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修行》 第一章 灭门了 “绿娥姐,我今天一早出门采买,在街上听人说大少爷昨晚出事了。二少爷和大少爷关系最好了,你负责二少爷起居,消息灵通,是真的吗?”

一位身穿黄衣,脸上雀斑点点的小丫鬟在拉着一位年长一些的绿衣丫鬟衣袖,悄悄的询问,说着还四周望了一圈,心有余悸的问着。

绿衣丫鬟脸色一板,府里越发没规矩了,连这种空穴来风的消息都敢传了。

“不要乱说,大少爷可是我们大周最年轻的武侯,怎么可能出事,小心被嬷嬷听见,罚你小黑屋。”

绿衣丫鬟虽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回想起二少爷一早衣服都没换,急忙忙的出了门,铁定是出了大事。

绿娥抬头看了眼天空,烈阳已经高照,二少爷这会离出门应该有两个时辰了。

小丫鬟一听小黑屋,脸色立即露出惧色,用手捂住嘴赶忙道:“绿娥姐,我想起来了,花还没浇,我去忙了。”

小丫鬟说完就准备开溜,刚转身,耳边隐隐传来一声哭声,随即哭唧着脸说道:

“绿娥姐,你听到有人在哭吗?”

绿娥听到黄衣小丫鬟询问,这才缓过神,耳边竟然真传来一声声哭声,这哭声很是熟悉,从远而近大概率是王嬷嬷在哭。

“遭了。”

绿衣丫鬟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小丫鬟的问询,拎起裙摆,露出一双雪白脚踝,拔腿奔向王府大门,嘴中还在喃喃:

“应该不会是真的吧,王爷刚走没几天,大少爷如果出了事…那王府就只剩二少爷一个人了,但愿是假的,哦弥陀佛,观音娘娘保佑…”

偌大的王府,前前后后不知几进几出出,前厅,议事厅,演武台......高屋建瓴,威严端庄。两丈高的朱红色大门敞开,大门上方是一块烫金门匾,门匾上赫然写着彬王府三个大字。门口台阶外两边摆着一对石狮子,足有一人高。朱红色的大门及石狮上都挂上了一条条素缟,显然丧事过去不久。

人固有一死,连武功卓越的彬王爷都抵不住伤病,英年早逝,只留下了两个刚成年的儿子。彬王爷下葬,素缟还未撤去,就已经人去茶凉,偌大的王府渐渐也开始变得冷清。

不过此时彬王府门口却人头攒动,乱做一团,大门外一个年纪颇大的嬷嬷放声大哭,哭的竟是比死了亲儿子还惨,一声高过一声。

四名王府护卫护着一位十四五岁身穿素缟的少年,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出。少年年纪虽轻但是英俊非凡,有股病态的俊朗。只是英俊的脸上面无血色,虽然身形消瘦,却身体挺拔,抱着一位同样身穿素缟的十八九岁青年。

青年体型更加修长,魁梧,脸颊上血迹斑斑,身上素缟同样布满血迹。

少年抱着比自己魁梧不少的哥哥,甚是吃力,但是咬着牙,颤抖着双手死死抱住。不想让怀中哥哥的一角衣衫沾染地上丝毫尘灰。

大周正是强盛,京都繁华,百姓生活安稳,可谓是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带来的后果便是不缺看热闹的百姓,一群吃着瓜,啃着瓜子,甚至还有抱着几岁娃娃的一众百姓远远的跟着彬王府众人,也不怕事大,还不时传出声来。

“这彬王府流年不利,彬王爷正直壮年却一病不起,去世也没几天,这儿子又死了一个,现在只剩这个病怏怏的独苗,这彬王府怕是要没落了…”

“别乱说,小心抓你进去衙门。不过听说那个大公子死的不明不白,昨晚好端端的在给彬王守墓,不巧来了几个酒客,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与大公子起了冲突。更没想到的是大公子与酒客打斗中不幸被刺死了。嘿,你们知道吗?听说啊,昨晚天黑风高,墓地人少,打死人的那几个酒客大摇大摆的走掉了,衙门正在通缉呢。”

“没人看见?那怎么知道是酒客所为,正经酒客不都在勾栏,谁去人家墓地喝酒?再说姜府大公子可是大周最年轻的武侯,什么酒客能打死武侯?”

