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工鸟大侠》 第一章 仇人相见 秋高气爽,天空浩渺无际,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如幻。在这群山之间的破风山上,一个少年手捧着水浒传,正沉醉于武松的醉拳里面:见那武松飞起一脚,正踢在蒋门神小腹,踅将过来,右脚又踢在蒋门神额头之上,打得蒋门神往后就倒,武松嘴里说着你怕我醉,我是一分酒量一分力气,景阳冈上的那只大虫也只打三拳两脚,兀自打死了,今日你就是爷爷手下的老虎,不答应爷爷三件事,便一发结果了你这厮。

“韩家小子,你胆子大了,竟然到我家地里来放羊,看我不打死你个坏种。”一个粗犷震耳的声音从山头传了过来,来人正是这块地的主人马三千,他捡起地头上核桃大小的几个土块,照着钻到最里边的几只羊甩了过去,撒手的土疙瘩如同离弓的飞弹,啪啪的打在那几只羊的颅门上,剧烈地疼痛让正在吃青苗的羊儿一下子弹跳起来,掉个头,撒腿往山洼上跑去,其他的见头羊吃了亏,便合成一股白流,跟着往山垴里逃去。

放羊的小子韩不冰这才急急跑过来,他知道在这石头成灾的大山深处,人们都惜地如金,几分有土的田地就是一家人的命根子,他吓得有些结巴地对马三千解释起来,马三千听着韩不冰因为看书的缘故才使羊群进到了地里,便嘿嘿冷笑说道:“现在我这一块青苗基本就算毁了,明年我一家人靠啥过日子?这个代价怎么算?你三年高中念成书迷了,到现在还不过是一个放羊的,而且还是个不中用的放羊人。你爹当大队长那些年,狠不能将我们马家赶出这个破风山,现在他病躺在炕,指望你考个大学出来升官发财的美梦成空了,老子不怕了,你回去对你爹说,这块地的赔偿一共一万,今晚跟天黑拿过来,不然你爹搞计划生育弄得我大儿子断子绝孙的事,今晚就要兑现在他的儿子韩不冰身上。”

“爹呀,不冰兄弟看书看迷糊了,不小心才让羊儿钻到我家地里吃庄稼的,你就放过他吧。”

韩不冰抬头一看,一个身材匀称,脸蛋俊俏白净的少妇,上身穿着的一件白衬衣,将饱满的胸脯鼓鼓地挺在眼前,蓝色卡要的确良裤子正好将丰腴翘臀包裹得紧紧凑凑,脚上穿着一双白塑料底布鞋,看起来小巧玲珑的双脚微微点地,立在眼前,那双笑眯眯的凤眼看着惊慌失措的少年。

“呃,是莺莺嫂子啊,不好意思,我确实看得正在精彩,把放羊的事忘过了,实在对不起。”说着话韩不冰看见羊群又钻入到马三千家的地里去了,就要跑过去驱赶。

家里的三十三只山羊,就像散开的朵朵棉絮,落入绿油油的苗田里,它们刚从马三千地里啃食过青苗,在回味无穷中又寻着美味而去。这可是马三千家的田地啊,他们父子三人各个武艺传身,在破风山那可是跺一脚都让山庄抖三抖的主,韩不冰惊慌中撒腿冲去,对着羊群就是一通甩鞭吆喝,可这帮家伙见到如此美味可口的青苗,如何轻易离去,转过头又钻到地里,只是低头用舌头卷着嫩苗往嘴里填。急得韩不冰一边甩着鞭子,一边捡起土块打。他脚忙手乱的样子,倒惹得马家刚娶进门的小媳妇白莺莺在地头上捂嘴哂笑。

“嫂子,快来帮帮我啊。”韩不冰紧急中只得向观望着的白莺莺求救。

白莺莺这会也甩着藕臂,嘴里吆喝着将散落的羊群往外驱赶。马三千发怒了,他捡起山上的一把碎石子,甩手打出,最前边的头羊和它周边的几只连着打中,疼得怪叫一声,撒腿就跑。

白莺莺转动凤眼,走到马三千跟前怯怯说:“爹,他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他爹看病,家里穷得连上学的钱都没有了,你就放过他吧。”

“呵呵,”马三千瞪起牛眼睛,怒视着白莺莺说:“我领着你到地里除草的,不是让你当说客的,你这么维护他,难不成你们私下做了对不起马来喜的事?”

白莺莺急得胸脯急促起伏着说:“爹呀,哪有你这样说小的?”

“哼,你操的心倒不少,等来喜回来看不打断你的腿!”

眼看着白莺莺和马三千吵起来,韩不冰急忙拦住说:“马叔,是我不操心才损坏了你家的苗田,可你说的一万我们家真没有,至于这些损坏的庄稼,等我的羊卖成钱了酌情还给你就是了。”

韩不冰话音刚落,后背上就重重挨了一脚,当即失去重心,被踢在地上翻了几个滚,他忍着痛爬起来,看见踢他的正是白莺莺的丈夫马来喜。马来喜随着父亲走在后面,刚好看见韩不冰家的羊吃自家的苗田,练过家传马氏十八盘的他将所有气恼撒向了韩不冰,随便一脚,韩不冰就疼痛难捱,马来喜本来就对韩不冰的父亲怀恨在心,这下正是报复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对韩不冰的头部狠踩几脚,伸手拽着韩不冰的头发,抡圆一拳,砸在他的面门上,韩不冰在金花四射中仰躺过去,失去了知觉。

一股山风阵阵袭来,带着冰凉的水珠,刷啦啦洒落在韩不冰刺痛的脸颊上,他吃力地摆动一下肿胀的脑袋,隐隐回想起这是被马来喜踩倒后自己还依然躺在他家的地头上,羊儿们估计在头羊的率领下已经进圈去了。

“可恶的恶霸狗崽子,等着老子找机会报复你个杂碎。”韩不冰心里暗骂着,想挣扎着翻起身来。却发现天空一团乌黑,细毛雨丝铺天盖地洒落下来,这蒙蒙细雨就似无数只蚂蚁,在身体上来回游动,痒痒地按摩着自己的伤痛,浑身荡然舒服起来,他浑身用力,正要起身,听见地头上传来了马三千的声音:“你个才进门的尕媳妇,操别人的烂心事,害的我老人家也不得安闲,那个臭小子死了死球子,有谁知道是马来喜打死的。”

白莺莺幽幽地说:“爹你说的轻巧,来喜他练过武的人,这几脚下去没轻没重的,虽说人家韩大叔不当村干部,可万一他的儿子被人打死了,你看看有人过问不,再说,来喜还是乡上招聘的护林员,再怎么说也是乡上的临时干部,这碗饭还能端住不?”

“就你胆小,来喜今晚不是和派出所李所长喝酒去了吗,人家就是看上来喜的功夫,很快来喜就是派出所的协管员了,比乡上那个护林员强多了。”

“就是啊爹,你说我们今晚不把韩不冰找回去,那万一出了人命,来喜的将来也就完蛋了。”

随着话音靠近,一把手电筒照到了韩不冰附近,他急忙闭上眼睛,倒要看看这公公媳妇儿将自己如何弄回家去。 第二章 哈蟒缠斗 白莺莺踩着脚上的泥水来到韩不冰跟前,伸出白嫩柔软的手指在韩不冰鼻孔处探了一下,牡丹牌雪花膏的清香顿时侵入鼻孔,他急忙闭住了呼吸,自从看了李连杰和谢苗演过的赤子威龙后,出于好奇,他每天早晨起来洗脸的时候都将头侵入水盆里,学着谢苗的样子练闭气,虽然时间没有谢苗的长,倒也能闭上好几分钟,白莺莺发现韩不冰已经没了气息,吓得后退几步说:“爹,他真的死了,马来喜身上担了一条人命了,这可咋办?”

马三千虽然胆大,也吃惊不小,他壮着胆摸了一下韩不冰的心口窝,发现浑身热气没散,没好气地说:“真他妈倒霉,不管了吧,怕出人命,管起来吧,真麻烦,这个来喜就是个猛张三,下手没个轻重。这小子一个读书的瘦弱小生,来喜那几下也真够他受用的,幸好他浑身热气没散,肯定疼昏过去没醒来,人死不了,我背着他回去扔给他爹韩国城,死活不管了。”

“爹那你受苦了。要不我来背吧。”白莺莺说着就倾身过来,准备去背韩不冰,韩不冰心里一阵狂喜,能俯在如此娇美的身躯之上,真是对马来喜最大的报复了。

“你个新媳妇,怎么能随便背别人,还是我来吧。”马三千过来拽起韩不冰就往自己的背上搭拉,韩不冰心里气恼了几分,等将要爬到马三千背上的时候,他记得地头上有个石头坑,便趁着马三千起身,用左脚蹬了一下地埂,果不然马三千就哼唧一声卧倒了,虽然马三千练过武的,可这突然间的一个石头坑,他根本没有防范。

吓得白莺莺惊叫一声,过来扶住,结果马三千哼哼着说:“不行了,我的脚崴了,真他妈倒霉。”

白莺莺慌忙问怎么办,马三千说:“干脆扔到山沟里,根本没人知道。”

“那怎么行,破风山的人都看见他在我们地头放羊的,说不定还有人还看见是来喜打的他,万一出了人命,来喜的工作怎么办?”

“不是为了来喜的工作,我他妈真想一脚把这小子踹沟里去。”

“爹,还是我来背吧,这个韩不冰虽说是个小伙子,可瘦来吧几的,也就八九十斤,我在家里种地时也背过比这重的。”

韩不冰心里暗喜,便等着白莺莺来背他。

马三千一想让自己刚过门的新媳妇去背仇家的儿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此了结算了。韩不冰就觉得自己身上一股掌力打来,身子顿时向下倾倒,白莺莺情急之中伸手拉了一把,可马三千这一掌的贯力太大,韩不冰根本收不住,而拽他的白莺莺身子已经随着他的倾倒,同时从山上滚落,雨水打湿的山坡滑动极快,几十米深的陡坡即刻滑得不见了踪影。

白莺莺缠拉着韩不冰翻滚了几次,陡坡的滑落感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垂直下落感,直到某个边缘上被碰了一下,弹跳起来,直接下坠,似乎又被某个坎边阻挡一下,然后落入到几十米深的一个地穴里,感觉身体跌到一个松软的气囊上,弹跳一下,再落下去。总算停住了,脚下仍然软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味,两个人哇哇呕吐起来。韩不冰觉得自己被裹在一团粘液里,黏糊糊的,就像在太阳下晒了好几天的稀糊大粪的味道,又酸又臭,他挣扎着去找白莺莺。白莺莺落下来后叠在韩不冰身上,她没有跌入那团粘液里,只是弹跳一下,扶住了洞壁,漆黑的洞底她什么也看不见,脚下软乎乎的感觉,让她非常不安,难闻作呕的气味刺得她赶紧捂住鼻子,低低叫着韩不冰的名字,想知道他现在的位置。

韩不冰这会才从粘液中走出来,听见白莺莺惊恐发颤的声音,心里琢磨,这会不管这个地穴里发生什么,白玉莺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了,他想起马来喜的那一拳致命的撞击,马三千那一掌恶毒的推搡,老天有眼,让他马家的小媳妇下来陪葬,也算是天道轮回啊。他慢慢向白莺莺发出声音的地方摸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适应了地穴的光线,隐隐看见洞口上方传下来的昏暗光,从洞口跌落的地方有两只突兀的,如同灯笼大小的球泡,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是只大约有一辆吉普车那样大小的蛤蟆的眼球,它嘴里噙着一条巨大的两人都抱不住的蟒蛇,蟒蛇的头部已经被蛤蟆吞入腹中,剩下十几米长的身子早已没了动静,巨蟒在青蛙腹中肯定发起了致命的折腾,才使两个在此间修炼了几百年的巨型动物同时死亡,从青蛙嘴里流出来的粘液就是和巨蟒争斗时的血液和分泌物,他无意中沾染了这种世间罕见的有毒粘液,下落时摔伤了手臂的伤口上开始感染,又痒又烧的感觉让他浑身难挨,他摸过去,拉住白莺莺的手说:“嫂子,我们恐怕走不出这个地穴里了。”

惊吓过度的白莺莺浑身颤抖着,软软靠在韩不冰身上,嘴里喃喃自语:“我是为了救你的啊,怎么又和你死在一起了?”

