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墟代理人》 污染与畸变侵蚀等级体系 理智污染与畸变侵蚀等级体系

等级对应类别划分:

/P(对人)/e(对环境)

/i(对无机物)/o(对有机生物)

/V(对虚空)/all(所有)

L0– Normal(正常)~~I级~~V级代理人

理智污染未达到显著水平,世界处于正常状态。普通人、动植物、无机物均未受到明显影响。周围环境与领域虚空保持稳定。

L1 - Mild Distortion(轻微畸变)~~V级~~X级代理人

理智污染开始显现,但影响范围有限。

普通人:频繁出现幻觉或情绪失控,记忆力下降,小幅度形态变化

动植物:动植物出现小幅度形态变化(如颜色异常、形状扭曲)。

无机物:金属表面出现细小裂纹或光泽异常。

周围环境:天气频繁异常(如持续阴雨、短暂闪光)。

领域虚空:频繁出现扭曲光晕等

L2 - Moderate Distortion(中度畸变)~~X级~~L级代理人

理智污染逐渐增强,影响范围扩大。

普通人:精神临近崩溃,大幅度形态变化

动植物:形态变化显著,失去原有形态(如肢体畸形、颜色突变)。

无机物:金属或石材可能出现自发性断裂或重组。

周围环境:气候极端异常(如极端暴雨、冰雹、闪电频繁)。

领域虚空:出现明显的扭曲光晕和空间错位现象。

L3 - Severe Distortion(重度畸变)~~L级~~M级代理人

理智污染达到危险水平,生态系统和物质结构发生重大变化。

普通人:完全精神崩溃或身体完全异化。

动植物:完全失去原有形态,演变为怪异生物(如多眼植株、畸形昆虫)。

无机物:金属或石材可能发生自发性燃烧或爆炸。

周围环境:极端灾害频发(如大地震、大洪水、巨龙卷风)。

领域虚空:空间结构扭曲,出现不可预测的裂缝或漩涡。

L4 - Total Corruption(完全异化)~~M级~~对应公司的单独称号代理人

理智污染达到极限,世界结构被彻底改变。

普通人:完全异化为非人生物,不可感知体

动植物:彻底消失或演变为纯粹的不可感知体

无机物:金属或石材可能完全溶解或转化为能量。

周围环境:气候与地理特征完全改变(如天空变为紫色、地面裂开深渊)。

领域虚空:空间与时间界限模糊,出现平行世界或次元裂缝。 第1章 谁是来者? 他在上演卑鄙滑稽的独角戏!无人在意!

———《我的独白》

天气渐渐变坏了,怒吼的狂风正在酝酿,这是风暴的前兆,一只漆黑的乌鸦落下,无人知晓。

“美味海洋”餐馆紧闭的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两个穿着蹩脚西装的人,在柜台靠窗的那张桌子粗鲁的坐下,

许久,大姑娘伊拉才散去眉宇间的烦闷,从柜台上匆匆走下来,朴素的衣裙难掩柔美的身姿,纯朴温和的容貌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带着欢迎的笑容向客人问好: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吗?”

“塞坎特,你想吃什么吗?”一个人用食指敲着桌子,看向同伴问道,

“嗯,说不上来想吃什么,福斯特,你呢,你想吃什么?”他往后依靠在椅子上,双手枕着脑袋,

餐馆外面人来人往,街头小贩的吆喝声,匆忙行人路过时的抱怨声,都被挡在门外,餐馆此时静悄悄的,

伊拉于是将菜单从桌上拿起,并向他们推荐“美味海洋”餐馆的特色美食,两人听得认真并时不时点头,

“好极了,你是一位优秀的讲述者,我相信没有人会忍心让一位美丽的服务员讲解了十分钟的菜单还不胃口大开的,对吗,塞坎特!”

“是的,福斯特,用第9区的话来说,简直是仙子!”他坐起身来,

“不过,没想到你这张小气又讨嫌嘴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真让我吃惊。”

福斯特无视了他的话,用中指敲了敲桌子,温和地说道:“让我们先吃最贵的菜吧,最高的价钱代表着最顶级的美味,这句话我一直深信不疑。”

“不不不,福斯特,这大错特错,把你那装满钱币的脑袋丢了吧,这次就听我美食家的,没人比我更懂美食。”塞坎特双手像拉小提琴似的左右比划,

“第十五号,我们要吃这个,这个才是最受人们欢迎的美食吧,伊拉小姐,如果不能品尝最受广大居民推荐的美味,简直是白来一趟啦。”

“既然如此,那都来一份尝尝吧,你会知道价格才是美味的关键。”

伊拉不得不中断了他们的争论,一边感谢他们的赞美,一边鞠躬歉声说道:

“两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那些菜还没来得及准备,我们需要时间筹备。”

“这可真是怪事嘞,哪有顾客来了,饭菜都没准备的事?”福斯特不满,敲桌子的手都收起来了,

“伊拉小姐,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到我们中意的美味呢?”塞坎特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

伊拉不得不低下视角,无奈地说道:“先生,按照平常的时间来说,最早下午五点就可以了。”

“现在几点?”塞坎特转头问福斯特,

“2点59分,先生。”

“你的意思是,我们来的时间不对?”塞坎特眼神不善起来,露着凶光,令伊拉不寒而栗,

“没……有……先生!”

福斯特拍拍他的肩膀,用手指敲敲旁边的那张桌子,让伊拉坐下谈谈,

“我们只是来吃饭的,没有其他的需求。”福斯特和气地对伊拉说,

伊拉只好点头说道:“二位先生,我们这就立刻准备,给您带来不便请您理解。”

随后伊拉经过过道,走向二楼,向老板娘同时也是她的母亲汇报,而此时诺尔夫人正在休息,之前接连不断的代理人频频来访,让她心事重重,好几天没睡好觉,

“母亲,又有两个怪人现在要点餐吃饭,不像是正经食客!明明咱们门口都挂了详细的菜单时间的。”

“最近古怪的人越来越多,都快把正常顾客吓走了!”

诺尔夫人聆听了伊拉的抱怨后,叹了口气,轻轻抱住她,不断抚摸她柔顺的黑发,“辛苦你了,我可怜的孩子!”

诺尔夫人满脸忧愁,知道这是那帮代理人的压力手段,但是她不会接受他们的餐馆转让合同,这座餐馆承载了他们一家人几十年的心血,不可能让给他们背后的金主,

至少在丈夫西姆·伊尔出海归来前,她一定得坚持住!

“母亲,唐伊先生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呢!”

“唐伊他这几天去北市集采购食材原料了,应该快回来了,别担心,孩子,先给他们上点熟食点心应付应付,我这边去准备。”

伊拉又在母亲怀里逗留了一会后,精神饱满起来,让母亲把凌乱的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又叮嘱了一遍母亲不要太累,她已经长大了,

伊拉走下楼,经过门道,来到柜台,先拿出热水壶泡好两杯绿茶,先稳住他们,等到唐伊先生来就不怕这些难缠的顾客了,

好一会儿,伊拉挂着笑容,捧着两杯绿茶过来时,看见两位先生坐在另一边的桌子上,原先的两张桌椅已经崩塌,化作一地碎片,

伊拉仿佛石化一般,钉在原地,一地碎片中,有几个物体她特别熟悉!

伊娜最喜欢的蓝色小章鱼立件娃娃,她每天都照料的海洋玫瑰小盆栽,都被桌椅碎片压成畸形,很难看了,

就在这时,塞坎特看见她一动不动,感觉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道,连忙说道:

“伊拉小姐,快来这边,我老早就闻到绿茶的香气了,快给我尝尝是不是第九区的!”

伊拉抿紧嘴唇,用手快速抹了抹苦涩的眼角,随后转过身来,长长的马尾一颤一颤,

塞坎特赶紧把绿茶取来,深情闻了闻清新的茶叶香气,身躯也随着香味扭动起来,随后一口吞下,

伊拉站在一旁,看着塞坎特这狼狈的吞茶,一点礼节常识也没有,十分后悔把珍贵的茶叶拿出来招待,应该拿出两杯海泥草榨汁,

闻起来味道还可以,但是味同嚼shi!

但是福斯特只是把茶随意放在一边,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掷地有声地说道:

“伊拉小姐,有件事我必须得好好提醒你们餐馆,你看见那边的样子了吗?太可怕了!”

“你们这桌椅是从哪里订制的,伊拉小姐,质量如此低劣,你把那个木匠的名字告诉我,我必须向法报杂志投稿,让第十一区的人都知道他技艺水平的低下!”

伊拉冷眼盯着他,带着气愤地语气质问他:“先生,您觉得这一番话能让我相信吗!明明这桌椅我们都用了很久了,从来没出现异样!”

福斯特举起双手来,摊着手说道:“冷静!伊拉小姐,别让丑陋的表情出现在你美丽的脸上,你宁静微笑的样子是多么动人!”

为了让伊拉的愤懑平息,他站起身来,义正言辞地来到伊拉身边,

“哦!来到身边我更能感受到你那富有魅力的躯体里面,也有着与之匹配的善良、勇敢的灵魂!”

“这里的桌椅我都细细查看了,这些桌椅细微处都已经崩坏,已经经不住稍微大力的摧残了,另外你还没告诉我这位水平奇差的木匠名字呢!”

福斯特一边激动地发表他的洞察结果,一边向伊拉示意,让她证明他所言非假,

伊拉半信半疑地听取了他的洞察,但他多次质疑那位木匠的水平——西姆,这更加让她愤怒,也确信是他动了手脚,

突然,“哐啷!哐啷!”

塞坎特哇呀一声,他自始至终都在喝茶,先前一杯没能细品味道,看他在说废话无暇喝茶,暗叹可惜,

于是举起双手准备发力,把那杯茶拿来尝尝,不曾想身下的依靠瞬间崩塌,

就在桌椅崩塌的那一刻,伊拉大惊失色,立马过去准备抓住跌落的小盆栽和吉祥娃娃,却被不小心被什么拌了一脚,连人一齐向一旁跌倒!

瓷碗、玻璃杯、水壶的碎裂声炸响,让在厨房忙碌的老板娘急匆匆的走来,传来一声声急促的叫喊声,

“伊拉!!!”

她此时十分懊悔,不该让她独自应对那群恶棍,走出来时,她恍然间看见一个人影,定睛一看,老板娘顿时喜出望外,

“是唐伊呀!”

此刻一位高大身材的男子单手稳稳扶住伊拉跌倒的身躯,戴着黝黑头盔,另一只手禁锢住福斯特的正欲趁乱的手臂!

“母亲!唐伊先生回来了!”

伊拉依靠他宽广的肩膀,站稳后向连忙唐伊鞠躬致谢,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接触,

伊拉感觉腰间一阵暖意,随着柳腰一路红透到头顶,低着头,伊拉快速把情况简短叙述了一遍,

之后她捂着脸转过身去,一边冷静一边向母亲那边走去,

而福斯特感觉自己的手臂要被碾碎了,不得不叫喊出声,

“这位兄弟,你是谁啊!我们一定……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误解,请放开我的手!”

他用力抵着唐伊,试图挣脱控制,塞坎特见状大感不妙,但在唐伊冷酷的气势下被逼迫到墙角,

“角落!站好!”唐伊松开手,把他推向一旁,险些跌倒,

“喂!唐……伊先生是吧,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这样好奇的顾客!真正的美食家!”福斯特捂着手臂,一脸痛苦道,

“你们这是黑店!我要向周围所有人告发,蓄意伤人,恶意宰客!”他大声说道,声音在封闭的餐馆内十分响亮,

塞坎特在他豪气的质问声中找到自信,于是不慌不忙的拍去身上的灰尘,向伊拉质问道:

“我们点了餐怎么还没上桌呢,伊拉小姐,我怀疑你是在糊弄我们,这是可耻的行为!”

“顾客是第一位的,伊拉小姐,顾客是第一位的,你们违背了一家餐饮店的生存法则!我会去餐饮协会举报你们!”

听到这话,诺尔夫人愤怒的目光几欲杀人,握着厨房的刀就想奔向他,伊拉连忙制止住,唐伊先让伊拉带她先上楼休息,随后向诺尔夫人说道:

“交给我吧,诺尔夫人,伊拉,是西姆先生在森林救助了我,待我如至交好友一般,生活近半年,我喜欢这里的一切,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里!”

诺尔夫人此时气急攻心,脑袋昏昏沉沉,想说什么却无法出口,伊拉握紧了母亲的粗糙的双手,热泪盈眶地向唐伊说:

“不,唐伊先生,父亲救助您是命运的安排,请不要自责!我们都很感激您做的一切,不然眼下真不知如何是好!”

“我会好好照顾母亲,您一定要小心这群恶棍的手段!是一种不知不觉的手段!”唐伊点点头,

随后伊拉搀扶着诺尔夫人上楼去,伊拉每走了几步就转过头来,心绪激动而使白嫩的脸蛋变得红润润的,关切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他,

唐伊戴着黑色头盔,主要是遮掩他的脑袋,再次向伊拉挥手致意后,他缓缓转身看向二人,

此时他们正趁着唐伊和她们交谈的时候想打开门离开,可惜忙活了一会也没打开门锁,

“别费劲了!门被我反锁!钥匙在我这!”

随后唐伊从口袋把银白色的钥匙放在柜台上,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

路过破碎的桌椅前,唐伊从碎片下收拾出弄脏的可爱章鱼娃娃,这是伊娜最喜欢的航海故事中的吉祥物,都是由伊拉专门去订做的,

眼看无法开门,二人也收拾好心虚的表情,认真说道:

“唐伊先生是吧!你知道非法囚禁的罪有多大吗?殴打良善居民更是罪加一等!”塞坎特拍拍身上的尘土,捋顺西装的褶皱,

“为什么要破坏餐馆?”就在唐伊离他们十步时,一直沉默的福斯特突然出手,试图用手指敲击他,

但是唐伊没有闪避,他的食指中指等五指不偏不倚敲击在他的肩膀处,顿时传来福斯特的笑声:

“你不该出现的!唐伊先生!为什么你回来的如此巧合,我们真的只是来吃饭而已!”

“为什么要破坏餐馆?”

唐伊置若罔闻,让他们好好看着手中脏兮兮的蓝色章鱼小娃娃,随后用衣袖擦干净,

他心想缝补、清洗一下应该能弄好,不然伊娜又要嚷嚷少了一位伙伴,到处翻找了,

福斯特见他神色如常,跟没事人一样,刚刚还一脸惋惜的表情逐渐凝固,他改造成谐振臂的手臂竟然对他不起效果,

虽然是个破烂货,但他不信邪想再次行动时,唐伊这次没有再放过他挥来的手臂,

一把抓住,紧接着,“咔嚓!”

福斯特脸色扭曲,一声不吭,扶着被折断的手臂依靠在墙壁,牙关颤抖,一时间再难动弹,

而塞坎特惊恐道:“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力量!你这究竟是什么人!”

福斯特没有理会他,呵呵笑道:“这单买卖倒是我糊涂了,情报里没你这号人物!”

随后又嘲弄道:“这样一来,我倒是成了那老板的免费斥候了!该死!”

唐伊把头盔卸下,露出刀劈斧凿般的琥珀石脑袋,如神圣塑像一般庄严肃穆,

二人一副明悟的样子,随后苦涩笑道:“果然是义体人!”

随后塞坎特耷拉着脸,随后想到什么似的,大声对着福斯特喊道:

“福斯特!你还有没有办法!你赶紧想办法解决了,这事没法干了!”

福斯特看了看时间,思考了一会,这时突然从门口传来一阵有力的敲门声!

福斯特喜出望外!表情也轻松起来,扶着手臂不停冷笑!

随着大门咔嚓声不断响起,唐伊意识到不妙,还未来及喝止他们,几道精美的门锁被强行掰下,一个又一个,重重落在地上!