“呵呵,最年轻的武侯?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只是一个酒色之徒罢了,靠着彬王求来的神丹把修为硬推上去的,这谁都知道。”

“那也是大周最年轻的武侯,有本事你也推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先给我来一个封王的爹…”

少年听着身后人窃窃私语,心疼异常。大哥近几年虽有点荒诞,但是对他是极好的。恨恨的回头瞪了一眼,猩红的眼神溢满杀意,硬是让身后的人群安静了片刻。

如果眼神能杀人,姜勤恨不得全身装上眼睛,瞪死他们。

只是区区红眼根本起不到震慑的作用,片刻身后依旧是一个吵闹的菜市场。

少年姜勤嘶哑着喉咙,对着一名身旁护卫首领说道:

“达叔,把他们清走,我大哥喜欢看人家热闹,就不喜欢自己被看热闹。”

一路没说话,此时姜勤说完话就感觉一阵阵的头昏眼花。

“好的,小王爷。”

一名魁梧中年人答道,脸上横贯一条刀疤,话语间嘴角抖动,看上去恐怖至极。

龚达领命,看了一眼被二少爷抱在怀中已然是一具尸体的大少爷,摇了摇头。但凡大少爷年少成名之后克制一点,勤快一点,这位大少爷靠着封侯的名头必然可以在老王爷病逝后延续王府繁华,真是枉费了王爷费尽家财求来的神丹妙药。

彬王姜彬,当年年轻时在边境立下赫赫战功,修为已达外功境高重,可奋勇杀敌的后果就是落下一身伤病。

大周陛下特恩赐其卸甲,还被封为大周第一位异姓王,还在京都赐下府邸。大周以武封王的只此一位,在大周京中也算一另类。

龚达也是随着彬王尸山血海中出来的,以悍不畏死被彬王点为亲兵,多次为杀入敌阵的姜彬挡下致命伤。

姜彬重情,卸甲后招其到了王府做了护卫总管。当然龚达一身修为也是达到淬骨境,做一个护卫总管是绰绰有余。

“靠近王府者,杀无赦。”

龚达手握刀把走向人群,冷声说道,脸上刀疤颤动。

恐怖的刀疤配合无形杀气一出,不是姜勤区区病秧子能比,没有修为的吃瓜群众顿时感觉有点窒息,缓了一大口气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从内院奔来的绿娥一眼便看到了自家的二少爷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口。此时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散去,二少爷抱着大少爷的尸体,可怜又无助。又看了一眼龚达的高大背影,才忽的惊呼了一声。

姜勤看到五年来待自己如亲弟般的绿娥出现,也是瞬间瘪了嘴,终究是憋不住了。

说到底姜勤还是一个十四五的少年,把大哥强撑着抱进了王府。一下子没了外人,接连失去父亲和大哥的情况下,姜勤终于抵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绿娥见状赶忙上去抱住姜勤想要安慰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发现没什么话语能安慰接二连三失去亲人的二少爷。

怀中哭声戛然而止,二少爷双腿一软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丫鬟柔软的怀中。

“二少爷!!!”绿娥一声尖叫。

……

彬王病逝,大周异姓爵位不能世袭,但也不是说没就没,需等朝廷下昭,收回爵位及王府府邸。

没了爵位,没了府邸,自然也就不需要这么多仆人和护卫。姜勤还算良心,醒来后听从龚达建议变卖家中资产,换取的钱财用于遣散下人及安葬姜涛。

不是姜勤不想做一个富二代,只是府中实在是没钱了,大哥葬礼各种开销及下个月的下人的月俸都快发不出了。

王府前厅,前几日货架上还摆满了瓷器古董,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一些景观盆栽,奇石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一个或大或小坑洞。

天气已入暑,王府也是酷热。姜勤在演武台难得坚持打完一套炼体把式,心中此刻已经确定自己这具身体发生了不知名的变化。

平时走路都带喘气的身体,如今炼了半个时辰,竟然也只是有些略微有点抽筋。不过姜勤还是装着大喘气,甩了甩抽筋的手臂,吆喝了一声丫鬟倒茶,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连忙喝了几口茶水,略感清爽的姜勤对着护卫身边的龚达问道:

“达叔,王府中资产处置的如何了?”