韩不冰揽着白莺莺的小蛮腰说:“嫂子,我们脚下踩着的是一条巨蟒的尸体,往上面走,掉下来的这个洞口太深了,根本不可能攀上去,只能顺着地穴往前走,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他心里做着打算,从学校出来的少年郞,从未亲身体验过和女人肌肤的亲密接触,现在即将要死去的人,至少身边还有个仇人的女人作陪,虽然感觉到左手臂上灼热刺痛,却不影响他的正常行动,他扶着白莺莺继续往地穴深处走着,脚下踩着软乎乎的巨蟒尸体,见白莺莺举步难行,韩不冰也不说话,直接将她抱起来,磕磕绊绊往前走。

白莺莺这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手臂紧紧勾住韩不冰的脖子,任期举抱着。虽然这种环境里韩不冰不会对怀里的女人产生少男的冲动,可毕竟有个美丽少妇揽入怀抱,总感觉那双弹性十足的高胸不时地在他的胸脯上晃动,生死难料的时候不由得胡思乱想一阵,渐渐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酸,他便将手从白莺莺的腿裆里插过去,揽住一条腿说:“嫂子,别多想,这样了可以省些力气。” 第三章 偶得蜡丸 白莺莺无话,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能怎样?她是过来人,只要马来喜晚上下班回来,总会将她折腾到后半夜,现在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被韩不冰的手臂勒住,不由得脸上发烫,浑身愈加地松软起来。

就这样,两人各想着心事,一直磕磕碰碰走了大约十多分钟,白莺莺估计韩不冰力气耗尽,准备劝他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会,便从韩不冰怀里挣脱,韩不冰喘着粗气,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说:“嫂子,我们不能歇气,趁这会浑身紧张,神经绷紧的时候,必须一直往前走,一旦歇气就起不来了……”两个人挣扎着继续往前又走了十几分钟,忽然,扑通一声,拉着白莺莺的韩不冰掉进了一个大水坑里,紧接着白莺莺一声尖叫也落入水中。韩不冰从小在破风山谷底的柳叶河边玩耍,忽然间跌入水中时,虽说大吃一惊,却很快反应过来,他闭住气,急忙将白莺莺双腿打开举起来,让她的双腿骑在脖子上,自己在水坑里摸索前行,游走了大约二十多米,终于碰到了石头边上,双脚借着石壁蹬了一下,将白莺莺先推了上去,白莺莺回头只看见韩不冰露出水面的一双手,急忙拼命拉住了,韩不冰接着白莺莺的手力爬上去,两个人坐在石头上喘息。

一股清风续续吹来,白莺莺惊叫一声说:“快看!”

韩不冰顺着白莺莺的手指,看见前边不远处有一个阔大的洞口,他兴奋地说:“嫂子,终于找到出口了,这下我们可以出去了。”两个人加足最后的力气跑过去,发现长满杂草和野藤的洞口处月朗星稀,就要迈出洞口时,他们停住了刚要伸出去的脚。原来这个洞口却在万仞山峰的靠上部位,洞口下面是雾气腾腾,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上方是光滑突兀的怪石,绝望中两个人软瘫下来,往空悲叹!

白莺莺坐在石壁前,俯首痛哭,韩不冰忍着手臂的灼痛,焦躁地观望四周,他现在开始放松了自己的报复心理,觉着这个女人着实可怜,不管她怎么说,也有救自己的想法,便在洞口寻找到两截干树枝,拿在手中用力摩擦起来,渐渐产生的烟味让哭泣中的女人抬起头,看着这个清瘦少年,居然弄出来一股青烟,便急忙扒些枯枝烂叶,堆放在冒烟的位置跟前,俯下身子,用嘴吹了起来,哄的一下,一股火苗窜了起来,他们算是拥有了一堆篝火,抓紧找了许多枯木树枝,堆放起来,火苗不断高窜着。半崖间忽然间传来一声扑嗒声,却惊起一只巨大的白鸟在悬崖间盘桓,估计夜里鸟的视力太差,折腾几下就飞走了。韩不冰说:“嫂子,过水坑的时候,你的衣服弄湿了,脱下来烤一烤吧,我去洞里再寻找一下有没有出口。”

深夜的寒气阵阵袭来,白莺莺瑟瑟发抖着,真想与这个少年拥在一起,抱团取暖,可听见韩不冰说要寻找出口,自己跟前也有一堆篝火,就想答应他去,可又怕他遇到不测,自己一个女人,将会在这个洞口处孤寂死去,便劝韩不冰留在身边。韩不冰往洞外观望一下,他知道这个女人现在最怕他离开,可时间不等人,他的手臂的灼痛已经在不断扩大范围,左半身子正在显现出麻木感,而且这地方没水没食,生命随时就会终结,为了求生,他必须得再次回去,不等白莺莺开口,就果断转回洞里。

韩不冰继续来到那坑水边,他寻思这地方既然有水,就有来水的出处,闭住气,潜下去,幸亏自己从小在破风山谷底的柳叶河边长大,锻炼出来在水中行动的技巧和方法,对水的驾驭能力相当不错,他摸着坑壁往下潜行了两三丈深处,感觉水在流动,他分析这个水坑就是一个三通的上口,坑低下流进的和流出的水量和水速应该刚好相同,水流的方向定有出口可循,就摸着水流动的地方,从水坑里逆水爬行,这会腹腔的气已经快鼓胀到了极限,再寻不到出口,就要憋死水里了,他想反正都是一死,不如再拼一把,双腿奋力一蹬,流水的洞口开始变大,水也再没充盈全洞,他终于抬起头,缓缓吐出来憋满体内的气,吸入了一口新鲜空气,整个人显得轻松多了。稍做调整,他继续往上爬行,流水的左旁有个石台,韩不冰赶忙坐上去调节气息,身子靠在石壁上休息,中毒的左臂奇痒难忍,就在一块凸起的球状石头上摩擦起来,那石球随着手臂的磨动竟然慢慢转动开来,起先韩不冰也没在意,他正陶醉在痒痒的舒服中,轰隆一声,一扇石门豁然打开,他掉进了一个石窟里。

人将要死,胆大无边。韩不冰这时已经把自己看作死人一个,虽然吓得心惊胆战,吃惊不小,却很快平静下来,不就是个死嘛,既然能到这种地方,摸索一番,死了也值。他伸着手,摸索着寻找墙壁,向左挪着步子,一下一下,终于摸到了石壁,顺着石壁摸索前行,脚下忽然一软,似踩着了弹簧,一下子弹将起来,头顶碰到了圆球状的石头上,由于弹力过大,他的头顶剧烈一疼,摔了下来,咬着牙,再站起来,刚刚碰到的那只石球渐渐发起光来,银灰色的光芒将石窟照的渐渐清晰可见。

韩不冰好奇地看着发光的石球,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他看见对面一个石台上端放着一具骷髅,骷髅双脚边有一个盒子,已经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他倒显得心平气和了,走过去用手动了一下,不知道多少年代的古董,锈得一塌糊涂,轻轻一碰就散了开来,里面却有用油布密封完好的一个足球大小的包,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只球状的皮囊,里面有三颗核桃大小的丸子,还有一张经过特殊处理的羊皮,包着一支巴掌大的金镖,金镖上拴着一条特殊材料精心打制的链条,一点也不见得生锈,倒还发出阵阵寒光。一块两寸宽,五寸长的黄金叶,上面有一行古体字:见此物者,必为吾之有缘者,蜜丸三日一服,必得体内血脉异力,可以自救,亦可他救……后面字迹模糊,韩不冰不好辨认,看到可以自救,当即捏开一丸蜡封,放到嘴里,苦涩难耐,强忍着吞了下去。 第四章 灰颈鹭鸨 石窟里的光线开始变暗,他急忙带好遗物,俯在地上,叩首道:“先辈,韩不冰偶得遗物,不知祸福,自身命悬一线,冒死一试,生死由命,不怨您老,就此别过。”临走之前,他看见地上一顶金盔,顺手拿上,然后闭气从水里原路返回,拿起来金盔盛上水,将包裹放到洞壁侧,才精疲力竭来到洞口处,看一眼已经在篝火旁睡着的白莺莺,将金盔款款放到篝火旁,自己身子一歪就昏迷过去了。

一阵灼痛将昏迷中的韩不冰折腾醒来,他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一对高挺着的肉峰遮挡了视线,自己头枕在白莺莺弹性十足的大腿上,手紧紧捏着线条流畅,富有弹性的女人小腿,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挣扎着抬起头说:“嫂子,是我连累了你。”

白莺莺见韩不冰能开口说话了,两行热泪簌簌而下,她抽泣着说:“我以为你活不过来了,起先嘴里胡传胡说一会,之后就满地打滚,胡抓胡挠的,折腾了两天一夜,就一直昏睡过去,没想到你又能说话了,可吓死我了,呜呜……”

韩不冰从白莺莺怀里挣扎着爬起来,这会的太阳已经平射到洞口处,时间已经离他吞服那颗药丸接近三日,他摇摇晃晃爬到洞口下面,摸出另一颗药丸,捏开蜡封吞下去,回到白莺莺身边说:“嫂子,我在洞的深处找到几颗先祖遗留的药丸,说明书上说可以自救,我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不敢让你试,反正我就要死的人了,就豁出去吞服了,现在我再吞一颗,趁我还有一口力气,返回洞里,再弄口水喝。”

白莺莺指着金盔说:“幸亏你弄来了这一头盔水,我们才没渴死,你进去了千万小心,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不行,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不然两个人万一遇到不测,都活不成了。”

“这样子恐怕真的活不成了。”白莺莺又眼泪汪汪地说。

韩不冰再没多想,他搞不清自己的身体啥时候会发作,时间绝对不能耽误了,便拿起头盔,在白莺莺依依不舍的眼神里返回洞里,他这次拿着金镖,要从蟒蛇身上取些肉来,暂时缓解两个人的食物,那东西虽说恶心,可总比饿死的好。

逆水爬行,摸到了蟒蛇的尸体,他挥起金镖,插入蛇体,金镖的锋利程度让他吃惊万分,几乎刚接触到蛇鳞,就好像丙烷分割一样,他划下来一长条,再从水坑出去,用金盔端着水,来到了篝火旁,将蛇肉划成小块,扔进火里,对着白莺莺说:“嫂子,这东西不错,等一会烤熟了将凑几口,我想办法找出口,无论如何都要将你送回到破风山庄里,不然我死不瞑目。”

白莺莺怀疑地看着那团肉说:“这东西说不定有毒,吃了万一毒死了怎么办?”

