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梦城》 第1章 残破医院 闷!

好闷!

胸口好闷!

五彩斑斓又满是压抑的梦瞬间土崩瓦解,熟睡中的顾渊只觉胸口憋闷得厉害,仿佛被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住。

唔……

昏昏沉沉间,顾渊想要挣扎,想要推开重物,想要坐起,可全身就像被灌了铅,完全动弹不得,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又是这种情况……

难不成是最近熬夜熬多了?

有过类似经历的顾渊拼命集中精神,试图冲破黑暗与混沌的束缚。

然而,半梦半醒之际,精神总是涣散如沙,难以凝聚,难以掌控,他再怎么使劲,还是不由自主地思绪飘飞,杂念丛生。

好端端的,大半夜的,怎么会突然胸闷?

还闷得这么难受!

不会是煤球爬上床,睡在我身上吧?

这天杀的,明天狗粮必须减半!

好像没刚才那么闷了?

一阵又一阵的憋闷让顾渊一点点积攒起虚幻的力量,终于,他拼尽全力挺起胸膛睁开双眼,彻底摆脱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刺鼻的消毒水味率先钻进鼻腔,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让顾渊忍不住皱起眉头。

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眼前竟是一幅破败不堪的景象——这里是一间病房,但破旧程度远超想象。

墙壁上的白漆大片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墙面,墙皮像一片片干枯的鳞片,随时可能掉落。

病房内的医疗设备陈旧且破损,输液架歪歪斜斜地立在一旁,挂钩上的输液瓶早已干涸,瓶身布满灰尘。

病床的金属栏杆锈迹斑斑,轻轻一碰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天花板上的吊灯只剩下孤零零的几个灯泡,还一闪一闪地闪烁着,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病房角落里,一台老式的X光机斜靠在墙边,机身满是划痕,屏幕早已破碎,玻璃碴子散落一地。

顾渊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还插着几根输液管,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看不清标识的破旧仪器,仪器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这是哪儿?

我怎么会在这里?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也急剧加速。

就在他满心惶然之时,脑袋突然一阵剧痛,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现。

顾渊想起来了,他在朝阳区城中村追击一名犯罪嫌疑人时,一个不慎从三楼高的天台掉了下去。

自己没死!

还被送进了医院。

不过这是哪儿的医院?

就算是偏远地区的小医院,也不该破成这副模样吧!

顾渊满心疑惑,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他发现病房的门半掩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走廊里没有一丝光亮,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仿佛整栋楼都被遗弃了一般。

突然,一抹白色遮住住了顾渊的视线,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本能地仰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

那医生头戴手术帽,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高大的身影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顾渊看不清他口罩后的表情,只感觉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醒了,感觉怎么样?

医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诡异。

顾渊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你伤到了头部,问你几个问题,看看你有没有失忆。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叫顾渊,我是一名警察。”顾渊回答道。

医生微微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神色:“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受伤吗?”

顾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说道:“记得,我在追查一个嫌疑人时,追到了一处城中村里面,那里环境复杂,我一个不留神,失足从三楼高的天台掉了下来。之后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能不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儿?”顾渊盯着眼前的医生,抛出心中的疑问。

以往每次受伤,他都会被送到定点合作医院或者附近比较好的医院,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小林呢?

他不是跟在我后面吗?

怎么把我送到这破烂地方来了!

医生没有理会顾渊的追问,低头在病历本上记录一番后,抛出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还记得上一届世界杯是什么时候,冠军是谁吗?”

“上一届世界杯是2022年的卡塔尔世界杯,那届世界杯中,阿根廷队通过点球大战击败法国队,时隔36年重夺世界杯冠军。”顾渊如实回答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这跟我的伤有什么关系?”顾渊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焦急,他急切地想要从医生那里得到关于自己处境的答案。

听完顾渊的回答,医生突然愣住,手中的笔从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掉在病历本上。

病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那破旧仪器发出的嗡嗡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一会儿,医生缓缓抬起手,扶了扶眼镜,没有反光的清晰镜面让顾渊看清了对方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即便捉过不少犯人,顾渊还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

一对眼球在嶙峋的眼眶里膨胀得几乎快要贴到镜片上,通红的血丝如同交错的蛛网,透着一种极度兴奋贪婪的渗人光芒,让他脊背发凉。

“你……你怎么了?”