平时病恹恹的只爱看书的二少爷,自从大哥死后,开始热衷练武了。只是这天赋,这身体,想为他大哥报仇真是想瞎了。

见姜勤问到此事,龚达从怀中摸出一把银票。

“小王爷,这里是府上王爷留下的所有资产:1亩良田,3间铺子,还有些古董所换的银两。出手的时间紧,总共卖了一千两白银,遣散下人后只剩六百二十五两,能换成银票的都在这了。”

龚达把几张银票,一袋散银放到桌上,银子与桌子接触,发出咚咚的声响。

姜勤用眼角看了一眼龚达,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对着龚达点了点头,顺手把银票塞进兜里,只留着一袋碎银扔给龚达,笑着说道:

“龚叔辛苦了,以后就别叫小王爷了。绿娥姐,马上朝廷旨意就要下来,你有没有什么打算?要不我给你点银两,你出去找户好人家嫁了,跟着我这个病秧子可要吃苦受累了。”

小王爷嘴上说着让小丫鬟走,眼睛却盯着对面那位正青春靓丽的丫鬟。

“二少爷是不要绿娥了吗?绿娥就想一直跟着二少爷。”

说着说着,小丫鬟突然就抽泣起来。

十八九岁能做王府子嗣贴身的丫鬟,脸蛋与身材样样是不错的,不过最近老是被二少爷色眯眯的盯着。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害羞又有些恼怒,柔弱的女子哭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女孩子哭起来还蛮可怜的嘛,一点不像我那个母老虎,一天天的老子蜀到山。

咦,什么母老虎,姜勤自从那天晕倒苏醒后,脑子中不时会出现一些自己都觉得陌生,但是又熟悉的句子。

不过既然女孩子哭了,那必须好好哄。

“好好好,不哭。既然想跟着本少爷,那有本少爷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饿着。”。

没记错的话,这是老爹彬王姜彬死了的第二十九天,大哥武侯姜涛死了的第十九天,自己死了的第十八天,明天朝廷就应该要来收回府邸了。

是的,十八天前,彬王一家就被人团灭了。

姜勤倒下的那一刻应该也死了,当时自己恍惚中都已经见到在地府的老爹了。只是见面之后,老爹告诉他说自己还不能死,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为啥,又睁眼复活了。

醒来后的姜勤脑子中多了一些东西,记忆杂乱无比,身体也比死前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不知道什么原因。

还没来得及休息和思考,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安排姜涛的丧事。

彬王在世时,王府也算繁华一时,可谓是家大业大。姜勤本来想舒舒服服当一个闲散富二代,奈何突然被告知:朝廷过几日就要收回自己老爹的爵位,连啃老的资格都与他失之交臂。

这几日王府经过清点,发现家里大部分产业也早在十年前被老爹姜彬霍霍完,换了一颗劳舍子神丹。也就是四年前,姜勤那时候才10岁,姜涛十五岁。不显山漏水的江涛,在未成年时一举踏入了外功拔筋境,成为大周最年轻的拔筋境强者,还被朝廷封为了武侯。

外界传闻是姜涛吃了神丹,但是神丹的药效太过霸道,让姜涛的修为止步于拔筋境。五年来姜涛的修为不能再进一步,索性也就自暴自弃投身勾栏听曲的兴趣爱好去了,本就不富裕的姜家又多了一个败家仔。

大周以武立国,尚武也崇文,文武同治,可谓是大兴之兆。

想到这,姜勤扶头,脑壳一阵疼痛,可惜了。

以前身体虚一直宅在家,未经历什么人情。现在难得病好,想出去潇洒,却家道中落。凭借家底勾栏听曲,难道不比靠自己打拼强?好好的一个盛世富二代就这样毁了。

姜家没了府邸更是付不起工钱的姜勤忍痛只能遣散家中护卫,丫鬟。只留下了一个贴身丫鬟绿娥,哭唧唧的不肯离去,还有一个长相凶神恶煞的龚叔说是为报王爷提携之恩。

小丫鬟见姜勤扶额,收起哭声,俏生生问道:

“小王爷是头痛了吗?需要奴婢请郎中过来看一下吗?”

“别别别。”

姜勤连忙摆手,哪有劳舍子钱请郎中,俏丽丫鬟都快保不住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丫头这么水灵。

“绿娥姐,明日朝廷来人下了诏,官府必会没收恩赐的府邸。还剩下六百两白银,在这寸土寸金的大周京估计只能节省开销。我们要不远走他乡?不然在京都只能够买一个小户,到时候龚叔睡一间房,我们俩挤一挤睡一间房。”

一想到没了大房子,小丫鬟打扫起屋子还能轻松一点,最好的是还能和小丫鬟睡一间房,不要太社怡哦。

姜勤嘿嘿一笑,猥琐之极,顿感不对,立马收起。

怎么回事,我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绿娥心中也是疑惑,二少爷醒来后怎么变的怪怪的。