韩不冰想了想说:“嫂子,不会有毒的,我中的毒是那只蛤蟆的,肉是从蛇尾取的,少吃两口,应该没问题。”

饥饿过度的白莺莺,虽然恶心的直呕,还是将凑着吃了几口,又喝了几口水,却又迷茫起来,夕阳即将散尽,一天又要结束,人也已经虚弱无力了,对于回到破风山庄的事,觉得几乎是在做梦。她长叹一声说:“韩兄弟,我才知道真正的绝望是啥感觉了,不怨天,不怨地,我一个新媳妇没活上几天人就要结束了,追究起来,倒怪你的那一群羊。”她笑呵呵地说:“不是它们,我们怎么能到这种鬼地方。”

“嫂子,是我不好,拖累你了。”韩不冰后悔的真想纵身一跳,结束自己,他急得手里胡抓起来,越抓越急,感染了毒液的手臂居然咯咯作响,感觉到体内的气息翻江倒海,波涛汹涌,不由得在地上开始打滚乱跳起来。白莺莺吓得喊起来:“不冰兄弟,你这是又犯病了,这可怎么办?”

忽然,洞口处啪啦啦一声巨响,一只小羊大小的红头白身大鸟落在洞口,探出一只灰颈鹭鸨,那只大鸟探出茶碗粗的跗跖骨,照着地上的蛇肉勾去,韩不冰正好翻滚到肉跟前,见一支利爪忽然伸来,眼前恍惚着伸手去捉,那只鸟的另一支利爪已经踩向他的头部,韩不冰急忙缩头收手,那只鸟已经够到了肉上,带起来就要飞去,韩不冰热血沸腾,奋力抓住,未曾想那只鸟力大的出乎想象,竟然带起了韩不冰,在空中打个转,却因为拖拽的太重,扑腾了几次就往下落,韩不冰急忙摔出金镖,插到洞口上面,放开鸟爪,荡入洞中,再用力一拽,将金镖收回。

经过这一会折腾,他浑身的骚动开始平复,只觉得腹腔的气息来回乱撞,只好盘腿打坐,大口呼气,然后大口吸气,半个小时过后,终于平静下来,他才回过头,看一下一直坐在篝火旁的白莺莺。白莺莺一直处于惊呆的状态里,她不敢相信能有如此之大的鸟,更不敢相信韩不冰竟然捉住鸟的跗跖骨在洞外飞一圈后返回洞里。她痴痴看着平静盘坐的韩不冰发呆。

韩不冰将腹腔里乱跑的气息慢慢收回,感觉轻松了许多,他站起来走到白莺莺跟前说:“嫂子,我是不是吓着你了,其实那会我正是浑身的热力没处发的时候,正好来了一只大鸟,起落搏斗了一会,现在感觉好多了,今晚我守着你,你安心睡觉,明天我再想办法找出口。”

白莺莺若有所思地说:“这只大鸟好像也在寻找食物,如果我们每天在洞口处放些蛇肉,它就会每天过来抢肉,它既然能带你飞上一圈,只要喂饱了,我想它会带着你飞出去,无论飞到哪里,只要你能到了洞外,就能找人来救我,对不对?”

韩不冰听着半信半疑说:“那它带我到半空里,万一摔死我,你又怎么办?”

白莺莺低头不语。韩不冰起身再次去了洞里,割了更大一条蛇肉返回来,不管怎么说,心里还是盼望那只大鸟能飞回来抢肉。

果然,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每到傍晚时分,那只灰颈鹭鸨探着利爪就来抢肉,韩不冰随着利爪勾肉的时机,抓住它的跗跖骨在半空中飞上一圈,在飞行的过程中,韩不冰用力在鸟腹下甩动金镖链,将鸟的一只利爪缠住,自己努力攀爬上去,负到鸟背上,他双手捉住鸟的脖颈,努力掌控着方向,不使自己碰撞到山崖上,那只灰颈鹭鸨似乎懂得一点被人掌控的方向感,却随着体力的消耗,不由得开始下坠,这时候韩不冰不得不再次回到洞口处,眼见着那只大鸟飞走。 第五章 白毛猿猴 现在韩不冰浑身灼痛的感觉已经不太明显,只是夕阳散尽之机,胸腔开始波动,体内的气流让大脑开始混乱,出现了各种的幻境,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站在大海边,看着呼啸的波涛,滚滚翻卷着涌来,将自己淹没其中,窒息难耐。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在土地下深埋,嘴里满是沙土压得胸腔就要爆炸。今晚,他与大鸟搏斗前吞下了第三颗药丸,按以往的时间,大鸟不一会就会飞来,按捺住内心的狂躁,他盘坐调息,渴望大鸟尽快到来,立刻搏斗一次,释放出自己的邪气。

白莺莺坐在一旁轻闭着眼,心里默默想着:“对不起了,韩不冰,这个山洞里我们两个厮守在一起很快都会死掉的。”坐在蛇肉跟前,等待着大鸟的到来。

她已经观察了好长时间,看出来大鸟带着韩不冰起飞的高度和时间一次次更高更久了。昨晚夜里,当她被空旷的夜风吹醒时,一旁的韩不冰正在呼呼大睡,他似乎对以后能否活着出去没有任何设想,而且时不时糊里糊涂的瞎折腾,蛇肉也在不断减少中,而且吃进肚里后谁知道有没有病菌带来的后遗症,再加上喝着不干不净的地坑水,这和等死毫无区别。她才结婚不到三个月的女人,还要生孩子,还盼着马来喜将工作找到派出所,替她的大伯收拾韩不冰老爹韩国城。

听马家人说,当年韩国城干民兵时,对马三千的不怀好意,特别是将老大马来欢强行逼走,要不是后来韩国城被迫下台,恐怕老二马来喜也会走上马来欢同样的路子。如果和韩不冰不明不白地混在这个不见人烟的悬崖下面,浑浑噩噩地死去的话,这一辈子还有啥意思,她设想着自己将来还要做个体面的女人,照目前这种境况,再过不了几天,就会陪着这个仇人的儿子灰飞烟灭了。她发现韩不冰在发作的时候,用尽力气在克制着体内的气息,便反复思谋后计划今晚动手,凭她自己直接杀死韩不冰是不可能的,只有利用韩不冰出现幻觉之际,用韩不冰的那只金镖结果他,然后将衣服撕成布条,绑上蛇肉,带上那只金镖,冒死抓住大鸟的跗跖骨,听天由命,飞到哪里就到哪里,大不了摔死也比困死的好。

随着翅膀扇动的风声,大鸟果然如期前来抢肉,白莺莺学看着韩不冰抓住布条的时候,将早已捏在手中的金镖,对着韩不冰的脊背突戳进去,韩不冰被猝不及防的一刺,脊背一凉,鲜血直冒,眼看着白莺莺拽着布条,随着大鸟一起起飞,他却向前一步,栽倒在地上。

白莺莺拽着布条在悬崖下盘旋一圈,摇摇晃晃地升起来,经过几次惊险的甩动,终于看见了崖顶上的树丛,大鸟落在一颗高大参天的树枝上,歪着头,寻找身下的女人,它似乎感觉今晚有些异样,用尖长的喙乱啄起来,白莺莺吓得松开手,从树枝间跌落下去。

韩不冰的后背上被白莺莺刺了一镖后,他体内集聚的气体随着血液开始外泄,昏迷到了后半夜,被脊背一阵刺痛惊醒,感觉到似乎有东西在用利爪挖扣刺破的地方,他屏住呼吸,听见有动物立在身边,接下来用长条带刺的舌头舔舐着他的伤口部位,针扎般的疼痛实在难忍,他暗运力气,忽然翻身,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起来,挥拳砸向眼前白茫茫一片的一个毛人的两腿之间,毛人瞪大那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啊欧一声怪叫,飞身向他扑来,这毛人足有两米多高,韩不冰只好俯身躲开,转到毛人身后,没了金镖,他根本没有任何武器对付了,只好往洞里面跑进去,毛人怪叫着从后面追过来,可身子太高,动作就变得笨拙起来,韩不冰钻入水坑,打开石窟,关上石门,在里面喘息。这时他才对自己刚才的行动奇怪起来,明明被白莺莺刺了一下,这会倒感觉轻松多了,摸一把脊背的伤口,除了少量血迹,伤口似乎愈合了大部分,而且以前感染的毒液也消失了,他想也许是药丸的作用,或者还有被毛人舔舐过伤口的原因吧,便盘膝打坐,开始调息。

忽然石门被一把推开,毛人已经到了眼前,韩不冰飞快起身,这次起身时,他觉得自己好像盘着的双腿在地上直接弹起一样,到了石窟的顶上,本能地一伸手,碰触到了骷髅头上方的一块圆石,圆石咕当一下缩回,出现一个一米大的洞口,为了活命,他缩身钻了进去,毛人的一只利爪伸进去想抓住他,可圆洞里还可以上升,便不顾一切地往上爬起来,一只脚登到一个平台上,是一个透着光亮的石室,能看得见远空的星星,只是一个碗口大小的通风口,人根本钻不出去的,毛人在下面狂砸着石室的洞壁,看起来它现在是上不了这个圆洞中,韩不冰探头听着,在一阵疯狂地砸撞中,毛人撞碎了那只能发光的夜明珠,一声巨响,夜明珠破碎后一支金镖瞬间飞出,轱辘一下,毛人头颅滚落,身子随后訇然倒下,韩不冰缓了一口气,盘坐着,昏迷过去。

正午的阳光,通过通风口折射在韩不冰的脸上,刺眼的光线将他从昏迷中照醒,他看着自己打坐的地方,方圆不过三尺,坐着的地方手可以够着四周,他抚摸一下,发现刻着许多古体字,循着笔迹,慢慢读了出来:念吾同袍,不幸落难,苟延残喘,修身养性,东山再起,以图大事。然上天有意灭我,只得将吾戊己功法刻于绝壁,有缘者强体健身,勿以恶小而为之。今有口诀,牢记于心,以聪愚判之。

地之大小,东南西北,天之方圆,混沌无极,种木为根,取水涵养,举火助力,制金休囚。顿悟此诀,戊己练就。切记切记。雌雄金镖,留与后人。 第六章 绝壁神功 韩不冰默念几遍,心中感慨,只字片言中说出了天地间相生相克的哲理,却没说出到底如何练习的具体心法,只好溜下去到石窟查看白猿,这家伙如何会突然出现,它是从何而来的?如此之大的身躯,不分环境,鲁莽乱打,做的自己被飞镖刺中而亡,多年的修行就此终结,实在惋惜。

韩不冰拿起飞镖观看,这枚带链条的飞镖设计独特,是一种绝对致命的利器。镖体由精钢打造,三棱镖头寒光闪烁,每一道棱边都锋利无比,镖身上刻着古朴繁复的纹路,带着使用过它的人的神秘气息。连接飞镖的是一条坚韧的金属链条,链节紧密咬合,环环相扣,打磨得光滑合手,有种厚重的质感,链条上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链尾系着一个小巧却坚固的握柄,蕴存着曾使用者的手印。

他手中紧握着带链条的飞镖仔细琢磨,白莺莺带走的那支飞镖在与链条相连的部位有一道凹槽,这或许就是雌镖的标示吧,而且感觉在黯淡的光线下散发过森冷的气息。手里这支镖的镖身修长,造型流畅,尖锐的镖尖就像毒蛇的獠牙,好像一直置身在危险之中,随时提防着发起攻击。镖身与链条相连部位却有一道凸起的楞线,肯定就是雄镖的标示了。

他甩手一试,离手的瞬间,带着链条的飞镖像一道凌厉的箭影,向着石窟门洞疾促而去,紧随的链条像是一条灵动的银蛇,蜿蜒飞舞着带起一声风响,发出尖锐的呼啸,打在石壁上,火光四溅。

