引得围观的人们阵阵喝彩。整个镇子热闹非凡,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纷乱的影响,宛如一处世外桃源。

赵循置身其中,显得格格不入,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身旁的少女紧紧拽着他的衣角,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之前走的匆忙,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走在街上,赵循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姓谢,恩人可以叫我谢桃。”少女连忙答道。

“……叫我赵循就行。”

“你……”赵循正欲开口,忽而神色一变。

街道的拐角处,忽然出现一名黑袍人,这人从头到尾就仿佛装在黑色套子里一样,只露出了一双遍布血丝的双眼以及那对皮肤干枯如同被烈阳炙烤过的大地般的双手,这是被血魔附体的征兆。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令牌,此刻正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冷冷的打量着赵循。

5.杀进聚缘阁 赵循将手搭在剑柄上,目光紧紧地盯着黑袍人,心中暗自戒备。

谢桃躲在赵循身后,身体微微颤抖。

“既然拿着令牌,那就是自己人,跟我来吧,我会带你去见其他人。”

“等等!”赵循警惕的盯着黑袍人,眼神犹如锋利的刀刃。

“怎么?还有什么疑问?”黑袍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低沉。

赵循皱了皱眉,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带我去见该见的人,而不是把我引入陷阱?”

“这枚令牌,并不是想拿就能拿到的。”黑袍人晃了晃腰间的令牌,沉声说道,“在枭的众多爪牙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扳倒它,有相当一部分家伙,已经彻底沦为了枭的走狗,对它忠心耿耿,任其驱使。”

“你没必要如此多疑,我们都想要枭死,不是吗?”黑袍人盯着赵循,他的目光在显得格外幽暗。

“你们就一点也不怀疑我杀了你们的人,然后将令牌据为己有吗?”赵循提出自己的疑惑。

“倘若那样做的话,你只能得到一枚残缺的令牌,可你手上的令牌完好无损,这只能说明这枚令牌是某人特地赠送给你,让你凭此联系我们用的,我分析的对吗?”黑袍人声音沙哑道。

“不错。”赵循松了口气,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松开剑柄。

最起码,他现在可以确定,对方并非敌人,但也未必是朋友。

在黑袍人的带领下,赵循穿过大街小巷,左拐右拐,兜兜转转了好一阵子后,这才来到一座偏僻的院落前。

这座院落看起来十分陈旧,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大门紧闭,透着一股神秘而阴森的气息,看起来已经很久无人居住。

“恩人,我,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我担心里面……”谢桃轻轻扯了一把赵循的袖子,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当然。”赵循瞥了一眼谢桃,沉声回应道,“已经走到这里了,哪怕现在想走,他们多半也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黑袍人来到门前,轻轻敲了三下,每一下的间隔大约在五秒左右。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明月照大地。”

“繁星耀夜空。”不多不少,黑袍人沉默了十秒钟后,沉声回应道。

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出现在门口,他目光犀利地扫过黑袍人以及不远处的赵循两人。

“进来吧。”老者侧身让开道路。

赵循深吸一口气,踏入院子,谢桃紧跟其后,身体紧绷。

院子里十分安静,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跟我来。”老者说着,朝着屋内走去。

他们走进屋内,只见屋内坐着几个人,他们的面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别告诉我,你们只有五个人,就想杀死枭。”赵循随意找了一处位置坐下,打量着在座几人,冷冷的开口道。

谢桃则拘谨的站在他身后,默默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其中一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小子,你别太张狂!”

赵循冷冷的盯着那人,语气淡漠如霜:“呵呵,张狂?我不过是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却被你冠以“张狂”之名,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打压我吗?”

“都安静。”老者的目光犹如利剑,让黑袍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顿时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不敢再吭声。

“只有十分钟时间交换情报,时间一长,就会引起其他爪牙的怀疑。”

“有关枭的那门神通,我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其中一名黑袍人一开口,几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黑袍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枭之所以建造血池,不仅仅是为了祭祀戮神,更是为了将【血芒耀世】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可以说,枭的一身实力,十成有八成都在血池上面。”

“想要杀死枭,至少先得破坏掉血池,或者让它远离血池才行。”

说完,那名黑袍人立刻陷入沉默,将目光投向旁边的人。

“下一个。”老者神色漠然道。

“抱歉,我没能没有查出有价值的情报。”一名黑袍人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些许愧疚。

“我也一样。”

“你呢?”老者将目光投向赵循,他似乎看穿了赵循的欲言又止。

“戮神神像。”赵循轻轻敲着桌子,手指在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你们之中,是否有人见过这东西?”

几名黑袍人迅速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迷茫。

“你确定,枭的身边存在着戮神神像?你是否亲眼见过那东西?”老者瞳孔一缩,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语气顿时凝重起来。

“不确定。”赵循摇了摇头,“但这份情报的可信度很高。”

“哼!你连情报是真是假都不确定,就将其拿出来,是觉得我们好糊弄吗?”一名黑袍人冷冷的盯着赵循,语气不满道。

“闭嘴!”老者低吼一声,旋即看向赵循,“你的这份情报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还有别的什么有关枭的情报吗?”

“没有了。”赵循面色冷漠道。

老者点了点头。

“那就散会罢,之后的行动,我会让黑鸦告诉你们的。”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接着,一名黑袍人率先起身离席,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另一名黑袍人接着起身,接着便是第三位,第四位……

很快,这间屋子里只剩下老者,赵循,以及谢桃三人。

赵循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握着剑柄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不知怎的,他能感觉到,那名老者的实力恐怕很强,虽然压迫感没有枭那么恐怖,但也绝对不可小觑。

“你,去杀个人吧,我需要确定你的立场和决心。”老者面无表情道。

“你想让我杀谁?”赵循睁开双眼,暗道一声“果然”,想要加入这个对抗枭的组织,怎么可能凭借一块令牌就彻底打消他们的疑心。

倘若他们的警惕性真的松懈到了这种程度,八成早就被枭随手灭了。

“一名忠于枭的爪牙。”

“他在哪?”赵循站起身,瞳孔瞬间绽放出一阵寒芒。

对于这些为枭捕捉活人祭品的走狗,赵循一个也不想放过,倘若有机会,他恨不得把这些家伙全宰了。

“他在镇子上的聚缘阁里,黑鸦会告诉你他的具体位置,别失败了。”

“我知道了。”赵循离开椅子,提着长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夜晚的风很冷,如冰刀般刮过赵循的脸颊,带来丝丝刺痛。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减缓。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他修长而孤独的身影。街边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未知的危险。

赵循的眼神坚定而锐利,在这寒冷的夜色中,宛如一颗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星辰。

聚缘阁,名字虽然很高大上,但实际上,这就是镇子上最大的一家做着皮肉生意的青楼,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晃,暧昧的红光洒在地上,显得有些迷离。

楼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和丝竹之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在门口招揽着客人,娇声嗲气的妩媚之音,令赵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赵循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衣袍,一头黑发随风飘散,衣摆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提着染血长剑,剑身的血痕在月色下隐隐泛着微光,双眸散发出慑人精芒,犹如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

在他的头顶,盘旋着一头通体漆黑,羽毛旺盛的渡鸦。那渡鸦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芒,“嘎嘎嘎,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它的叫声尖锐而刺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却又在触及赵循那冰冷目光的瞬间,惊恐地加快脚步逃离。

“什么人?胆敢持剑擅闯聚缘阁,找死!”两名体型壮硕的凶汉一人持棍,一人持刀,气势汹汹的向赵循靠拢过来。

那持棍的凶汉满脸横肉,怒目圆睁,粗壮的胳膊挥舞着棍棒,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而持刀的凶汉则目露凶光,嘴角咧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手中的刀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滚。”赵循冷冷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壮汉,旋即轻轻吐出一个字。

“不识好歹。”那壮汉怒吼一声,旋即便举起木棍,用尽全力朝着赵循的头顶砸去,掀起呼呼的风声。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赵循竟抬手用长剑直接将木棍斩断,断裂的木棍飞射而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壮汉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赵循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飞出去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当场惨死。

“你也想死吗?”赵循目光锋利如刀,扫过那名持刀恶汉。

“好汉饶命!”那恶汉哪里不知道自己碰上了铁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牙齿也上下打架。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给我如实回答。”赵循紧盯着那名壮汉,目光犹如实质,压得那恶汉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汉请讲!”

“你杀过人吗?”赵循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带着无尽的寒意。

那恶汉身子猛地一震,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道:“好汉,我……我没杀过人,真的没杀过!”

赵循冷哼一声,“当真?若有半句假话,你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恶汉连忙磕头,“好汉明鉴,小的确实未曾杀人,只是在这聚缘阁充当打手,吓唬吓唬那些闹事的客人罢了。”

“他撒谎,他撒谎,他撒谎!”渡鸦嘎嘎叫着。

赵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一抹寒芒闪过,壮汉当即身首异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赵循看都不看那具尸体一眼,抬脚就往聚缘阁内走去。

此时的聚缘阁内,原本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客人们惊恐地看着门口发生的这一幕,纷纷四散逃窜。而那些姑娘们则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进房间里。

赵循提着染血的长剑,步伐沉稳,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的目光不断在阁内扫视着,寻找着那个忠于枭的爪牙。

“他在顶楼!他在顶楼!他在顶楼!”渡鸦飞进聚缘阁,停在护栏上,嘎嘎叫道。

赵循冷哼一声,顺着渡鸦地指引看去,只见顶楼的护栏之上,一名皮肤干枯,面色铁青的男子垂着脑袋,神情阴狠的盯着赵循。

6.斩杀 “好胆!敢来老子这里这里闹事。”

男子盯着赵循,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怒瞪着,仿佛要喷出火焰来。

赵循仰起头,被血丝充斥着的双眸死死盯着男子,仿佛要将他的相貌刻进心底。

“杀了他!谁能把他的人头带给我,我重重有赏!”