龚达嘴角抽搐,握紧了刀把。看着笑的傻子一般的姜勤,顿时觉得自己留下来可能是个错误。

不过回头想想大抵二少爷突然没了父亲与大哥,对他打击太大,行为失常有些失心疯了。

姜勤托着下巴,觉得龚达这糙老爷们有些碍眼,于是指挥着龚达:

“达叔,听闻我爹生前在军中创下的武技在沙场大杀四方,你可以施展一次吗?我有些想我大哥了,大哥去世前可是经常耍给我看。”

你当是耍猴呢。

龚达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小侯爷整日勾栏,哪有时间教你修炼。不过小侯爷宠二少爷整个王府都知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龚达默默走向演武台,摆好姿势,拔刀说道:

“王爷教的武技简单明了,战场上你比敌人快,比敌人准,比敌人狠,那你活下来的可能就大。但是我觉得比别人狠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的刀法会比小侯爷的刀法少一些灵动,多一丝狠劲......”

姜勤见龚达一套刀法使完,已经汗渍显现,于是说道:

“达叔,把衣服脱了吧,天怪热的。”

龚达抖了一个刀花,将刀插进刀鞘,说道:

“不用,当年军营中盔甲在身,再热的天也不敢卸下,现在老了,耍了一套刀法就出汗了。”

姜勤也不坚持,突然兴致上来,又说道:

“达叔,前几日你教我的身法武技,我觉得我已经领悟的七七八八了,可以再示范一下吗?下一次我觉得我肯定能使出来…”

就你跑的那两步,我走都比你快…

龚达心中吐槽。

龚达以为二少爷真心想练武,回去望去发现姜勤根本不在看自己,而是以不知名的理由开始摸上了绿娥白嫩的小手。

龚达脑中不停的闪过“忍住”两个字。

“二少爷看好了,王爷自创的武技身法:奔雷。练至大成,眨眼便能到3丈远,配合刀法…”

龚达刚说完,身形一闪,人已至一丈远处。

姜勤拍手叫好。

“达叔威武。” 第二章 财帛动人心 大周京都夏日炎炎,彬王府蝉鸣阵阵。

正午时分,朝廷派人收回爵位及府邸的旨意来的十分准时。

王府门口,一位服饰华丽的老太监手捧金色圣旨,十名甲胄整齐的禁卫军护卫两侧。

一名白色甲胄的统领,九名黑色甲胄的普通禁军士兵,是一个标准禁军小队的建制。

老太监见彬王府大门紧闭,门口竟然连一个迎接的下人都没有,而身后禁卫军只是护卫之责,老太监又差使不动,只能自己扯了扯嗓子叫道:

“来人啊,彬王府接旨。”

彬王府丫鬟侍卫早就被姜勤遣散干净,此刻府内人丁稀少。

姜勤一早就在前厅准备,摆放桌凳,吩咐丫鬟烧水。听到尖锐的太监声响起,姜勤便起身前往门口迎接,龚达位于姜勤身后,丫头绿娥快步前往打开王府大门,恭迎各位大人入府。

只片刻,绿娥将一脸不悦的老太监迎进王府,直达前厅。而前厅门口早有一个满脸笑容的少年及一个长相恐怖的中年男子在此等待,见了面简单寒暄了几句。

老太监也利索,回头与禁卫军统领低语了几声。确认了眼前的少年便是姜家的二少爷,老太监就开始宣读旨意。

圣旨大抵意思就是老王爷姜彬深受皇恩,但是礼法不可废,这王府府邸本是皇室财产,现在彬王过世,姜勤无官无爵,府邸该回收还是得回收。

总而言之,你们啊,得赶紧搬走。

果然是人死灯灭,没了利用价值,自然也没了投资的价值。

姜勤跪下接了旨,从此便不再是王爷的子嗣。以后一身白衣,要想封侯拜相就得靠自己了。

姜勤见老太监宣读完圣旨就想走,赶忙上前阻拦。

“公公贵姓?喝杯茶再走,绿娥上茶。”

姜勤一边笑嘻嘻差使丫鬟伺候人,一边把黄纸塞入怀中,这可是盖过玉玺大印的,八成还能值点钱。

打游戏的宗旨就是:羊毛能多薅一点是一点。

姜彬脑中又不自觉冒出一些念头。

什么打游戏?又来?