果然是个宝贝,如果雌雄双镖到一起同时发出,真不知道威力多大。

饥饿感让韩不冰不再多想,他用镖取了一块猿猴的肉,带到洞口处,生起篝火,准备烤吃,却发现放过肉的羊皮上竟然出现了发着蓝光的古体字来,他俯下身子,借着火苗仔细看显现的字迹,原来这才是如何练戊己功法的要旨,羊皮上说:能见字迹者,必是缘分更胜者。此洞名为五灵洞,五灵者哈蟒鸟猿土行者,这五灵在此地相生相克,相互依存修行数年,唯土行者人体肉身,渐消渐失,故将习法用璘粉掺加此洞矿物,书写与羊皮之上,唯遇猿猴血液方能显现……

接下来将练**蟒缠斗的内调气息,猿鸟相争的外家功夫详尽记述,韩不冰对于这些练法似懂非懂地看着记着,一天到晚胸腔里的气息忽而波动,忽而平静,他按着羊皮箴言,先练习猿鸟相博的外功,想尽快像猿猴一样从绝壁爬上去,因为那只大鸟自从带走了白莺莺后,这些天一直没来抢肉,靠这只鸟出去的希望渺茫无望了。

三个月后的一天,天色尚暗,大山还在沉睡,山峰笼罩在浓稠的黑暗中。韩不冰站在山洞口观望,刹那间,一道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金光,就像被利剑划破了夜幕,从对面群山的缝隙中迸射而出,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墨蓝色的天幕上,山的轮廓被勾勒出神秘幻影。一抹橙红,渐渐地浓烈,像是被点燃的火焰,将周围的云染的绚丽壮观。山谷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如梦如幻。太阳在山巅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将雾霭穿透,整个山林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韩不冰轻咬嘴唇,他向上探身观望一下,瞬间甩出飞镖,镖头就像疾飞的雨燕带着银色链条,插入上方的岩壁,他抓住链条,往上爬去。现在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轻了许多,而且一只手只要扣住岩壁上的任何缝隙,都可以带起身子,便用另一只手取下插入岩壁的飞镖,二次甩出,再循着链条继续攀爬。换作常人,能取出来别入岩石的飞镖几乎是没可能的,而韩不冰却将体内热流传入单手,猛然发力,便轻易拔来,再次往上甩去,十几丈高的悬崖峭壁,用了将近一个上午,总算爬到了顶峰。

多少天的闭关,再一次见到世外的天空,他欣喜若狂地对着山巅上的大树,天空中的白云吼起来,令他吃惊的是这种吼声不再是他平时吼羊的声音了,而变成尖啸声,是一种穿透力超强的振动波了,树叶被震得哗哗作响,林鸟惊得呼呼乱飞,他急忙收住了,观望四周,忽然一声犀利怪叫,风声带着劲力向他扑来,原来是只大鸟,它疯狂地从上而下,利爪直向他的脑袋抓来。

韩不冰情急之中弯腰躲开,那只鸟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虽然身形庞大,却轻盈灵巧,一侧翅膀,向韩不冰脊背伸爪抓来,韩不冰就地翻滚,再次躲过,山巅树林葱茏,大树参天,大鸟能在期间穿梭自如,缕下狠爪,也不知道与他有何仇怨。忽然想到羊皮卷上所记,有大鸟为乌墨人豢养,来到五灵洞与山巅白猿争博,此鸟寿短,却颇为灵怪,其命将绝前六月,偷与崖间苍鹰杂交,孵卵再生,多为变异鹰类,然有一只嫡传其精,孵出其余皆鹰鸟相间,却用情专一,一鸟既亡,另一鸟必以死报命。难不成说的就是此鸟,难不成白莺莺将那只抢蛇肉的大鸟杀死?

不容多想,看看鸟爪将至,韩不冰鲤鱼打挺,陡然站起,见大鸟侧身,即将与自己身子相挨的时候,伸手去捉它的脖颈,那鸟一个翻飞,一只翅膀如同利刃,从他脖子上划来,韩不冰再次俯身躲开,哪曾想鸟的利爪已经抓向他的下腹,只好就地一滚,双脚蹬在树干,腾空翻跃,往树枝茂密处躲去。大鸟的翅膀挂断了一排树枝,噼里啪啦落将下来,仍然绕着树干,寻找下爪时机。

忽而韩不冰想起自己腰上缠着的飞镖,虽然在山洞里胡乱地甩过,也没学通具体打法,这会保命要紧,他刷地抽了出来,对着大鸟便甩过去,一道银光闪过,带着尖啸,刺向大鸟眼睛,大鸟双爪紧缩,忽地扇动翅膀,从树林里窜起,盘桓在树顶之上,啧啧怪叫,总是不肯离去,韩不冰只好不断甩着飞镖,抽机会将其击落。

就在大鸟再次俯冲下来的时候,韩不冰也果断发镖,这次的精准程度,人鸟都吃惊不小,飞镖居然打下来一片羽毛,大鸟怪叫一声,落下一束纷飞的羽毛逃走了。

惊魂未定的韩不冰终于从树上下来,惊奇自己身子的变化,竟然能弹跳飞奔了,心里暗自兴奋,往前走了不远,看见那只抢蛇肉的大鸟的尸体,果然是白莺莺已经将大鸟杀死了,原不怪这只不太一样的鸟追着他来索命。

难不成白莺莺在他纳气的时候也偷偷练成了飞镖打鸟的神功? 第七章 偷鸡过年 五灵洞上的山巅,方圆被树荫遮蔽,韩不冰看着透过树枝的太阳的位置,向着破风山庄的方位慢慢走去。他在五灵洞里已经呆了一百多天,外面的气候现在已经变得非常寒冷。他缩着脖子,倒吸几口凉气。身上穿的还是坠入洞穴时的那件衬衣,虽说是件衬衣,现在几乎就是肮脏破烂的布条,在寒风中呼啦啦乱飘,披头的长发结成了一团,就像头羊的尾巴,甩来甩去。少年嘴唇上的绒毛已经变的能遮住嘴唇的胡须,他舔一下干裂的嘴唇,胡须弄得双唇痒痒酥酥的。他要尽快回到家里,先给父亲做点长面,自己也端上一碗,美美吸溜上一口,上百天的蛇肉让他对冒着热气的酸汤长面垂涎欲滴,便加紧步伐走下陡峭险峻的山巅,孤零零穿行在峡谷里,两边的怪鸟异兽在密林中发出悲凉凄惨的犀利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随着脚步的加快,似乎感觉不到寒流对身体的侵袭,他以为这肯定是那三颗丸药和后来纳气练功的效果起了作用。

一路穿越漫长的峡谷,天空繁星闪烁,脚下终于出现了一条砂石车路,辨一下方向,上了一个山坡,看见了一个灯火点点的村庄。在山畔的道路旁停着两辆越野车,越野车前边有一家人的两扇大门半掩着,一只纱灯在风中孤独摇晃,门上贴着一副崭新对联,上联写:华堂焕彩,瑞气盈门,德厚千秋昭世范;下联是:富户迎春,祥光绕第,家和万载继宗风。横批:福泽深厚。原来这都要过春节了啊,他感叹自己在山洞里转眼佳节已至,父亲一人在家,不知道如何度日。他认得来这地方叫野狐嘴,是上学路过的必经之地。正是路口这家有只大公鸡,总是抽着脖子,翻着鸡毛,将尖尖的嘴喙压在路上面,专门对着像他一样穿破旧衣服的同学进行攻击,邻班的一个女生叫那只公鸡吓得抱着头,哇哇哭喊着往回跑,有几次都是他用脚踢着公鸡作掩护,他们才顺利通过去,今天刚好顺手取了它的性命,为自己的父亲过年,为路过的穷学生报仇。

天色早经变得暗淡下来,野狐嘴的家家户户大门上挂着的没有点亮的纱灯,在风中巴拉巴拉地摇晃着。今晚,这家的纱灯居然点燃的亮亮堂堂的,看起来还真是一家有钱人,一点都不怕多烧几根蜡烛的,越是有钱人,他越要去下手。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大门口在纱灯的光亮下,幽静而平祥,他不知道这家院子里有没有看家的狗,反正每次经过都没听见过狗叫,估计这家人就是靠这只公鸡看门的了。

轻轻走到大门口,跨进虚掩着的门里面,当中几间房子灯光明亮,传来几个男人聊天的声音。他悄悄转了一圈,才发现鸡圈在房子后面的一个院场地里,他听说过晚上鸡的视力非常差,要乘着他们聊得正欢的时候下手。

走到鸡窝跟前,见一根细细铁丝拴在扣子上,就轻轻拿了下来。自从五灵洞黑暗中锻炼了视力,他现在可以在没有乌云遮压的夜晚中

,几乎能看清眼前的一切。韩不冰侧身往鸡窝里瞧上一眼,已经看清楚那只大红公鸡的位置,瞬间手伸进去,他触摸到有一只肥大的鸡冠子的时候,一把逮住,紧紧捏住脖子,揣到怀里,夜里惊吓的母鸡略微发出一声咕咕,就缩作一团,没了声音。韩不冰见偷鸡成功,便准备向院子外面溜去。不曾想房子里的人们还是听见了鸡的叫声,走出来一个青年,开始在院子里观察着,后边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小军,你看看小雨和你舅妈睡了没?”

“蓝小雨,快把手电筒拿出来,我去看看院子里是不是有贼了?”那个小军对着旁边的厦房喊一声。

一个女孩的声音说:“黄小军,你喝大了吧,哪有人敢进咱家来,快去喝你们的酒吧,我去看看就行了。”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说:“女孩子家家的,娘给你作伴去看看。”

女孩说道:“哎呀娘,你不知道你女儿是李良爷的关门弟子吗,再说都要过年的时候了,家里哪有人私自闯进来,肯定就是野猫野狗的,待我一把逮住好好收拾它们。”

“哈哈哈,小雨妹妹啊,你要是捉个小哥哥,那不就成了舅舅的快婿了吗?”青年的声音似乎在取笑着,但是话语间带有一种酸味。

“别胡说了,小军这孩子真不懂事。”一个成年男人在呵斥着这个黄小军。

韩不冰听到前院的对话,心里突突乱跳,真要是被捉住了,那就丢大人了。前院是不能出去了,干脆抱着鸡,急促促往后院墙根摸过去。一道手电光晃了一下,他急忙在墙根伏下身子,藏在一堆断砖残瓦后面,死死捏住鸡脖子,就怕它一声怪叫,坏了他的好事。

手电筒的光熄灭了,蓝小雨对着前院喊道:“爹,啥事都没有,你就和我姑父他们放心喝酒吧,我去趟厕所就来了。”

“死丫头,娘给你来作伴了。”蓝小雨娘哼哼着走过来,蓝小雨嘻笑着说:“好啦好啦,我也不上厕所了,咱回屋去吧。”

她娘似乎在后院探了几下,就说:“你去吧,娘在院子里等着你,才多大个人,现在上个厕所就不叫娘陪你了,哼。”

手电筒的光又亮起来,一晃一晃的照过来,韩不冰心想这下完蛋了,万一被发现了,就干脆扔下老公鸡,自己撒腿狂奔便是了,估计他们追上几步也就罢了。这时,蓝小雨已经打着手电筒照射到了墙根,他感觉蓝小雨的脚已经到了跟前。就听蓝小雨低低说:“拿去吧,这只鸡怪讨厌的,后墙有梯子,你翻墙快跑吧!”