紧接着是厚重低沉的声音,声音透过大门,清晰响亮:

“福斯特?如果说里面的是福斯特,那我是谁?” 第2章 你的名字! 天空乌云密布,急速的风裹挟着生命的气息从街道呼啸而过,引来行人捂住鼻子的动作,

但此时餐馆附近的人却越来越多,各路行人纷纷驻足探望,议论纷纷,

一时间形形色色的乞丐混混,流氓蠹虫都涌过来,贪婪的目光瞄向餐馆里的一切,似乎在等待什么,

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一个高高在上的立牌上,血红的眼眸倒映着餐馆的广告牌,尖锐锋利的黑喙轻开轻合,似乎在呢喃什么,无人知晓。

此刻,美味海洋餐馆,热闹也不减,好戏才刚刚开始。

唐伊看着又有两人出现在餐馆内:

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行装礼帽,但魁梧有力的身躯把衣衬绷得紧紧的,行走姿态如狂风一般凛冽,感觉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

“哼!真是一群社会的渣滓!”随着话语落下,风更加凛冽了!吹得他们东倒西歪,有些人已经退去。

似乎是周围的叽叽喳喳声太过吵闹,其中一人摘下墨镜,把手中墨镜缓缓碾成碎片,随后砸向他们,嗖嗖的破空声音并不响亮,但所有人仿佛被震碎耳朵似的,哇哇大叫乱做一团,

“啊!!!我的眼睛!被什么东西扎了!”

……

不知谁喊了一声“狠人!快跑!”,众人纷纷撒腿狂跑,

随后两人把破损的门再度合上,严肃的目光杀向“福斯特”“塞坎特”两人,令后者不由得缩起了脖子,

“你的名字!”

“呃……呃!”

“你的名字!”

“福……福斯特?他们是你的人吗?”,一时没反应过来,“塞坎特”看向他,惊讶的问道,

他不知道的是,发问人已经没有任何耐心了,他一脸暴躁,用力撕扯脖子上的风旋纹身,身边的同伴扶了扶墨镜,随后转过身去,眼神余光却冷冷注视着唐伊,

果然,发问人一字一字地说,语气冰冷:

“你侮辱了我的名字!”他用手指指向他,后者无辜地说:

“我……怎么了……先生?”

这并不是发问人想要的答案,按句话说,他还没有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一次也没有,

“你找死!我的名字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不待说完,福斯特粗壮的手臂一抖,从衣袖中滑出一截铁链,紧握住一端,悍然朝他的脑袋劈下去,

这一劈下去,恐怕餐馆主题“美味海洋”要改为“美味脑袋”了,更重要的是餐馆也无法开业下去了,唐伊明显知道这一点,

唐伊知道他不能再坐视不管,他们不能死在美味海洋餐馆!绝对不能!

“等一等!”

唐伊深吸一口气,冲上去避开铁链的轨迹,堪堪撞开他的手臂,使其方向改变,

“啪”的一声巨响,铁链敲在地板上,地板碎片飞溅,有几块尖锐碎片没入“塞坎特”的腿上,

他捂着大腿,一脸痛苦,却不敢再发一言,另一个人也吓得脸色直发白,浑身哆嗦,求饶的话也说不出,

福斯特惊讶的看向唐伊,用力挠了挠脖子上的风旋纹身,使劲呼出一口闷气,仅存完好桌上的瓶瓶罐罐险些被吹倒,随后他重重说道:

“你的名字!”

“唐伊!”

“义体人?”

唐伊对这个身份也一知半解,他对这个地方的了解都来自西姆先生,不过承认这身份应该对情况有所改善,思索片刻后,唐伊点了点头,

“你的目的?”

唐伊摇摇头,把情况简短叙述一下,无奈地说:“我们是受害者,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餐馆支离破碎,大门也被你们弄坏!”

“这句话我倒正想问你!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福斯特只是感到烦躁,用力挠了挠手臂上的风旋纹身,挥手示意一下身边的同伴,

塞坎特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走过来举到他的脑袋面前,唐伊有些不适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靠得太近了!

“野绘组,清除人,叛徒踪迹,美味海洋餐馆!”

唐伊也是第一次碰见这么怪的人,不过还好能从逻辑上理解意思,

不过照片上那位穿着研究人员的服装,紫色头发,露出傻乎乎的笑容,这类人在这里就餐过的话也不是太意外,

不过他没有印象,他负责餐馆里的食材供应,厨房后台工作,毕竟他顶着这样的脑袋在前台逛的话,人都被吓跑了。

福斯特摇了摇头,想找个位置坐下时,发现大部分桌椅都坏了,现在能坐着舒服一下的位置只有前台了,

福斯特咒骂一声,浑身不舒服:“被叛徒摆了一道!”

这下子打草惊蛇了,不过也恰恰证明叛徒就在这边,随后走到两人身边,狠狠踹向二人,唐伊接着发声:

“他们至少有交接人的联系,不然谁给他们发号施令!”

塞坎特几脚下去,二人只剩二口气,随后把他们像死狗一样拖走,

把衣服整饬一番,一直走到门口,见唐伊挡在门口,他皱了皱眉,不耐烦道:

“怎么?我们没心情吃饭!”

“别挡路!滚开!”

唐伊不以为意,而是向他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认真说道:

“看看这个!再走也不迟!”

此话一出,倒是让吸引了他的视线,塞坎特看向那只手,结实宽厚,如红玉石般莹润,掌心的纹路比正常人多一条,很有力量感,

他估计这手一张一合,能粉碎石头,但是不如自己,

塞坎特微笑着说道:“不错,很健壮的一只手,不多见!但是和我比拳头的话,还不够看!”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福斯特走过来低声告诉他:“给!钱!”

唐伊摇摇头,这话说的不对:“不是给!是赔偿!”

唐伊指了指他身后,破裂的地板,损坏的门锁,已成碎片的桌椅等等这些,后者瞥了一眼,惊讶地说:

“给钱?我?”

唐伊点点头,“是的,财务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装修费,他们二人的兜里的钱总得留下吧,你们也要照价赔偿!”

塞坎特微笑起来,似乎碰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从来是我们收别人的钱,没人敢问我们要钱!”

“你是第三个!”

随后塞坎特把手伸进里衣,似乎在搜索什么,看这架势,起来唐伊身体紧绷,准备随时暴起,

这无疑是目前最难对付的敌人,但他不能畏缩,这与力量强弱无关,与现实困境无关,个人本性而已,

之后在唐伊凝重的注视下,塞坎特只是从怀中缓缓拿出一本笔记和小巧精美的钢笔,

“别紧张,让我先记录一下这难得的正常事件,之前总是和一群畜生打交道,我都快被整疯了!”

再记录前,他把二人丢在一边,把东西放在另一边,从兜里拿出几张支票,随后握在手里,示意他过来,

“钱在我手中,有胆来拿吗?”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你的手不会完好无缺,这点我很自信!”

塞坎特还想说些警告的话,唐伊却已经突然出手!向他袭来,一把抓住,

“废话!”

唐伊虽然抓住了支票,但手抽回的瞬间被握住了,一股巨力袭来,两人的手此时呈现握手姿态,

他塑像般的面部没有任何变化,好一会儿,塞坎特主动松开手,甩了甩手臂,活动活动筋骨……

让支票被唐伊拿走,之后他拿起笔记和钢笔,一边写一边说:

“你的名字,已经记录!”

“你还有事吗?”

唐伊用另一只手把支票仔细查看后,小心放进兜里,随后点头说道:“没有了。”

见他转身离开,塞坎特用眼神和福斯特激烈交流后,连忙挥手说道:

“别急!那我也有事了!就是你也要跟我们一齐去个地方。”

“什么时候?”

“现在!”

“不去!”

塞坎特思索了一会:“晚上10点前,摩根酒店顶楼!”

“可以!”

“还有一件事!”福斯特想到什么似的,接着说道:

“别随便摘下头盔,你那脑袋可是了不得的东西,如果你不想某一天醒来时,脑袋被人割去的话!”福斯特说这话时,语气十分严肃,

唐伊若有所思,他对此一无了解,刚想追问,但福斯特摆摆手,示意他来的时候会知道。

随后塞坎特转头看向福斯特,看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怎么不记录?”

福斯特淡淡开口:“已记录!”

“什么时候的事?”

“一眼!”塞坎特淡淡回答道,但他背后的双手却紧紧握住,从看见唐伊脑袋开始,

福斯特哦了一声,于是收拾好东西,打开门离开了。

唐伊眼看着两尊财神离开后,活动活动已经暂时失去知觉的手臂,那两张支票的金额是用一些特殊符号表示的,根本不知道价值多少,不过想来这么豪横的人,出手应该不会小气。

随后唐伊准备把餐馆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正当他先把好几大袋垃圾袋绑好时,伊拉正从楼下下来,向他打招呼,

看着她现在穿着红色毛衣和长裙,都毛毛皱皱的,头发也任性地披散在脑后,

“怎么样了,诺尔夫人还好吗?”唐伊迎向她,西姆先生离开时只是委托他平时照看一二,没有要求他做什么,但他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她们也是,

“母亲已经服药睡下了,但我不放心,电话预约了医师傍晚来看看情况。”

“不过更重要的是唐伊先生你,有没有受伤呢?还好吗?”伊拉露出个勉强的笑容,红着眼眶,

唐伊摆了摆手,说道他完全没事,瞥见手腕上时间后,想起一件事,向她询问伊娜的情况,

“义务学校都是5点放学,这个点妹妹应该也快回来了,真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家里的情况。”

“放轻松,伊娜是个好孩子,还有他们的赔偿我要回来了,你知道这个支票是多少钱吗?”

唐伊从兜里把支票递给她,伊拉接过后也看不明白,不过这摩根银行她知道在哪里,在北城,那里都是比较富有的人,不是个好地方,他只是点点头,

伊拉之后把支票放在一边,默默和唐伊开始把地方都收拾好:唐伊先是立个暂停歇业的牌子,随后用铁链把大门锁好,伊拉把瓶瓶罐罐都整理起来收拾好,

正当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大门又响起了敲门声,

“传奇船长西姆·诺尔最得力的部下伊娜·诺尔水手,请求归队,最后的船长!”

清脆响亮的声音传来,一扫餐馆的沉闷的气氛,让伊拉惊讶的同时也轻松下来,微笑着对唐伊说:

“唐伊先生,能请您去开门迎接小妹吗?她见到您会很开心的。”

唐伊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去开门,说实话,他不是很能应付伊娜这位好奇宝宝、热血少女,

每次见到他,特别是看到他奇特的脑袋,总是缠着他,让他讲述非凡的经历,

以前都是西姆先生在的时候,几乎每天都缠着爸爸讲述故事,唐伊乐得清闲。

至于精彩的故事,他一觉醒来就出现在这边了,除了自己在地球那二十多年不值一提的日常生活外,实在没啥“非凡”要素,

好在他能从地球零碎的记忆中找出一些“非凡”故事,让伊娜大饱耳福,但这也让她更加黏唐伊了,

以至于她认为一本故事书中最后的伟大船长就是他,唐伊只好顺她性子,玩起船长水手扮演故事来,别说,这方面倒是还有些管束作用,让她安分不少,

唐伊把铁链解开,打开大门,见到眼前正立正挺胸的“水手”伊娜:十四岁身高虽较同龄人稍矮一筹,

但无人能忽视已经较有气势的坚韧眼神,娇小的身躯紧绷有力,这与她每日的水手训练有关,她的小拳头同龄人挨上一拳能哭好久……

唐伊收拾心绪,让她先进来,随后一脸“严肃”,咳咳几声问道:“我最可靠的水手,请告诉我你骄傲的名字!”

“是的!唐伊船长,”伊娜背着小书包,热烈的风让她身上的红白蝴蝶结翩翩起舞,亮晶晶的眼睛仰视着琥珀脑袋,

“传奇船长西姆·诺尔最得力的部下伊娜·诺尔水手,请求归队,唐伊船长!”

随后她向唐伊敬礼,这是她听完一个唐伊讲述的故事后加上去的,

“唐伊船长,这周的训练我已完成,期待您的检验!”

唐伊看着伊拉憋不住的笑容,继续向伊娜说道:

“不愧是我忠诚的水手,请继续努力!距离我们再次扬帆起航的那天又快进了一大步!做得好!”

随后唐伊也抬头挺胸,朝她敬了一礼,“收到,唐伊船长!”,伊娜一脸严肃,

随后她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以示同意,这下她顿时窘迫起来,脸红红的,伊拉过来捏了捏她的脸,准备拉她去厨房做饭,

“我不饿~~”

唐伊看着哎呀叫唤的伊娜被强行拉走,不由得轻松下来,随后看向桌上的支票,

他考虑到这支票的实效性,拿起来再仔细查看后也没发现有关时间的数字,除了鲜艳的各种旋纹章外看不出什么了,

为避免夜长梦多,唐伊决定今天就兑现好,现在餐馆各种地方都需要钱,

虽然不知道她们还有多少储蓄,但听说西姆先生出海时带走了大部分钱,所以还是尽快把钱拿到手!

“唐伊先生!精粹液准备好了!”

唐伊连忙应和一声,精粹液也是,他无法进食,只能注射西姆先生制作的精粹液来获取养分,

材料都是深海的海鲜精华物质,光是这个就是涌泉之恩,再怎么尽心尽力也不为过。

唐伊把支票重新塞进兜里,伸个懒腰走向厨房,这一段时间的厨房磨炼,他的厨艺也大为精进,减轻了很多后厨压力……

温情的时间悄然流逝,晚上8点,唐伊是时候出发“讨债”了! 第3章 噩夜前兆! 当你醒来的那一刻,命运之锤就已敲下。

————《复活》

“一路顺风,唐伊先生!”伊拉帮唐伊整理好衣袖后,向他微笑着挥手,

唐伊戴着头盔朝她点点头,挥手致意,

医师给诺尔夫人注射一剂急效生命精粹后好了很多,看着伊拉终于舒缓的眉头,他也放下心来,

这一剂又是五千旧币,相当于大半个月的利润,唐伊骑着摩托,看着稀疏的街道人流随着视野逐渐减少,

宽广平整的大路映入眼帘,两侧是许多的破旧房屋,微弱的灯火勉强透出建筑,

不到半小时,路边巡逻的人员逐渐多了起来,豪华的别墅和高楼大厦络绎不绝,街道也变得更加宽阔整洁,

行道树木郁郁葱葱,一圈圈铁丝刺钉铸就的围墙在树木荫蔽中闪着寒光,

唐伊径直来到摩根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和钢铁构成的墙壁在夜晚熠熠生辉,

他把车停在大门前的广场,随后径直穿过大堂,当唐伊到达顶楼时,职员们都离他远远地,

当电梯门打开时,一位穿着得体的制服人员朝他鞠躬,领他去福斯特那里,

唐伊从她谨言慎行的姿态和紧绷的身体看出来她并不平静,

当他见到福斯特时,他正在写着什么,唐伊见他神情专注,只好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眼前宽大的书桌表面光滑平整,纹理清晰可见,古朴厚重。

桌面上摆放着各种文具,整齐有序,背后是一排高大的书架,占据了整个墙面,

但书架上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档案,排列得整整齐齐,各种标记清晰可见,

福斯特用一只钢笔在一张满是印记上的纸快速写着什么,

没等多久,他收拾好纸张并把它放进一个精致古老的信封中,把一封已经拆开的信推了过来,

唐伊收到后查看,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同样的印纸,有一种粗糙感,上面写着:

“福斯特,根源残骸”

唐伊一头雾水,刚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福斯特直接说道: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普罗十三区,你知道根公司吗?”

