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的心》 序章.缘起 (一)

掌柜的叫林钰晴,我叫叶昊,是在她身边平平无奇的小伙计。

掌柜开的店叫阿钰事务所,主要工作就是替别人解决难题,再借此收取酬劳。

店里没什么注意事项,基本只要价格合适,委托方面掌柜通常都会来者不拒。

掌柜的本事很大,下到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到县里都为难的悬案谜题,凡经她手,都能完美的解决。

而且掌柜待我不薄,薪资优厚不说,偶尔有的时候还会请客带我去吃喝玩乐,所以我很知足。

但有的时候我也会有点儿惭愧,因为跟掌柜的去办事的时候,基本都只能分到些小活儿,总是让我有种功不配禄的感觉。

有的时候我也会出现一些差错,但掌柜的从来不责备我,只是鼓励我下次争取做得更好。

掌柜的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掌柜的本事不少,占卜算卦便是其中一项,而且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错。

或许也正是这样,掌柜对一切世事都看得很淡,她常说:“天不予取,莫能奈何,命局恒定,难开他数;因果是非,循环不断,或承业因,或造业果。”

不过这些话我是听不懂的,好在我记性好,因而多少记得一部分。

在掌柜显露的本事中,我最喜欢的还是伪装术,掌柜可以随时随地伪装成任何人物,而且切换任何声音。

我也曾向掌柜讨教些皮毛,掌柜说我目前资质不够,还要沉淀沉淀,于是我只能暂且把这念想搁下。

(二)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跟在掌柜身边的,早些时候,我还在附近的纸扎铺子里作帮工。那家铺子声望很好,老板也有些阴阳占卜之术傍身,故此求福开运之事,常由老板代劳。

有时我也会感到奇怪,频繁的改运不会对卦者本身产生影响吗?

不过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毕竟我只是个佣工,人家不短我一分一毫,我也就一心尽职便是。

其实这家铺子有点诡异,之前的伙计好像都是因为在这儿惹了些不该惹的东西,所以遵着老板的嘱托,跑路避灾去了。

连着几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前来帮工的人就寥寥无几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莫名沾染上什么怪东西。

店老板对我家有恩,听到老板有难处,我又正好刚上大学,闲着也是闲着,父亲便让我暂时帮衬一段时间,老板按月付我工钱,也算是勤工俭学了。

由于城区改造,这家老街地处偏僻,分不到什么人流量,所以这边做寻常生意的商户生意也逐渐冷清下来。

很多商铺都早早的关了门,迁往他处了,而那一家开了好多年的杂货铺也终于在前几天挂上了转租的牌子。

说是杂货铺,但里面的空间实际上不小,用来开个小型咖啡厅都绰绰有余。

据说本来有再扩建的打算,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倒也幸亏如此,总归少了一番白忙活。

我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人租这间房子,但没过几天,这转租的牌子便被换下,新的牌子上写着“已购,勿扰”,我不禁生出疑惑:这东西到底给谁看的?

这也是我第一次遇见掌柜的,掌柜的身材很好,穿着华丽又时髦,所以尽管我并不想特意去关注,仍然不免多看了几眼。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掌柜的似乎在赶时赶点的装修房子,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施工。效果也挺显著,短短十几天,房子便改换了个新貌。

大抵又过了个七、八天,阿钰事务所正式开业。

事务所开业的当天,铺子老板说是有事去办,特别放了我几天假,我便歇在家里过了几天舒服日子。

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铺子里已经没有人了。门没锁,但是整个宅子都空了,就好像从来没住过人一样。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镇上突然出现大批人口失踪的案件,尽管案件影响十分恶劣,市里边也下达了在限期内破案的死命令。但在没有丝毫线索和头绪的当时,这桩案子很快就被列为悬案。

虽然为了安抚民众,至今仍没有停止对这件案子的调查,可随着年深日久,警员们早就丧失了侦破这桩案件的信心,因此现在与其说还在侦查中,不如说只是搪塞民众的借口。

自纸扎铺子消失之后,老街里便只剩下这一家新开的事务所。

我有时经过那里,偶尔会碰见掌柜的坐在摇椅上晒太阳,虽说到底有些人气,却还是免不了分外显着冷清。

(三)

随着失踪事件的发酵,这条破败的老街已然成为了诸多难以言说的诡地之一。

虽不乏前来探秘之人,但多数普通民众是不愿意主动接近这个地方的,据说对老街的改造计划也因此一再搁置。

但我始终认为,这条老街,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纸扎铺子,绝对有问题,所以我孤身又来到了这里。