“咱家姓王。喝茶就不必了,咱家还有事呢。”老太监一身华丽官袍,自然热的非常,抹了一把头上虚汗,他才不管姜勤如何处置圣旨,只想赶紧回宫交差。

近距离听,太监说话声果然又尖又锐啊,只是不知道下面还是不是个枪头。

“别啊,王公公留步,我年纪尚小,这归还王府府邸之事,还有些疑问想问问公公。您看诸位大哥还身穿盔甲,现在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在府中喝口茶休息休息,总比跑来跑去强。”

老太监抬腿想走,但是身后几位禁卫军觉得姜勤说的有道理。炎炎夏日,在这府中休息肯定比出去在太阳底下巡逻当差舒服。既然老太监宣读了圣旨,那这护卫的差事已经完成,接下来禁军与这老太监也没了干系。

领头的红衣禁卫军拱了拱手说了声谢,大大咧咧的坐在右边第一张座位,嘴中还招呼着兄弟们找凳子坐。

前厅两侧摆放着桌椅,前厅不算小,摆放完十张桌椅也已经快到门口,堪堪够十名禁卫军坐下。

老太监见禁军们不想走,只能讪讪顺着姜勤的意思,想坐下,发现已经没了座位。

要不是统领呵斥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手下给老太监让位,姜勤怕只能将自己的主座让给老太监了。

老太监先对着统领说了声谢,然后对着姜勤说道:

“少年郎有什么话,你问?咱家在清算府邸这方面还是门清。”

呸,清算府邸?怕不是抄家吧?姜勤心里想着,嘴上却笑着说道:

“公公说的是,我就想问问,这不是没了府邸,想在这京都重新置办房产,开销肯定大,就想着府中有些资产是我爹置办的,我能拿走吗?”

姜勤指了指空空如也的红木货架。

当然这红木大门桌子椅子也是能值不少钱的。能薅一点是一点,雁过拔毛。

毕竟以后要想勾栏听曲,也只能靠自己了。

老太监环顾前厅看了一眼,这也没啥东西了,就剩这几张凳子,桌子,难道这门窗还是你爹置办的,你还想拆走不成?

老太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皱了皱眉,什么破茶,真难喝,心情有些不愉。

“王府有些东西原本就有,内务府都有记录在册。要是少了东西,视为偷窃得进衙门赔了才能走。”

切,扣扣搜搜的,说白了就不让薅呗。

姜勤有点难受,不过自己也不是奔着老太监来的。

见老太监这薅不到羊毛,姜勤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对着禁卫军统领道:

“这位统领大人贵姓?修为看着比我大哥气息还强一些,小人想问问加入禁卫军需要什么条件?条件合适,希望统领大人引荐引荐,谋一份差事,博一份前程。”

统领见姜勤巴拉拉的问了一堆,什么看修为,看气息的,一个病秧子懂个屁,乱七八糟,但是也不恼,与彬王同为大周军武,只是体系不同,死去彬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同样回笑脸,回道:

“在下马庆,小大人说笑了,侯爷去世前修为已达拔筋,本统领至今还在淬骨,离拔筋境还一丝距离。”

显然马庆是听过大哥姜涛侯爷的事迹,对于姜涛的修为及死讯了解的都十分清楚,姜勤也是想通过自己大哥,来夸一下马庆,来博得马庆的好感。

马庆说完,喝了口茶,看了眼姜勤,眼前这位王爷的子嗣真如传言是个病秧子,看不出一丝修为。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在世家年轻一辈中实力垫底,远不能和他大哥姜涛相比。

不过身后护卫修为倒是与自己相仿,气息比自己还强一些,身上杀气依在,做一个护卫,可惜了。

马庆有些遗憾,面露为难,继续说道:

“禁卫军对于武者修为要求颇高,最低也得炼体顶峰,我这些兄弟不才,修为都快达淬骨。倒是你身后这位护卫实力不错,可以来我禁卫军尝试一番。”

姜勤听闻脸上笑意不减,让丫鬟继续倒茶。见丫鬟忙笨手笨脚的忙不过来,姜勤下了主桌亲自给马庆倒了一杯茶水,背对着龚达说道:

“那感情好啊,龚叔可以去试试,此时家中没了进项,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啊。”

龚达声色平静的说道:“少爷,倒茶这些小事让丫鬟做就行了。”

“不过还是谢过这位大人抬爱,王爷在世时,小人答应王爷护卫少爷周全,现在大少爷没了,要是去小人去禁卫军当了差,怕是顾不了二少爷。”

见龚达委婉回绝自己一番好意,马庆也不生气,由于龚达拒绝了一份好差事,越发觉得龚达是个一诺千金的好汉子。

马庆以茶代酒,一口饮尽杯中茶,点头以表理解。

“别啊龚叔,好不容易有个差事做。小子冒昧问一句,统领大人月俸多少?”