他的声音在聚缘阁中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瞬间,一群体型彪悍的打手从聚缘阁的各个角落冲了出来,他们手持各种兵器,面露凶光,向着赵循步步逼近。

这些人都是他精心布置在阁中的眼线,他们或隐匿于角落,严密监视着这座青楼,以便他随时掌控发生在聚缘阁内部的所有情况。

并且,这聚缘阁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作用,那就是替他搜罗活人祭品,这在枭的众多爪牙之中,并非什么秘密。

在这个聚缘阁的地下,就修建了一座极其庞大的地下监牢。

监牢里面关押着的大多都是误入这座镇子的普通人,男女老少皆有。

一股犹如针扎般的刺痛从赵循的脑海中传来,这刺痛尖锐而剧烈,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疯狂地扎刺着他的神经。

他猛的捂住脑袋,双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的肌肉扭曲着,露出痛苦的神情。

血魔似乎感受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一场血战,因此兴奋起来,不断在赵循体内制造出各种剧痛。那痛楚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的意识。赵循的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都给我死!”赵循怒吼,手中长剑挥舞,长剑似乎化作了一条血蛇,那剑身闪烁着诡异的红芒,宛如蛇信吞吐,所过之处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赵循整个人如同一尊暴走的魔神,他的动作迅猛而凌厉,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无尽的杀意。血蛇在空中蜿蜒游走,瞬间洞穿了一名打手的胸膛,鲜血四溅。那打手惊恐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已倒地身亡。

其他人见状,心中恐惧更甚,但在男子的威逼之下,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上前。

赵循双目赤红,毫不留情,血蛇再次出击,又一名打手的头颅高高飞起,滚落在地。

赵循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血蛇般的长剑如鬼魅般难以捉摸,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道飞溅的血线。

一名打手企图从背后偷袭,赵循却似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回身一刺,长剑直接穿透了那人的腹部。他用力一甩,将尸体砸向冲上来的其他人,那群人顿时被砸倒一片。

此时的赵循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缓。

又一名打手挥舞着大刀砍来,赵循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划过对方的喉咙,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赵循再次怒吼,强大的气势让剩下的打手们心生怯意,脚步开始后退。但男子在后方大声呵斥:“谁后退,死!”

打手们眼中露出恐惧,可碍于男子的淫威,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围上。

赵循一个箭步向前,长剑直刺一名打手的心脏,然后顺势一脚踢开他的尸体,借力冲向另一名打手,瞬间将其头颅斩下。

血腥的场面令人胆寒,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聚缘阁内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而赵循,依旧在这血海中厮杀,他心中的怒火和仇恨驱使着他,让他的剑不曾停歇。

“一群废物,都给我滚开!”伴随着一声犹如炸雷般的厉喝,那名皮肤干枯的男子手持一根巨大的漆黑铁棍,从天而降。

那沉重的铁棍携带着令人胆寒的力量,狠狠地砸向地面,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地板瞬间被砸穿,碎石迸溅,烟尘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四溢开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让人几乎看不清其中的景象。

砰砰砰!男子怒目圆睁,挥舞着手中那沉重的铁棍。

好几名来不及撤退的打手,在这凶猛的攻势之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他们瞬间被碾成肉泥,鲜血四溅,惨不忍睹。

“你这家伙……真是够残忍的。”赵循歪着脑袋,目光冰冷如霜,死死地盯着那名手持漆黑铁棍的男子。

“残忍?”男子闻言,咧开嘴角,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与嘲讽,那神情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你杀了我多少手下,还好意思说我残忍?”

“少废话,看剑!”赵循怒喝,只见一道寒芒瞬间闪耀而出,锋利的剑身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如闪电般朝着对方刺去。

男子却不慌不忙,侧身一闪,轻松躲过这迅猛的一击,随即挥动手中铁棍,朝着赵循横扫而去,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血魔全方位的强化了赵循的体魄,因此赵循反应速度丝毫不亚于男子,面对铁棍的恐怖攻势,他猛的后撤,稳稳地落在数米之外。

紧接着,他脚步轻点地面,再次飞身向前,剑招变得更加凌厉刁钻,剑影重重,令人眼花缭乱。

男子也不甘示弱,铁棍舞得密不透风,将所有剑招尽数挡下。

“我告诉你,你今天死定了!”

眼见第一时间拿不下赵循,男子的神色变得有些狰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包围!然后死无葬身之地,哼哼,到了那个时候,我不会杀你,而是将你关进地下监牢,好好享受折磨你的过程。”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透露出无尽的狠毒。

赵循一剑弹开男子的铁棍,剑身与铁棍摩擦,擦出耀眼的火花,他的嘴角露出冷酷的笑容,“聒噪。”

男子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几步,手臂微微颤抖,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赵循,“你别得意太早!”

赵循不理会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剑势如虹,直逼男子要害。

男子慌乱之中举棍抵挡,却显得左支右绌,破绽百出。

赵循悍不畏死,以命换命的打法令他感到十分头疼,他拥有这座青楼,自视甚高,在枭的众多爪牙中也算是名列前茅,对他来说,生活十分美好,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就像一位千万富翁,又怎会自降身份和一个疯子拼命?

“噗呲”一声,赵循的长剑在男子的肩头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男子惨叫一声,脚步踉跄的跪倒在地。

“死!”赵循厉喝一声,旋即高举染血长剑,朝着男子当头劈下,剑身带起一阵呼啸之音,宛若一道落雷,作势就要将他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神通——替换术!

长剑劈下,却没有劈中男子,反而是将一名无辜的路人劈成两瓣。鲜血四溅,染红了地面,那惨烈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赵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赵循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无辜之人,心中充满了苦涩。

旋即,这份苦涩便转变为了滔天的怒火,仿佛要将他彻底点燃。

“卑鄙的家伙,居然用无辜之人为自己替死!”

男子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膀,冷冷的盯着赵循,也不废话,丢掉漆黑大棍,转身就逃。

他使用的这门名为替换术的神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换与旁人的位置,可想要使用神通,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倘若不是被逼入绝境,他真的不想使用枭的这门替换术。

因为此术会抽取他体内的一股生机作为使用的代价,从而加速他的死亡,并且正常情况下,此术一天最好用一次,用的多了,就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一些不可逆的损伤。

“给我站住!”

赵循怒目圆睁,迅速拾起脚下那根沉重的铁棍,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于双臂,用尽全力,仿若投掷标枪般,朝着那名正在狼狈逃窜的男子狠狠扔过去。

铁棍在脱手而出的瞬间,掀起一阵骇人的破空之音,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那股强大的力量使得铁棍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急速划过空间,直直地冲向那男子的后背。

那根被他全力掷出的铁棍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向着男子飞射而去。

铁棍狠狠击中了男子的后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男子的身体猛地向前扑去,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痛苦瞬间传遍他的全身,他的后背仿佛被重锤猛击,骨头都似乎要断裂开来。

“啊!”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径直摔了个狗啃泥,看起来狼狈至极。

赵循紧跟不舍,如同一头经验老辣的猎豹,向猎物发起了百米冲刺。

“给我死!”赵循提着长剑,直指男子脖颈。

“等等!你想对付枭,我可以为你提供情报的,枭很信任我,也向我提及了许多你们不知道的东西,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可以将那些消息通通告诉你。”男子慌忙抹去脸上的泥巴与血迹,强忍着那仿佛要将身体撕裂的疼痛,让自己的面庞正对着赵循,眼神中流露出乞求之色。

长剑停在了男子的脖颈处,掀起的风压如狂风般呼啸,吹乱了他的发丝,赵循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犹豫,可旋即他又冷冷一笑,“可以,只要你将你知道的情报全部告诉我,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男子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希冀之色,眼睛里仿佛燃起了求生的火苗,急切地说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不过……”赵循话锋一转,声音拖得长长的,眼神中透出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

“只不过什么?”男子焦急地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

“你还是去死吧。”话音刚落,男子就感觉到一股呼呼的风声从自己的右耳边传来,犹如死神的镰刀。

接着便是天旋地转,一颗皮肤干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人头冲天而起,带起一阵绚烂的血花,在空气中喷洒开来,温热的鲜血溅落一地,将周围的土地染得鲜红一片。

开玩笑!赵循恨透了枭,又怎么可能放过它忠心耿耿的爪牙?更何况时间拖得越久,其他忠诚爪牙赶过来的可能性就越高,自己的情况就越危险。

因此,赵循不在乎男子是真心还是假意投靠,他必须死!

“哈哈哈……”赵循指着男人的无头尸体,发出癫狂的笑声。

男人的死,仿佛一把无形的钥匙,打开了赵循心底那尘封已久的开关,某种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犹如汹涌澎湃的泄洪之水,从他的心底猛地涌出。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战鼓的轰鸣,血液在血管中急速奔腾,带来一阵灼热的感觉。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回味着那杀戮瞬间带来的极致释放。

7.迷茫 “那家伙的人头,给你。”

昏暗的房间里,赵循面无表情的将男子的头颅墩在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很好,能将这家伙的脑袋带过来,看来你确实恨极了枭,你的立场和决心,我看到了。”

老者伸出枯枝般的手掌,抚摸着男子死不瞑目的头颅,干枯的脸颊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诡异,犹如鬼魅,渗人至极。

“人头我带给你了,接下来呢?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枭。”赵循盯着老者,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打算从戮神神像这一线索入手,先设法证实它是否存在。”老者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一个不怕死的人潜入枭的老巢,前去验证这一情报的真假。”老者似笑非笑的盯着赵循,看起来别有深意。

赵循迎着老者的目光,毫无退缩之意,冷冷地说道:“所以你觉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老者轻轻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回答道:“你知道我最看中你什么方面吗?”

不等赵循开口,老者便自顾自的说道,“你不怕死,而且足够狠,对枭还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仅凭以上几点,我就可以推断出,你是实行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比起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强了不止一倍。”

“老头,你不会是想让我去送死吧?”赵循歪着脑袋,瞳孔中映射出点点寒芒。

扪心自问,赵循并不怕死,可他不甘心被人利用,哪怕这个人看似与自己有着相同的目标。

倘若自己的死,到头来为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做了嫁衣,那此举还有什么意义?他既然敢站出来对抗枭,那么最理想的结果,就是自己与枭同归于尽,哪怕再不济,也要从枭身上咬一块肉下来,让它痛不欲生,赵循也很满足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烛光在轻轻摇曳,映照着一老一少凝重的面容。

老者干笑一声,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扯,“这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存心害你的,毕竟让你这样的人才死掉,对我也是莫大的损失。

“老家伙,你倒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赵循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冷说道。

“因为没有那个必要,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只要能够杀死枭,需要我死的那一刻,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对我们这些被血魔侵蚀的可怜人来说,死亡并不可怕,一死了之,反而是最轻松的选择,不是吗?”