顾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询问道。

“阿根廷...卡塔尔...“

医生突然咧开嘴,口罩被扯出一道扭曲的弧度。

他枯枝般的手指猛地抓住床栏,锈迹斑斑的铁管在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是……穿越者……”他的喉咙里滚出含糊的呓语,镜片后的眼球诡异地顺时针转动。 第2章 惊魂 诡异的一幕让顾渊的刑警本能瞬间苏醒。

他闪电般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翻身滚下病床的同时。

“叮!“

一柄手术刀擦着他的耳际钉入枕头。

“反应挺快,不愧是当警察的。”医生狞笑一声。

顾渊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医生,怒目而视,大声吼道:“你这疯子,袭警可是重罪!”

“袭警?重罪?”

医生仰头发出癫狂刺耳的笑声,“断梦城里,谁跟你讲法律!”

断梦城?

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

恍惚的瞬间,顾渊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后背重重撞上金属床架,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窜上头皮。

来不及喊痛,手术刀裹挟着莫名的腐臭味袭向咽喉。

他下意识屈膝后仰,手术刀擦着鼻尖掠过,在脸颊拉出一道血线。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滴落,在发黄的地砖上绽开猩红的花。

好险!

三年来,作为刑警的直觉救过他数次,如今,他的本能正拼命敲响警钟——眼前的医生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存在!

刚才那两下要不是他躲得快,现在的他就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了。

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的银行劫案。

同样的生死一线,同样的金属反光,当时劫匪的砍刀离人质颈动脉只有半寸,他扣动扳机时虎口震得发麻。

此刻的腐臭味与当年的硝烟重叠,刺激着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哐当!”

顾渊抄起输液架横扫,金属杆与手术刀碰撞出刺目火星。

虎口传来的剧痛反而让思维愈发清晰——输液架体积大,灵活性不佳,虽是金属制品但毕竟不是实心的。

拿着它近身搏斗,显然不是好的选择。

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消防柜中的一把消防斧,心中一定。

顾渊假意踉跄后退,在医生扑来的瞬间扯住其衣领,猛地一拽,借着冲力撞出病房。

“唰!”

扑进走廊的刹那,身后传来利器破空的尖啸。

顾渊不用回头就知道手术刀正瞄准自己后颈,汗毛在刀锋的低温下集体倒竖。

他猛地矮身,一道寒芒擦着他头顶掠过,撞上消防柜剐出火星。

身后癫狂的笑声越来越近,当指尖触到消防柜冰凉的外壳时,顾渊突然想起培训课上的格斗教官。

那个退伍老兵总是叼着牙签说:“绝境里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是你忘记了自己也是掠食者。“

钢化玻璃在肘击下蛛网般龟裂,斧柄入手瞬间,几年刑警生涯养成的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转身、挥臂、重心下沉,整套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斧刃破空的嗡鸣声中,他看见了医生瞳孔里炸开的惊愕。

但……预想中脑袋被劈成两半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斧刃仅仅只在对方脸上砍出一道浅痕,就难以再深入分毫。

破碎的眼镜、口罩接连掉落。

借着病房内映出的微弱灯光,顾渊看清了对方的脸——一张腐烂了一大半的脸。

鼻腔完全暴露在外,黑洞洞的,像是两个无尽的深渊,森然黄黑的牙齿参差不齐地裸露着,上面还挂着丝丝腐肉。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顾渊的神经!

他踉跄着后退,后颈贴上冰凉的消防箱,碎玻璃的尖角刺破衬衫,真实的疼痛让他抓住最后一丝理智——跑!

那绝对不是人!

不说那张恶心恐怖的脸,

刚才的一斧头他砍得结结实实,按常理来说,就算是钢铁也得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可眼前的“怪物”居然只是被砍出一道浅痕。

老子他喵的该不会还在做梦吧!

顾渊欲哭无泪,

“你的心脏跳得很快啊。”突然,医生的声音出现在耳后。

顾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感觉到后颈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是手术刀在沿着脊椎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