姜勤不依不饶的问着,继续给统领上茶。

“本统领月俸十两白银。”

十两白银,那一年不是有百两?

也不知道勾栏能去几次?

呸,又来。难道我真是这种人,枉读圣贤书了。

“这位大人看着身材魁梧,定又是禁卫军中一名好汉。大人贵姓,月俸多少?”

姜勤说着,没有理龚达,已经走到第二位禁军跟前,手中茶壶继续上茶。

“小大人眼光不错,在下牛大保,虽是不过是一名普通禁卫军,但是月俸也有五两白银。”

满脸胡须的汉子被姜勤夸的开心,天热,感觉开口说话都费口水,又舔着脸要了一杯,嘴上还说道:

“这鬼天气真热。”

“是啊,这天气出勤可真是要了老命,不知大人们除了月俸可还有其他收入。”

姜勤又顺着座位给下一位禁军士倒茶,不由的多看了几眼。其他禁军都是配刀,此人竟配着一把长枪,只是折叠在侧。如此特立独行,应该是个有本事的。

此刻姜勤的印象在马庆一伙人粗人眼中,印象也不错。没有一丝贵族的傲气,与其他官二代大不相同。

当然,从接下圣旨那一刻,姜勤已经不再是个一个贵族。

配枪禁军当是姜勤在帮自己护卫了解禁卫军的福利待遇,于是说道:

“偶尔还帮着衙门抓抓毛贼,护卫一下某些大人出门,会有些赏钱。”

说到某些大人的时候,明显还看了一眼老太监。

“那也不少了啊,五两白银,省着点花够普通老百姓用一年了。达叔不再考虑考虑?”

姜勤说着,已经走到前厅门口,倒完最后一杯茶,壶中茶水也已经空了。

难得少爷还知道百姓生活,不过不劳二少爷费心,卑职这些年有些积蓄,吃穿用度可自行解决。王爷留下的那些资产,只要少爷不乱挥霍,也够少爷你和绿娥花销了。”

“是呀,够我们花销了。”在对面倒茶的绿娥,点头同意。

此刻姜勤却不同意,摇了摇头说道:

“是吗?看来达叔身价不菲啊。我爹贵为王爷,没点资产,也不敢说在这京都吃穿不愁啊。而且练武之人,尤其费钱。”

在坐的除了老太监,十位武夫都不由的点头,练武之人,着实费钱。不说练武所需的场地,器材,那些练武所需购买的药材也不是一般武夫所能承受。

龚达眉头不禁一皱,不过又马上舒展,笑道:

“少爷说笑了,卑职哪还算练武之人,早已荒废,用不了多少花销。”

姜勤还是摇头,继续说道:

“我在书中看到,我大周练武之人,只要到炼体,淬骨境就可强身健体,连寿元也可少许增加。武者进入拔筋境又可增加二十年寿命。马统领,不知书中传闻是否正确。”

“应该不假,武者修为高深者,可活过两个甲子,此事史书上有过记载。”

马庆略微思索,沉寂片刻后说道:

“马统领有所不知,我大哥死之前说过,达叔修为已经到达淬骨巅峰。如此修为怎能说放弃就放弃,如果是我,谁要是阻我突破至拔筋,相当于是要了我二十年阳寿。人生不过百载,我说什么都要搏一搏。”

众人沉默,在座除了姜勤及丫鬟都年过中年,能增加二十年寿命的诱惑着实不小。

姜勤没给龚达开口的机会,在众人沉默中,语速加快继续说道:

“龚达,如今你40岁出头才修炼到淬骨巅峰,天赋一般,再加上年纪上来气血两失,要想突破至拔筋境,不靠外力恐怕是不行了。而能弥补气血的只有药材。那买药材的钱从哪里来?这又回到了起点,有钱,才能购买药材,才能突破拔筋。达叔,你说钱从哪里来?在我看来,只要搞死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大少爷,还剩一个废物,那整个王府的钱财都是我龚达的。”

一出口,惊四座,连马庆手中茶水都差点扔掉。

姜勤一口气说完,不由喘了口粗气。

龚达脸上紧张之色一闪而过,又恢复冷静,双手抱起,呵了一声,冷笑道:

“胡说八道,侯爷拔筋境强者,岂是我能匹敌。”