窗沿上,一头羽毛漆黑如墨的渡鸦瞪大眼睛,那圆溜溜的眼珠转动着,一边仔细地打量着屋内的二人,一边留神外面的动静。

它的爪子紧紧扣住窗沿,锋利的指甲在木质窗沿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只要稍有风吹草动,渡鸦立刻就会张开嘴巴,向屋内的人报信。

“说起来,你这算是和枭玩灯下黑?”赵循继续道,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老者,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质疑。

原因无他,老者的身份,乃是这座镇子的领导者,维持着整座镇子的稳定。

可暗地里,他还是枭的头号爪牙,除此以外,他更是暗中策划扳倒枭的幕后黑手。

这复杂而危险的身份,让赵循不得不对他充满警惕。

老者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道,“既然挑选了你去做这个任务,那么后援我自会安排妥当,你要只需要潜入枭的洞府,探查清楚神像是否存在就行。”

“倘若我不答应呢?”赵循盯着老者,沉声说道。

“那你的处境就很危险了,因为一枚无用的棋子往往会沦为弃子。”说完这话,赵循忽然觉得,老者的目光变得阴冷起来,犹如寒冬里的冰碴,直直地刺向自己。

尽管老者的语气依旧平静得仿佛在唠家常,那声音平缓柔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犹如汹涌的暗流,猛地冲击着赵循的心神,令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

“你这是在威胁我就范?”赵循冷哼一声,神色不悦道。

“不是威胁,而是请求。”老者的态度依旧平和,他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脸上的表情如同静谧的湖水,似乎丝毫没有因为赵循的冒犯而产生情绪波动。

老者越是如此,赵循的心便更沉一分,试问,狮子会为羚羊的挑衅而生气吗?答案是不会,因为在狮子看来,羚羊不过是会动的食物而已。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赵循最担心的是,自己在老者眼中,恐怕连羚羊都算不上。

“我同意。”片刻之后,赵循沉吟道,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哦,不再考虑考虑吗?时间还很充裕,并且这个任务也不是非你不可,我还有其他人选。”老者眼中流露出一股诧异之色。

“没什么好考虑的,这件事就由我来做,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赵循掏了掏耳朵,面色淡然道。

之所以答应老者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枭的魔窟,是因为赵循也想搞清楚在那里面到底存在着什么秘密。

据谢桃亲口所言,枭这副样子并非天生如此,赵循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看起来如此强大恐怖的枭其实是由人类转变而来的,因为信奉戮神并修行了戮神一系的神通,这才导致它的相貌开始向戮神靠拢,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今天这副狰狞可怖的模样。

“不用着急,最迟两天后,枭会进入六个时辰的虚弱期,那个时候,就是你潜入枭巢穴的最佳时间。”老者神情平淡道。

“等等,既然你知道这些信息,这就说明以前也曾有人试图潜入枭的巢穴,他们人呢?”赵循盯着老者,心中猛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还能怎样?死了呗,别看枭进入了虚弱状态,但想弄死一个被血魔附身的凡人,简单的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老者一脸无所谓道,仿佛那些人的生死在他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也就是说,一旦被枭发现,还是死路一条。”意识到这点后,赵循也是感到一阵头疼。

并不是他怕了枭,实际上,倘若不是因为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几乎毫无胜利的希望,赵循现在已经冲过去和枭拼命了。

隐忍不发,谋而后动,才是他对付枭的不二法门。

赵循知道,他绝对没有可能在正面战胜枭的可能,甚至就连体内的血魔,都源于枭的一时兴起,由此可见,枭根本不担心自己随手造出的这些爪牙能依靠血魔翻起什么风浪。

想扳倒枭,赵循只能依靠自己。

盘云山就像一个高耸入云的巨人,雄伟而威严,它那庞大的身躯直插天际,遮住了清冷的月光。

月光努力地想要从山峰的缝隙间挤进来,洒下几缕微弱的银辉,但都被这巍峨的巨人无情地阻挡在外。

山上的树木在黑暗中影影绰绰,仿佛是巨人身上的毛发,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赵循将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稳稳地背在身后,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进了一家略显陈旧的客栈。

这座弥漫着陈旧气息的客栈,就是赵循在这座镇子上的落脚点。

在老者的刻意关照下,赵循入住这座客栈,并没有受到任何形式上的盘查以及询问。

“恩人,我搞清楚这个金刚镯该怎么用了。”

谢桃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铜黄色的金刚镯,一脸兴奋地小跑到赵循面前,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双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

将金刚镯拿到手后,谢桃从未停止过对它的研究,她经过反复尝试,终于研究出了一些眉目。

“哦?让我看看。”赵循眉头一扬,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离得近了,赵循才注意到,谢桃的指尖有着一道血痕。

“恩人,这枚金刚镯,需要进行滴血认主,才会按照指示行动。”

谢桃一边说,一边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晃了晃,金刚镯遵循着她手指的方向,上下翻飞,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谢桃突然脸色一白,手指颤抖了一下,金刚镯的光芒也瞬间黯淡了几分,“恩人,我有些体力不支了,这东西催动起来,非常消耗体力。”

谢桃毅然将这枚镯子捧到赵循眼前。

“恩人,这枚镯子本该是你的,这东西在你手里,一定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赵循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少女,赵循神情凝重,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东西对我没多大用,你拿去防身吧,我没多久可活了,倘若我死于枭之手,你就往镇子外逃,逃的越远越好,最好别回来。”

“可是……”谢桃嘴唇微微翕动,神情似有不舍。

她的眼中泛起了泪花,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恩人,我相信好人有好报,你一定会没事的。”

“呵呵,但愿如此。”赵循苦笑,好人有好报,还真是一个美妙的谎言。

倘若不是他圣母心泛滥,想救出更多的人,又怎么会被枭植入血魔?

赵循能感觉到,体内的血魔正在一点点蚕食着自己的血肉,那股力量如同无数只细小的虫子,贪婪地啃噬着他的每一寸肌体。

尽管它确实赋予了自己远超常人的力量,可作为代价,自己没多长时间好活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倒计时,生命的沙漏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话说回来,你爷爷究竟是什么人?有关戮神神像的情报,连枭的爪牙都不清楚,他怎么会知道?”

谢桃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迷茫,“恩人,我爷爷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老农,以种地为生,有关枭的故事,还是我小时候不听话,我爷爷吓唬我用的。”

“我爷爷已经西去很多年了,而我爹娘自从和我走散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说道这里,谢桃眼眶泛红,泪水又止不住的打转。

赵循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少女,迷茫的情绪刹那间充斥了他的脑海,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谢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无奈,还有对自己当前这一切的迷茫和不确定。

“如果谢桃所说,句句属实,那么我现在的经历……究竟是黄粱一梦,还是真实发生的故事?”

8.开战 “嘎嘎嘎,嘎嘎嘎,少年郎,老头子让你去宰个人。”一头羽毛光鲜亮丽的乌鸦扑腾着翅膀,落到窗沿上,冲正在闭目养神的赵循嘎嘎叫道。

“别吵,蠢鸟!”赵循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狠狠地瞪了乌鸦一眼。

“他说了,干不干这活随便你,一条人命一百两白银。”乌鸦的声音沙哑而刺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寒意。

它那漆黑的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尖喙微微张开,露出一丝讥讽般的笑意,乌鸦歪着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循,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

赵循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冷冷地扫过乌鸦,心中却早已翻涌起无数念头。

“一条人命……一百两白银。”赵循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诮。

他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行,这个活我接了,人在哪?我去砍了他。

反正自己接下来也要和枭死磕到底,若是能提前扼杀掉它的一些忠诚爪牙,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枭的爪牙们都被植入了血魔,某种意义上,此举既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又是枭拿来控制他们的手段,只不过后者要远远高于前者。

血魔植入人体后,确实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

但代价呢?血魔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使用它的弊端却远远大于好处,那些爪牙们,早已不能算作完整的人,而是被枭操控的傀儡,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怪物,这辈子除了心惊胆战的为枭卖命,他们的人生已经毫无光彩可言。

赵循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乌鸦,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路吧,别浪费时间。”

乌鸦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翅膀一振,飞向了远处的晨曦,赵循紧随其后,脚步沉稳而坚定。

————

与此同时,距离小镇五里外的一处山洞之中。

一位盘坐在地上的年轻道人缓缓睁开双眼,他那原本紧闭的双眸,犹如深邃的古井,此刻睁开的瞬间,仿佛有两道精光从中射出,而这处山洞,已经被他改造成一座简易道场充当临时居所。

地上整齐地摆放着几盏油灯,跳动的火苗将洞中的阴影驱散了些许,道人面前放置着一个陈旧但却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香炉,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倘若赵循在场,恐怕会惊掉下巴,因为此人赫然正是之前被他斩杀掉的年轻道人。

“真没想到,小爷我都快赢了,到头来居然会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不过这也正常,谁让血肉化身的战斗力只有本体的一半呢。”

道人的神色一片平静,仿佛之前被杀的记忆对他没有造成一点影响。

行走四海,他见识过太多太多的人间苦难,一番历练下来,早已将自己的心性磨炼的坚如磐石。

“嗯?这是……”

道人神色一凝,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迈动步子向洞外走去。

看清楚山下的情形后,一层薄薄的怒气浮上他的面颊。

“这些走狗该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山脚之下,是一个数百人的队伍,由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皮肤干枯的男子率领着,加上十几名恶卒看管,押送的大多都是一些衣衫褴褛的凡人。

他们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们的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会瘫倒在地,孩子们紧紧依偎在父母身旁,瑟瑟发抖,妇女们则低着头,默默流泪。

那些恶卒手持皮鞭,不时地抽打那些走得慢的人,嘴里还骂骂咧咧:“都给老子走快点,谁要是敢偷懒,小心老子的鞭子不长眼!”

年轻道人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等等,也许我可以通过混进这支押送队伍,从而进入枭的巢穴,然后想办法将戮神神像拿到手。”

“虽然此举的风险很大,可短时间内,化身术不能再用,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

想要使用神通,就必须付出与之对等的代价,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

年轻道人做事向来都是谋而后动,正当他下定决心打算有所行动之时,远处的天边,忽然飞来了一头双目血红的漆黑渡鸦。

那渡鸦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犹如被鲜血浸染过一般,渡鸦嘎嘎叫着,声音尖锐刺耳,盘旋在押送队伍上空,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号。

“这乌鸦不对劲。”年轻道人微微眯眼,眼中流露出疑惑,“它居然被操控了,这又是何种神通?”