韩不冰知道自己被这个女孩发现了,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偷鸡,就低声说:“我不要了。”

蓝小雨轻哼一声说:“贼不走空,我们家也不需要它了。”说完转身离去。

等女孩离开,他到了墙角梯子跟前,扶住梯子用力一跳,简直把自己吓了一跳,不经意间已经到了两米多高的墙头上,双腿一曲,轻轻落下,回头看看这堵高墙,不由得挠下头,厉害了,他笑一下。韩不冰想着还在家煎熬着的父亲,这大过年的,既然已经到了有钱人家,既然自己有了弹起轻落的本事,何不再去捞它一把,回去父子二人也过个丰盛年。撕一条衣服上的布条,扎住大公鸡放好,飞身上墙,落在院子里寻找更加美味的食物。

当他转到堂屋窗口时,忽然听见有个人嘴里说出了戊己双镖的话,他立刻竖起耳朵听起来。 第八章 戊己双镖 韩不冰悄悄伏在窗口偷看,房子里面的火炉上一只大茶壶扑腾着壶盖,整个屋子里雾气腾腾,玻璃窗上只看见模模糊糊几个人,沙发中间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道人,他右手怀抱着青灰色拂尘,左手轻捻胡须,眼神似乎一直盯着坐在右前方的一个大光头上,大光头穿着一件军绿色军便服,接住他对面那个梳着大背头,穿着大西装的中年年人递过来的香烟,他们中间坐着一个穿红色夹克衫的青年,估计就是出去喊蓝小雨的那个青年黄小军,黄小军也伸手和西装男人要了一颗烟,推了一下大光头说:“爹,你快给舅舅和道长说说你见到的……”

大光头踢了一脚黄小军说:“去去去,大人们说话小孩子离远点。”然后对着道长和大背头说:“姐夫,前几天你不是安排我到沟深山大的地方寻找几个挖煤的民工吗,这不,我就开着车,一直往山里钻,到了一个叫破风山庄的地方,好歹联系上了几个愿意去挖煤的人,就去派出所办户籍证明,结果我看见院子里有个叫马来喜的协管员,正在给几个人宣扬一件特金贵的物什,我凑过去一看,是一支打造特别的金镖,姐夫,你是没看见那东西,一直闪着阵阵寒光,带的链条锃明滑顺,那只巴掌大的镖身上刻着非常精美的纹理,咱也是个练武的,看见这玩意就想弄到手里,就开口问他出手不出手。那个协管员说这是他老婆用命换来的,绝不出手,这不,我就去找白云观的张道长咨询……”

张道长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地说:“蓝总,你这舅子遇见的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戊己双镖中的其中之一,据传这镖一共两支,为雌雄双镖,是一个叫戊己门的武术学派掌门人的信物,由于天灾战乱,遗失已经几百年了,据说,这两只镖的材料非常特殊,这地上是找不到的……”

“啊?”蓝总吃了一惊说:“难不成是天外的?”

张道长说:“这个也说不准,只是只有这两支镖合在一起,到某一个特殊地方,再运用特殊功力,就能和来自这种材料的那个空间相通了,也就是练到了人可以除在地上生活外,还可以在其他空间生存下来,因此,黄鹏刚提到的这个线索非常重要,我们要尽快将那支镖弄到手,再寻找另一支的下落。”

“呵呵,原来这东西如此厉害,真要是得到这两支镖,我们就可以离开地面,去其他空间生活了,真是太奇妙了啊。”黄小军兴奋地合不拢嘴。

蓝总瞪了一眼说:“今晚你就不该掺和这件事,以后小孩子就别乱说话了。”

张道长嘿嘿一笑说:“各有用处,不必责怪,我们吃好喝足就往破风山去。”

黄鹏刚搔在光脑袋说:“道长,你说的这也太玄乎了吧,再说你提到的某个特殊地方,还有啥特殊功力的,这些恐怕根本不存在吧?我只喜欢那支闪着寒光的镖。”

蓝总说:“鹏刚,不要乱猜忌道长的言语,那支镖既就是从马来喜手中得到,也不能算作你私人的物什,须要道长收藏,我们一起弄到另一支再做合计。”

眼见几个人收拾摊场就要出发,韩不冰急忙退出,在墙外找到那只大公鸡,抱在怀里,撒开脚丫子就往破风山跑去。他知道车走山路,蜿蜒曲折,颇费时间,自己要从山间穿越过去,提前告知马来喜做好防范准备。

当韩不冰出现在破风山头时,马来喜家已经被大车灯照得一片通明,院子里传来阵阵打斗时发力的喝叫声。糟了,这伙人居然提前到达了,毕竟自己的两只丫子跑不过四个轮子的汽车呀。看起来这伙人和马来喜家已经发生了冲突,他急匆匆往马来喜家奔过去。深山里的人家,都坐落的七零八落,既就是听见传出来的吆喝声,也不敢到跟前去观望,只能半掩着门,通过门缝往马来喜家的方向瞅着,忽然间一道黑影从门前窜过,吓得偷看的人毛骨悚然,倒吸凉气,难不成还有鬼影出现?黑影其实正是韩不冰的影子,现在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奔跑的速度有多快。

刚到院门,看见和马来喜父子打斗的竟然是三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他们已经将马来喜围在中间,马三千正在挥拳打向其中一个,解救儿子,那个蒙面人迎着马三千挥舞过来的拳头,顺势抓在手中,轻轻向上一举,马三千的身子已经靠近过来,蒙面人飞起右脚,正踢在马三千的小腹上,呼的一声,马三千的身子已经飞到了墙角,哼的一声躺了下去。

紧接着马来喜也被蒙面人打中一掌,蒙面人的掌法沉稳力大,一掌就将马来喜打得口中鲜血喷出来半尺多高,身子扑通一声栽倒在院子里,一个蒙面人欺上身子问马来喜:“快将你身上的戊己镖交出来,不然就让你当场毙命。”

马来喜抬起苍白的脸说:“就是我死也不会交给你们的。”

“哼,我们有办法让你交出来,快搜他家!”蒙面人在命令其他两个的时候,山岭上又开下来一辆越野车,出现的异常让蒙面人惊慌地起来,其中一个一挥手,另外两个钻入白莺莺的房间,房间里传来白莺莺惊恐的尖叫声,咣当一下,女人被甩到了马来喜脚下,马来喜用惨淡地眼神看着毫无反抗的女人,用最后的力气大声叫骂起来:“狗日的韩不冰,你死了却把祸害留给我们马家了,我要到阴间找你算账!”吼完就脖子一歪,扒在地上不动了。

韩不冰这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生白莺莺的气,是她要用镖戳死他独自活命,他也生马来喜的气,是他在地头将自己打晕,更气大马三千,是他将自己推下了山崖。可他也不知道现在凭自己能不能救下他们一家,还在犹豫的时候,院子外面越野车的轰轰声已经就在近前了,三个蒙面人相互一看,其中一个扛起白莺莺,另外两人一前一后从门里走出去,开上车,与赶来的越野车擦肩而过,消失在破风山口了。

车上下来的果然是黄鹏刚他们四个,他们的四个轮子还真没跑过韩不冰翻山越岭的脚丫子。看见院子的情形,张道长大叫一声不好,急忙来到马来喜跟前,用手探着马来喜的鼻息,摇下头,又到马三千面前,马三千似乎还游荡着一口气息,张道长揪起来问:“快说,戊己镖去了哪里?”

马三千吃力地指着刚刚车离去的方向,张道长一把甩下马三千,挥手叫黄鹏刚开上车,向着前面的车子追去…… 第九章 马家惨案 躲在院子外面的韩不冰,看着张道长一行追着蒙面人的车子飞驰而去,这才跑进去,抱起马三千就去放到他家炕上,找到茶杯,倒上水,喂到马三千嘴跟前说:“马叔,我是韩不冰,你快醒醒。”

马三千缓缓睁开双眼,迷糊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叫花子,嘴里喃喃道:“你是韩不冰的人也好,鬼也罢,我都不会怕你的,你爹前些天也总算死在我手里了,你小子就是人,也和鬼没啥两样了,呵呵……”他想挣扎着笑出一声来,却被伤痛折磨地喘气不停。

韩不冰听见这个快死的老头居然弄死了自己的父亲,怒火从心口燃烧起来,他缓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右手拳头上,要一拳砸死这个杀父仇人!

“且慢,傻小子,你还能活着回来,我们两家人的恩怨就了结了,叔求你一件事,无论如何要找到你嫂子白莺莺,那支镖藏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今晚来的人我们都不清楚是些啥人,他们打出的拳法奇特古怪,我从来没见过的,你要苦练功夫,救出莺莺,千万不能将镖落在外人手里……”还没说完,马三千就断了气。

韩不冰急忙跑到家里,眼前一片狼藉,父亲韩国城的脏破衣物散落一地,炕上空空荡荡不见了人影。地上一张皱皱的白纸,他发现上面有父亲的笔迹,纸上写着:“我儿不冰,如若还在人世,定要杀了马三千为我报仇。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马三千逼迫让我喝他给我的药酒,我知道那是慢性毒药,他是在为他的老婆和大儿子报仇,爹当年糊涂,不该逼死他老婆,赶走他老大,现在死在他手,也是天意,只是含恨盼儿回来,因为我隐约听见马三千给马来喜说,他们一家就要举家搬迁到非常遥远得地方,好像叫做石门村的地方……”

看来父亲寄希望与他,要找到马三千一家报仇的,可韩不冰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叫石门村的地方,他想知道父亲被马三千弄到啥地方去了,也不知道父亲究竟是死是活,总不能弄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地步吧。已是深夜,如要去人家里敲门询问,恐怕村里的人胆小不会给他开门的,他走到厨房里,将那只大公鸡宰了,升起灶火炖在锅里,坐在门槛上思谋起来。

马三千说要他去救白莺莺,可那辆车早跑的无踪无影了,寻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而张道长他们也是随着前车去寻找的,须得天亮了,去野狐嘴蓝小雨家打探一下,方能得到白莺莺的蛛丝马迹,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马三千将父亲弄得啥地方去了。

随着锅里的水温不断上升,大公鸡的香味渐渐弥散开来,多少日子没食人间烟火的韩不冰控制不住对美味的欲望,趁锅里煮鸡肉的时候,他找到剪刀,剪下自己头上结成的羊尾巴的头发,找到一套父亲曾经穿过的将官呢换在身上后,也没管鸡肉熟不熟,从锅里捞起来一块,塞进嘴里狂咬起来。还没等咽下去,门口突然出现了一群人,他们手里拿着铁掀镢头,木棍钢筋的家伙,庄子上的马三军首先喝道:“韩不冰,果然是你杀死了马来喜一家,张猛子已经骑着摩托车找李所长了,你就在屋子里乖乖待着,想要跑出去,就会被我们打死在家门口。”

韩不冰将口里的鸡肉吐出来,结结巴巴说:“叔叔,你们弄错了,我根本没有打死马来喜,再说马来喜他们都有武艺,我一个人能对付吗?”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许多人开始议论起来,马三军马上说:“你以为我们马家人好欺负吗?是你拐走了马来喜媳妇白莺莺,而白莺莺逃脱了你的魔爪,你又怀恨在心,勾结歹人,杀害他们一家,这事谁不知道?你爹有病不起,是我哥哥马三千喂药照顾的,虽然没有治好,也是他出面抬埋了的,你们父子二人,豺狼心肠,恩将仇报,今晚大过年的,制造惨案,罪不容诛,你好好等着,派出所马上来人,不是看在公家的份上,我现在就弄死你个王八蛋。”