众人收起惊色,点头表示赞同,姜涛拔筋境强者可封侯,不是一个淬骨境能匹敌的。

姜勤将手抵在下巴,思考了片刻,说道:

“无非是雇佣几个实力不错的杀手,趁我大哥休息时袭杀。龚达对于我大哥的生活习惯,一清二楚。诸位大人,小人这边有六百两白银,可否请诸位帮我擒获此人交与衙门。”

姜勤说着从怀中掏出银票,想以钱财增加筹码。

六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禁卫军中立马有几人骚动,姜勤现在要的只是擒获不是斩杀。只要自家统领下命令,到时候兄弟们齐动手,配合统领,淬骨巅峰也不是不能拿下。

龚达阴着脸,没想到姜勤用自己省下给他的银票来对付自己。这才从主桌侧走下,朝姜勤走去,边走边说道:

“二少爷,没想到王爷和大少爷的死对你打击如此之大,竟开始胡言乱语。王爷对我恩重如山,我龚达岂会平白害大少爷性命,让各位大人看了笑话。随我进屋,绿娥快去青峰医馆请郎中过来。”

绿娥刚想出门,却被姜勤一把拉住。

在龚达将要经过马庆座位时,马庆站起身,挡在龚达身前,说道:

“慢着,龚兄。”

龚达被逼着停下脚步,眼睛眯起,面无表情说道:

“怎么,马统领要阻我?”

“那倒不是,在下只是想还龚兄一个清白,顺便看一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姜家小子失了心。”

说完,马庆问道:

“你小子可否有证据?如果平白诬陷一个忠心耿耿的退伍老兵,便是我也饶不得你。”

马庆没敢回头问,一直盯着龚达,同为淬骨境高手,自己不敢大意。

“只要把那天几个酒客抓住,龚达谋害我大哥之事,抓住后一问便知。”

“胡闹,人都没有抓住,你怎知是龚兄所为。”

马庆有些生气,凭空诬陷,已经断定姜勤在胡说八道。

下方离得最近的老太监不明白好端端的茶局怎么就开始剑拔弩张,不过听着也觉得姜勤胡闹。自己不想管闲事,继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忽然觉得茶味有些不同,有点好喝了。

姜勤见马庆将龚达拦住,松了一口气。自己用六百两白银赌了一把,心里感概果然还是财帛动人心啊。不过刚刚所说对于龚达的所作所为,只是自己醒来后的猜测,接下来要是自己再不说出点有实据的话,怕是马庆会袖手旁观,自己就惨了。等马庆等人出了王府,自己死都会不知道怎么死的。

“虽然我没有龚达杀我大哥的证据,不过他龚达侵吞我姜家家产确是证据十足。我爹留下的三间铺子在京中颇为有名。可这龚达欺我年岁小,告诉我只卖了区区几百两,定是贪墨了我姜家的财产。”

“不错,姜家的酒楼:醉仙楼,是我大周京都一处好产业。”老太监看了出好戏,心情不错的啧啧出声说道。

姜家酒楼马庆也是经常去,生意不错,地段也好,不论其他,单这个酒楼就可卖上千两白银。

“龚达兄?此言当真?”

龚达点头:“出手太急,卖的便宜,卖家只出了区区四百两白银。”

着急出手的话,四百两也不能说亏。

见马庆迟疑,老太监又咪了口茶说道:

“呵呵,马统领,这位龚护卫怕是没说实话,姜家的醉仙楼其实最终卖与我内务府,当时我内务府的人可是花了一千五百两白银,可不便宜啊。只是看来龚护卫不知道那是我内务府的人操办的”

龚达脸上刀疤不由抽搐,抽刀想砍死身边这个老太监。

我擦噢,这么黑心。

姜勤撸起袖子,骂道:“干,一千五百两,骗我说四百两,一栋酒楼就贪污我姜家千两白银。马统领,拿下他送官,龚达老贼贪污的钱财,算上其他少说也有一万两,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公公也分一份,算我的。”姜勤最后又加了一句。 第三章 死斗 彬王府前厅内剑拔弩张,在听到姜勤口中说出一万两白银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的心脏都砰砰直跳,包括龚达。

起码一半的禁卫军都砰的站起身,不自觉的抽出了自己贴身武器对准龚达,鼻息之间气喘如牛。

龚达此刻心中犹如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一万两白银,这小子也真敢喊。这几年自己虽说贪墨了不少,不过真没拿这么多。但是此刻龚达有苦说不出,难道解释说只贪了不到五千两?就不就是做实了自己贪污姜家钱财,被擒住就是不打自招。