唐伊摇摇头,西姆先生只说过他脑袋就是根公司造就的,更多疑问他也摇头,

随后福斯特从抽屉里把一台很旧的录音机拿出来,按下播放按钮,放到他面前,

随后福斯特突然用力挠挠脖子上的纹身,有些不耐烦地起身踱步,

看起来他深陷某一种疾病困扰,

一阵优美的女声从录音机传来,徐徐说明,音质保存地很好:

“根公司是掌握了伟大技术的宏伟组织,它们一般称这种伟大技术为根源技术,具体的形式依据各公司的技术内容有所不同,

但毫无疑问,每个根公司都依仗根源牢牢掌控了其所在的广大核心区域,这也使许多人把这片大地直接与根公司挂钩,说是统治者也不为过,

尽管祂的目的可能并不在此,当然,你也知道,管辖如此庞大的区域是一件难以想象的巨大困难,尽管得到充分养分的根公司不断延伸,收敛,

但是,万事万物总有无法企及的所在,在非核心区域,根公司的影响有限,

人们最普遍的认知是:各大根公司管辖范围之外的区域,由于各大根公司的对所谓的区域规划想法不同,导致隙间在各根节内纵横、蔓延、环绕其间,尽管如此,两者的边界泾渭分明。

要注意的是,你可能听到很多关于隙间的负面传闻,说这些区域像是无法之地,其实每个隙间区域都拥有其独特的风景,你可以在此发现丰富多样的文化。”

“还有……嘶……嘶……嘶……”

边听边思考,但这一阵嘶嘶声让唐伊始料不及,他转身去和福斯特说明时,发现他已经不在房间内,

从桌上边角处散落着细微的烟草,唐伊很有理由认为他去抽烟了,

于是唐伊只好自己摸索着录音机,左拍拍右摇摇,

因为这和他在地球上了解的不一样,他们那里录音机早就扫进历史角落了,

看着录音机头上好几个播放按钮,唐伊试着按第一个按钮,

但是这个按钮根本按不动,随后只好把其余按钮都一一按下,但嘶嘶声仍旧,

唐伊没办法,只好再试着按第一个按钮,渐渐地使用力气后,他发现按钮有些松动,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似的,

好奇心驱使下,唐伊继续加大力气,

“咔嚓”

“砰砰!”

按钮被唐伊按下,突然的砰砰声让他以为录音机被按坏了,唐伊有些无奈地赶紧把它放回原地,

但很快,一阵异常模糊的声音传来,声音勉强比噪音大些,

唐伊不得不用近距离聆听录音机的声音,同样是一位女声,声音被噪音破坏地很严重,但仍可以感受到她信赖的语气,

“绝大部分人不知道世界的起源如何,也没有人关心这个问题,

一方面是人们的注意点都在自己身边的琐碎事情上,另一方面获取这部分知识是各大根公司明确禁止的事情,我劝你不要越过红线,

当然,如果只是为了满足你一时兴起的好奇心,我可以告诉你我所了解的有限的,在安全范围内的知识:

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部分先驱者逃难至此,建立了这座乐园,至于是否有更详细的讲述,没人知道,

有一位先知曾说过,与其执着于过去,不如放眼未来,这句话你要牢牢记住……”

这句话说完后,录音机便再无动静,当唐伊再次检查时,发现按哪个按钮都无法再次播放,

唐伊往四周瞧瞧,周围静悄悄的,而福斯特的脚步声也响起,

当福斯特发泄完后,看向唐伊随口说道:“如何,了解的情况!”

“这与眼下的情况有何关联呢?”

福斯特重重地往座椅上一垮,握着手说道:“我们对之前那群混蛋拷问后得到中间人的情报,

塞坎特已经去侦查核实,随后他发出的这封紧急信件,写着:根源残骸!”

“你应该知道,你那脑袋是根源技术的造物,蕴含着神奇的力量,所有义体人都是这样,所以我们对你特别关注。”

尽管他和西姆先生一样再三强调,唐伊自己倒是没发现有什么神奇力量,只不过力气大点,

或许关于这方面可以请他指点,唐伊这样想到,随后问道:

“那如何能发挥出这种力量呢?”

“如果你想过一帆风顺的生活,我劝你不要打听,普罗区不容许那样的怪物,

只有交界地——根公司和普罗区的缓冲区,你之后只能去那里流浪,你还要听吗?”

“那你们也不是普通人吧,你是如何能在普罗区行走的?”唐伊随后反问道,想知道关于他们的情报,

“只有怪物才能对付怪物,因为普罗区的执法人是最后防线,所以他们各区的长官招募我们野绘组这样的大型组织来协助清扫任务,

他们出钱和资源,我们出命,你也想吗!”

“没有组织约束的义体人是潜在威胁,他们迟早会找上你,要么低头要么驱逐,那两个冒牌货我已经处理了,你要好好打算了。”

唐伊知道他那怪异的脑袋迟早会打破自己的日常,

但想到伊娜可爱的蓝色章鱼娃娃,伊拉温情的注视,诺尔夫人那独具风味的美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福斯特见唐伊怔住,看来是被背后的真相震住了,随即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带着自嘲的神情说道:

“别担心,或许我先你一步,这疑是根源残骸的踪迹,可不是闹着玩的,希望塞坎特没事,

我可不想再处理被根源侵蚀的同伴了。”

唐伊敏锐的抓到话语的重点,被根源残骸侵蚀的人,难道他说的是在森林阴暗处爬行的那些虫躯人首的吗?

唐伊随后向福斯特求证,却招来他的警告,福斯特悄声告诉他不要宣张,他可不想在清扫委托中发现他们一家的名字。

“知道的越多,不稳定性就越大,你可别走上异类的道路。”

随后福斯特把信塞进衬衣里,边穿好衣服边叹气道:“我已经把情况都报告给执法官了,他们管辖的地区,竟然出现根公司的踪迹,有他们忙活的了。”

随后福斯特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唐伊没想到事情发展到如此情况,忍不住说道:“那你到哪里去找塞坎特呢?”

“叮铃!”

福斯特从手中挥舞出一小段铁链,唐伊观察到,这链子只是半截!

“呵~别小看了我们野绘组的羁绊!”

“这铁链一体二用,自带感应,想要吗?”

唐伊摇摇头,这铁链虽然神奇但不符他的风格,福斯特笑着走到门口,突然他顿了一下,摸摸脑袋说:

“你那个支票啊,最好这几天就兑现,在我还在的时候,有事随时打这边办事处的电话,我是负责人之一。”

这倒是提醒了唐伊今晚来此的目的之一,他向福斯特道别后,就在沙发上好好思索了一番,

整个人陷进沙发,皮革表面残留的寒意顺着脊梁攀上来。

西姆先生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正在颅内生根发芽——“你的脑髓裹着瞳公司的琥珀血肉“,他说这话时解剖刀似的目光,此刻仍在他太阳穴上剐蹭。

唐伊轻轻抚摸光滑冰冷的脑袋,触感勾勒出庄严的面容来,回想起当西姆先生解救他时,西姆说:“你像一尊被诅咒的神像。”

“一道陨落的神迹,人人都想取而代之……!”

“呼哧……”

顶层晶莹的玻璃窗隙间由风声奏响,唐伊突然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振,仿佛西姆先生提及的“琥珀血肉“正在颅腔内苏醒,

但他对此毫无头绪,不仅是西姆先生,笼罩在餐馆上方的疑云越来越多,

不管如何,他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把支票兑现,再去询问诺尔夫人——西姆先生的妻子关于这方面的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至少那群混混流氓是不敢再袭扰餐馆的生意,这倒是个好消息,

说干就干,唐伊起身伸个懒腰,看了看手表,时间:21:01。

另外一个好消息是,当唐伊去银行兑现支票时,竟然有两万旧币,

银行出纳员推回的两沓钞票泛着油墨腥气,他把两叠钞票小心放进衬衣口袋,

离开不久后,大厅玻璃穹顶的水晶灯突然频闪,一道诡谲的残影掠过……

唐伊拧动摩托车把手的瞬间,双缸引擎的轰鸣震碎了银行街的寂静。

后视镜里摩根银行高耸的穹顶正在坍缩成一个小点,

金融大街的尽头,前方林荫道的阴影遮蔽住路灯的大部分,

两侧连绵的低矮建筑群灯火通明,霓虹闪烁,在夜空中繁星点点。

但富人区的热闹与他无关,他的目光穿过目光尽头那道高墙,越过流浪区的破败景象,思绪早已飞向熟悉的海滨小镇,那里一家小有名气的餐馆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唐伊握紧了车把,任由晚风掀起他的衣角。

富人区的灯火渐行渐远,他即将驶入那片熟悉的黑暗。摩托车的排气管喷出一缕白烟,在夜色中消散。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啼叫划破天际。

唐伊猛地抬头,一只漆黑的乌鸦正盘旋在他的头顶上方。月光洒在它油亮的羽毛上,竟泛着诡异的紫光。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喙中发出沙哑的呱呱声,却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滴答......滴答......“

唐伊总觉得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是来自记忆深处的警示。乌鸦急切地挥舞翅膀,一团细小的碎屑从它身上飘落。

那些碎屑在空中形成诡异的图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唐伊扶住额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躁动。死寂的意识正在苏醒,那些被遗弃的残缺根源术式开始重组:

一道金黄的亮光在脑海一瞬闪过:潮湿的地下室,腐烂的气味,无数只腐朽的蛾子在空中飞舞......

“红……莲……“乌鸦突然开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这……里……“

这一切太过突然,他能感觉到乌鸦的目光穿透他的灵魂,那里面蕴含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力量。

摩托车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而那只乌鸦却逆光飞舞,像是一团浓墨泼就的阴影。

它的姿态分明在指引,可唐伊却无法移开视线。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知道自己不该继续前行,但不知为何,双手却不受控制地驱使摩托车向前。

乌鸦振翅高飞,盘旋在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呱叫。

唐伊注意到,它的飞行轨迹似乎在指引着某个方向——那是一条通往富人区深处的小路,平日里少有人烟,两旁是高大的围墙和阴森的别墅。

唐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乌鸦的方向驶去。

摩托车的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路灯的光线在车窗外拉出长长的光影,忽明忽暗。

乌鸦时而飞在前方,时而落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发出低沉的呱呱声,像是在确认他的到来。

唐伊能感觉到,随着深入富人区,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

这条路并不长,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唐伊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依然无法停下。

乌鸦的每一次振翅,都像是在催促他加快速度;它的每一次停顿,都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在跟上。

终于,乌鸦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它歪着头,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盯着唐伊,发出一声短促的呱叫,然后振翅飞向右边的小路。

唐伊握紧车把,跟着它的方向驶去。

这条路更加阴暗,两旁的别墅显得格外破旧,墙面上爬满了藤蔓,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乌鸦在前方不远处落下,站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啼叫。

唐伊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能感觉到,这座别墅与其他房子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乌鸦歪着头,用喙指向别墅的屋顶,发出一声低沉的呱叫,仿佛在说:

“上去。“

唐伊深吸一口气,驱使摩托车缓缓停下。他抬头望向别墅的屋顶,月光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房间。

乌鸦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他知道,自己即将揭开一个可怕的秘密。 第4章 金蝉脱壳? 这是一片格外偏僻的区域,连空气都凝滞了一般,周围一片死寂,

看着前方别墅的铸铁栅栏长满不明的刺管状植被,唐伊叹了口气,来都来了,

唐伊强壮敏捷的身体小心的翻过栅栏,他可不想让这些东西划破皮肤,衣服也不行,不然又要麻烦伊拉修补了,

稳稳当当落在院子里,这时他发现围墙脚下满是一簇簇闪着淡淡暗光的菌菇,连绵到别墅大门路口,

老旧建筑的凸窗后,水晶吊灯在蕾丝窗帘上投出佝偻人影。

那只乌鸦停驻的高高阁楼气窗渗出暗红色的荧光,两者视线相接,它迫不及待地在气窗外飞舞,仿佛在催促他快点行动,

唐伊随后把视线在斑驳的墙面上扫视,发现一些朦胧月光照射在二楼敞开的窗户上,

于是他小心翼翼攀上生锈的排水管,每爬一步都确定好能够支持他重量的着力点后才敢踩上,手掌贴着凹凸不平的砖石,

终于触及窗台边缘的那一刻,用脚尖抵住墙面,慢慢用双手抓住窗框,慢慢露出探查的目光,

确认里头无任何动静后,强壮的手臂发力,唐伊迅速跃起,小心翻滚进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为他照亮前路。

他摸索着找到灯光的开关,却在按下的一瞬间犹豫了,这样子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那只乌鸦渐渐飞到了别墅二楼的窗台上,接着,它振翅飞入了别墅内部。

它回头看了唐伊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急切。

唐伊深吸一口气,眼下只能跟随这个灵性的乌鸦前行,还好它身上飘落着细微的鳞屑,

他不知为何对这怪异的味道异常敏感,在黑暗中简直如一盏明灯。

别墅内部没有想象中那么破败,地板上还算干净,周围的物品都整整齐齐,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香气,唐伊踮着脚尖前进,每一步都尽量轻巧。

突然,一阵冷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唐伊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借着微弱的光亮,他看到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进去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唐伊顿时侧耳倾听,随后缓缓转身——什么都没有。

唐伊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咚、咚、咚“,

仿佛有人正从走廊尽头向他走来。唐伊确信是有东西从其他的房间里传来!

唐伊想搞清楚异响来源,他从房间里出来就证明没有比他更大的危险,眼下不能放过任何能够获取信息的机会,

他悄悄转头看向传来异响的房间,却只看到一片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混合着霉味和腐烂的气息。这种味道和乌鸦身上鳞粉的类似,

唐伊来到那间房间,越靠近就越能感觉到那股味道的浓郁,他小心翼翼的敞开一角的门口缝隙望去:

月光透过破碎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是一间被遗忘的书房,

书架上各类书籍打理的很好,井然有序,但在这样的寂静中,却有一丝异样的声响在回荡。

“沙沙……“

那声音像是丝绸摩擦的窸窣,又像是枯叶落地的细微响动。

循着声音望去,在月光与阴影交织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正缓缓摇动。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它的外形介于人与蛾之间,却又超越了这两种生物的界限。

它的躯干呈现出人类的轮廓,但皮肤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鳞片,在暗处泛着幽幽的光泽。双臂修长,指节却异常粗大,末端生着锋利的钩爪。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头部——原本应该有人类五官的位置,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角和复眼。

那些触角微微颤动,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它正在轻轻一页一页翻阅书籍!

唐伊屏住了呼吸,这就是福斯特所说的怪物吗!

难怪不能为普罗区所容纳,随即他想到了自己那不同寻常的脑袋,难道突然有一天他的脑袋会绽放出这样惊悚的血肉异形吗!

难道…………

唐伊感觉自己被眼前的一幕侵袭,他温热的手臂仿佛变得模糊,似乎冒出遍身的鳞粉绒毛,

身躯也似乎佝偻起来,像是匍匐在书桌上的病人,四肢末端变得极其炽热,如被万千针头刺入骨髓,视线仿佛被切割成千万块……

最后意识朦胧间,唐伊清晰的看见眼前的一幕:

这是一间被遗忘的书房,书架上各类书籍打理的很好,井然有序,一本书籍摆在他的眼前,最后的视线里,他正准备翻动下一页……

唐伊不由得捂住了晶莹的琥珀脑袋,但很快,清爽冰冷的触感,那庄严肃穆的面部轮廓让他迅速冷静下来,负面情绪如雪遇朝阳般消融,

唐伊摇摇头,继续仔细观察:它的上半身依靠在木椅,长长的躯体从桌下延伸出来,以至于它的行走方式更是诡异至极。

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的重量,脚掌贴地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偶尔,它的翅膀会轻轻扇动一下,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流。那些翅膀已经破损不堪,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力量撕扯过一般。

在它翻阅完毕后,那些古老的典籍微微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引导它前进。

它没有目的地,只是机械地拿出又一本书籍,像是被某种未知的本能驱使。

突然,它仰头思索起来,月光正好洒在它的脸上。那张脸令人毛骨悚然——无数细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触角轻轻摆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接着,它缓缓转过头来,那些复眼对准了某个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在这个瞬间,整个房间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而在这时,唐伊已然离开!

……

他向着走廊尽头那一扇半开的门走去,他思考这是一场生物实验,

但那种不可能符合常识规律的生物构造确实摆在他的面前,很可能是根源技术的产物,

他已然分不清苏醒后的这里是过去还是未来,但眼下他得继续他的脚步,

因为从半开的雕门里,那只漆黑的乌鸦正在门口盘旋,尖锐的喙闪着黑光,

眯着眼,歪着头,似乎对他说:

“你怎么这么慢?”

唐伊走进房间,一股淡淡的排泄物味道混着浓郁作呕的气息,房间里天花板的四个角落都挂着一个破落的茧,

最后的一个腥白的茧丝紧紧包裹着一个人形轮廓,其他三个都干瘪垂落在一旁,滴落着腐臭的液体,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红褐色的污秽,

“红莲!”