情况不明,他决定先潜伏起来,暗中观察一番。

“嗯?这不是……”道人神色一凝,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队伍前方出现了一名双目通红,手提血色长剑的少年,少年披头散发,发丝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凌乱不堪。

他的眼中遍布血丝,那血丝犹如蛛网般密密麻麻,透露着无尽的疯狂与绝望。单薄的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衣袂飘飘,显露出那瘦削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来人正是赵循。

“何人胆敢阻我!不想活了吗?”领头的男子顿时皱起眉头,厉声喝道。

回应他的,是一记裹挟着迅猛疾风的长剑劈砍。

对于这些为枭卖命的家伙,赵循一句废话都懒得讲,鬼知道他们手上沾了多少人命?当场分生死,便是他对这些家伙的回应。

“不肯说吗?”男子眉头一皱,悍然一蹬,迅速一闪,避开了赵循的劈砍。

“说你奶奶的腿,给我拿命来!”

噗哧,他胯下的那匹高头俊马哀嚎一声,如同西瓜般被赵循一剑劈成两半,血花四溅,滴落在赵循的衣袍之上,染出一片猩红之色,衬托的他的气质愈发疯魔。

“这小子……”年轻道人神色一凝,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扪心自问,他和赵循当然是敌人,若是有机会,他当然不介意干掉赵循,夺回自己的吃血剑以及金刚镯,这两样物品于他而言十分重要。

吃血剑,乃是他斩杀了一名杀人魔后缴获的战利品,他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而出,那名杀人魔十有八九是被这把魔剑控制,被改造成了它的傀儡,变得嗜杀成性。

而金刚镯则是自己师傅炼制,纪念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他行走四海,时而会遇到别的道家子弟,这个时候,金刚镯也可以充当自己身份的证明。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收回这两样物品,因此,他和赵循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赵循恨透了枭,并极度的的想要枭死去,并且可以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生命。

他作为道家弟子,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自然不会放纵枭这种嗜血狂魔逍遥法外,为祸人间。

至少暂时,两人的目的是相同的。

“既然敌明我暗,那我不妨就让他们鹬蚌相争,而我,就坐收渔翁之利罢。”

道人双手负后,立足于洞口处,打量着山下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

“这疯子不要命吗?怎的如此拼命?”一番交手过后,男子内心骇然。

赵循手提染血长剑,那剑身之上,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滑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殷红。他一头如墨般的黑发肆意飞舞,每一根发丝都似带着无尽的张狂与戾气,宛如从九幽地狱而来的魔神,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前方逃窜的男子,脚下步伐急促而坚定,不折不扣地追着男子砍,每一步都带着决然,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两人同为被血魔附身之人,在身体素质上堪称平分秋色,若是赤手空拳,赵循未必是男子的对手。

可赵循胜就胜在有一把好武器,那把吃血长剑坚硬无比,锋利至极,可谓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砍起人来更是得心应手。

不知怎的,随着死在这把剑下的人越来越多,赵循能感觉到自己似乎与这把剑在冥冥之中产生了一种联系,那是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捉摸不透,却又真实存在。

每当他握住剑柄,便会在冥冥之中听到一道声音,仿佛剑在低语,在诉说着杀戮的渴望,与他内心被血魔激发的暴虐情绪相互呼应。

见此情景,被押送的凡人中爆发出一阵混乱与骚动,那些囚徒们,有的面露惊恐,拼命往后缩,试图远离这场血腥的争斗;有的则目露希冀,像是看到了挣脱枷锁的希望,铁链相互摩擦,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玄音。

放到以往,这种情况必然会招来押送恶卒的血腥镇压。可现在,伴随着领头男子落入下风,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恶卒仿佛丢了魂一般。

他们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手中的武器也不自觉地垂落,一个个仿佛变成了木头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更是充满了恐惧与后怕,似乎眼前的赵循是他们永远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别逼我!否则我就杀了这些人,让你也没法给枭交差!”情急之下,男子神情阴狠地盯着赵循,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说罢,他顺手抄起身边铁链,手臂上青筋暴起,猛的一甩,铁链如同一头暴怒的蟒蛇,掀起一阵狂风,带着呼呼的声响,凶狠地扫向人群。

刹那间,一名恶卒以及八名囚犯来不及躲避,被铁链重重击中。恶卒瞪大了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惊恐,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囚犯们则发出阵阵惨叫,鲜血飞溅,身体扭曲地倒在地上,生命瞬间消逝。

闻言,赵循愣了愣,他察觉到男子会错了意,以为赵循是来抢夺他的劳动成果的,实则不然,赵循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丧心病狂的家伙!”

旋即,赵循眉头一拧,悍然出手,一剑将男子手上的铁链斩成两截。

男子狞笑一声,语气似在威胁,又似在劝告,“你收手吧,继续斗下去对我们都没好处,不如这样,这些凡人祭品我们二八分成,你我都好向枭交差,怎样?”

“我分你姥姥!”赵循仿佛被男子的话刺激到了,瞬间变得双目通红,长剑上下翻飞,宛若灵蛇般上下舞动,掀起阵阵疾风,向男子发起了宛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作为一名接受过新时代义务教育的少年……不!作为一个正常人,赵循实在无法忍受有人能够面不改色的将自己的同胞作为祭品出卖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看着赵循的攻势愈发疯狂,男子心里其实相当纳闷。

因为在他看来,赵循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抢夺自己的劳动果实,好向枭交差,以此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在枭制造出来的众多爪牙之中,互相抢夺对方成果的情况其实屡见不鲜,简直太正常了!

因为他自己也做过好几次抢夺他人成果的事情。

毕竟谁都想活下去,为此不择手段也好,摒弃道德也罢,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只要是生存,那就无关对错。

自己都快死的人了,哪里还有闲心情去在乎他人死活?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永恒的真理。

9.太阴炼魔风 “喂!你这小子,听不懂人话是吗?分你两成,已经很有诚意了,别逼我,否则两败俱伤,谁都讨不了好!”男子恶狠狠的盯着赵循。

“哼!”面对男子的威胁,赵循报以冷笑,并毫不犹豫的递出一剑。

长剑剑身就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响尾蛇,瞬间长了一大截,如同子弹出膛般,向男子突刺而去,掀起一阵破空之音。

“此剑辅以鲜血喂养,方可顺心如意。”

而现在,伴随死在这把剑下的人越来越多,这把剑吞噬鲜血的体量也在与日俱增,赵循能察觉到自己与这把剑的联系愈发紧密。

“就像寄生,不,更准确的来说,是共生!”

赵循的心中产生一丝明悟。

“我需要这把剑来保护我自己,而这把剑也需要我来为它搜集鲜血,只不过在这之中,占据主导的人是我。”

噗哧——

一声沉闷而又尖锐的声响,仿佛利刃划开破旧的皮革,长剑裹挟着凛冽的劲风,狠狠刺中了男子的大腿。

那锋利的剑刃径直将其大腿贯穿,好似热刀切过黄油,毫无阻碍,带出一抹极为刺眼的血花,在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紧接着,长剑余势未减,一头扎进前方那满是尘土的地面,剑身微微颤动,嗡嗡作响。

赵循面色冷峻,右手青筋暴起,悍然发力。

只见那长剑的剑身猛地一搅,恰似疯狂旋转的绞肉机,瞬间将男子的大腿撕成两半。

浓稠的黑色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又似细密的雨丝,向着周围的地面洒落。每一滴鲜血坠地,都溅起一小片尘埃,伴随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是你逼我的!”男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叫,声音中满是痛苦与愤怒。

紧接着,男子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开始汇聚。

“神通——血肉转换!”他一声暴喝,那被撕裂的大腿处,竟然开始缓缓蠕动,断裂的肌肉、破碎的血管,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地交织、融合。

眨眼间,男子被搅碎的大腿重新聚合,断裂的血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迅速归位,新生的肌肤覆盖创口,眨眼就恢复如初。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轰然龟裂,以他为中心,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作为使用神通的代价,男子仅剩不多的寿命开始迅速消耗,倘若之前他还能活三天的话,那么此刻,以这种状态进行战斗,他的寿命只有短短三个小时。

除非强制性退出这种状态,他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三小时后,他便会因为无法支付代价而强行死亡。

不过相对的,他的力量和速度也会成倍的增长。

神通——弑魂黑雾!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男子周身涌动着诡异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隐有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传出,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鬼?”赵循眉头一拧,迅速后撤。

那人影仿若暗夜中陡然浮现的幽灵,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欺近赵循。

他右拳裹挟着呼呼风声,拳风凌厉,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刃,直捣赵循面门。

拳风所至,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发出尖锐的呼啸,吹得赵循的发丝肆意飞舞。

“好快!”

赵循猛的咬牙,凭借血魔赋予自己的超绝反应速度,将长剑抵在身前,长剑如同毒蛇,向男子的手臂攀附而去,将其死死缠住,无法前进分毫。

“你这是什么剑?居然还能这样?”

男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诧异和贪婪之色,他敏锐的感觉到,赵循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这把剑。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赵循盯着男子,通红的双眸中,绽放出无边无际的冷意,在这之中,极致的清醒与极致的疯狂自成一体。

“这种眼神……”男子直勾勾的盯着赵循。

随即他冷漠一笑,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这下,他彻底回过味来,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又一个妄想反抗枭的傻子加疯子,像你这样的跳梁小丑,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你知道他们那些家伙的有多惨吗?”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嘲讽,发出“啧啧”的声响。

“告诉你吧,甚至不用枭自己动手,血魔就已经先一步将他们杀死了。”

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右手被长剑捆住,甚至还气定神闲的和赵循聊了起来,仿佛陷入劣势的人是赵循而不是他自己。

赵循丝毫不理会他的话,猛地一扯手中剑柄,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青筋暴起,长剑瞬间后撤,宛如弯刀划过豆腐,轻松地将男子的手臂分成了鲜血淋漓的肉块。

鲜血飞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血线,溅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不识好歹,去死吧!”男子神色狰狞,脸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另一只拳头悍然出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攻向赵循的腹部,掀起极为刚猛的拳风,拳风呼啸,鼓吹得赵循的衣摆猎猎作响,好似一面在狂风中挣扎的旗帜。

“怎么会?他的力量和速度,为何会突然快了这么多?难道这就是神通的作用?”赵循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这一拳若是打中,就算我的身体被血魔强化过,恐怕也会落得个非死即伤的下场!”