韩不冰听完,觉得有口难辩,派出所李所长要是来了,自己立马就会被关进监狱,那一切都就完蛋了。现在得想办法逃出去,面对庄子人的武器,他想用带出来的那支镖打出去,却觉得戊己双镖的一支出现后就已经惹祸上身,再露出一支来,恐怕人家马上认为自己杀人后抢的白莺莺的镖,事情也就更加复杂的了。

他嘴里不断解释着,缓缓来到门口,寻找着逃跑的时机。

忽然一只大鸟从天而降,正是白天在山巅上与之搏斗的那只大鸟,它居然追着来到破风山庄,替同伴报仇的,只见那只大鸟,缩着的一双利爪,忽然伸开,略过人群,对着韩不冰是胸口猛蹬下来,韩不冰顾不上周围的乡亲,急忙俯身躲开,鸟的翅膀已经划伤了几个人的手臂,再次攻击的时候,人们散开了场子,观看着韩不冰和大鸟的搏击,大鸟见没有蹬上,再次俯冲过来,韩不冰双腿一曲,奋力弹跳在鸟身上面,大鸟刚要再次起飞的时候,韩不冰双腿已经落在它背上,双手捉住鸟的脖子,大鸟歪过脖子,要用喙啄他的大腿,他用力捏一下鸟脖,大鸟怪叫一声,往上攀升,不断摇晃起来,韩不冰被鸟摔了下来。

他撒腿就往前狂跑,却被鸟爪捉住衣领,提了起来,往半空飞去,人们只好眼睁睁看着韩不冰被大鸟提走了。

派出所李所长带着人来到破风山的时候,人们都到马来喜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想法,马三军是最先讲开的,他仍然坚持马来喜一家是韩不冰伙同他人报复性杀人的,虽然他被大鸟捉走了,他还是强烈要求公家无论如何捉到韩不冰,为哥哥一家人报仇。

李所长询问了车离去的方向,又勘察了现场,没有发现白莺莺。马三军说肯定还是韩不冰伙同抢走的,上次就是韩不冰强行带走白莺莺的,见白莺莺逃了回来,他贼心不死,又勾结歹人抢走了。

李所长安抚大家,案子他会马上上报,由专业人员抓紧破案,大家不要过度惊慌,还是照常过年,派出所会动用一切力量,尽快抓获嫌疑人破案。 第十章 逃亡之路 韩不冰被大鸟带着飞了一会,在空中他觉得自己的体内气流不断翻滚,以前是从上到下运行的,现在却从脚底开始,一直往头部涌来,缓吸一口气,从鸟爪下脱开双肩,伸出手捉住跗跖骨,用力往下拉了一把,鸟的身子也急促向下坠去,他的脚扫到了树梢上的时候,突然撒手,掉到树上,急忙捉住树枝,在树枝上摇晃几下,终于平静下来,大鸟惊叫一声,撞在山上,噼里啪啦落了下去。

天亮了。幽深寂静的树林里吹来习习山风,身边的杂草发出簌簌沙沙的响声,四周看不见一个人影和村子,感觉到自己孤寂无助了。这大过年的,别人家都爆竹声声,欢天喜地,自己却莫名地落在这个不见烟火的荒山顶上,悲凉笼罩过来,他黯然伤神地坐下来胡思乱想起来。

山谷里忽然传来咩咩的羊叫声,一个牧羊人放着一群羊儿在谷底漫滩上吃着泛黄的杂草,那白云朵似的羊儿在悠闲自得地散开着飘忽着,牧羊人斜披着一件羊皮袄,甩着鞭子,唱着山歌:“大路上的妹子哟你慢些走,你带走哥哥的心吆去贺州,恓惶的身子哎馋死个人,不知道今晚吆睡那家,走过了平川呀是到涝池,哎呀呀淹死你个负心人……”

这声音听起来虽然雄浑沧桑,却清晰入耳,就似有一种原动力在胸腔中源源不断的发出来,如溪水一般,既细长又缠绵。

韩不冰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腔调的曲儿,他好奇地跑出树林,向山下面瞧去,正好有一只领头羊从山背后探出头来,被韩不冰吓得一个折回,前腿踩空,向着悬崖翻滚下去。

韩不冰也吓坏了,这个人会不会怪自己把他的羊惊吓落到悬崖了。

只见那个离他还有几十米远的牧羊人,忽然从山涧跃起,顺势将手里的赶羊鞭甩出,那支鞭子大约也有五尺多长,鞭梢嗖的一声缠向头羊,接着牧羊人纵身飞起,嗨的一声,用鞭子将下落的羊缠起来,那只羊在下落中被跳来的牧羊人飞扑过去,揽在怀里后轻轻落下来,放在了韩不冰跟前。

韩不冰惊讶了,这荒山野岭的,这个牧羊人竟然有如此身手,正要上前表示道歉,牧羊人手里的鞭子嗖的一下已经抽在他腿上,感觉到有一股寒风刺向脚腕,他不由得双脚往起一跳,可鞭梢好像缠着他一样,本来他想躲过去的,哪知道鞭梢竟然从山梁皮上弹起来,迅疾在他腿上缠了几圈,牧羊人往怀里一带,韩不冰就被带倒了地上。

他气恼的想爬起来和那个人理论,哪知道牧羊人又一用力,韩不冰便在半空里翻滚起来,然后重重落地,砸的山顶发出通的一声响来。

“咦?”牧羊人挠了挠乱七八糟的白头发,有点诧异地说:“你小子竟然能扛住你苟三爷的这一鞭摔,不可能吧,快说,你小子从哪里来,是不是来偷你苟三爷的羊的?”

韩不冰这才爬起来没好气地说:“我管你狗三爷还是猪三爷的,我只是路过这里,荒山野岭的,我怎么会偷你的羊?”

“哈哈,这就对了,人家过年,你却藏在山顶准备偷羊,就说明你们家没钱了,那就说明你特想要弄到钱,所以,你就来偷我苟三爷的羊去卖钱的。”

“我这不是孤身一人吗,要你的羊干啥?”韩不冰气呼呼地说。

“哦,对了,我们青虎岭李聋子家的粮食,昨晚刚好丢了一袋子,你不在家过年,偷偷摸摸跑这里来,一定就是个贼娃子了,走走走,找村长去,把你的罪行交代清楚,不然,休怪我苟三爷不客气。”

“好你个糟老头子,这是讹我啊?”韩不冰惊慌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古怪的老头子,前面听他唱曲儿的声音就像一个年纪在二十多的青年小伙,到了眼前才看出来是个又脏又丑的小老头,他想赶紧离开,一走了之,可刚刚这老头对他甩出那一鞭子,肯定有非常的本领,自己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哈哈,你敢说我是糟老头子?小屁孩,告诉你吧,我可年轻着,我的尕妹妹去了贺州,她还没回来,我怎么能老,你说,我老不?”说完将一双浑浊的绿眼珠子瞪向韩不冰的脸跟前。韩不冰忽然从那双绿眼珠间看到了两道寒光,如两把锋利的匕首,在他的眼跟前按着,稍有不慎,就会刺入他的眼中。

不由得躲了一下那双令他可怕的眼神,说道:“苟三爷,你真的没老,你年轻得很,和我差不多的。请你放开我。”他忽然想到一个逃避的理由说:“我要在天黑以前在乡卫生院买些药,给我爹治病,他浑身溃烂,疼痛的厉害,时间不能耽误的。”

“你爹浑身溃烂和我有啥关系?你得把偷的粮食还给李聋子家,不然,我就将你送到村委会,判你个三年五载的。”

韩不冰想不到今天遇上了这个说不清的苟三爷,他觉得再纠缠下去,派出所说不定就会找过来了,时间真的就来不及了,便说:“好吧,你就带我去村委会,叫他们判我刑。”他知道村委会里应该有明白人的。

“呵呵,你小子是个犟种,还了李聋子家的粮食总比判刑的好吧。”

“算你明白。”韩不冰没好气地说:“遇上你这种人,我宁可去叫判刑,走吧,你个糟老头子。”

“哼哼,再说一遍糟老头子,看我不……”嗖的一声,鞭梢已经缠在了韩不冰的腰间,韩不冰还没喊出来就被带起来,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又通的一声砸在山顶上,他无奈地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杂草尘土,嘴里气呼呼地说:“哪有你这样的人啊,太不讲理了。”

“你讲理啊?”苟三爷撅着一股山羊胡,又将脸贴在他脸上说:“你都说我还年轻,怎么又叫我糟老头子,啊?”

“走吧走吧,赶紧去你们村委会。”韩不冰再不想和这个夯客老头多说一句话了。

“嘿嘿,看把你急的,时间还早着,你看看,那日头才刚刚偏了一点点,告诉我,我甩你的这两下你怎么不喊痛啊,难不成你感觉不到吗?”

韩不冰这才忽然记起自己就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疼呢,凭苟三爷甩起来的高度,那也有个两米多高啊。 第十一章 苟三收徒 “呵呵,你是高人,苟三爷,你是个年轻的高人,就会摔人是吧,可我真的没感觉到疼的,嘻嘻。”韩不冰也可笑这个苟三爷,他怎么真的会摔人。

苟三爷捋了一把山羊胡,那双绿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忽然发起一掌,瞬间拍向韩不冰的前胸,韩不冰惊得倒退几步,他哪里能逃过苟三爷的手掌,胸口上嘭的一声,自己已经倒退了好几米远,踉跄中被山上的石头绊了一下,一个仰八叉倒在地上了。

“哈哈哈,你小子偿偿你苟三爷的这一掌,怎么样,还舒服吗?”

韩不冰一跃而起,他拍拍手掌说:“苟三爷,你也太不讲理了,想要捉我去邀功,你拿去算了,何必反复弄人,你算个啥……”他差点说出来糟老头子,忽然就打住了,说出来难免被这老头再摔一跤的。

“呵呵,我不要你去邀功,粮食本来就是你偷的,走,你必须还给李聋子家。”

“不还,我要去你们村委会。”

“还敢犟我,看我不要了你的小命,这荒山野岭的,死你一小屁孩,还能有谁会知道你。”说完话,双眼露出两道可怕的寒光,牧羊人苟三爷举起手掌,向韩不冰头上拍了下来。韩不冰闭上眼睛,想着自己无缘无故的丧身在一个根本不认识的老头手里,不由得大喊一声:“爹啊,孩儿不孝,先走一步了。”时间静静地过了一会,他没感觉到自己被打死,就睁开眼,看见苟三斜睨着那双小眯缝眼,一双绿眼珠咕噜噜转着,嘴角裂开嘿嘿笑起来。气得他真想扑过去扇他几个大耳刮子。

韩不冰气呼呼说道:“士可杀不可辱,大丈夫顶天立地,你苟三打死我也不啃一声。”苟三爷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说:“小屁孩子都已经哭爹喊娘了,还大丈夫不啃一声,自打嘴巴,岂不荒唐。”

“我没有娘,怎么会喊娘。”韩不冰倔强的攥紧拳头,那个狠心的娘十多年前就撇下他走了。

苟三眉头一皱,却又嘿嘿笑着说:“没娘了好啊,省的时常在耳旁聒噪。”

“我看你比娘还聒噪,都折腾这么久了,你到来个痛快啊,打不打死我,去不去村委会,怎么就如此犹豫,还算个老江湖吗,我看你就是老浆糊一堆。”

“呀呀呸,我苟三还要你个臭小子来教训,看我不取了你的小命,不过,在你临死前得给我说说,你小子身上的内功哪里来的,他妈就积攒了一身内功,却不会半点武功,怪也不怪?”