一声低沉的呼喊从头顶传来。唐伊抬头望去,一只漆黑的乌鸦正栖息在完好茧的顶部。

它的羽毛乌黑发亮,但在月光下却泛着一丝诡异的金属光泽。乌鸦的眼睛泛着猩红色的光芒,不断注视着唐伊,

“这是要让我解救它吗……”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具人形轮廓上。虽然看不清细节,但他能感觉到里面一片僵硬,

那不是生命的迹象,只有寂静的恐怖,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唐伊搞思考再三,最后想到那个房间里的可怕景象,决定先在房间里搜索一番再说,

就在这时,乌鸦突然展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落在了房间的另一侧。

唐伊这才注意到,在乌鸦栖息的地方散落着一些纸张和书籍。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各种污秽浸染了所有纸张,

唐伊皱着眉头,强行把污秽抹去,随后拿出随身纸巾擦干,丢在桌上,

唐伊发现笔记本的字迹已经模糊,大部分字已经模糊,只有少部分还能辨认出内容:

“亲爱的日记,

今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爸爸送给我心心念念的一套第一版的《最后的蔷薇公主》,妈妈则为我准备了一场小型的家庭聚会。

花园里飘着玫瑰花香,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

“今天早上,妈妈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有一种古老的医术可以治疗爸爸的羽化病,而且声称已经治愈过类似的病例。信是格雷家族寄来的。”

“格雷家族?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他们。据说他们是十一区北部最富有的家族之一,

世代相传着某种神秘的医术。但有人说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医生,而是进行着某种秘密的研究。

妈妈看完信后显得既兴奋又担忧。她立刻打电话给格雷家族的人,约他们在今晚见面。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个家族太过神秘了吧。”

……

“今天晚上,格雷家族的人来了。他们一共三个人——一位年迈的老者、他的女儿和一个年轻的助手。老者自称是家族的传人,专门研究古老的医术。”

……

“第二天早上,爸爸的症状似乎有所缓解。皮肤上的羽瘤消失了,脱落的地方也开始愈合。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找到了治疗方法。

……

然而,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每当格雷家族的人离开后,家里总会有一股作呕的味道残留。那是一种腐烂蛾虫的气息,让人闻了就觉得恶心。”

……

“今天发生了可怕的事情。爸爸突然发病了!他的皮肤开始大面积脱落,冒出各种鳞粉绒毛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格雷家族的人立刻赶到了家里。”

……

“今天早上,我发现妈妈也开始出现了和爸爸一样的症状!她的手上也出现了疹子和斑点。我试图阻止格雷家族的人靠近她,但他们却说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

“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了。整个别墅里充满了诡异的气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今天早上,我发现弟弟妹妹们也开始出现了症状!他们的皮肤开始脱落,眼睛变得空洞无神。我知道格雷家族的人又要来了。”

……

“亲爱的日记,

今天晚上,格雷家族的人再次来到了别墅。他们带来了更多的诡异器具,并开始准备最后的仪式。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悄悄地拿走了老者的漆黑盒子,并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

笔记本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还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痕迹。这液体的颜色与天花板上那些干瘪茧中渗出的液体一模一样。

唐伊站起身来,对事情有了大概了解,目光看向那唯一完好的白茧,从笔记本的信息来看,

这个轮廓的身材大小和笔记主人的年龄一致,按照残留的信息推论,这个别墅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

唐伊向着白茧小心靠近,手指轻轻划过茧的表面,冰冷湿腻的触感下没有任何生命的震动,

随后唐伊侧耳倾听里面动静,还是一片沉默,

这下唐伊有很大把握认为里面是一具shi体,可能也和其他的存在一样,怪异化了,就在唐伊准备一步一步撕开茧的外壳时,

突然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红莲!红莲!”

漆黑的乌鸦从上方俯冲下来,冰冷的喙刺入腥白的茧内,没有任何犹豫,

“哗啦!”

白茧被乌鸦毫不留情的撕开大半,泄出了残余的红褐色污秽液体,

紧接着一具裹着褐色丝线的shi体随着重力的扯断了黏着丝线,向着地板跌落,

唐伊一直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乌鸦那边,迅速的避过倾泻而出的污秽液体,仅用双手稳当地把人体接住,随后大步一跨,把她放在一处干净的地板上,

唐伊冷眼看着那只乌鸦,想到下次一定要给它一点颜色瞧瞧,这个玩笑可不好玩,

漆黑乌鸦做完这一切后,像没事人似的,落在笔记本上,歪着小脑袋,似乎在说:

“你怎么这么慢?”

“已经没你的事了。”

唐伊边说边走过去,挥舞着双手,好不容易把它赶出门外,看着它消失在别墅里,这才放下心来,

唐伊这下可以仔细观察,她被一圈圈厚重的腥白茧丝紧紧裹身,从瘦削身材可以看出是一位年轻女士,

手放在心脏和脖子上进一步检查更加证实,她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跳动,

“可惜,我来晚了。”

唐伊叹了口气,他为她们一家的悲剧下场感到同情,随后他低首为她们默哀几秒……

突然间,漆黑乌鸦悄无声息地从黑暗处袭来,它那锋利尖锐的喙精准的啄入唐伊的腕动脉,

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茧躯的胸口上,晕开一圈涟漪,

唐伊果断出手,手掌死死捏住它的脖子,

它光滑漆黑的躯体被越来越紧收缩,不断掉落的羽翼预示着它生命的倒计时,

唐伊本想看着这东西如何拼死挣扎,但乌鸦只是低着头,猩红的眼睛注视着那圈涟漪,

随后沾满血液的喙大大张开,呕出一滩血迹,

血液不断滴落在茧躯上,腥白的茧丝逐渐染红,很快成为了一具红色茧躯,

唐伊看着这突发的变化,意识到将有变化发生,他死死握住那只可恶的乌鸦,不让它动弹分毫!

十分钟!唐伊看着手表,确定了变化持续的时间,红茧躯仿佛活过来似的,

他能感觉到微弱的生命跳动,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绝不会是他的血液,不然他也不会奄奄一息在森林,

“咚、咚、咚!”

唐伊俯身倾听茧躯的胸口,这种跳动已经越来越强,直到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最终化为挣脱茧躯的力量,

红茧躯中心部分鼓鼓囊囊的,像是有人被装在其中,不断挣扎似的,而唐伊感受到乌鸦的动弹,随即把目光看向它,

只见它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好像在说:

“你怎么这么慢?”

“呲噗!”

红茧的被刺破的声音响起,唐伊发现那块缺口下是白腻腻的肌肤,还没等他意识到什么,

接连不断的刺破声响起,随后是哗啦的裂开,

一个白花花、十分虚弱的少女展现在唐伊面前! 第5章 秽生红莲! 眼前这一幕,唐伊惊讶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可惜他没有。

看着眼前旖旎的一幕,受过22世纪优秀素质教育的唐伊并不脸红心跳,压下满脑的疑惑悬念,唐伊检查起她的身体来:

明显小一号的身材相较于红茧的规模来说有些异样,肌肤缺少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更让人吃惊地是她那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材和容貌,远远看去竟透出别样的惊悚,这是非人般的存在,

她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正紧紧盯着他,确切地说,是他的衣服,

唐伊接收到她视线的信息后尴尬地点点头,于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遮住她大半的娇躯,

这样子不是办法,唐伊的衣服对她来说太宽松,也不舒适,只好在房间里找找衣柜,别墅虽旧但仍留有生活气息,

摸索片刻,他找到了在房间角落的一个衣柜上,拉开柜门,一股杀菌水香味味道扑面而来,柜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很多衣物,

唐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符合她目前体型的衣服,其他的都明显大一号,

一件连衣裙、几条裙子和几件外套,干净清新,面料触感很高档。

他轻轻拿起它,抖去上面的细微灰尘。裙子的材质柔软顺滑,唐伊拿着它,想到下次必须得给伊拉她们都准备一件。

“这应该是她的衣服吧?“他心里这样想,尽管她的存在让他感到不安,

但至少得带她回到安全地方,才能解决这里堆积如山的困惑,

他小心翼翼地将裙子展开,注意到裙子的领口和袖口都有精致的蕾丝装饰。

这表明红莲生前可能是一个注重外表、追求优雅的人,不过他的直觉告诉自己,

她似乎并不是日记的主人,

他将裙子轻轻披在红莲身上,调整好领口和袖口的位置,裙子仍然很好地贴合了她的曲线,

红白裙摆在她身边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她生前的故事。

完成这一切后,唐伊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红莲躺在茧丝中,红白连衣裙包裹着她脆弱的身体。她的眉头微微触动,黑白分明的眼眸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这一刻,天花板上那三个干瘪的茧仍在滴落腥臭液体,破烂红茧周围满是污秽的斑块,她静静躺在丑陋里面,唐伊低着头在思索……

……

唐伊用外套把她紧紧束缚在背后,小心翼翼地从原路返回,

那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咚、咚、咚“,仿佛有人正从后面跟随他走来。

唐伊确信这是那个恐怖生物搞的鬼!

无视背后的轻微动静,唐伊很快从房间窗台攀爬而下,

只是这一次,唐伊心里空落落地,好像忘记了一件被他忽视的事情。

攀上生锈的排水管,稳稳当当落在院子里,当双脚落在厚实的泥地上,闻着芬芳的泥土气息,

唐伊用手抚摸湿润的泥土,大自然的力量让他理智回归,恍若隔世。

再次小心翻过栅栏,唐伊几乎是小跑到摩托车旁,随后把背后的少女卸下,抚摸她的额头,查看她的身体情况:

她先前冰冷的身躯逐渐恢复温热,苍白肌肤浮现红润,嘴巴微微翕动,

不过唐伊听不懂,但是她似乎出来别墅以后,情况都在好转。

至于那只诡异的乌鸦,被他丢在那里,只能祝它好运了。

……

“沙沙……“

在月光与阴影交织的角落里,佝偻的身影正缓缓移动,

皮质转椅上空余一本翻开的《圣经》,书页间黏连着半融化的茧丝。

地下室通风口垂下的黏液里裹着金丝眼镜碎片,沿着楼梯滴落成断续的荧光痕迹。

阁楼气窗像一块病变的肺叶在玻璃内侧起伏,透过气窗可以看到已经凝结成血管状的网络,

整栋建筑开始发出某种近似老式电报机的咔哒声。

……

唐伊骑着摩托,一路前行,熟悉的宽广平整的大路映入眼帘,破旧房屋仍然伫立在两侧,

但是所有房屋都是一片黑暗,熄灭了灯火,唐伊这才有空闲注意到时间,

在昏暗破落的灯光下,唐伊注意到手表上的时针已经快接近11点,

这是个不妙的信息,因为在南面的居民,宵禁是11点,北面是1点,

这个禁令是普罗区人所共知的禁忌,因为不遵守的都已经消失在夜晚里!

“轰隆隆!”

唐伊立刻,必须加快至最大马力,把远光灯打至最高档——深夜模式,强烈的白光撕裂前方阻挡的一切昏暗,悄无声息,

直到看见不远处那片连绵的建筑群轮廓,闪着零星的灯光,唐伊又惊又喜,喜的是还没到时间,惊的是那点灯光也在慢慢熄灭,

“快快快!”

唐伊放慢了速度,从一条捷径小巷切入,这小巷坑坑洼洼,四通八达,需要他专心致路,

好在夜晚模式下的车噪音很有限,他能把全部心神投入到其中,

当最后一家人的灯光熄灭时,唐伊已经把车停在餐馆的后门旁边,

“快快快!钥匙!钥匙!”

唐伊手忙脚乱的在所有衣兜里翻找钥匙,却一无所获,突然间,黑暗降临!

粘稠、涌动的黑暗如潮水一般席卷这座海边小镇,苍白的铁锈风在街道呼呼作响,

所有人都陷入死一般的睡眠中,都睡的很香,伊娜她们也是,

除了站在美味海洋餐馆后门的唐伊,就在唐伊准备砸开后门的一刻,一只小巧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唐伊手腕处的伤口早就恢复,如时光回溯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所以能全部感受到她的触感,

“嗯?”

唐伊有些疑惑的握住她的手掌,手中多了一个他此刻非常需要的东西,

就在唐伊思考钥匙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落入她的手中时,

一阵铁质武器在粗糙石板地面摩擦的声音炸响,

没时间在外面考虑了,唐伊三下二除二的插入钥匙-开门-关门一气呵成,领着她找好位子坐下,

“呼呼呼~”

唐伊终于松了口气,摊坐在椅子上,温馨的餐馆驱散了一切不适,尽管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休息片刻后,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径直走到一个小房间,双手在墙壁上摸索,随后按下一个暗格,

一道亮光从房间角落射出,这是一个储物间,

也是他最开始居住的地方,随着他融入西姆先生一家,这里就成了他休息的地方,他睡的房间在三楼伊娜对面,

但他不是每天睡觉,按平时的消耗,他摸索出的睡眠周期是三天,

但是今天这一连串惊奇的事件发生后,他感到了一阵疲惫,准备在精力耗尽休眠前,先处理好红莲的事情,

唐伊随后扶着红莲慢慢从楼梯走下,地下室并不大,但设计得极为巧妙,

这里是西姆先生的妙妙工具坊,也是他说服家人接受唐伊前,唐伊一直待的地方,

墙壁被涂成温暖的米黄色,搭配着浅灰色的瓷砖地面,天花板上安装了多个烟雾探测器和喷水装置,墙壁上还嵌入了防火板。

此外,地下室还配备了西姆先生改造的通风系统,保证空气流通。

唐伊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小型的除湿机,正在安静地运转,维持着地下室的干燥,

多亏了伊拉的心灵手巧,不然他很难维持出这么洁净的空间,

尽管空间有限,但每一寸面积都被充分利用。角落里摆放着一张小型书桌,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

书桌旁边是一张舒适的双人人沙发,沙发套是淡蓝色的布艺材质,看起来柔软舒适,

唐伊让红莲在沙发上坐下休息,随后安心地坐在书桌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装饰。

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海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各种地点。

每次西姆先生都会和他讲述他很久以前在大海上的奇闻异事,当然少不了另外一位听众——伊娜水手,

另一面墙上则挂着几幅彩色照片,人物笑容灿烂,大都是西姆一家人定居在小镇上的画面,只有一张是西姆先生和他的照片,

不久西姆先生就毅然出海了,所有人都意料不到,

唐伊走向角落里小型的厨房区域,从冰箱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和一些新鲜的水果,递给红莲,

随后坐在沙发另一边,沉沉问道:

“有什么想说的吗。”

红莲像是没听到似的,咕噜咕噜几口就喝完一瓶矿泉水,囫囵吞枣式的吃下了一个苹果、一根香蕉,

唐伊一直等她吃完后又重复了一遍,

“好吃~”

红莲吃完后咕咕了一声,嘴角附着一些水果残渣,随后准备用手擦擦,

就在这时,唐伊抓住了她的手,交给他一盒纸巾,无奈的说道:

“用纸巾。”

唐伊不是对她的习惯看不惯,而是不想弄脏沙发,盯着她把嘴角擦干过后,还没等唐伊发问,红莲随后开口说道:

“很好吃!”

她优美清澈的声音并不出唐伊的想象,只是看她怎么都一副傻傻的样子,倒是可爱的紧,这让唐伊有些意外,

他冒这么大的风险,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红莲见他没说话,随后又说了一句:

“我是彩公司的助理研究员——红莲~”

“!!!”彩公司引起了唐伊的注意,这句话的意思更是让他惊悚,但他没有反驳,而是顺着话题说道: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彩公司研究员呀,幸会~”

“我是唐伊。”

唐伊轻松的回答道,随后伸出手来,二人握了手表示致意,接着他不动声色的问道:

“请问红莲女士,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红莲摇着手,不加思考地说道:

“我参与了公司一个重大研究项目,攻关相关的技术突破,我们小组取得了很大的成果,所以准许我们回家养老了。”

回家养老?