赵循的瞳孔几乎要缩成针尖,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急速逼近的拳头,如此近的距离,他根本没法躲开对方这一拳。

然而,想象中自己被开膛破肚的情景并没有发生。

赵循缓缓掀开眼皮,却发现自己置身于十米开外,男子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动作,那刚猛的拳风呼啸着,好似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咆哮。拳风所到之处,地上的落叶被纷纷掀飞,在空中无序地飞舞。

“贫道这一记斗转星移,滋味如何呀?”一道略感熟悉的男音传入耳畔,声音像是从幽深的山谷中传来,其中夹杂着几分戏谑、讥讽和冷漠。

听到这声音,赵循的脑袋仿佛被上了发条的机械,僵硬且缓缓地往回转。

当他看清身后的情形后,那目瞪口呆的神情就仿佛真的见了鬼一般。

一名头戴高冠,身高八尺的年轻道人单手掐诀,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瞳孔之中绽放出一缕慑人精芒,刀劈斧削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那笑容就像一把锐利的刀,仿佛能看穿赵循内心的恐惧与疑惑。

“你……你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赵循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不,不对,你不是他!”赵循神情凝重地盯着年轻道人,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戒备。

虽然可以确定,自己之所以没死,是因为道人的及时出手,但即便如此,赵循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道人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他很确定,对方之所以帮助自己,一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的道人唇红齿白,肌肤娇嫩仿佛新生婴儿,可现在的他,皮肤却呈现一种大众化的蜡黄色,看起来与正常人并无不同。

“联手吧,他这种状态坚持不了太久,只要能拖到血魔发作,那他就死定了。”年轻道人神色悠然的开口道。

见此情况,男子内心一沉,顿感不妙。

“说!你和那家伙是什么关系?”赵循并没有接过男子的话,而是充满警惕的盯着年轻道人。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做出随时准备动手的姿势,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就像一张拉满弦的弓,蓄势待发。

“不必在意,一具用神通修成的化身而已,没了就没了。”

年轻道人冲赵循微笑道。

“比起这个,我们不妨先将眼前这家伙解决掉,然后再来计较这些得失,如何?”

“你想要枭死,我也想要枭死,仅凭这点,我们就有合作的基础,不是吗?”

赵循皱了皱眉。

“也罢!”

赵循并非那种不开窍的死脑筋,既然他们目的暂时相同,那么双方完全有合作的可能性。

“识时务者为俊杰。”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两人眼眸一转,两道阴森寒冷、充满杀意的目光同时盯上了男子。

“哦豁,二打一吗?你们真以为老子是那种贪生怕死,不敢拼命的家伙吗?实话告诉你们,老子也没多久可活了,但我不介意在临死前拉上一个垫背的,至少,黄泉路上还能有个伴儿。”

男子森冷的目光如两把淬了毒的利刃,极慢地扫过面前的两人,每一寸目光的游移,都像是冰冷的蛇信在皮肤上划过。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笑声尖锐且扭曲,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厉鬼尖嚎。

与此同时,诡异的黑色雾气自他脚下升腾而起,像是有生命一般,愈发浓郁。雾气中,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鬼脸,张牙舞爪地翻涌着,凄厉的鬼哭狼嚎声从中传出,愈发显得他恐怖阴森。

“哼!蠢货,在本道爷面前玩弄这些邪魔外道,自寻死路。”年轻道人见状,不屑地冷笑一声,脸上的神情满是傲然。

神通——太阴炼魔风!

只见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吐出时,竟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向着那黑色雾气汹涌而去。

这道气息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无数冰棱如利刃般四散飞溅,与黑色雾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是两种力量在激烈厮杀。

“你就好好享受吧,道爷我的炼魔风,专克这种阴邪之物,不把这些黑雾吞噬干净,它是不会停下来的。”年轻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又看向赵循,“小子,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这弑魂黑雾乃是一门极其阴邪的神通,刚才若不是我出手救你一命,你就死定了,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呵呵,那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你。”赵循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心中暗自冷笑。

并非赵循不懂得感恩,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会被一点花言巧语蒙蔽?他心里明的跟镜似的,这种情况下,年轻道人并不是在帮赵循,而是在帮他自己!

不过赵循也懒得与他计较这些无所谓的得失,当务之急,还是早点宰了面前这家伙。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微微发力,青筋若隐若现,手中的剑稳稳递出,剑身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带着呼啸的风声,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向男子悍然扑去。

“很好,很好,两个无知的家伙,我要你们死!”男子神色瞬间变得狰狞,五官因愤怒而扭曲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蠕动的蚯蚓,眼中闪烁着凶狠的杀意。

白风与黑雾宛若两军对垒,相互厮杀。白风裹挟着强大的力量,发出呼呼的声响,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黑雾则如黑色的潮水,不断翻涌。正如道人预想的一般,黑雾遇上白风,就如同水遇上海绵,只能被迅速吸收,剿灭。

白风愈发强势,所到之处,黑雾迅速消散,黑雾被杀得节节败退,不断地收缩、扭曲。

作为枭最忠诚的爪牙之一,他被枭寄予厚望,拥有来自枭的两门神通,放在枭的众多爪牙之中,这也是极其罕见的个例。

在血肉聚合神通的作用下,他那被赵循切成血红肉块的手臂处,肌肉与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碎肉相互交织、融合,鲜血不断地流淌又迅速干涸,很快便形成一条新的手臂。

“就算弑魂黑雾被破,那又如何?”男子冷笑一声,他握了握拳,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又放松,似乎在适应这条新生的手臂,以增加战斗的协调性,同时还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咔的声响。

“接下来打死你们,我连一分钟都用不下。” 10.收徒有讲究 一剑落空!凛冽的风声在剑身划过的轨迹中呼啸,赵循这饱含着全身力气与杀意的一击,竟如斩入虚空,扑了个空。

男子的速度已然快到了极致,脚下步伐轻点,如同鬼魅一般,脚尖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便借力弹射而出,身形扭曲成一道残影,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赵循的斩击,眨眼间便欺身而至。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赵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先干掉赵循。

原因无他,此刻赵循距离自己最近,而那年轻道人距离他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中间还隔着几处嶙峋怪石与丛生的荒草。

只要先打死赵循,接下来再对付年轻道人,他面临的压力就更小,也能更加从容不迫。

想到这里,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五指成爪,直直朝着赵循的咽喉抓去,那尖锐的指甲闪烁着寒芒,好似淬了毒的利刃。

“休想!”

年轻道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周身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的手指如拈花般优雅地一弹,刹那间,一道闪耀着金光的绳索悍然飞出,绳索之上符文闪烁,仿若有灵,带着破风之势,直直冲向男子。

“试试贫道这金光缚魔索!”年轻道人怒喝出声,那金光缚魔索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道金色闪电,裹挟着烈烈风声,朝着男子迅猛飞去。

赵循此时也已洞悉局势,他深知自己无法躲开男子这必杀一击,但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握住长剑,骨节因用力而泛白。随后,他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手臂,悍然劈向男子的手掌。

一时间,血色长剑裹挟着滚滚血气,与金光缚魔索同时击中男子。

只见那血色长剑锋利无比,刃口闪烁着森冷寒光,削铁如泥,瞬间便将男子的手掌削成平整的断面。殷红的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在空气中溅起一片血雾,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而那缚魔索,好似一条灵动的灵蛇,在接触到男子身体的一瞬间,便猛然缠上他的身躯。

它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越缠越紧,将男子的双臂、胸腹紧紧束缚,令他的身体动弹不得。男子奋力挣扎,身上青筋暴起,肌肉紧绷,试图挣脱这束缚,但缚魔索却如钢铁般坚韧,纹丝不动。

“贫道这缚魔索,滋味如何?”年轻道人单手掐诀,神色间满是戏谑,仿佛在瞧着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手指灵动地变幻着法诀,缚魔索上的符文愈发耀眼,将男子束缚得愈发紧实。

赵循一击削掉了男子的手掌,鲜血溅射到他的脸上,滚烫而腥咸。

他悍然蹬地,借助这股冲力,他如离弦之箭般后撤至十米开外。

男子神情狰狞,脸上的肌肉因愤怒与不甘而扭曲成可怖的形状,额头上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绝,死死地盯着赵循和年轻道人,那目光仿佛能将他们生吞活剥。

紧接着,他双臂发力,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溅出一朵朵血花。他奋力地拉扯着缚魔索,试图挣脱禁锢。

可他越是拼命想要挣脱,缚魔索便缠得越紧。那缚魔索好似拥有生命一般,感知到男子的挣扎后,自动收紧。

缚魔索深深地勒进男子的肌肤,在他的手臂和身体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鲜血顺着血痕不断流淌,浸湿了他的衣衫,将其染成了暗红色。

见到男子被缚魔索束缚,不需要道人开口提醒,赵循便抓住时机,猛的一挥,血色剑身瞬间拉长,如同一把把利刃切割着空气,径直攻向男子的脖颈,意图将他一剑斩首。

“住手!别杀他!”道人瞳孔骤缩,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但一切却已来不及了。

噗哧——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一颗神情狰狞的人头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殷红的弧线,洒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血雾。

赵循收剑而立,剑身之上还淌着温热的鲜血,一滴滴落在脚下的土地,洇出一片暗红色的印记。

“结束了。”赵循轻叹一声,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手中那把还淌着鲜血的长剑也随之微微下垂。

“蠢货!!”道人指着赵循,气急败坏。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活着的血魔,我已经抓住他了,”道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情绪,可话语中仍难掩激动,“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就有办法研制出克制血魔的法门。”

“结果你居然把他杀了!”

“哼!你之前又没提醒我他不能杀,还有,我凭什么相信你?”赵循毫不示弱地回怼道,眼神中透着倔强与怀疑。

“再说了,就算你真的研制出了针对血魔的法门,”赵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恐怕调转过头来,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我吧,毕竟你的剑和金刚镯都在我手里,我不相信你会放弃这两样东西。”

他冷笑着,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与警惕,右手下意识地握紧剑柄。

“这小子……”道人神色一沉,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无奈与忧虑取代,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赵循,像是在审视一个棘手的难题,“你杀性太重,而且这把剑你还是还给我的好。”他的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劝说的意味。

“我相信你已经察觉到了,这是一把邪剑,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个人的思维方式,相信我,你持有它的时间越长,受到的影响就越多。”

“毕竟它的上一任主人就是因此而死的。

“切。”赵循露出不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这把剑也不是不能还你,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等我死后,这把剑还不是照样会落入你手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嘶~按你这么一说,也对。”道人愣了愣,旋即认可的点了点头。

众所周知,被血魔附体之人除非向枭妥协并向它奉上活人祭品,否则均是将死之人。

而赵循已经恨透了枭,恨不得将它生吞活剥,又怎么可能向它低头?