原因无它,我的父母也不幸卷入了这场风波当中。虽然先前的取证问询中,我已经把我能想到的东西全提供出来了,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至少这些警察不会把这些事件归论为灵异。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在我看来,用灵异来解释反而更加合理。

其次,我来到这儿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探探掌柜的虚实。

事务所装潢差不多的时候,铺子老板神色便有些怪异,正式开业那天,老板又忙着给佣工放假,这两个时间都卡的太巧了,或许铺子老板正是知道些什么,为避免牵连他人,才这样打算。

而且在事情出了之后,掌柜的仍然风轻云淡,说实话,我并不相信一个丝毫不知道内情的人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在这条空荡荡的老街上继续做生意。

即便目前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我也有把握确定,事务所的掌柜绝对知道点什么。

老街的角落里有一个摄像头,破旧却不蔽尘灰。据说是之前一个角落里的商户安装的防盗装置。那个商户搬迁的时候不小心落到这儿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也没回来找过,想来是图个省事,不要了。经过一番商讨,社区决定将它改造成安保专用摄像头,不过由于没有办法直接连到电脑,只能每周将内存卡替换一次,再检查录像情况。

这次的失踪案件发生之后,警察局照例联系社区调取这个安保监控的录像资料,也与涉及到的相关人员进行了问询,掌柜的便是其中之一。

(四)

推开事务所的玻璃门,踏着风铃的响声,我进了屋内。

屋里的装设很简洁,一张办公桌柜,一张茶几,两张对坐的沙发,简直和柯南中毛利小五郎的办公室如出一辙。

我点了点头,这味儿就对了,很符合自己的刻板印象。

门口不见掌柜躺着,办公室内又没人守下,我便只能坐下等待。

过了不知道多久,正当我昏昏欲睡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风铃声,我立马惊醒,睁眼时见一女子站我面前,只道:墨云遮袭身前色,玉雪绘化衣中容。一纱蒙去半山黛,双水潋滟映春风。

虽说用心打扮了,但还是能看出来是掌柜本人的。我正欲说明来意,她却款款坐在对面,莞尔道:“知道你在打听失踪一事的底细,我手头儿正好有点儿线索,合作吗?”

于是,我莫名其妙地获得了生涯中的第二份职业:经纪人兼助手……

第一章 槐荫村(前戏) 我有一本日记本,大概是初中那会儿老师布置练笔作业时用到的物件。

因为那个时候太敷衍,虽然确实每天都有写,但总共也没写多少字数。

后面就把它放在角落里吃灰了,但一直闲着也不好,所以我决定久违地用一用……

我打算从早上就开始写,预计写成流水账类型的……

(一)

天气:昨晚没看天气预报,所以不知道,但是早上雾气很浓,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时间:切,我为什么要在日记本上写时间?用来提醒自己这是日记本吗?

正文:虽然事务所正常上班时间没有要求很早,但是抱着这毕竟是个工作的想法,而且第一天来,太晚也不太合适,加上闲的无聊,所以就来店里了。

到了店里之后,我简单的整理了下,其实店里一直都很干净,貌似也没什么需要整理的地方。

反正就是没活找活,没事找事,用那种没用的忙碌感打消自己早上的懒散……

总之在整理的过程中,我在店长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封邀请函,从邀请函落款的日期来看,应该是昨天晚上加急寄来的。

我粗读了一遍,大概了解了邀请函的意思,总之就是邀请我和店长两人去村子里回访,说是用来感谢先前店长在村里做的贡献,顺便也请店长见证一下村里的发展。

没想到店长平时看起来懒散,背地里竟然是个如此热心肠的人,我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看完之后,我把信重放回原处,然后在整个房间里四处游荡。左瞅瞅,右看看,最后都观察得差不多了,才坐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然后,我收到了店长请假的消息……

喵了个咪的,事务所总共俩人,店长都请假了,那我还上个寂寞?但出于责任感,我还是给店长如实报告了信件的内容。

于是店长说,她会拜托一个人过来全权处理事务,我负责在一帮协助就行。

据店长说,是个漂亮的小姐姐……

(二)

店长说的人来了,的确是个美女姐姐,身高和年龄看上去与我相差无几,还带着种邻家大姐姐的气质。

她扎着个低马尾,肤容白皙精致,一副温婉可人的样子,身材比例很好,凹凸有致,略显丰满。

上身穿着是一件淡褐色的外套,胸怀半敞,内搭是一件杏白色的针织毛衣,下身是一条纯白色牛仔长裤和一双似乎带有八卦图案的黑白配色的鞋子。

或许是见我的目光紧盯着她,她笑问道:“小帅哥,姐姐有那么漂亮吗?”