唐伊看着她这么年轻的模样,尽管心里一点也不信,但还是点点头继续道:

“呃~那你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家发生了扭曲事件。”说到这,红莲明显情绪低落下来,随后义愤填膺的说道:

“普罗区居然有人走私扭曲体残骸,以致于我们家的人都遭到了理智污染,

你知道的,普罗区的居民根本无法免疫,哪怕我们家虽然有钱,但也无法进行义体改造,我们家族就我一个接触根源技术的人。”

“我刚回家没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但是我并不是武装人员,一并被他们控制,以至于最后变成那样,还好您救出了我!”

红莲说完,立刻站起身来,边道谢边鞠躬个不停,唐伊安抚了她好一会儿,好不容易让她情绪稳定下来,

看着她刚刚湿润的眼神,悲伤的神情,唐伊能感受到此刻的真情实感,结合之前在别墅发现的笔记,有一个猜测渐渐在他心中成形,不过他需要验证一番,

唐伊边安慰边轻柔地问她:“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此事报告给执法官,所以你需要配合我,好吗?”

红莲点点头,随后唐伊拿来纸和笔记,扭开笔盖后,注视着她说:

“我把这起谋杀案整理成上诉信,你需要回答一些我的问题。”

“姓名年龄。”

“红莲,18岁”

果然,唐伊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测,“这是公司的,你还记得你真实名字吗?”

红莲摇摇头,随后说道:“在根公司,真名是归公司所有,我也不清楚了,不过家人都叫我雪莉,

不过唐伊先生你还是叫我红莲吧,你知道的,在那里我们都不称呼真名。”

唐伊强行按下心中疑问,接着问道:“那你知道谋害你们家的人吗?”

“是格雷家族!唐伊先生,我确信是他们,不过幕后黑手肯定是某个公司或者帮派干的,扭曲残骸只有根公司或者帮派有。

没有人能够独自渡过隙间,一定是内外勾结。”

随后唐伊仔细询问了具体的事件细节,都和她说的一致,看着写好的信件,唐伊陷入思考,但红莲却有些不安,

红莲蜷缩在沙发上,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她身边似的,唐伊很快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忙坐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谁知红莲立马跪坐在沙发上,神色异常紧张,握住他的双手,急切的说道:

“唐伊先生,我们最好现在就上报执法官吧,在公司,怠慢这种L2级污染事件是要被降为D级人员的,求求您~”

看着红莲委屈崩溃的神器,唐伊心中怜悯,只好轻轻抱住她,同时也能确定他心中的猜想大差不差了,

“别担心,红莲,在这里很安全,你看我的义体脑袋就知道我不是一般人了,有我罩你。”

红莲看着唐伊如庄严如神像的头颅,心中的恐慌渐渐消散,

唐伊拍拍她的后背,随后让她躺在沙发上,从衣柜下方拿出一床绒被,整整齐齐给她盖好,随后轻轻说:

“关于L2级污染事件你能说说吗,不必勉强。”

红莲目光一直注视着唐伊,确切说,是他的脑袋,好一会,她缓缓说道:

“在公司,根源技术会产生一种特殊污染,它是一种无形的能量或信息流,能够侵入人类大脑,逐渐侵蚀其认知能力和理性思维。

这种污染通常被称为“理智污染”,其侵蚀度是指污染对个体或群体心智影响的深度和广度。

L2级污染,也称Moderate Distortion-中度畸变,我确信那种扭曲残骸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对普通人而言,观察和认知这个DT会导致形态变化显著,如肢体畸形、颜色突变等等……”

红莲盯着他的脑袋,越说越慢,而唐伊一边记忆一边聆听,

“但是……无机物,空间影响…………很有限…………如果是公司专业人员……鉴定,

给出的……”

zzZ……zzZ……

当唐伊再次看向她时,她已经睡着了,睡的很香甜,

随后唐伊把她耷拉在被子外的手给她放进去,起身向开关走去,

“晚安~” 第6章 徒做嫁衣? 小心,小心,再小心!

那盏提灯和手枪。

————《白色的人》

“嗡嗡嗡~”后厨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油锅滋啦作响的爆裂声里,服务员红莲小跑着的脚步声像急促的鼓点,

稍显宽大的制服把她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带着logo的织帽下是一副白口罩,

之所以穿的遮遮掩掩,正是为了食客考虑,

经过二个多星期的修缮整合,“美味海洋”餐馆重整旗鼓,

同时经过唐伊的巧言巧语修饰,大家很快接受了他捡回一个身世悲惨流浪儿的事实,毕竟已经有了先例,

但诺尔夫人同时也给出了她们的考核标准,因为她们明确表示她更应该送去北面的孤儿院,这遭到了红莲的强烈抗拒,

最后双方达成了自食其力的约定,与唐伊类似,

但红莲穿的严严实实的最重要原因是她自身的特殊性,当红莲和她们见面没多久,诺尔夫人伊拉伊娜很快先后倒下,不省人事,

最终在唐伊近乎拷打的逼迫下,她才交代出一个她原本并不在意的注意守则:

任何与根源接触的事物都必可避免的沾上了污染,这对普罗区如同慢性的理智污染,

但红莲十分委屈的是明明回家前,已经经过了公司的脱污手续,不会如此严重才对,但她立刻声明有解决办法,

唐伊听后虽然明白其中的变故,但如果戳破她记忆的悖论点的话,恐怕会带来更严重的人格崩溃,那时候恐怕是真正的污染体降临了,

思考半天后还是准备把她先关进地下室,在她证明有解决这件事的方法后才勉强改变主意,

最后结果就是这样,只有减少与她们的认知接触,少说话,莫暴露。

“来一份海鲜拼盘和一杯冰镇果汁。”客人喊道,脸上洋溢着吃货的笑容,

“咚、咚、咚。”红莲跑到客人面前举手示意道,随后点头开始记录,在客人奇怪的目光中熟练地忙碌起来。

“红莲看样子真是难为了。”

唐伊倚在收银台后,看着玻璃门上凝结的雾气缓缓滑落,在“美味海洋“霓虹灯牌的映照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关于在那栋别墅发生的惊悚事件,唐伊已经记录了她说明的L2级污染异常,这几天拿着信件去北面执法官办公楼办理了几次才成功受理,他们也是根本不信,

好在唐伊某次送外卖的途中悄悄去查看过那里的情况,别墅已经被重重封锁,到处是全副武装的人员,

另外有几个人穿着十分奇特,只是拿着一个黑匣子,其他什么也没有武装,径直从别墅里大步走出,

这让唐伊对普罗区的力量有了新的认识,虽然事件是解决了,但事件的结果还在这里,

更让他担心的是这会不会打草惊蛇,格雷家族会狗急跳墙吗?

这几天唐伊时刻关注北面的新闻,但一切都与平常无异,没有任何异常的信息,

这让他对格雷家族的实力有所估计,同时也明白,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一切都与他无关,除了红莲这个因素,他怀疑是格雷家族的暗线,又认为只是巧合,

但更多的想法是,这背后肯定与彩公司有关,让红莲借助日记主人的茧躯复活,

或者说,日记主人的再生,染上了红莲的色彩,以至于不分彼此,如果没有唐伊的视角发现,这一切都很完美,

但是不管如何,明对暗,主动权在我!

……

“感谢您的眷顾,欢迎下次再来~”

当最后一位顾客在柜台付完款后,伊拉轻轻舒了口气,今天的生意比以往都要火爆,

她知道这是唐伊的功劳,自从上次事件后,连混混都不敢路过餐馆了,人们都说:

美味海洋有狠人罩着,

得找个机会给唐伊先生开个庆功会,伊拉心里盘算着内容时,紧闭的大门被一双灰白的手打开!

那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穿着普通的白大褂,像是刚从实验室出来似的,他右手提着一盏提灯,如一潭幽绿的明月,散发着奇异的魅力,

他左手拿着一份菜单,但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花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蝴蝶翅膀和彩色蛾子的特殊气息,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稀奇,

此时红莲正在清理餐桌,收拾桌椅,忽然间,她像是闻到血脉记忆中的幽香,

抬起头的瞬间仿佛被凝固似的,她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白大褂男子慢慢走到一张红莲整理好的桌椅旁,轻轻说道:“我听说这家餐馆有一样特别的茶点,请问你知道吗?”

红莲愣着说道:“什么……,不好意思,我们打……”

未等她说完,他坐在红莲对面,把手中的菜单递给她看,

红莲接过菜单,只见老旧的菜单上满是折痕,像是被丢在杂物角落似的,内容却也和菜单一点关联也没有,上面写着:

红莲茶,白桂香,彩庭檐角结新霜,

她看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但脑子却越来越疼,如万蚁噬心,就在她感觉脑袋深处有什么东西撕裂出来的那一刻,

突然摆在面前的提灯散发出光芒,随后一种温暖涌入心头,

红莲如死里逃生般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身体到处都是裂痕,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身而出一样,

“红莲!!!”

伊拉立刻从柜台跑出,一把将她抱住,刚想摘开她的口罩却停在空中,想起唐伊先生再三严格警告她们不能直视她的面容,

随后连忙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跑去,

而白大褂男子只是沉默许久,随后叹了口气,起身离开,消失在街道深处。

“失败了吗,果然。”

唐伊接到电话后很快就回来了,他在送外卖同时开展着其他的工作,一般时间都在店里帮忙,

当然,能点外卖的人很少很少,近的没必要,远的不了解,都是口口相传,

当唐伊赶到餐馆时,就闻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匆匆瞥了一眼味道的源头,正是先前白大褂男子的座位,思考片刻后,走上二楼,

当唐伊心急火燎地站在红莲面前时,只见她正安安静静的看书,戴着一副奇特的眼镜,

正是伊娜自己捣鼓的“传奇船长眼镜”,唐伊已经确认过,是没有度数的普通眼镜,

“红莲,你感觉怎么样了。”唐伊开门见山的问道,感觉她真是一天一个人样,

“我没事,唐伊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红莲合上书籍,一脸疑惑的问他,把滑下的眼镜提了提,

“呃……伊拉说你干活别太卖力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找我们。”

红莲发自内心的笑了,朝他点点头,唐伊也点点头,随后他有些兴奋的问她喜欢看什么书,

他最喜欢看恐怖冒险小说,她们讨论了一会儿后,伊娜蹦蹦跳跳跑过来叫他们吃饭……

……

酒足饭饱后,伊拉收拾桌碗,唐伊则负责洗净清洁,时间是8点整,

宁静的夜幕给海滨小镇披上一层银霜,街道上的人群星星点点,各家各户都仍在忙碌,准备美好的明天,

“今天辛苦了。“回房休息时,唐伊拍了拍红莲的肩膀。“早点休息吧。“

红莲点点头,却在转身走向房间时刻意放慢了脚步。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呐~~我呢!我呢!唐伊船长~”

伊娜溜过来向唐伊热切的问道,热切的眼神让唐伊意识到今天是个特殊日子,

唐伊摸摸伊娜的小脑袋,他点点头说道:“伊娜水手今天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之后唐伊用着夸张滑稽的语气问伊娜:“伊娜水手,你准备好接受最后的船长这次的冒险故事嘛!”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伊娜闪着太阳般的眼睛,立正举手,一副冷酷的水手派头,

“那你的武器呢?也准备好了吗?”

此话一出,伊娜顿时垮了下来,她不记得那本记录了相关故事的笔记放哪儿了,但是怕唐伊借故取消,于是立马补口道:

“准备好了,船长!一切正常进行!”随后伊娜便跑去房间寻找笔记了,

红莲看着这一幕,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们这幅派头,但总是感到一阵温情,干涸的心灵被真情的甘霖滋润。

就在她们休息的时候,红莲听见唐伊讲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于是轻轻的关灯,随后她坐在黑暗中。

……

“砰~”

红莲房门的铁锁发出细小的紧扣声后,街角忽明忽暗的街灯闪烁不停,

红莲蹑手蹑脚的从二楼走下,来到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座位,似乎还留存着提灯幽绿的光芒,

奇异的特殊气息让她迷醉,她看着气味如一道明光,指向餐馆之外,

红莲回头深深凝视了餐馆一会儿,随后转头离去,如飞蛾扑火的蛾子,

悄悄打开门,小心翼翼关上,尽管她并没有钥匙,但她没有心思思考其他事情了,

“嗖~嗖~嗖~”

一阵冰冷急促的的风袭向红莲,吹起她如瀑的黑发,粉色睡裙随风飘扬,

红莲摘下口罩,以便于能够最大程度的嗅到这股迷人气味,

不知走了多久,它引导红莲穿过挂满彩虹灯箱的巷子,黑踽踽的暗巷中,有一道高大的人形轮廓,与黑暗融为一体,难以察觉——那是唐伊。

红莲能清晰的闻到那股异香,唐伊更甚,只是它没有那种对红莲致命的诱惑力,只是一种现象,

“终于要出手了吗。”

唐伊看着孤零零走在街道上的红莲,萧瑟单薄的身影让人怜惜,但是如果有普通的热心人上前,等待他的只会是大脑强制昏迷的保护机制,

唐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紧紧跟随在她二十步之内,就在唐伊都惊讶红莲如本地熟人一样左拐右拐,

最终停在那家亮着“装修中“灯牌的眼镜店前,确切的说,是眼镜店旁那棵古老银杏树下,

眼镜店灯火通明,唐伊可以明显观察到,橱窗里的模特戴着造型诡异的眼镜:

有镜片密布六边形网格的蜂巢款,有镶着金属触须的甲虫款,

还有镶嵌两块晶莹琥珀的金丝眼镜,让人怀疑这些到底能不能起到矫正视力的作用,

红莲面前的银杏树突然抖落晶莹的树叶,一时间,光华流转,美不胜收,

这时,树后的提灯人摘下帽子,露出灰白的脸庞,那是一张年轻又充满学问的脸,

只是黑眼圈破坏了他的英俊,倒也有些颓废的魅力,

他提着那盏幽绿的灯,轻轻递给红莲,后者仿佛被钉在原地一般,一动不动,明亮的眼神只是注视着温暖的火焰,陶醉其中,

果然如他所料想的一般,他彻底死心的眼神变得无情起来,从口袋中拿出一剂活体茧针,似乎准备往她脖子里刺去,

但悬停在她的肌肤表面,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一处拐角,

唐伊见他看着这边,一时也探不出他的虚实,只是红莲正面临未知的危险,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唐伊直接从拐角处的广告牌走出,本来的他的根本目的就是保护红莲,于是冷着声说道:

“把红莲放了。”

“你不该来。”他轻轻说道,像是在惋惜什么,

调虎离山!

“!!!”唐伊顿时一楞,随后猛地回头!

“…………”

唐伊转身的动作凝固了一会,随后他缓缓转身,琥珀塑像的面容直直凝视着他,令人不寒而栗,随后缓缓说道:

“把红莲放了。”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回去也是无用功,两头都顾,结果必然是两头都顾不上,

他收回活体茧针,无动于衷的看着逐渐逼近的唐伊,最后两人面对面,沉闷的气氛让人难以忍受,

很快,他主动打破了沉默,感叹道:“明智的选择,要是我当初有你一半的冷静该多好。”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不感兴趣。”唐伊不耐烦的说道,似乎下下一句话,他就要愤怒暴起,

提灯人刚刚涌现的倾诉欲被杀的一干二净,举起的双手也缓缓垂下,最后吐出一句冷漠的话:

“明智的选择,接下来如何证明你有挽救这一切的力量。”

迎接他的是唐伊的含怒一拳,提灯人险险避过,这一拳,直直打在他们身后的树上,

“砰!”

古老的银杏树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拳印,随后飘下一些银杏叶子,落在他们的头上,

提灯人拍去身上的枝叶,有些惊讶的看着唐伊的拳头,随后检查了一下那棵大树,

“远超普通人的力量,不错。”

唐伊拒绝回答他的评论,虽然表面他游刃有余,但内心隐隐着急,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唐伊准备动用最终手段时,提灯人淡淡说道:

“你从什么时候起产生了我和你是敌对的错觉?”