赵循拖着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步伐,回到了那些被押送的囚犯跟前,他抬手轻轻擦去额头的汗水,那汗水混合着血水,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他细细数了数,这支队伍的人数约摸有一千多人。

这些囚犯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迷茫,他们挤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望着赵循的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恐惧。

而之前那些负责押送囚犯的恶卒,在目睹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后,吓得脸色惨白如纸,仓皇逃窜,哪里还顾得上押送的任务?

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逃吧,你们自由了。”赵循面无表情地冲人群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他手持长剑,走到囚犯们身边,动作干脆利落地将束缚着他们的锁链一一斩断,那些囚犯们先是一愣,似乎还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自由,随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和欢呼声,有人激动地跪地,亲吻着脚下的土地;有人则满含热泪,紧紧抱住身旁的亲人。

“先等等。”道人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人群的喧闹。

“又怎么了?”赵循不耐烦地盯着他,那凌厉的眼神仿佛能将人穿透,着实将周围人吓了一跳。

只见道人装模作样地走到一名面黄肌瘦,看起来长期营养不良的少年囚犯面前,那少年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身上的破衣烂衫遮不住他瘦骨嶙峋的身躯,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道人。

道人轻咳一声,悠悠然开口道,“贫道乃是大蒙国青云山易云居士,师承宝光观,观小友根骨奇佳,颇具慧根,实乃修道之良材。”

“不知小友可愿意拜入我门下修行,以斩妖除魔,拯救苍生为己任?”

“道……道长,您说的,可是真的?”感受着周围人羡慕中带着嫉妒的目光,少年微微一愣,嘴唇颤抖,结结巴巴,看起来十分激动。

“那是自然。”

“哼,假仁假义之辈。”赵循冷冷的瞥了道人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徒儿拜见师傅!”少年神情激动,立马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向道人磕了三个响头,算是行了个还算过得去的拜师礼。

“很好。”道人露出满意的神情。

“为什么偏偏是这小子?这里不是有很多人吗?你究竟看中他什么了?”赵循一边砍断铁链释放囚犯,一边沉声问道。

对于道人放着这么多人不选,偏偏选择收那少年为徒的原因,赵循也很好奇。

不过他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指望道人会解答自己的疑惑,回答也好,不回答也罢,他心底都觉得无所谓,只是这疑惑憋在心里,不吐不快罢了。

“灵性。”道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赵循耳中。

他微微侧头,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循,“人是万物之灵,想要修行神通,灵性乃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拥有灵性的人非常少,贫道这些年行走四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拥有灵性者,实在是罕见至极。”道人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这些年的漫漫旅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往往数十万人之中,能出现一两个拥有灵性的幸运儿,便已经算是上天眷顾,莫大的幸运了。”

“哦。”赵循轻应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又像是对此事本就没抱太大期待。

他的目光从道人身上移开,转而再次落在那少年身上。

“你又是怎么判断出他具有灵性的?”赵循盯着少年,上上下下看了又看,目光如炬,试图从少年身上找出什么特别之处。

可看来看去,少年和周围那些或畏缩、或麻木的囚犯并无明显差别,一样的衣衫褴褛,一样的面容憔悴。

察觉到赵循那打量的目光,少年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小鹿,赶忙低下头,瘦小的身子紧紧躲在年轻道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的,似乎对赵循充满了恐惧。

“告诉你也无妨,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道人收回目光,神色坦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抬起手,缓缓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准确来说,是太阳穴后面的双眼。

“此乃灵视之眼,”道人缓缓开口,眼中微光闪烁,“开此灵视,便如同拨云见日,能看透表象,洞察万物灵机。寻常人等,周身灵韵黯淡混沌,而这少年,周身却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灵之光,纯粹且灵动,恰似暗夜中熠熠生辉的明珠,让我一眼便捕捉到了。”

赵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凑近几步,目光在少年身上来回打量。

“这灵性,”道人继续说道,“并非仅是修行的天赋,更是一种对天地万物的敏锐感知。他未经雕琢,灵性却已自然流露,若加以悉心培养,将来必定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出一番风景。”

“这,就是收徒的讲究。”

11.挣扎的内心 “那我呢?你看看我的灵性如何?”

“你嘛……”道人微微眯起双眼,围着赵循缓缓踱步,眼中似有精芒闪烁。

然而,片刻之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和这些凡人一样,暗淡混沌,没多少出彩的地方。”

“切,那就算了。”赵循撇了撇嘴,依旧淡定,没有因此产生多少情绪波动。

他一个快死的人了,也没多少值得在乎的东西。

能修行神通又如何?不能修行神通又如何?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赵循才不在乎这些,此刻的他,只有一个清晰又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快点弄死枭。

除了这个,他什么都懒得去想。

“你们……还站在原地愣着干嘛,逃命啊?不逃命,留在这里找死吗?”赵循跳到一块石头上,皱起眉头,神色冷漠的打量着下方这些刚刚获得自由的囚徒们。

囚徒们像是被这声音惊醒,如梦初醒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面露恐惧,有的茫然无措,却依旧没有人敢率先迈出脚步。

“大……大人。”一名体型枯瘦如柴,拄着拐杖,须发灰白的老翁壮着胆子,颤颤巍巍地举起那只瘦骨嶙峋的手,青筋如同一条条蚯蚓般在松弛的皮肤下蜿蜒,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为艰难。

“你说。”赵循打量着老者,眉头微皱,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戾气十足的感觉。

并非赵循刻意如此,而是体内血魔作祟,那股力量如同汹涌的暗流,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刺激得他很难心平气和地与人交流。

“这些人都是无家可归的难民,承蒙大人您出手救我们一命,在下感激不尽,可是……”老者说着,声音颤抖,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无奈与哀愁。

“好了,我知道了。”赵循摆了摆手,嘴角狠狠一抽,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了。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囚徒,只见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没有一个人反驳老者的话。

感情被抓到这里的人都和谢桃一样,无家可归吗?赵循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外面的世道到底怎么了?年年打仗?还是妖邪当道?亦或者是天灾?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多难民?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战火纷飞、饿殍遍野的画面,每一个想象都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能够肯定的是,这个世界不太平,几乎人人都在垂死挣扎。

赵循心情沉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无奈,在胸腔中回荡许久才缓缓吐出。

“我不会强行赶你们走,只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留在这里,还不如去外面另谋生路,你们根本不清楚这里栖息着何等恐怖的怪物,我帮不了你们,因为我自己都没多久可活了。”

赵循低头看向手心,心情沉重,他原本还算细腻的皮肤此刻已经开始变得干枯,宛若一株即将枯萎的小树,纹路愈发明显,色泽也变得暗沉。

假以时日,他必然会变得和枭的其他爪牙一样,皮肤干枯得如同老死的枯树皮,生命也将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都是因为枭!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诅咒,狠狠地刻在赵循的灵魂深处,一想到枭,赵循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头猛兽在其中横冲直撞。

他的眼神愈发阴沉恐怖,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墨渊,涌动着让人胆寒的杀意。

想要干掉枭的想法,就如同一场无法扑灭的燎原烈火,在他内心的平原上熊熊燃烧。那火焰越烧越旺,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赵循如雷的心跳,每一次升腾都裹挟着他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地闪现着那些无辜受害者的面容,他们绝望的眼神、痛苦的呼喊,像一把把利刃,反复切割着赵循的内心。

还有自己逐渐干枯的身体,生命在一点点消逝,未来被黑暗彻底吞噬,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枭!

仇恨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大,让赵循的理智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让枭血债血偿,用他的命来为自己报仇。

对于这些人的悲惨遭遇,年轻道人眯起双眸,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只是在自顾自的向他新收的徒弟讲解一些修行神通时要注意的问题,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想要帮助这些人的意愿,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不插手此事。

“师傅,您是拥有神通的人,”少年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神情紧张,声音压得极低,“难道真的不打算出手帮他们吗?”

“为师也没有办法。”年轻道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斩妖除魔,为师断然不会推辞什么,提着剑二话不说就去了,可术业有专攻,为师擅长的是斩除那些作恶多端的邪祟,而非治理天下,令普通老百姓安居乐业,这些乃是那些掌权者的职责,为师不能越俎代庖。”

道人小声说道。

少年站在一旁,叹了口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算了!谁让我这个人心太软呢。”

赵循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想办法帮帮他们,若是自己真当了甩手掌柜,将这么多人放在这里不管不顾,迟早会出乱子。

这么多人,看似人多势众,可若是遇上枭的其他爪牙,分分钟就会沦为一帮乌合之众,到时候依旧是死路一条。

“你们当中,有没有人做过官?知道如何搭建一个简易的政府模型,方便管理的?”赵循提高了声音,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老者满脸疑惑地打量着赵循,眼中满是不解:“大人,政府是什么?”

“哎呀~就是官府的意思。”赵循有些着急,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让老者明白。“官府,衙门,这下懂了吧?”