“开玩笑吧你,凭啥说我有内功了,我看你确是老浆糊一堆了。”

“臭小子,如果你没内功,你苟三爷的两鞭子早叫你骨裂筋断了,况且你根本没喊过一声疼的。”

原来真是的,韩不冰这次记得自己确实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纳闷着挠了挠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苟三眉头一皱,又问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和会功夫的人在一起,他将内功推送给你的?”

韩不冰想起来自己最近的变化,想起肯定是羊皮卷曾讲过的吐纳气息的方法,就说:“我的神仙爷爷会武功,就是他不肯教我半招拳脚,不然你这个糟老头子我早已收拾了。”

苟三顿时瞪大了那双眯缝眼,问道:“嘿嘿,还神仙爷爷,我看连个妖精都不如,你小子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啊,你爷爷叫啥名字,说不定三爷我还相识呢?”

韩不冰转一下眼珠想起戊己门的祖师和与他缠斗的大鸟,就随口说:“叫戊己鸟。”

苟三捋着胡子想了一会说:“吴记鸟?没听说过,你有没有你爷爷的啥念想之类的。”

“你这老头真是烦人,婆婆妈妈的问这问那,到底要我干啥,来个痛快的。”

“吆呵,这就不耐烦了,明说吧,你小子身上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功力,不问个水落石出,怎能罢休?不说出你爷爷是谁,我定叫你走不出这青虎岭。”

韩不冰这会也没办法,就说出自己爷爷的名字叫韩羽非。

咋一听韩不冰报出爷爷的名字,苟三瞪大了那双小眯缝眼,露出惊讶的表情。“韩羽非是吧?那个被敌军追着跑的军人?后来被一位侠女营救的人?他在哪?”

韩不冰曾听说过爷爷以前当过兵,却不知道以前所发生的事,就说:“已经在好多年前去世了。”苟三爷听完后就突然蹲在地上,抱头大哭起来,嘴里叫喊着:“天不佑我,天不佑我啊,我那可怜的小师妹,你的仇我这辈子已经报不上了啊,呜呜呜呜……”

猛然间他忽地又站起来,一把拽住韩不冰摔在空中,韩不冰看着飞速翻转的蓝天和大地急剧开始下坠,苟三爷又抬起一脚,本来他想直接踢断韩不冰的腰,忽然又改变了注意,收回发在腿脚上的内力,款款将他接住放在地上。

他嘿嘿一笑,摸着韩不冰的头说:“臭小子,从现在开始,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功夫,既然我找不到报仇的人,你就承接我的功夫,将我的功夫传给仇人,用我的功夫去打仇人的仇人,岂不报了我的仇!”

韩不冰听得苟三云里雾里的胡话,今天被这个怪老头折腾了半日,眼见得日头偏西,天将发黑了,可自己没有一点办法能脱开这个糟老头子,心里想只能依着他了,就假装爽快答应下来,忙说自己要回家给父亲做饭了,明天正式拜他为师。

苟三一听,脸顿时就沉了下来说:“臭小子,你拜师重要还是伺候你爹重要,不知死活的小屁孩。”

韩不冰正要说爹重要的话,却被苟三打断,苟三问:“臭小子,你说你爹浑身溃烂?好好好,你苟爷爷正好有治溃烂的药,只不过你得先将李聋子家的粮食还给他,不然,我是不会给你药的。”

又提李聋子家的粮食,韩不冰气不过,只好答应下来,跟着苟三去了他家。 第十二章 癫聋二老 苟三爷的那群羊儿就同自家放过的一样,像一条长长的长尾巴,排成一串跟在后边,他们从山上下去,再翻过一道大山,到了山畔上,韩不冰看见山沟沟里有一个槐树环抱着的村庄,在山坳里盖着几间简易的草房,庄子里却看不见走动的人影。苟三爷把羊群吆到庄子最下边的一座破院子里,拴上篱笆门,叫上韩不冰走进他隔壁的一家院子,破旧的程度和苟三爷的羊圈不差上下,院子里有个戴着蓝色劳动布帽子的老人,佝偻着身子,正在地上拨弄着一堆采摘的药材。

一直到苟三用鞭把戳了他的烂球鞋一下,老头才抬起头,见是苟三领着一个年轻人,便嘿嘿一笑,指着一个小凳子叫坐下。

苟三摇着头,大声对他说:“聋子,偷你粮食的贼娃子我给你抓回来了,他把粮食还给你,你得给他一些金疮药,他爹身子溃烂,疼得不行了。”

李聋子好像听清楚了苟三的话,打量着韩不冰,狠命摇着头,说道:“苟三啊,你不要坑害这个小娃娃了,他小小年纪不要败坏他的名声了。”

“你耳朵聋了眼睛也瞎呀,赶紧说明白了,这个娃娃还等着要你的药。”

韩不冰明白了,这个苟三是给他换着法子要药,不过这样也好,弄点金疮药说不定随时就会用上,等拿到了就立刻离开。

李聋子缓缓站起来,嘴里嘟嘟着说:“你这个该死的疯子,叫你不要对人说我有药的事,你就是管不住你的那张臭嘴,不过,看来这娃娃也可怜,我就给他点吧。”

他走进去提着一只药箱出来,韩不冰一见吃了一惊,原来那只药箱上面印着青天白日的徽章,在老头打开药箱的时候,他看见有一个塑料本本,出于好奇心,伸手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夹着一个军医证,这个老头原来是国军里的一个军医。

李聋子从韩不冰手里收回了小本,叹口气说:“这玩意差点害了我的老命,要不是你是苟三爷领进门的娃子,我可不让你摸一下呢,告诉你吧,我就是广西神医陈善文的徒弟,他当过军医,也在广西当过土匪头子,捉住后差点给枪毙了,后来,他药方曾在抗美援朝的时候被志愿军使用过,所以改造成人了,而我呢,在他当军医的时候,就跟着他学了一些配方,后来随着部队到了中条山抗日,耳朵就是被日本人的大炮震聋的,嘻嘻,怎么样?可笑不?再后来我就来到了青虎岭,劳动改造。现在包产到户了,我光棍一条,就和苟三相依为命,将凑度日了,呵呵,这样很好,很不错的,你既然和苟三有交情,我这药也不吝惜,就给你了吧,快给你爹把疮口治好了,你还得好好念书去,对吧?”

“对个屁,读书无用,拿上药,今晚十二点到你遇见我的山顶上来拜师,学得一身武功,比你读书有用得多。”苟三轻蔑地看着韩不冰,看他怎么说。

韩不冰心里想,只要能拿到李聋子这位老军医的药,至于今晚拜师之类的,嘿嘿,臭老头,你就白等着去吧。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面露笑容,满口应承下来。

李聋子取出来一个精致的陶瓷罐,刚交到韩不冰手里,苟三就一把抢过去,倒出来一小撮,交给韩不冰说:“今晚要是你不来学艺,这些药就不用再拿了,要是按时来学,嘿嘿,我就交给你了。”

李聋子带着笑摇了摇头说:“孩子,这个老疯子谁都没办法,你就依了他吧,他可是当年妙云师傅的大徒弟,一路蛇形八卦鞭打得神出鬼没,十分了得,只可惜,他爱到死的一个叫胡彩云的女孩,为了救一个叫韩羽非的军人,被敌人打死了,从此,这苟三就把仇恨记在韩羽非头上,发誓要亲手杀了韩羽非的。”

“死聋子,休要罗唣,这个孩儿正是韩羽非的孙子,叫他妈个啥来着?”

苟三和韩不冰折腾了一个下午,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叫啥来,韩不冰稀里糊涂地说:“我当然姓韩了,叫韩不冰,可是不对呀,我从没听人说过我爷爷曾被女子救过的事。”

“你知道个屁,你爷爷为了躲避追杀,改名换姓了,没一点腰杆的人,一辈子都挺不起来脊梁,我瞧不起他,呸。”苟三嘴里吐着,骂着,不屑地说着,弄得韩不冰仍然一头雾水。

“什么,老疯子,你是说这孩儿就是韩羽非的孙子?哈哈,这倒好,看你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打死一个小孩来复仇。”李聋子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死聋子,你懂个屁,我要收他为徒,将我的蛇形八卦鞭传授给他,从此,他就是我老苟的传人,与韩羽非毫不相干,这岂不是更加划算。”

聋子点着头说:“划算划算,你收了徒弟,我也一趁收了吧,我的这些秘方正愁没人传下去呢,这倒好,好得很,好得很。就按你说的办,为了叫这个娃娃按时来学,咱们不能把药全交给他……”然后说:“叫他慢慢的一天天的取,如果不来,就让他老爹疼死去,哈哈哈……”

无奈了,他接过李聋子分开的一份药粉,急忙走出大门,忽然苟三爷过来一把拽住了大喝道:“臭小子休想现在走脱,你要在此等候片刻。”

苟三爷不知道抽过多少根旱烟的臭嘴搭在韩不冰耳朵跟前神秘地说了声:“臭小子不准动,否则我要你小命。”就一个鹞子翻身,从墙而过,不一会,又一个鹞子翻身,从墙而来,手里拿着一支羊大腿,哈哈大笑着走过来说:“臭小子,虽说我和你爷爷有过节,可你爹是个可怜人,这支羊大腿拿去补补身子,记得今晚见我的时间。”

韩不冰心里觉得今天得到了李聋子的金疮药,又有了苟三爷的一支羊大腿,值了。说声谢谢,便提起羊大腿撒腿往山里面奔跑而去。 第十三章 八卦蛇鞭 怕自己被捉到,韩不冰就在山林里转悠了几个小时,才爬到破风山顶上观望,见村子里黑乎乎一片寂静,便偷偷摸摸回到了家里,屋子里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声响,他想起自己的父亲在的时候,每当他回来晚了,卧在炕上的爹嘴里就开始抱怨起来:“是冰娃吧,你现在长大了,不服爹的管教了,一个家的事都由你甩腾开了,也不知道我哪一天就叫你饿死在炕上了,我一天疼的要了命了,你也不顾不管的,不孝之子啊,不孝之子,哎……”

那时候韩不冰也不理会唠叨着的父亲,急忙点上灯,扳过来他的身子,忍着酸臭作呕的气味,将手里的弄来的药照着腐烂最厉害的地方撒上去,爹的身子任由他搬弄着,嘴里却叨叨个不停:“你总是道听途说的弄来些土方子的药,多少回了,也没见效,总不会想害死我吧,我现在可不能死,我死了你怎么办,没有我的日子,你怎么活下去,哎……你妈她太狠心了,那么往河里一跳就解脱了,留下我们爷俩受罪,哎……呀!”唠叨着的父亲突然尖声叫起来:“疼死我了,韩不冰,你这是真的拿来的毒药要害死你亲爹吗,哎呀,疼啊……”

韩不冰看着疼痛难耐的父亲,稍作犹豫,然后平静说道:“放心吧,说不定你那一天会站起来到地里帮我扒麦呢。”

“但愿不是毒药啊,我不求站起来到地里扒麦,就是把屎尿能拉到旱厕去就算烧了高香了,咦?怎么又开始冰凉起来了,呵呵,舒服多了,这药怕真的是好药,贵不贵,算了,我也不打问了,问了也白问,我给你拿不出来一分钱的,对了,这会真的感觉凉凉爽爽的了,赶快再撒点,到别的地方也撒点,不错啊,不错。”