“!!!” 第7章 旧账难算? “我的目标是她,与你无关!”提灯人挥挥手,示意让他离开,

“还是说相比那三个普通人,你更在意红莲是吗。”

唐伊没有回答,也无须回答,闪电般冲上前,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冷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了!”

“我是娄染,这件事也与你无关,西姆·伊尔与霍伦·格雷的旧账罢了,没人在意。”

他推开唐伊,拍拍尘土,整饬衣服,

又是格雷家族!唐伊暗暗记下这个名称,但更令他吃惊地是:

第一次听到西姆先生还有仇敌这件事,不过更值得注意的是,如果伊拉她们遭难,前提是他们无视保护法,大动干戈闯入居民家中,劫掠商家,

还是在他上报了别墅惨案的情况下?

如果西姆家有与之匹配的价值话,也不会有先前砸馆的那两个冒牌货来骚扰,从别墅的情况来看,这手笔也太小了,风格差异太大,

唐伊思考了好一会,终于明白这个家伙是在吓他,得到餐馆的人员信息很容易,和街坊熟客唠叨唠叨就行,

这家伙,说的话全是惹人遐想的话!

唐伊想通这一切,不准备再与他纠缠,快步走向红莲,她还是呆呆的立在那里,准确来说,是被那提灯慑了心神,

“明智的选择!”娄染拍了拍手,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有趣。”

唐伊无言,准备背起红莲离开,眼下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砰!!!”

一阵枪声突然响起,唐伊的脚边被炸开一个小洞,什么意思?

娄染缓缓从衣袖里拿出一把精巧的手枪,枪身采用半透明的橙金色琥珀晶体锻造,看上去特别贵重,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远超普通人的力量,还不够。”

“这是技术的时代!”,娄染把玩着手枪,随后把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唐伊脑门,

注视着他头盔下隐藏的奇特的脑袋,娄染呵呵笑道:“这个玩笑可不能开。”

唐伊内心毫无波澜,面对频繁挑衅,唐伊却注意到,娄染每次出声的时机都与红莲有关,

看来他们以前关系或许匪浅,但他可不认为她是娄染认识的那个人,

唐伊把红莲轻轻放下,看来必须使用武力了,而他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随后缓缓转身,鞋子在地面碾出一道深痕,

十步之内,我更快!

娄染看着他脚下在地面上划出痕迹,知道唐伊心里此刻不爽到了极点,知道到了他退场的时候了,见好就收,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罢了,

“提灯-L1暂时放你那里,这是幼虫成长的催化剂,她慢慢会恢复的。”

娄染边说边看着唐伊速度极快的冲来,这点时间以他的反应只能开出半枪,

“嗖!!!”唐伊挥出极快的一拳,向他肩膀砸去,如果是普通人,唐伊或许会收着力量,

但此刻他没有,直觉告诉他这个家伙没那么简单,

果然,如他所料,娄染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下,只听见“砰”的一声震响,娄染被震得连连后退,

白大褂被擦破露出里面的奇特丝绸外套,

唐伊也被反作用力回馈,只感觉拳头像是砸在金刚石一般,拳头被震的皮开肉绽,

他也改造了身体?不过看这触感更像是他戴了什么防护服一样,

“这下你消气了吗,我可是让你砸了一拳,两不相欠,就此别过吧。”

娄染有些心疼地看着破损的衣服,不过并为刚才那一枪感到懊悔,

唐伊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冷冷摆手让他先滚。

而娄染不慌不忙地从唐伊身边经过,擦肩而过时,他轻轻向唐伊耳语了一句,平淡的语气中包含着隐藏的情感:

“让红莲好好活着。”

随后娄染大步向着街道深处走去,即使经过抱着提灯的呆呆红莲也没有丝毫停滞,

“让红莲好好活着。”这句话唐伊能感受到其中复杂的真情实感,有后悔,有失望,更多的是希望。

……

晚风吹起,地上的银杏叶随风飘扬,唐伊提起受伤的拳头,皮开肉绽的伤势已然恢复大半,新生的肌肤透着希望的粉嫩,

其实娄染还说了一句,但是声音极其微弱,以至于唐伊只能听清几个关键字:危险,此地,提灯!

这家伙,神神秘秘,虚虚假假,话语间满是引导,差点以为出了大事,

唐伊有些头疼,不过看他意思,以后还有一面相见,

唐伊感觉自从解救了红莲之后,异常事件就不断发生,也不知道当时的决定是好是坏,不过眼下,他还能应付,

更何况他有种感觉,如果让红莲出事的话,说不定他会从哪里蹦出来,那时子弹可不会再射到地面上了,

明明嘴上三句不离红莲,但是行动上却不当回事,

不行,唐伊突然想到,这家伙就轻飘飘地离开,应该至少让他爆点金币的!

唐伊带着烦恼,走到红莲身边,只见她紧闭着双眼,似乎站着睡着了一样,没办法,唐伊背起小祖宗,快步在街道上跑动。

唐伊离开许久之后,突然,一阵清脆的铃声从眼镜店内传来。

紧接着,店门缓缓打开,一位穿着深色休闲服装的老者坐在轮椅上,

衰老的身躯并没有浑浊他那精神的褐色眼睛,但他把手中的普通眼镜用镜布擦拭了九次才戴上,

精神老头仔细看着眼镜店外的一切,地面上有一个很新的小洞,很新的碾压痕迹,那古老的银杏树上也有一道新增的浅浅印记,这一切都表明这里不久前有人来过,

老头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别致的计时怀表,看了看时间,有些惊讶地自言自语道:

“时间不对呀!”

“我们店铺开店时间都是固定的,这帮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老树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响起一阵微风,把那种混合了蝴蝶翅膀和彩色蛾子的特殊气息吹到老人面前,

精神老头用鼻子嗅了嗅,随后冷哼一声,摆摆手,摇着轮椅骂骂咧咧的走回店内,

“什么阿猫阿狗也想来我店里买眼镜,不行不行……”

“亏本买卖做不得。”

“**提灯小子……”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老者慌忙关掉了店内的灯光,整个眼镜店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

“啪嗒~”

唐伊按下地下室开关按钮,领着她走向自己以前住的小房间,一张复古铁艺床铺着二层床单,床头悬挂一幅泛黄的航海地图,床尾堆叠几个麻绳编织篮,内塞毛毯与靠垫,

红莲抱着提灯呆呆的站着床边,唐伊随后把她连人带灯都抱到床上,这下她四肢都紧紧抱着提灯,

没过多久一阵睡意袭来,身体本能的转到靠墙的那边,

zzZ,zzZ

唐伊给他盖上被子后,看着她沉沉入睡,一副香甜的样子,

就在他觉得可以放心离开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脱落似的,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唐伊很确信自己敏捷的听力,于是小心翼翼地靠近红莲,慢慢掀开一边的被子,

在柔和的灯光下,唐伊发现一柄小巧的东西落在提灯底座下面,

唐伊很确信这张床上不会有这样的玩具或者工艺品,毕竟他住了很久,

于是他慢慢的,在不惊动红莲的情况下艰难的从她怀里取出来,

一把精巧的手枪,和娄染的那把类似,但枪柄还镶嵌三枚菱形的黄晶宝石,黯淡无光,

更意外的是,整个造型浑然一体,他摸索了许久也没找到弹夹,

倒是在握把底部看到了一道铭刻:一个王冠压在一只眼上。

除此之外,手枪还糊着一团同色黏丝,但此时黏性大减,看来是有人把他黏在提灯底座了,随着时间逐渐脱落,

毫无疑问,提灯是娄染给的,很有可能这把枪也是,但这手枪背后含义却意义深远,

唐伊注视这把手枪,他回想起娄染所说的技术时代的含义,看来他认为凭我本身的力量不足以保护红莲,这把奇特的枪明显不是用来对付普通人,大材小用,

反过来讲,这把枪可能暗示会有某种奇异的敌人,唐伊瞬间就想到了别墅里的诡异存在,里面的人可能都被理智侵蚀了,还真需要远距离的必杀打击,

但唐伊认为这手枪也难击杀那怪物,据红莲所说,残骸体的污染,无法直视,每次认知都会有理智异化、血肉畸变的风险。

……

正当唐伊一个人钻研手枪的奥秘时,格雷宅邸的大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大理石地板反射着冷冽的光,二楼的落地窗透出幽幽的灯光,在黑暗中投下一道诡异的光晕。

大厅里坐着几个人,这些人大多来自黑市,个个都是极恶之徒,但他们此时却瑟瑟发抖,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比人更恐怖的存在,

“连个小小的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何用,拖下去,拿去喂残骸体吧!“

一个严肃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说话的人站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这是霍奇·格雷,霍伦儿子的声音,

随着他的指令落下,大厅里阴影角落顿时出现几个全副武装的人,

穿着奇特的三彩防付服,只露出一双麻木的眼神,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打晕拖走,

其中一个光头趁着混乱向前翻滚一扑,躲过了保卫的袭击,

他凶念一起,怒吼着朝霍奇杀去,挥着拳头向他砸去,而霍奇此时转过身来,宽大的礼帽被他拿下,

确切的说,是被它的触角顶下,它的头部——原本应该有人类茂密的头发,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角和畸形小肉球。那些触角微微颤动,小肉球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眼前的一幕通过强烈的视觉冲击光头的脑海,他还闻到一股恶臭的腐鸡蛋味,顿时他的理智以极快的速度耗尽,最终他的躯体也缓缓倒下,

“真是可怜的垃圾,连伟大的根源海洋的一滴水都无法理解。”

霍奇从口袋中拿出一把精致的梳子,慢慢的梳理他茂密油亮的秀发,

随后重新黏好绘有简笔蛾群的发贴,把礼帽端到上面,

“最近风头正盛,不要做多余的动作,门德斯家的事情已经暴露。“

从楼梯口走下一位穿着白大褂,别着蝴蝶印记胸针的男人看着他,带着警告的语气,

神色很不耐烦,像是强迫症的人看到了不顺眼的情况一般,

“不用担心,韦博士,执政官是我们的人,再说我们的成果马上就成功了,贵公司也不想功败垂成吧。”

韦博士声音越发冰冷:“我的助理都告诉我了,你还想派我们的人员去帮你清除西姆家是吧。”

“你要注意,不要不知天高地厚,这里不是我们彩公司,就算是在公司,一切都必须符合公司规定,

不得损耗公司利益,你要想成为公司一员就必须把那本一百页的手册背好,明白吗!”

韦博士冷哼一声,随后无视他径直走向一间密室,霍奇对于博士的话是连连点头,直到他的背影消失,

霍奇见他进入地下实验室后,顿时拿起一件名贵花瓶,价值五万旧币,狠狠砸向地面,

“啪!”

瓷器的碎片声响起,久久在他的心中回旋,他必须再忍几天,成果就在这几天,

只要他拿到成形的残骸体,哪用得着去那规矩死多的彩公司,去交界地逍遥不好吗,

大厅重新恢复了死寂,豪华别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他思考的时间很久,随后他拨通了一通神秘号码……

“T先生“霍奇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筹备快成功了。”

“好!”

“开始行动吧。”霍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尝尝破落的滋味!” 第8章 无人生还? 人之将死,无密可瞒。

————福斯特

“叮铃铃~~”

“美味海洋”柜台上的清脆电话声响个不停,混在清早食客的喧嚣中,红莲和伊拉此时正忙着服务食客,传菜收单,

“叮铃铃~~”

“伊拉姐姐,电话响了。”

红莲其实第一次就在嘈杂的人声中听清,只是之前见她和一位难缠的顾客讨价还价,便不想再惹她心烦,

“哦!我去接~红莲你先撑一会~”

红莲倒是很乐于与人打交道,从来没有这么多人热情的谢她夸她,

看着食客急匆匆的神色因美味、香气喷喷的餐食而染上幸福的笑容时,她感到了生命的圆满,

另外在天天和提灯的陪伴中,她身上的污染终于削弱不少,只要不和人久久对视就行,这可让她很惊奇,

这彩公司的核心产品之一——色彩提灯竟然在她身边,

唐伊先生不愧是大人物,这有市无价的产品都能搞到手,而且不是残次、劣质、低阶的,

这一般只在公司内部流通,红莲在脑海搜索彩公司有没有这么一号人物,无果,

“服务员,我的大份蒜蓉粉丝蒸扇贝什么时候上呀!”

“呃————收到!收到了,马上上!”

红莲的思绪被打断,随后急匆匆的走进后厨,她那系在制服上的幸运章鱼娃娃一路飘摇,

“喂~您好,这里是美味海洋餐馆,您有什么需要吗?”伊拉拿起电话,干净利落,语速很快,

很快,一道苍老但各位有力的声音响起,言语间金石锤炼,火候不老:

“哦~是伊拉呀,我是图尔·托,我的孙子吵着要吃最新的海鱼大餐,能麻烦你吗?”

“图尔爷爷~没问题,我们做好就给您送过去~还是老三样吗~”

“哈哈!麻烦你了,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伊拉深吸口气,呼出:“呼~~~”图尔爷爷还是那么精神,一口气说个不停,她真分不清谁才是年轻人,

热闹的声音很快闯入她的耳朵,伊拉连忙把消息告诉给后厨房,随后忙碌起来……

————————

小货车车轮的吱呀声碾过青石板路,唐伊把装着海鱼大餐三件套的保温箱往肋下紧了紧,

因为铁锈街离餐馆不过几条街远,

眼下并不宽敞的路上人来人往,骑车不是好的选择,

“第三次了。”

那只黝黑的小手探进他外套口袋时已经是第三次,

应该是他戴着头盔,还托着大物件,不好行动,是个绝佳目标,

所以每次经过小巷,里面都有一拨人正好出来,交错而过,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唐伊本无心关注他们,但他也知道沉默纵容只会助长恶行,

终于,又路过一个小巷口,那只黝黑的小手探进他外套口袋时已经是第四次,

他反手扣住了细得像芦苇杆的手腕,随后把小孩直直提起来,

“不要~~放过我,我不敢了!呜呜呜~~~”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啜泣着,喉咙里滚着砂砾般的呜咽,蓬头垢面,不断挥拳踢腿,但距离不够,

而其他的三三两两大孩子、小孩子纷纷见势不妙,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面,

唐伊知道如果要一一揪出的话也要费不少力气,

唐伊见这个小孩似乎用完了力气,此时正耷拉着瘦弱的身躯,

于是朝小孩说了一声“不准再妨碍我!”,随后把小孩慢慢放在一边,

但是小孩落地的瞬间,原本无力的身躯顿时爆发出强大生命力,

嗖嗖几声,迅速从唐伊口袋里抓了一些小面值的旧币,

“扑通”一声,连滚带爬,在角落潮湿的苔藓地上翻滚,额角还粘着暴雨打落的野花瓣,转眼间不见人影,

唐伊继续前进,那些钱当然是他带的零钱,

他这半年有时间也在外面干干力气活,有些储蓄,拿出些许来救济这些可怜孩子也未尝不可,

他可是亲眼看到有些乞丐招惹到暴躁的人,被殴打重伤后死在角落,他不想让这种情况在他眼前发生,

许久后,而在某处破落小巷深处,一群破衣此刻却欢呼起来,

虽然仅仅只有三十块,但也够他们好几天的生食,

那个小孩向领头大孩子昂首说道,在一众伙伴的赞叹声中:

“还得是莎莎我哦!我观察头盔哥哥可久了,他一定是个好人,因为他……”

“好人与其被坏人欺负,不如被我欺负……”

“莎莎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你……呜呜呜~~~”

————————

铸铁巷七十九号飘着熟悉的焦煤味,

唐伊在门帘前跺了跺脚,见无人回应后径直掀开门帘走进去,

图尔的孙女图娜正握着气锤锻打一柄船锚,不太强壮的手臂挥舞间,金红火星从锻材处不断绽放,

听到脚步声后于是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是唐伊先生嘛?”她带着询问的语气,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汗水,而唐伊只是点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图娜大声喊道:“爷爷!小希斯的外卖到了!”