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吭声,让气氛显得更加压抑。

赵循眼巴巴地望着众人,眼神中满是期待,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沉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

想来也是,若是这些人当真是有权有势的高官,又怎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食不果腹、四处流浪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人甚至连一双完整的鞋子都没有,脚趾头从破洞处露了出来。

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这样的一群人,要指望他们来搭建一个简易的政府班子,确实是太过为难他们了。

赵循暗自叹了口气,胸腔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憋闷得慌。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来这儿之前,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学渣,如今却要设法拯救这么多条人命,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样吧。”赵循沉默片刻,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林子里的野猪很多,男人就负责打猎,先把食物问题解决了,女人负责后勤,打猎得到的食物所有人按照需求分配,最起码,先确保每个人都不会饿肚子就行。”

“再抽调出一批还算强壮的男人出来,组成护卫队,负责维护秩序,对抗敌人,这些人得吃饱,要不然遇到敌人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当前为止,赵循也只能这样做了。

赵循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哪有什么治理的本事?他都不是正儿八经的政府工作人员,对于一个最基本的政府如何运转,完全是一头雾水。

回想起以前的日子,他不过是个高中学渣罢了。在教室里,他也偶尔会打个瞌睡,每次考试成绩出来,他的名字总是在倒数的位置晃悠。

“你,站出来,告诉我你的名字。”赵循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那位老者身上,伸出手指了指他。

“我?”老者愣了愣。

“对,就你。”

老者原本瑟缩在人群中,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赵循的凶残,在众人心里可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人群跟前。

“大……大人……”老者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姓王,大人叫我王老头就行了。”他低着头,不敢看赵循的眼睛,声音微弱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赵循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盯着王老头,眼神中透着审视,“我刚刚说的,你可还明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老头的身子忍不住一颤,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明……明白……”

“很好,那你就从这些人里召集一些人手,先按我说的去做。”赵循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群,“记住,财富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看着王老头那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模样,赵循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眼下的举动乃是赶鸭子上架?

可他实在是别无选择。

毕竟,这可是关乎着一千多条鲜活的人命,岂能能说放弃就放弃?说不管就不管?

“你们就暂时在这座山里安营扎寨罢,这座山很大,绵延起伏,山林茂密,完全足够你们躲藏下去。”

“要是有人不听话,或者偷懒,就将他从这里赶出去,自生自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扫视着周围的人群,试图震慑住可能出现的不安分因素。

“不,不能将他赶出去,应该直接杀了,否则就有暴露位置的风险,到时候引来其他爪牙,大伙照样得死。”

就在赵循犹豫不决,指甲都几乎嵌入掌心的时候,年轻道人忽然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只见他抬起右手,冲赵循招了招手,示意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赵循跳下岩石,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快步来到道人身边。

他能感觉到,年轻道人似乎过于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

“听我说。”年轻道人神情凝重,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开口道,“认清现实吧,你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

“只有除掉枭,才能在真正意义上帮到他们,难道不是吗?”他紧紧盯着赵循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赵循咬了咬牙,面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眼中闪过几分不忍。

将这些人放在这里,不管不顾,何尝不等于让他们等死?他的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好办法?”赵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我也没辙,贫道只懂得一些消除邪祟的神通,我帮不了他们。”道人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前面的镇子,是绝对不能去的,这么多人同时涌入镇子,一定会惊动枭的爪牙,所以为今之计,只能让他们暂时待在这里,待到将来再另谋出路。

12.兽潮 安顿好这些人后,赵循马不停蹄的赶回镇子,先向老者交差,拿到自己应得的报酬。

也许是出于良心所在,年轻道人决定暂时留在原地,照看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只不过他已经提前说明了,等到赵循或者枭死后,他就会主动离开。

“有屁快放,别一个劲的在我头顶嘎嘎叫,你以为那道士看不出来你的异常吗?”

赵循不耐烦的冲树梢上的黑色乌鸦挥了挥手。

“嘎嘎嘎,嘎嘎嘎。”黑色乌鸦扑腾着翅膀,又扯着嗓子叫了两声,脑袋一歪,像是在狡黠地笑,又像是在无情地嘲讽他。

“小砸儿,这次行动的报酬,一百两白银已经放到你房间里了,希望下次合作,还能这么愉快,还有,没事的时候不要去找老头,他很忙。”

“在镇子里不要随意活动,安安静静待在客栈中,藏好自己,否则出了事,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

乌鸦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忽高忽低,沙哑的声音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警告。

说完这些,乌鸦扑闪着乌黑的翅膀,振翅高飞,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沿着大路一路前进。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余晖洒在大地上,落山的那一刻,赵循回到了客栈。

“一百两啊。”赵循坐在桌子前,打量着桌子上叠放的整整齐齐的白银,疲惫的揉了揉脑袋。

这是他拿命换来的。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谢桃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衣物,淡蓝色的布衫上没有一丝褶皱,衣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头发被精心梳理得整整齐齐,柔顺的发丝被一根素雅的发带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边,更衬得她眉眼如画。

经过一番沐浴,少女不再是之前脏兮兮的模样,此刻的她身着一件淡蓝衣裙,裙摆飘飘,衬托得她的气质愈发脱俗。

腰间一条同色的绸带轻轻束起,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纤腰。

当她再次出现在赵循面前时,已不再是之前脏兮兮的模样,整个人仿佛被洗净铅华,散发着清新脱俗的气息。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像是怕惊扰到什么,缓缓走到赵循面前,手中的盘子稳稳当当。

她微微俯身,将夜宵轻轻放在桌上,声音轻柔,“恩人,您还好吗?”

赵循正对着那一百两白银出神,脑海里还翻涌着这次任务的惊险画面。

听到谢桃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撞上少女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

他的双眼微微睁大,原本疲惫而锐利的目光中,此刻清晰地闪过一抹诧异。

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他的视线从谢桃的眉眼开始,缓缓下移,落在她柔顺的发丝、白皙的脸颊,还有那身淡蓝的衣裙上。

他这才惊觉,原来谢桃褪去了那层脏兮兮的外表后,竟如此好看。

那弯弯的眉眼,像是夜空中的月牙,藏着温柔的光;挺直的鼻梁下,是微微泛红的唇瓣,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赵循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音节,最后又尴尬地闭上了嘴。

“我感觉自己快死了。”赵循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一想到自己快要被血魔杀死的事实,赵循的心情就像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沉甸甸的,压抑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从谢桃身上移开,落在房间的角落里,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陷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找不到一丝光亮。

哪怕眼前的少女再好看,他也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从前,倘若还是在学校的时光,在那无忧无虑的日子里,面对如此清丽的少女,他高低还会饶有兴致地欣赏一番,或许还会和身旁的朋友开几句玩笑,调侃这青春里美好的遇见。

但现在,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处境,血魔的阴影时刻笼罩着他,生命都岌岌可危,对他来说,谢桃长得好不好看,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他陷入平静,就能清楚的感觉到血魔在自己的体内肆虐。

那种疼痛仿佛微风拂过湖面,溅起一阵阵涟漪,又不断向周围扩散,慢慢覆盖住自己的四肢百骸。

只要他一松懈,血魔便在他体内露出狰狞獠牙,肆意妄为地横冲直撞。

那疼痛,不是瞬间爆发的剧痛,而是如微风轻触湖面,轻柔却又致命。

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在他的意识深处悄然泛起涟漪,细微得像是错觉,可眨眼间,这涟漪就变成汹涌的波涛,迅速向四周扩散。

先是沿着经脉,如冰冷的蛇一般蜿蜒爬行,紧接着,那股剧痛像汹涌的潮水,将他的四肢百骸彻底淹没。

赵循紧咬着牙,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试图用意志抵抗这无尽的折磨,可那剧痛却如影随形,让他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漫无目的地敲着,发出“哒哒”的声响,节奏毫无规律,仿佛他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眼前满桌的白银,那些银锭在黯淡的灯光下散发着冷硬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难看又嘲讽的笑。

“快死的人了,要钱有个屁用?”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赵循又将目光投向床榻旁边,那里矗立着一根腕口粗的漆黑铁棍。

在昏暗的房间里,铁棍的轮廓被黑暗勾勒得愈发醒目,仿佛是一头蛰伏的巨兽。这铁棍中间细,两头粗,造型古朴而厚重,棍身的纹理蜿蜒扭曲,犹如盘绕的蟒蛇。

它就那样直直地杵在那里,在暗夜之中散发出阵阵阴光,那冷冽的光仿佛能穿透空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赵循站起身,缓缓走近这根铁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铁棍粗糙的表面,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道粗浅不一的划痕。

这根漆黑大棍约摸着有五百来斤,坚硬异常,哪怕是吃血长剑砍在上面,都没有出现丝毫划痕,要知道,赵循之前使用吃血剑砍断铁链,轻松的就像菜刀划过豆腐。

不过他并没有更换武器的打算,那把吃血剑他其实还用的挺顺手的,只不过接下来他要对付的敌人可是恐怖绝伦的枭,他深知,手头若是只有一把武器也未必够用,毕竟面对如此劲敌,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生机。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去休息吧,想留在这里过夜我也不反对,只不过现在的我,对女人已经没多大兴趣了。”

赵循转身看着谢桃,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灯光昏黄,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勾勒出几分沧桑。

谢桃听到赵循这番话,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那原本明亮的双眸瞬间瞪大,像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

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堵在了喉咙口。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从耳根一直蔓延到整张脸。

她慌乱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手指不安地绞动着,淡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沉默片刻后,她才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蝇般说道:“恩人……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说着,她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循,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赵循正欲回应谢桃,突然,一阵轻微的晃动从脚底传来。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扶住桌子,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地震了吗?”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与警觉。

与此同时,放在盘子里的水杯晃了晃,杯中的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搅动,泛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那涟漪不断向外扩散,最终碰在杯壁上,溅出一抹小水花,水珠溅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谢桃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惊恐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地朝赵循靠近几步,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恩公,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原本粉嫩的嘴唇此刻也变得有些苍白。

赵循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那晃动越来越明显,房间里的桌椅开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是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等等!不对,不是地震,而是……”赵循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手迅速抬起,一把推开那扇老旧的木窗。

他的目光迫不及待地向外面望去,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像是黑暗中被强光直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镇子外面的黑暗之中,一双双血红的眼眸如同燃烧的鬼火,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闪烁跳跃。

它们像是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恶鬼,正紧紧盯着这座祥和的小镇。

随着时间流逝,这些血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暗的边界,好似一片涌动的血海,血眸中散发的诡异红光,将周边的黑暗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色彩。

紧接着,低沉而压抑的咆哮声从黑暗中传来,让人心惊胆战。

突然,一声震天的嘶吼划破夜空,身形巨大的血兽从黑暗中奔腾而出。

它们身躯壮硕,肌肉如钢铁般紧绷,每一块都高高隆起,全身覆盖着粗糙、斑驳的鳞片,在黯淡的月光下散发着冰冷的幽光。

血盆大口里,尖锐的獠牙交错纵横,滴着令人作呕的涎水。

血兽们如汹涌的潮水般冲进小镇,所到之处,房屋被轻易撞塌。

那用砖石搭建的墙壁,在它们的冲击下,就像脆弱的纸牌,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尘土。