韩不冰就说:“就这点,你先用着,我明天去了再给你弄些,现在给你煮点羊肉,补补身子吧。”他就抓紧点燃灶膛,拉着风匣,尽量把火烧旺,他幻想在到青虎岭之前叫爹也吃上羊肉。

“哎,可难为我的娃了,到哪里又弄的羊肉啊,你真是爹肚子里的蛔虫,就知道我这些日馋的快挺不住了,这会就弄来羊肉了,哎,……”想着想着韩不冰趴到炕上就抽泣起来,他总是感觉爹一直在炕上和他说着话,又看一眼空空荡荡的土炕上,他愈加地思念起那个喋喋不休的唠叨爹来。

将煮好的羊肉胡乱地喝了一碗汤,吃了几口肉,撒腿就往青虎岭而去。他决定跟着苟三爷和李聋子学艺,有了真正的本事,才能出去闯荡出一片新天地。

刚到山顶的时候,就看见月光下苟三爷早已蹲在大石头上,抽着旱烟的火点一明一暗的,他想这下坏了,没想到自己居然来迟了,恐怕要挨这个老头子的教训。果然,眼见着还有四五步远的时候,嗖的一声,一条带着响声的鞭梢就向着他的脖子缠过来,他不由得往下一缩,那条鞭梢已经到了脚腕上,身子一下被带起来两丈高,他的眼前翻动着月亮星星和山峰,砰地一声甩在地上,苟三嘴里骂着:“不讲信用的臭小子,到这个时候才来,看我不打断你的小腿。”唰唰唰三鞭子抽过来,韩不冰躲开了迎面的一鞭子,左腿和右腿上各挨了一下,这次他感觉来了一股刺骨的痛,看来苟三爷用了真力。

苟三连着打了韩不冰几鞭子,蹲在山顶石头窝窝里的李聋子,这会提着裤子,向着他们走了过来,一股屎臭味随着夜风,扑向下风口的两个人,苟三停住手,捂起鼻子,嘴里骂着:“好你个李聋子,吃了几口羊肉,你他妈一点都没消化啊,拉出来的屎又臭又腥的,快不滚远点。”

李聋子嘿嘿笑着,他可能没听清苟三说的话,自顾自地说:“就一个小孩子,你个疯老头往死里打,谁能受得了,你要给孩子先讲清楚理论了再教打法,干啥都猴急猴急的,一辈子没老婆,活该。”

“滚远点,你个臭聋子,少点烦我。”说完他对韩不冰说:“臭小子,看着点。”

就见苟三爷嗨的一声,从地而起,鞭子甩在空中,发出啪啪的声音,在西东南北四个方向轮转一圈,落在地上,连着向着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方向轮上一圈,然后,那条鞭子就像游走的一条细蛇,或高或低,或缠或绕,起起伏伏,一会就像寻找钻地的洞穴青蛇,一会又像腾跃山涧猛虎,时而转身俯卧,时而巨蟒吐信……只看得韩不冰大张嘴巴,瞪圆双目,他不由得喜出望外,真没想到,在这个青虎岭上居然隐藏着一位高人,也有幸叫他遇见,今晚是来着了。

大半个小时后,苟三爷长长呐一口气,缓缓收住飞舞的鞭子,瞪着韩不冰说:“怎么样,臭小子,看懂一点了没?”

韩不冰如有所思,却不知道到底看出来了一点啥门道。

李聋子走过来,把韩不冰推到苟三跟前说:“臭小子,还不快点跪下了拜师?”

“且慢,你小子先说说看出来点啥门道没有,说的入门的话,就要收你了,不然收一个大笨蛋,不如不收的。”

“别呀,疯老头,说好的,怎么变卦,孩子,你知道八卦不,你见过蛇打架的不?”李聋子一边推着韩不冰,一边给他一点提示,韩不冰忽然明白了。

他却说道:“不教也罢,是你不教的,又不是我不学的,你得把金疮药交给我,就此别过,我趁早回家给我爹治病了。”

“我呸,你小子想反悔吗?”苟三爷恶狠狠瞪着他说:“如果不拜我为师,今晚你就休想回到家中去。”

李聋子嘿嘿笑着说:“这句话我可挺清楚了,我看你是想反悔不教了吧,如果教的话就直接教吧,何必婆婆妈妈的,烦人。”

韩不冰见好就收,他想着羊皮卷上记载的就发挥起来,故意激将苟三爷说:“糟老头,别以为你的那几鞭子有多神乎,起势就是后天八卦的八个方位,第一鞭子按兑,离,震,坎卦为西南东北方位打出,第二鞭子按乾,坤,巽,艮卦为西北西南东南东北方位打出,利用后天八卦数一共打出八八六十四鞭子,如果对人进行攻击或者被人攻击的话,就能从四面八方展开来,再加上些模仿大蛇的动作,土的得很,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来的,确实不怎么样。”

“吆喝,臭小子,可以啊,好得很,好得很,就凭你这几句话,三爷我就不叫你跪拜了,现在你就拿起我的这条赶羊鞭子,看看这五尺三的鞭子你能不能拿得起来,甩得开来。” 第十四章 青梅竹马 李聋子指着鞭子说:“娃儿,你可别小瞧苟三爷这条鞭子,那可是抽死过惨无人道的鬼子,吃里扒外的汉奸的,是一条有功勋的鞭子啊,当年他老汉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拿着它走南闯北的寻找投了队伍的师傅和师妹,出生入死,虽说历经磨难却只得到了师妹为掩护一位军人牺牲的消息,也就是我才知道的你爷爷韩羽非,虽然他将师妹的死看在韩羽非身上,却非常佩服你爷爷的,你要趁他在有生之年好好练习,也了却一桩心事。”

其实韩不冰非常佩服这两位老人家。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将他们的精华学到手,虽然半夜里的山路阴风嗖嗖,沙土翻腾,在他眼里,能见识一下世外高人的手段,是他莫大的奢望。洞穴里按着遗书上的说辞,一窍不通地胡乱联系,现在活生生的师傅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的武林高手,便立即按着苟三爷的话,走过去,拿起那条据苟三爷说的五尺三长的赶羊鞭子,用力甩开来。

就这一甩,他才觉出来鞭子的份量,几乎将他带出一丈开外,身子摇晃了好几下,才站立稳当,苟三爷呵呵笑着说:“你小子蛮不错啊,还是有点内力的了,不然,你三爷的这条鞭子就将你甩到山下面去了。”

韩不冰这会才明白有些东西看似简单,做起来就太难了。李聋子走过来说:“怎么样,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呐,臭小子,从现在起你要正式拜我们为师,我教你调节人体精气神的各种秘方和药材的配制,他教你蛇形八卦鞭法了。”

这一夜,韩不冰重新认识了自己,在李聋子给他不断的调气推拿中,自己的那股真气开始变得可以用意念控制,想叫它走就走,想叫它停就停,而且用力到手臂的时候,那条鞭子就可以轻松甩开,苟三爷一边做着动作,一边讲解内涵,天快亮的时候,韩不冰告别两位师傅,约定好每天晚上子夜相见,直到师傅满意。

苟三爷喜欢地看着韩不冰,含笑微微点头,突然出手,戳在李聋子的胳肢窝,李聋子手舞足蹈的癫笑起来,哈喇子流的好长好长。

韩不冰见太阳就要冒山了,向两位打斗嬉闹的怪老头告辞回家。

他还是坐在破风山头,默默观望着沉浸在年味里的山村,他的羊儿已经不知到哪去了,也不知道埋葬的地方到那儿,他想找到父亲的坟茔,对他老人家诉说自己的悲伤。放眼看着山峦之中,轻雾缭绕,疑团重重。只身走下山巅,他往自己要好的同学金秀家里走去,他要问一下金秀,家里发生的事情。

金秀家的大门开着,他听了一会没啥动静,就高抬腿,轻落足,来到了金秀的小房门口。挑开挂着的蓝布门帘,见金秀正坐在炕沿上低头玩弄着一支钢笔,两人四目相对时,金秀愣住了,韩不冰急忙做个不要出声的手势,他正要说话,院子里传来金秀妈的声音:“秀儿,来亲戚了,快出来迎接。”

韩不冰只好对金秀低声说:“山背后小树林,我等你。”然后急忙推开窗户,越窗而去。

约莫过了一顿饭的时候,金秀出现在韩不冰说的小树林里,她看着坐在大石头上发呆的韩不冰,急促促说:“韩不冰,你怎么还不快跑,又到破风山来干嘛?”

韩不冰忧伤地说:“我来找你问一下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金秀长叹一声说:“三个月前,马三千对人说他的儿媳妇为救你摔死了,他说你们父子都是恩将仇报的人,他不学你们,要仇将恩报,就主动找大夫,配中药,为你家韩叔叔治病,就在白莺莺回来前一天,韩叔叔在家里忽然惨叫起来,那叫声,整个破风山都能听见,大家都跑过去看,见马三千和马来喜已经在你家里,他们父子对着大家说,韩叔叔的病忽然发作,恐怕就治不好了,果然,韩叔叔又大叫几声,口吐鲜血后就过世了,大家都说不出来怎么回事,马来喜说韩叔叔已经委托他们父子将你放的那一群羊变卖了,除了看病的钱,下剩的就安葬韩叔叔,庄子上人就帮着把韩叔叔安葬到破风山谷底的一个小山坳了。”

金秀说的恓惶起来,韩不冰的眼里也噙满了眼泪,他忍着悲痛接着问:“那白莺莺回来后又说了些啥?”

金秀擦一把眼泪说:“白莺莺回来后,对人就说她掉进了一个非常深的洞穴里,靠着吃蛇肉,喝脏水,维持下来,后来,来了一只大鸟,当然,这只鸟我们读过高中的都知道,那是来自非洲的,目前世界上能飞行的最大的鸟,叫灰颈鹭鸨,奇怪的是它怎么能到我们这里来了。”

韩不冰不想对金秀说出蟒蛇蛤蟆,白猿大鸟之间的事,就拦住说:“它有翅膀,天下都能飞。”

金秀说:“白莺莺对人说那只鸟本来落下来和她抢肉,她就用肉作诱饵,等鸟落下来的时候,用捡来的一支金镖缠挂住,让鸟带着她飞起来,后来那只鸟要抓死她,只好用金镖杀死了大鸟,这才历经艰险,回到家里的,然而,就是她杀死鸟的那支金镖惹下了天大的祸事,马来喜以为他老婆得到了至宝,拿到派出所张扬着,有好几拨人要用重金收买,马三千总是不答应,结果就出事了,谁都知道他们一家不是你杀的,可又没办法解释,特别是马家的同族,马三军,吆喝着非得捉住你,为他哥哥一家报仇,你被大鸟带走后,派出所来了专案组的人,一直顺着鸟飞去的方向寻找你的下落,现在庄子上人都叫你‘鸟娃儿’,你要千万小心啊。”

韩不冰不由一笑说:“鸟娃儿也好,鸡娃儿也罢,在没找到凶手之前,这破风山看起来已经无我立锥之地了。”

“可不是嘛,你还是逃出去吧,等专案组破了案,给你平了反,你再回来吧,不要担心找不下媳妇,我会一直等着你。”说完金秀含羞的低下头。

韩不冰仰天大笑一声说:“我韩不冰都落魄到如此境地,哪有什么儿女情长啊,谢谢你对我的关心,都是没考上大学的人,你就找个好人家早点嫁了吧,我韩不冰以后生死难料,就此别过。”

金秀眼含热泪说:“我们两个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破风山的人都说是天生的一对,你莫要负我,我金秀致死都是你的人。”

韩不冰铁血心肠,强吞眼泪,甩手离开,从小树林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