“诶!!!来了来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位留着苍白利落短须的老翁抱着一位小男孩跑来,

他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着唐伊手里,在爷爷怀里活蹦乱跳,

唐伊接过老翁的图尔接过六十旧币,随后把温热的包裹递给图尔,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小希斯迫不及待的解开袋子,只见灯笼餐盒里整齐放着一主菜两副食及足量米饭,热气腾腾,

最令小希斯喜爱的是灯笼餐盒上挂着一个精致的蓝色章鱼娃娃,每个都有细小差别及彩蛋,等待他解密,

他已经收集好几个了,

图娜眼巴巴看着钱币竟从自己眼前溜走,不由得有些心疼,有些不满的向着爷爷嘀咕,

敲了敲墙上的税单,七张盖着印章的纸在穿堂风里簌簌作响,

“上月的治安费、本月的街道清洁费...“

面对孙女的嘀咕,图尔则是哈哈笑着应付,表示自己多打几件武器就可以了,

他人老但手中锻造工艺还在呢,随后走向锻造台,指手点评起图娜的锻造功夫进步很大,有他二成功力了。

而那边小希斯把娃娃小心藏好,放进小宝箱后,连忙匆匆跑过来,

一只小手拉着图尔爷爷的腰带,另一只手抓着图娜姐姐的口袋,稚嫩的语气带着止不住的喜悦:

“一起~~来吃!”

随后用献宝似的目光注视着唐伊,似乎在说:

“叔叔,你也来吃?”

唐伊笑着摆了摆手,但随即想到他戴头盔,遮盖了整个脑袋,于是又摇摇头,

一时兴起,他从内衣袋摸出一枚章鱼胸针,嵌着半颗从垃圾站捡来的蓝宝石。

“给孩子的。“他把这个递给了小希斯,本来是准备给伊娜的生日礼物,但似乎眼下他也很喜欢章鱼娃娃,

于是一时兴起就给他了,反正伊娜生日还久,有足够时间准备更好的,

“还不快谢谢唐伊哥哥!”图娜见弟弟被钉在原地似的,一副愣住的呆小孩模样,有些无奈,

唐伊有种不好的感觉,他可不想被第二个伊娜缠住,连忙摆摆手,客气几声后,便火速离开了,

而小希斯紧紧握着那奇特的胸针,恋恋不舍的看着唐伊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再也看不见了。

————————

……

腐臭的气息在防毒面具里打转。

福斯特的战术靴刚踏上画花纹红地毯,黏稠的黑色液体立即爬上靴底。

他接到这边部门的异常委托,星辰大酒店顶层几楼发现了残骸体,

让他们野绘组前去侦查,顺便援救幸存者,如果有的话,

他举起战术手电,光束刺破五十楼楼道浓稠的黑暗——原本挂着温暖板灯的位置,垂挂着某种生物质织就的巢状网络。

这明显的巢筑痕迹和茧丝,福斯特一看就知道,这应该就是彩公司的旧时风格之一,

于是他松了口气,这种类型的残骸体属于定居类,

只要不去打扰巢穴核心,还是很安全,如果碰见翼公司的那种侵袭领地型,

他们刚踏入领域的那一刻就会遭到致命打击,

“都小心点!从五十楼开始就进入到侵蚀领域了,记住我们的任务!随时报告情况!”

福斯特忍不住再强调了一遍,这些人有充足的对畸变体经验,但这次非同小可,

“队长,看来污染源还在上层,要上去吗?”老瑟穿着十一区的防护服,全副武装,

福斯特没理他,要是他说前面可能有L2级的污染体,这家伙第一时间就会打退堂鼓,

还是他一个人去顶楼查探吧。

“目前污染值监测正常,但空气毒性II级。“医疗兵苏晴的声音在面罩里发闷。

她手套上的检测仪闪烁着红灯警示,显示屏里代表生命信号的绿点正在他们头顶的五十一楼游走。

“把电梯口的障碍清掉,我先上去查探残骸体的核心位置,你们在这楼搜索吧,把幸存者都带到这里,

如果是畸变体就地解决,随时汇报!”

“收到!”X5

“了解!”X1

队伍其余人纷纷行动起来,老瑟和苏晴在电梯口走廊驻守,

其余四人向左右两边组织探查,手持合金盾牌和刀剑,

至于为什么不配备枪械,十一区的理由是特种枪械珍贵稀少,本部才有资格申请使用,

虽然这是事实,但还是让福斯特破口大骂一番对接的官员,

随后老瑟的火焰喷射器喷出蓝白色火舌,烧灼着挡在电梯口的白色茧障。蛋白质烧焦的恶臭中,

福斯特看见那些蠕动的生物组织里嵌着半张人脸。

被烧化的组织滴落在地,立刻长出细密的白色菌丝。“发现死者一人,已拍照记录!”

苏晴扯断缠上小腿的菌丝,冷光手电扫过走廊两侧的客房,

5002房间的门缝里渗出褐色黏液,不仅是这间,远远照去,翻滚的死寂被照射出一角,直至光线湮灭。

“叮~~”

残留着斑驳秽迹的金属电梯门缓缓打开,

映入福斯特眼帘的是黄白混合的丝状空间,粘稠的茧丝包裹了顶楼的空间,

随着他的走动,流动的空气带起如飘雾般的细小鳞粉,

全身防化装备下的福斯特思维似乎也艰涩凝滞起来,偶尔出现轻微幻觉或情绪波动,

他知道,残骸体就在前方某一处,他必须静悄悄的移动,随后他来到电梯旁的一间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装修模样,福斯特的眉头紧锁,这种侵蚀程度,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造成的,

他的心中逐渐有了不详的预感,而军靴不知不觉间陷在粘稠丝毯里,他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作呕的撕扯声。

手指透过茧门上的缝隙,福斯特特种改造的躯体在黑暗中也能洞察一切,

只见房间腐朽的墙纸在渗水作用下卷曲成无数蛞蝓般的褶皱,

某种半透明的黏液正从天花板滴落,在瓷砖上凝成琥珀色的胶状物。

里面空无一人!

确切的说,除了天花板四周稀稀疏疏排着近十个大小不一的休眠状态的漆黑茧蛹之外,

其中一些赫然已经破裂,干瘪的茧蛹内满是秽液,滴落在地板上,

“不好!这是茧蜕!这残骸体竟是彩蛹蜕变者!”

福斯特瞬间头皮发麻,如果说普通人受到致命的侵蚀后,血肉畸变形成的畸变体还只是肉体凡胎,带着些许的理智冲击,

心性坚定的普通人也能逃跑,遇到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则可以尝试镇压,

但如果是彩蛹蜕变者这种根源体,它包装的彩蛹蜕变而出的可不是普通畸变体,

而是“小蜕变者”,相当于幼年退化版的本体,

但自身的侵蚀阈值很高,在一定范围内,几乎没有人能抵挡这种畸变侵蚀,这也是这种根源体的特色,

一瞬间福斯特想到了很多,但随即拿起联络终端,急促地喊道:

“情报已收集,所有人,立刻撤退,现在——”

“重复一遍!所有人……”

“滋滋滋~~~”福斯特喊话了好一会儿,唯有电波的杂音背景声回应。

福斯特的心几乎沉到脚下,就在他放下联络机的时刻,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嗡叽~~嗡叽叽~~嗡叽……”

福斯特没有放过这种声音,似乎想从其中听出什么来,但那阵响声来得快,去的也快,

又一会儿,一声紧张到窒息的细微女声传来,带着绝望的颤抖:

“……呼哧……队…………长,501……2……”

福斯特喜出望外,在交界地惨烈的回忆无法控制的袭上心头,他不能再次承受这种痛苦了,

他立刻按下电梯按钮,怀着决然的准备等待电梯的下行,

“铃~~”

福斯特双手中挥舞出一大段铁链,他强大的机动力量足以在一瞬间抽碎蜕变体,就算是本体挨不住几下,

这是彩蛹蜕变者弱点所在,但很难直接找到它,

“快快快!”福斯特并不打算硬拼,他只想尽可能救回队友,安全撤退,

他十分怀疑这是一场谋局,

福斯特那大段的铁链不安的颤抖起来,

这等待的时间竟是如此长久,以至于他感觉他的生命也快速的流逝了大半,

“叮~~”

残留着斑驳秽迹的金属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

“等等!” 第9章 最后来电! 临近打烊,餐馆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混合着食物的香气,让人有些不适。

“最近老是有人失踪,你知道了吗?“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压低声音问道。

“没什么稀奇的,那些该死的讨饭人失踪就失踪,没人关心,“

他的同伴往四周看了看,

“不过,听说北城那边,著名的那个红发女星也听说有天失踪了,连人带包都没了踪影。”

“那真是太可惜了,她的歌我现在还在听呢,哎~”

…………

红莲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擦着酒杯,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伊拉听到这些消息后心情也沉重起来,但她一向是无所谓的,

在根公司,生命是昂贵的,也是最廉价的东西,

每时每刻都会有生命消逝,诞生,这是他们研究员的本职之一,

但她能感受到这种情绪背后的东西,似乎也在影响她,

但食客们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因此停止,反而越说越起劲。

唐伊此时正坐在角落里看书,窗外下着好大的雨,

他最喜欢边聆听雨声边看书,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但唐伊注意到角落里同样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在快速地记录着什么,

他时不时抬头观察周围的动静,眼神阴鸷。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叮铃——“

整个餐馆都安静了下来。

“我去接!“红莲快步走向座机处,拿起话筒。

“喂?“

“唐————伊!“一个沙哑破损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喘息,如临终前的苟延,

“找你的。“红莲向唐伊挥手,低着头示意他过来。

听筒表面有些许汗水,唐伊握住时感觉有某种粘液残留的滑腻。

电流杂音中传来湿漉漉的喘息,像有人把头埋进装满蛾虫的塑料袋里说话。

“我是唐伊。”

“唐……伊……星辰……酒店…………51…………”

唐伊认出这是福斯特的声音,是那个魁梧有力男人。

但此刻,福斯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乱葬岗坟墓里打来的。

“你在哪儿?”唐伊有种不好的感觉,

随着长时间的沉默,最后福斯特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刺耳的杂音。

“嗡叽~~嗡叽叽~~嗡叽……”

“嘀————”

唐伊缓缓放下电话,随后注意到红莲的双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袖,不敢抬头看他,

伊拉比他更早注意到她的异样,赶忙过来站场,让他带她去后面查看情况,

唐伊带她来到小房间,期间红莲一直抓着他的手:“不要去。”

“嗯?不要去哪?”

红莲抬起头,大眼睛被惊恐布满,重复说道:

“那里,我听到了,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唐伊看她情绪又开始不稳定,于是赶紧从桌上把提灯递给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红莲颤抖的身子逐渐稳定下来,

许久,她轻叹口气,有些后怕的说:

“我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被惊恐占据,我被挤到一个极其狭窄的角落里,动弹不得。”

“没事的,红莲,我不去就是了”

唐伊柔声安慰红莲,直到她恢复了理智,再次活跃起来后,他才松了口气,

随后来到座位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唐伊很在意,

不知为何,他对这些事物十分在意,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原本书中精彩的故事也顿时无趣起来,

…………

“唐伊先生,你还是去看看吧~”

唐伊抬起头,伊拉正站在他面前,她温润的眼神注视着唐伊,她知道唐伊和父亲一样,本质都是个冒险者,喜欢新奇怪异的事物,

唐伊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但更多的是理解,思来想去半天后,

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福斯特的存在很重要,他需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随后伊拉把唐伊整理的工具箱递给他,向他微笑示意,“一路顺风,唐伊先生!”

唐伊也挥挥手向伊拉道别,表示很快会回来,让她们好好休息,不必过多担心。

当唐伊和伊拉告别后不久,

角落里的那个戴眼镜男人站了起来。

男人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呆滞,他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离开了:

——————

唐伊驱车来到位于北城的目的地,抬头仰望,暴雨冲刷着星辰大酒店的玻璃幕墙,

那些奇怪的灰白黏丝已经溢满顶楼区域,玻璃裂缝里渗出诡异的青色荧光,十分显眼,

大楼下已经驻扎了一大批的武装人员,围起了一圈又一圈红色警戒线,

几位长官制服的人正在朝着掌机呼叫,

但看他们焦虑的神情,武装人员个个如临大敌,说明情况并不理想,

唐伊为了解情况,于是无视警卫的呼叫,径直走到一位蓝衣长官面前,

“现在什么情况了!”

“糟糕透了!之前野绘组侦查的人员一个都没有出来,我们又送了一批进去,石沉大海啊。”

绿衣长官撑着伞,久久呼叫无应答后,瘫在警车上,

“我知道了,我进去看看。”

唐伊随即越过一道道警戒线,周围的护卫以为他是无关人员,边拉住他边喊着警告语,但是五人都拉不过他,反被拖着走,

这时长官才反应过来,连忙喊开护卫,朝着唐伊大叫道:“代理人阁下吗?”

看着唐伊无动于衷的背影,一步步走进酒店门口,消失不见,一旁的护卫不满地说:

“这人赶着送死呢!李长官。”

李长官一拍他的帽子,恨铁不成钢的说:

“你看看这酒店什么鬼样,送死的人会来这里吗!代理人都这样,越奇怪本事越大,你好好记住了!”

护卫恍然大悟,连忙赔不是,随后问长官:

“咱们十一区的代理人不是大部分都去ACCB了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已经陆续有人回来了呢,再说,也有些异类不服ACCB管理的,

谁知道呢,事情能解决就行了!”

随后长官朝那批武装人员喊道:“应该不用你们上了,可以放松放松了!”

“!!!”众人纷纷舒了口气,毕竟根源体谁都不想面对这种怪物,他们可不是那群怪物、疯子,

…………

电梯轿厢里残留着焦糊味,金属墙壁布满子弹划痕。

唐伊注意到楼层按键上凝结着细小的鳞粉,折射出的冷光随着电梯上升愈发强烈。

当数字跳到50时,轿厢突然剧烈震颤,顶灯爆出蓝色电火花,某种不妙的声音越来越响,

不好,楼梯要掉下去!

当机立断,唐伊奋力向前一扑,强壮的身体直接把本就破烂不堪的电梯门撞烂,

唐伊在走廊翻滚几圈,随后站起身来,

一股熟悉的蛾虫恶臭味道席卷而来,唐伊从工具箱拿出手电,

虽然他能在黑暗中分辨物体,但眼下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到处是飞溅的秽迹、碎块,

随后,唐伊的战术手电照出一些破碎的防毒面罩,唐伊细细查看发现,

这些面罩不像是被外力撕裂,反而是从内部刺破,唐伊很快联想到那别墅的异形,

他从红莲那里吸收到很多关于碎片化的根源知识,

毕竟所有公司甚至大部分大型组织的主业都是研究根源,每个公司都有一系列的成果体系,

彩公司,很久以前的称呼是虫公司,他们的根源技术核心之一就是关于血肉蜕变技术,

这类残骸体的典型特点是极高的侵蚀理智阈值,任何认知行为都有被异化影响的风险,

但反过来,虫公司研究管理得当的话,就能获取完美肉体,蜕变进化,返老还童,乃至长生不死……

很巧的是,唐伊脑袋的琥珀像克制这类的理智侵蚀,它能固化、封存理智,不受外物影响,

当然,这是瞳公司最著名的“琥珀之眼”应用的成果之一罢了,

虽然如此,但唐伊还是不敢托大,他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所以还是得速战速决,

前方不远处有一些凸起的轮廓,唐伊把手电照去,有几具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尸体倒伏在走廊中央,

唐伊蹲下检查最近的尸体,他的躯干整体还呈现出人类的轮廓,

但四肢末端和脑袋不同程度的受到侵蚀,肌肤和血肉扭结成突刺,关节末端生着突触。

“是被人击杀...“,他们的躯体受到钝器的击打,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但士兵僵直的手指仍紧扣扳机,

半张完好的脸上,瞳孔扩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见了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

唐伊把工具箱背好,随后检查他们的武器,好一会儿后才摸到一把干净完好的手枪,剩下的都用不上,

突然某处房间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响声,唐伊转身将枪口对准声源,

小声跑动的同时从一间间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门洞观察房间情况,

所有房间情况如那天别墅内的情况差不多,天花板角落都挂着些破落的茧,大部分已经破裂,

其余的茧也是干瘪成一团黑红丝块,滴落着腐臭的液体,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红褐色的污秽,

唐伊有种直觉,那些未破裂的茧都已死亡,但让他疑惑的是,从茧里突破的那些蜕变者跑哪里去了,

很快,唐伊来到还在发出细微响声的房间,只见走廊墙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某种生物酸液正在腐蚀消防栓的金属柜,

一块金属门牌掉在碎块堆里,在手电照射下勉强能从腐蚀的斑块中辨认数字:似乎是5012,

从这里开始,被打烂的畸变体延伸至尽头,破烂的的防护衣散落在走廊沿途,

每件染红的作战服里都塞满碎块,像是被吃剩的蜕壳,随着寒风飘起一团秽粉,

唐伊再次检查了一遍头盔的密闭性,关闭了手电,随后往破碎的大门里面看去,破碎的吊灯砸在地板上,

房间门口附近倒着几具畸变的人体,被砍成几半,从形形色色的服饰看,应该各种房客,

衣柜角落,穿着医疗兵制服的女子正蜷缩在衣服堆里,一动不动,

于是唐伊跨过堵塞在门口的桌椅,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啪嗒~”没走几步,唐伊发现脚下一片粘稠,同时这股液体似乎越来越多,

仔细听时,原来是雨水的滴打声,

他看见厚实的丝绸窗帘被风雨小幅度吹起,泻进来漆黑的雨水,

当唐伊想打开手电探照那块厚实的窗帘时,正蜷缩在衣服堆里的女子,

突然伸出冰冷的手抓住了他路过的鞋子,

唐伊回过头来,发现她胸前的铭牌写着“苏晴“。

当手电光束扫过时,苏晴突然发出频繁的滴泣声,混杂着奇特的尖锐声:“别……照……我!”