街边的树木也未能幸免,粗壮的树干被血兽们粗壮的四肢拦腰撞断,枝叶横飞。

居民们从睡梦中惊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恐惧瞬间笼罩了他们。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划破了小镇原本宁静的夜空。

有的人试图逃跑,却被血兽轻易追上,锋利的獠牙瞬间咬断了他们的脖颈,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洒在街道上。

赵循脸色煞白,身旁的谢桃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赵循反应极快,他立马抓住谢桃,将她夹在腋下,将吃血长剑背在身后,一把抓住旁边那根漆黑大棍,跳窗而出,夺路而逃。

血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赵循压根没有与之对抗的想法,开玩笑!这怎么挡?根本不可能挡得住,真这样做了,自己迟早会被耗死,更别说身边还带着谢桃这个拖油瓶。

对他来说,唯一且正确的选择就是逃。

13.被毁灭的镇子 狂风扑面而来,吹乱赵循的发丝,每一根都在风中肆意狂舞。

他的身体在血魔的强化下,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速度。

双脚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坚硬的石板上竟留下浅浅的脚印,仿佛被重锤砸过。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被拉满后射出的箭矢,在街道与房屋间快速穿梭,带起的气流甚至能将周边的杂物卷上半空。

赵循一路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双腿机械地交替抬起、落下,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肺部好似被烈火灼烧。

十分钟后,他终于逃到了镇子边缘。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费了好大劲才稳住身形。

他双手颤抖着,将谢桃放在地上。此时的谢桃,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双手还下意识地揪着赵循的衣角。

赵循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划过满是尘土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泥痕。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衣服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终于缓过一口气,他缓缓直起身子,回头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小镇上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街道的低洼处缓缓流淌,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许多尸体已面目全非,有的被血兽撕咬得支离破碎,有的被倒塌的房屋掩埋,只露出半截身子。

火光冲天,熊熊大火吞噬着一间又一间房屋,滚滚浓烟如黑色的巨龙,直冲向夜空。

火舌肆意舔舐着周围的一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奏响一曲死亡的乐章。

那些曾经熟悉的店铺、酒馆,此刻都已化为一片废墟,残垣断壁比比皆是,焦黑的房梁横七竖八地散落着,还在不断冒着黑烟,偶尔有未燃尽的木块从高处掉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幸运的是,这些血兽似乎仅仅只在镇子里活动,对于镇子外面的东西,他们似乎不感兴趣。

虽然偶尔也会有极个别的血兽脱离大部队,亦或是追逐着普通人的踪迹跑了出来,但这些落单的血兽没法对赵循构成威胁,而赵循也懒得管这些血兽的死活。

“嘎嘎嘎,找到你了,找到你了。”黑色乌鸦刺耳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浓厚的疑惑仿佛这头乌鸦一般,盘旋在赵循的心头挥之不去,这些血兽,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根据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与杀戮气息,赵循不难猜出,这些只会杀戮的野兽十有八九都是枭的杰作。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涌出来这么多血兽?”赵循指着远处那片狼藉的小镇,随后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厉声向那只乌鸦质问道。

“小点声,小点声。”乌鸦扑腾着翅膀,落在了一棵干枯的树梢上,它的羽毛有些凌乱,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满是警惕地看着赵循,“吸引来那些血兽你就不高兴了嘛。”

“回答我!”赵循一步上前,周身的气势陡然爆发,凛冽的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他直勾勾地盯着乌鸦,那眼神仿佛要将其看穿。

“嘎嘎嘎,情况有变,情况有变,枭要开始清场了,枭要开始清场了。”乌鸦被赵循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扑腾着翅膀叫嚷道。

“方圆十里不留活口,方圆十里不留活口。”它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诡异。

“枭到底想做什么?”赵循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乌鸦,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一口钢牙咬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乌鸦生吞活剥。

“嘎嘎嘎,老头子让你先想办法活命,之后他会联系你的。”乌鸦叫嚷着,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扑腾着翅膀,打算逃离这危险之地。

“我说,给我停下!”赵循暴喝一声,声如洪钟,在这空旷的荒野上久久回荡。

他悍然拔出背后的吃血长剑,只见他猛地一挥,剑身眨眼间便拉长数倍,向乌鸦攻去。

噗哧——

赵循目光如隼,手中吃血长剑裹挟着凌厉剑气,以一种刁钻到极致的角度疾速斩出,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地削掉了乌鸦翅膀上的一大片黑色羽毛。

失去了一侧翅膀平衡的乌鸦,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迅速下坠。它拼命扑腾着仅存的一只完好翅膀,嘴里发出惊慌失措的“嘎嘎”叫声,羽毛在风中凌乱飞舞。

与此同时,剑身像是被拉扯到极致的弹簧猛然回弹,发出嗡嗡的震颤声。赵循双腿肌肉紧绷,悍然蹬地,地面上的尘土被蹬起一片,他的身形又似离弦之箭般迅猛冲出。

转瞬之间,他便来到了乌鸦下方,稳稳地将它接住。

赵循的手像铁钳一般,死死地攥住那只乌鸦,双眼布满血丝,恶狠狠地吼道:“你有十秒钟的时间,给我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我就在这里一把捏死你!”

乌鸦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吓得魂飞魄散,它的羽毛因为极度恐惧而根根竖起,拼命地扑腾着翅膀,想要挣脱赵循的掌控。

“嘎嘎嘎,你别急,你问,我回答就是。”乌鸦扑腾着翅膀,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惊惶,看着赵循愈发阴沉的神色,连忙扯着嗓子叫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第一个问题,这些血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赵循冷冷开口,目光如刀般直直地射向乌鸦。

“嘎嘎嘎,它们都是枭曾经的爪牙,被血魔侵蚀,死后就变作了这副鬼样子。”乌鸦缩了缩脖子,面对赵循的威胁,哪敢有丝毫怠慢,求生的本能督促着它老老实实回答赵循的疑惑。

它心里十分清楚,面前这个疯子砍起人来那可是眼睛都不带眨的,自己要是稍有差池,恐怕小命就没了。

果然!赵循心中暗道一声,心情不免又沉重了几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与了然。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他们这些被血魔附身的爪牙,不过是那些血兽的培养皿,待到时机成熟,血魔就会像寄生虫一样杀死他们这些宿主,然后破体而出,化作残忍嗜杀的血兽。

“第二个问题,枭为什么清场?”

赵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问道。

“嘎嘎嘎,你猜呀。”

这乌鸦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真犯了傻,竟然还向赵循眨了眨眼,那模样看起来十分俏皮,仿佛全然没意识到此刻的危险。

赵循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头上青筋暴起,二话不说,伸出中指,在乌鸦的小脑袋上狠狠弹了一下。

“嘎嘎嘎,疼死我了!”乌鸦扑腾着翅膀,捂住自己的脑袋连忙叫嚷道,“当然是因为它觉得飞升的时机成熟了,所以才必须提前清理掉不稳定因素,防止自己的晋升过程被人打断。”

“真是的,这么简单的问题用屁股都能想出来,还用问吗?”乌鸦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但又不敢大声,只是时不时用黑豆般的眼睛偷偷瞟一眼赵循,生怕再惹恼了这位煞星。

“第三个问题,老头子现在在哪里?活着还是死了?”赵循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乌鸦。

“放心啦,那老头子强得很,他肯定没事的,与其担心别人,你还是多想想接下来怎么活下去吧,等那些血兽杀光了镇上的居民,就会向镇子周围进发,杀光它们遇见的一切活物。”

“老家伙在做什么?别告诉我,整个镇子都快被屠光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嗯……这个嘛,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乌鸦故意拖长了音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少特么在我面前卖关子!”赵循怒目圆睁,对着乌鸦的小脑袋又弹了一下。

“疼死我了,枭不是在清场嘛,老头子当然也在清场喽,按照当前时间算的话,他应该刚开始吧。”

乌鸦被赵循弹过的脑袋还隐隐作痛,身体微微颤抖,扯着尖锐的嗓子叫嚷着,那声音中满是委屈与慌乱。

“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活下去,好心提醒你一下,那些血兽可是血魔的完全体,不仅性情残忍嗜杀,实力比起生前还要更胜一筹,而且嗅觉灵敏,对活人非常感兴趣哦。”

乌鸦稍稍缓过神来,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赵循,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又像是在好心提醒。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赵循冷哼一声,打量着镇子之中的凄惨景象,断壁残垣间,鲜血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无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惨不忍睹。

沉吟片刻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只失去了飞行能力的乌鸦,像拎着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一般,随手丢给了一旁的谢桃。

“先帮我看好它。”赵循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没有一丝感情。

谢桃臻首轻点,明亮的眼眸中透着温柔与顺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乌鸦护在掌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嘎嘎嘎,这才对嘛,看看人家多温柔。”乌鸦嘎嘎叫着,脑袋在谢桃的掌心蹭了蹭,黑豆般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情似乎还不错,并没有因为赵循砍了自己的羽毛而展现出丝毫愤懑情绪。

“不管那老家伙了,先设法和道士会合,之后再想办法对付枭。”赵循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决绝。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赵循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血兽群,声音中满是不甘。

砰的一声!赵循猛地转身,狠狠轰在身旁的树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树皮被震落,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小坑,周围的树枝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如此一来,原先的计划全被打乱了,什么虚弱期,什么戮神神像,全都成了过眼云烟。

赵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原本精心策划的行动,如同泡影般破灭,心中的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

在枭的命令下,数以千计的血兽们用自己的身躯形成一道道围墙,里三层外三层,仿佛一座血肉筑成的高墙,将整座盘云山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血兽们形态各异,绝大多数都已经脱离了人的正常形态,身形庞大,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普通人站在它们面前,仿佛鸡狗。

尽管并非天生的野兽,在某些方面,那些血兽也和真正的野兽一般,同类间会因为一些小摩擦而大打出手,并且往往会斗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与狮子,老虎之类的普通野兽不同,这些血兽继承了血魔的部分特性,不仅凶残好斗,而且更要命的是,它们的恢复力还十分强悍,只要不是伤筋动骨的硬伤,一般几分钟就能恢复如初,然后爬起来继续战斗。

赵循并不想将注意力白白浪费在这些毫无灵智的野兽身上,因为那样做只会顺了枭的心意。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一道道由血兽铸成的血肉高墙,深深吸了口气,随后悍然转身,向黑暗之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