我怔怔的回答道:“是啊,感觉眼神都移不开……”

嘿嘿,她叫我小帅哥哎,话说她笑起来真好看,眉眼弯弯,偏将那寸亮光敛在眼中,亮晶晶的勾着心神,我感觉我好像恋爱了……

她拍了拍我脸,叫我回了神,打趣道:“小帅哥定力不行啊,小心改日被些妖媚摄了魂去,便难收回了。”

我知她在拿话点我,被直勾的盯着,对谁来说都是种冒犯,我便心中害臊,脸上也泛着羞红。

她吃吃地笑着,随后向我伸出手来:“我叫莫弈语,莫言的莫,对弈的弈,语言的语,今天有我和你同行,请多指教。”

我也伸出手来,脸偏过去不敢和她对视,自我介绍道:“我叫叶昊,十口反组字,烈日悬天形。”

“这个解释好玩,适合当字谜!”她雀跃着拍了一下手,又向我看来,见我一直偏着头,于是忍不住说道:“你若这么一直害羞,姐姐倒不自在了,姐姐只是调侃一下,放心,真有事的话,我护着你。”

嘿嘿,她说护着我哎……

莫姐姐来时已近晌午,早上的雾早已散去,没了遮拦,这阳光也分外灿烂起来。

看了看信件,莫姐姐只道是路途遥远,便在店里的储室里寻了几样食材,做了三个家常菜,蒸了一小锅干饭。

“姐姐看着温婉,手艺却当真贤惠,好吃!”我吃的兴起,也抛去了刚刚的羞涩,极力夸赞起来。

莫姐姐托着腮,笑望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动筷,笑道:“慢些吃,又没人和你争抢,保持些风度更招女孩子喜欢哦!”

餐饮既罢,又简单的洗刷了下餐具,我们二人便准备乘车前往。

只是莫姐姐说,这村子她曾去过,周遭布着些迷阵,若坐凡车前往,必然迷失其中,所以去之前得施些小手段。

只见莫姐姐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符箓,又赶去街对面废弃的纸扎铺子里,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便从那院子里开了出来。

“这院子不是早就空了吗?这车……”不待我问完,莫姐姐便捂住我的嘴,示意我不要乱说话。

随后,莫姐姐把信件和符纸一同递给前座的司机,司机便将信件与符纸引燃,将纸灰塞入口中,然后瞪着像入党一样坚定的眼神驱车上路了。

路程很漫长,窗外的景色也一直在变幻,但是今天的天气不太好,越往目的地行进,天色便愈阴沉,街上的车辆与行人也就越少。

甚至偶尔路上看到几个人,那些人的眼神也都是死沉沉的,看不到一点生气。

司机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我同莫姐姐坐在后座,她将我搂在怀里,眼睛微闭,我甚至不用大想就清楚,莫姐姐并不希望我多说话。

一路颠簸,一路无话,我便也慢慢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莫姐姐最先醒来,她轻轻摇了摇我,将我摇醒。

我睁开眼时,见姐姐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司机又将其烧作纸灰,塞入车前的插口中,随之打开车门,让我们二人下了车。

车子并没有径直停到村子门口,但离村子也没多远,村子门口有两棵大槐树,槐树长得歪歪斜斜的,两棵大树相照躬身,竟然合成了一个拱门。

拱门的上方挂着个大匾,匾上缠着的几个绿灯幽幽地映着牌子上的字:槐荫村。

(三)

早先听家里人讲过,有村子中人最擅戏傀之术,制傀、舞傀都久负盛名,因村口有两棵老槐树经年不衰、荫叶常盛,故此得名槐荫村。

但近几年,这个村子似乎在逐渐淡出人的视野,以往基本常在节目上见到村人的表演,现在几乎已经见不太到了。

“这村子里有点古怪,等会小心点,遇到什么特殊情况,第一时间跟我说,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过会儿肯定要把咱俩分开。”

莫姐姐在我手里塞了一叠符和一个打火机,又叮嘱道:“这是通信符,这村子阴气太重,估计会影响到正常信号,遇事用符联系,点燃即可正常使用。”

说完这些,莫姐姐挽着我的胳膊向村子走去。

说也奇怪,过了那拱门,就好像穿过了什么东西一样,也才第一次见到村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