唐伊连忙关闭了手电,在她的理智崩溃前,唐伊慢慢蹲下,小心拍着埋在衣堆里的人,轻轻说道:

“苏晴!”唐伊双手抓住她渐渐颤抖的手臂,“现在情况如何了?福斯特在哪里?”

苏晴的冰冷的手在唐伊温热的手掌下对比强烈,唐伊发现她沾湿在冰冷的铁衣里面,

稍微用力也不能把她拉出来,遭到了她强烈的抵抗,她沉浸在难以自拔的崩溃当中,

唐伊不想浪费时间,二话不说,把她从衣堆里拉了出来,

苏晴连忙转过头去,任由披散的头发遮住躯体,

但他明显观察到她上半身裸露的皮肤下,青黑色血管正在蠕动,

唐伊意识到了她被侵蚀,但还未完全,于是把她的头转过来,带着坚定的语气说道:

“你还意识!你还活着!部分畸变是有办法改变的!“

“呃……呃……咳!”苏晴混沌的脑子听到唐伊的话语,

尤其是最后一句,不由得重燃起生的希望来,

唐伊看她奄奄一息的样子,知道她燃起了希望,眼下必须把她救助出去,

听着窗外呼啦轰隆的雷雨声,真是不好的预兆,

突然,酒店外的雷雨终于酝酿出第一道闪电,寒冷的光亮如白昼,在窗外闪过一瞬间,

闪电的瞬间让苏晴再次直面那窗外的恐怖轮廓,也让唐伊看清一角,

那畸变的人类五官,隐藏在发丛间密密麻麻的小触角和肉块凸起。

“呃咳!!!”

她几欲崩裂的眼角里,幽绿的眼珠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片窗幕,眼眸中的生机消失殆尽,

“队……长……没……来……”

唐伊看着她渐渐没了声息,那些凸起也迅速干瘪下去,耷拉在表皮上,

随后默默把她放在原地,把衣物重新盖上,

再次打开手电,唐伊直接照向那片窗幕,只见褐色窗帘透出一道畸形的恐怖轮廓,

唐伊径直走去,随后一把将窗帘攥住,

用力扯开!

“!!!”

那个不安的存在——头颅像被揉皱的纸袋般凹陷,

半透明的表皮裹着密密麻麻的复眼,肩胛骨却异常隆起如昆虫鞘翅。

腰部正诡异地反折,像是被钉在标本框里的天蛾人。

本该是嘴的位置裂开成吸管状口器,几片灰鳞正在暴雨中簌簌剥落,

它竟倒挂在窗外,

一动不动!

唐伊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但随后意识到,为什么只有苏晴一个人待在这里,它竟有这样埋伏的智慧,

这还只是破茧而出的蜕变者,不敢想象残骸体的本尊是如何模样,

许久,目不转睛盯着它的唐伊感到一阵眩晕,连忙转移了目光,

它突然死亡了,就在它准备破窗袭击苏晴的那一刻,而后者是如何绝望……

随着雨珠顺着窗框滴在蜕变者鼓胀的腹部,某种青黑色的液体从工装裤破口渗出,混合的液体逐渐流向唐伊的脚下,

他紧了紧衣裳,关闭了窗帘,退出了房间,

唐伊知道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红莲曾说过,残骸体被镇压后,它的一切延伸活动都会结束,

不敢想象,究竟是谁在蜕变者的重重包围中,镇压了母体,会是福斯特吗?

不管如何,他已经没有必要待在50楼了,如果他思考的没错,那些破茧的蜕变者,应该都聚集到51楼了。

唐伊继续前进。 第10章 谁是赢家? 据说有那么一本书籍不允许被人读,世上也有那么些秘密不允许被人讲。

—————塞坎特

顶楼应急通道的大门缝隙里渗出青灰色茧丝,像无数条僵死的蛇缠绕在门把手上。

唐伊一把踹开这失去活性的茧门,惊起一滩余响,

他确定所有电梯都已经无法运行了,只有这应急通道这一条路,

唐伊的皮鞋碾碎地面萎缩的黏液时,手电光束正好扫过门后的一角——那里蜷缩着一具半融化的蜕变者,

它青筋暴起的手指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动作,在他的身后,是一连串的恐怖畸形,

一具具类人生物以疾行、攀爬、飞驰的姿态凝固在走廊。

它们脊柱末端的血红黏线洞穿天花板,腕部强壮有力螯肢镰刀闪着寒光,构成诡异肃杀的行军,

它们的目光凝聚在前方一点,

“它们来晚了!”

用光束扫过过道的尽头时,一路上每具蜕变者的倾角精确地指向巢穴方向,如同被精心摆放的指南针阵列。

唐伊小心翼翼从它们的阵列中穿过,每时每刻都能感到一阵寒意从背后升起,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四周的粘稠的丝线越来越浓,以至于唐伊走到一扇凝结着不明血块的门把手后,

只见面前是一片灰茫茫的死寂海洋,灰白的粘液墙壁凹凸不平,

巢穴表面满是狰狞的裂痕,门口附近的畸变者的尸首碎块满地都是,

某种锐器在地面刻画出深深的凹痕,唐伊认出这是铁链挥打的迹象,

唐伊用力推开大门,像是把硬块深深从血肉扯出一样,边角带起长长的粘液丝线,

“啪嗒~”一声,腐朽门板被扯倒,露出里面的骇像来,

唐伊首先发现福斯特高大的身躯坐落在巢穴一角,以至于背后几乎融入巢穴,

而巢穴中央的天花板,极其突兀的空出一大块地方,

但残骸体压迫、活动的撕扯痕迹仍然清晰,

精钢锁链一端耷拉在福斯特强壮的手臂上,各种肢体血块黏在上面,

另外一端紧紧缠过身体,掉在地面一旁,。

唐伊迈着沉重步伐快速走到福斯特身边,单膝跪地,双手拂过他半畸变的脑袋,

畸形的凸块从被打破的头盔一侧翻涌出来,

另一边血管紧密凸起的脸上,那只染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唐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到了那块被他破门进入而残缺的洞口,

唐伊深思一会,心中有个想法,随后他仔细检查起他身上的伤口,

福斯特全身都有正在形成的畸变,

他双臂,胸口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划刺,但这些并不致命,

但是当手电光掠过右侧太阳穴时,一个边缘焦黑的玫瑰型弹孔刺进视线。

“!!!”

随后唐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拿起一把手枪慢慢调整角度,

果然在一个倾角下,正好可以对准他的脑袋,唐伊震惊的同时怒不可遏,

这绝不会是蜕变者所为,如此精准,一击毙命,

唐伊想到了酒店下方的那群武装人员,

但随即摇了摇头,唐伊自己是第一个破门进入巢穴的,他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只有知晓里面的情况后才能精确射击,看福斯特没有任何挣扎的情况下,说明这还是一次无声的袭杀,

但是缘由何在?

随即唐伊想到一个更加险恶的情况,这个凶手,说不定一直藏在这里,从未离去!

唐伊瞬间感到一丝凉意,但随后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大概知道了凶手的目的——根源之卵,

残骸体本质是根源技术的衍生物,并没有死亡概念,而是某种根源之卵满足一定条件后,以物质形态诞生,

反过来当这些条件被破坏后,根源体的物质形态就无法维持了,但红莲还没告诉他卵的具体形态和样式,

唐伊带着满腔的疑问来到尸体旁,搬动躯体的瞬间,背后粘结的丝线像受惊的蚯蚓般钻回墙壁裂缝,

这小小的动静引起了唐伊的紧张,

随后唐伊拿着小刀在周围割开灰白胶体的墙壁,发现离福斯特越远,这些丝线粘液的活性越低,

难道残骸体没有被完全镇压,还留有声息?

但是唐伊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想,所有蜕变体都已经死亡,那残骸体必定被消灭了,那问题的关键在哪里,一目了然,

唐伊重新梳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已知:

1、残骸体被消灭后,一切延伸活动都会死去,返回原形——根源之卵

2、巢穴目前只有他闯进来,除了大门外没有其他侵入的痕迹,或者说,他先凶手一步,

3、福斯特身体周围巢穴组织仍具有活性,与第一点相违背

4、有人在门外无声息的射杀了奄奄一息的福斯特,目的是取得根源之卵,这与第二点违背,

唐伊苦思冥想,这三四点分别与一二点相违背,

如果凶手目的是为了根源之卵,枪杀福斯特之后,为何不进入巢穴寻找呢?

是不能进入还是不敢进入?

唐伊认为第三点可以解释,福斯特那已经畸变大半的样子,恐怕也具有相当的危险性,所以凶手静观其变是合乎考量的,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只有一种可能,福斯特成为了新的残骸体宿主!

唐伊敲了敲头盔,关于残骸体的培养利用,这可是研究员的领域,如何满足条件让根源之卵重新诞生,他并不知晓,

但是唐伊仔细观察福斯特的畸变情况后,直觉认为不可能这么简单,不然满大街都是了,

更何况,福斯特为何要给他打电话,他难道预料到自己可能遭遇不测,所以叫他及时过来处理,

为什么不打给相关部门或者野绘组?

唐伊越想越觉得这里有很深的阴谋,某种紧迫感让唐伊继续翻看福斯特的尸体,

他记得福斯特会随身带着笔记本,

果然,在他防护背心的暗袋里,唐伊摸了被血液浸染的笔记本,

唐伊喜出望外,浸润的纸页粘结在一起,但字迹清晰可见,唐伊快速翻看,

大都是这几年的任务小计和评论,有几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清扫暗巷的臭虫,打碎了一群流浪汉的破烂房子,其他人都跑了,

只有一个丑丫头冲出来拽着我不放,要我赔她那被压烂的娃娃,5元旧币,开什么玩笑!

从来只有别人向我掏钱……

我不给,她拼命来抢,偷我兜里的钱,我把她的手捏碎了,

这该死的小鬼也不交出钱来,很有魄力,这怪小孩就适合交界地啊……

哦,她的名字是白莲,她那个名字太丑了,我取的好听些。】

福斯特和他说过,他是第三个敢问他要赔偿的,不知道她是第一还是第二,但唐伊只找到这一条,

中间被撕掉了许多,最后几页,唐伊发现了有关今天的情况,

【十一区烂完了!一群虫豸!一群贪生怕死的软蛋,为了活久一点连人性都不要了!

竟然惦记上了人蜕技术,蜕一次肉壳寿十年!根公司的话也信……!】

【塞坎特大抵是流亡了,只剩下那长长的半截锁链,我得保存……】

【妈的,我还是亏了,五百万让我们去卖命去侦查残骸体巢穴的情报,

早知道多报一点了,老瑟苏晴她们还准备去第九区升级装备呢……

…………

这是茧蜕!这残骸体竟是彩蛹蜕变者……!

那群混蛋!竟然想的是完美茧蜕!疯了,都疯了……!】

最后一页的字迹十分潦草,几乎难以辨认,唐伊认真看完后,心里咯噔一声,

这群十一区的高管们竟然打这种算盘,置十一区百万人的生命于无物!

唐伊感觉手中的染血笔记本分量是如此沉重,没想到福斯特他们拼死镇压了残骸体,最后死在他人手中,

唐伊必须把证据都收集好,这里瞒不了多久,说不定马上就会被清理干净,

或许就是这样,福斯特才打给他最后来电,

但更令人窒息的是,野绘组极有可能和十一区高层同流合污,

不然福斯特为什么不直接打给上级,让野绘组部门出动,他们可是同组织的成员,

“呼~”

唐伊深吸了口气,他踏入了某种邪恶计划的风暴中心,好在他戴着全封闭头盔,

酒店下的人员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他必须小心谨慎,伊拉她们可禁不起这种风暴的波澜,

而且,十一区,伊拉她们,已经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笔记必须保管好,这是炸弹也是底牌,至于根源之卵,还是让他们去寻找吧,

这东西可是价值连城,光是配套的管理收容设备就不是个人能承担的,

随后唐伊站起身来,朝福斯特深深鞠躬,

默哀九秒之后,唐伊睁眼便看见了福斯特腰间紧紧缠绕的铁链,各种秽物粘结散发着腐臭味道,

福斯特仅仅只用一根铁链便完成这样的壮举,令人震撼,

唐伊离开巢穴后,来到过道,畸变者被铁链劈碎的组织让他不得不小心穿过,

走了十步之后,唐伊看着坠落在其他房间里的半截身躯,陷入深思,

这外面这些威力强大的挥劈痕迹,是谁造成的?

福斯特一路上杀进去的吗?

那为何蜕变者都聚集在下面那层,苏晴说过队长没来,为何福斯特不选择解救队友,反而杀向空虚的巢穴深处?

笔记上说福斯特回收了塞坎特的那截铁链,但是福斯特身上只有一截!

这些廊道的破坏痕迹让唐伊找到了突破口,脑海里正进行着剧烈的思维风暴,

许久后,唐伊缓缓吐出一句:

“……凶手,果然是他!”

唐伊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

当唐伊走出酒店时,几位长官纷纷撑着大伞迎了上来,李长官握着手,率先问道:

“代理人阁下,情况如何了?”

“残骸体已经被镇压了,已经没有怪物存活了。”

“太好了!”X3

长官们纷纷雀跃起来,而李长官朝着那群武装人员里最高大的那位喊道:

“米昂!你带几个人去里面探探虚实!”

“……!收到!”

随后米昂带着他的几位兄弟全副武装的进入酒店里面,

李长官看着唐伊提着工具箱,撑着黑伞,已经走远,连忙叫道:

“代理人阁下,请问您的大名!我们会向ACCB报告阁下的功绩!”

随后他来到唐伊身边,悄悄耳语道:“呃……!相关部门会给您送去一份……!

最新产品。”

唐伊听后,越来越感到悲凉,同时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眼下不能露出马脚,

很快稳住心神,唐伊摆了摆手,随后毫不在意的说道:

“我什么也没做,这都是塞坎特他们的功劳,我只是路过罢了。”

与此同时“轰隆!”突然炸响,巨响淹没了唐伊的后续回话,雷雨愈下愈大,

青白色闪电骤然划破夜空,照亮了李长官惨白的脸,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打了一个电话。

……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在雷暴中显得格外微弱。

唐伊雨衣兜帽被狂风掀起,唐伊黝黑的头盔不断吞噬着冰雹般的雨点,留下漆黑的水痕。

轮胎碾过积水潭时,飞溅的水幕中似乎倒映出更多奇异轮廓——他知道凶手从未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