按大周律,贪污主家家财,发配充军3000里。龚达就是因为自己以前在边境当过兵,知晓大多数的充军就是在边境当苦力,在战场当炮灰,士兵们根本不拿他们当人看,当人用。

再说经历了京都的繁华,龚达现在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不想再去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麻烦就在如果龚达此刻不反驳,在座的所有人都会把姜勤的话当真。那么自己贪墨了姜家一万两白银的家产便成了事实。这么多钱财,足够眼前这些禁军冒死与自己一战。

只要禁卫军擒杀了自己,姜勤便是最大的受益人,赤裸裸的空手套白狼。

龚达思索时已经看到有禁军眼睛开始发红,特别是那个叫牛大宝,看自己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杀父仇人。

人只要对于金钱的欲望渐渐战胜理智,现在的他们才不会管一万两白银自己能分到多少。

一万两白银啊,是普通禁卫军或者说一些品级的朝廷命官即使拼上用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龚达,束手就擒,交还姜家家财。我等禀报知府大人,或可网开一面。”

唯一配枪的禁军张济虽然被眼前利益吸引,但是还是保持了部分理智。现在一旦双方动手,龚达一身淬骨巅峰的武道修为,自家兄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他不想损失任何一个兄弟,能兵不血刃的拿下龚达,自然是最好不过。

“老张,别和他哔哔。干就完了,拿下他,分了钱,劳资娃儿就有救了。”

黑熊一般的牛大宝此刻已经失了心智,握刀一步步的逼近龚达。生怕在再晚些,姜勤小子出尔反尔。

分了钱,再请京中名医,小妞儿的病说不定就能有医好的可能。即使京中名医看不好,也有资本去找偏方,去求神药。

“是啊,少年郎,可是说话算话?要是吾等动手拿下他,你最终反悔了,我们可饶不了你。”

其余禁军纷纷开始起哄,有危险但没钱的事情他们不干。但是一旦筹码足够,拼一把,起码可以早退休十年,与家中老小安度晚年,家中子嗣也可尽早练武或者请名师教导。

“各位大人,我自然说话算话,拿下他,我马上可以立字据,龚达老贼身上财帛我分为不去,尽皆献给各位大人。立了字据,凭我这小身板也跑不掉。要是我反悔,大人们可去县衙,相信官老爷也会让不会让我好过。”

姜勤此刻算是放下心,只要这些禁军贪财,肯出死力,相信可以与那龚达周旋一二。到时候龚达被擒拿或者击杀,那便最好不过,全当破财免灾。退一万步龚达胜,我也可趁乱报官,说那龚达袭击禁卫军,到时候全城通缉,相信龚达也不会有精力再来找自己麻烦。

姜勤回想起父亲去世那天,大哥姜涛喝的大醉,拉着姜勤说了不少话,话里话外都是姜家内忧外患,姜勤还以为是大哥醉酒说的胡话。

遣散姜府众人后,现在整个姜家就剩下姜勤,龚达及绿娥三人。死里逃生后的姜勤大概也就知晓龚达贪污家财的所作所为,再过滤一遍大哥的酒话,基本上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龚达便是大哥口中所说的内患,那大哥是否知道府中家贼便是龚达?八成是知晓的,既然大哥知晓龚达就是那个内患,那为什么不直接清除龚达?毕竟大哥的实力比龚达高的多,正常情况下一个龚达根本不值得大哥忧思。看来这个外患背景强大,里应外合这才是导致大哥不敢对龚达下手。只是大哥江涛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遭到毒手,导致姜家只剩一个砧板上的姜勤。

龚达修为高深,清醒过来的姜勤只能一边装傻,一边想着如何能从他手中逃生。没想到还算运气不错,皇帝老儿的抠门算是救了姜勤一命,一道旨意派来了一个太监及一整个禁卫军的小队,这让姜勤看到了希望。

这才有了与龚达撕破脸的一幕。

龚达此刻脸色铁青,自己是为了财,对姜家起了贪心动了杀机,只是没想到轮到别人为了财,对自己起了杀心。

果然是因果报应。

“你们真想与我为敌?”

龚达也不准备解释了,看来此番动手必不可免。

“小心。”

姜勤经过这几天在演武场的观察,发现龚达每次施展武技时都会有一个习惯,蓄力时会有个小小的弓背动作,好让自己的刀法施展起来力道更大,速度更快。

所以在龚达出手的前一秒,应急反应的姜勤在第一时间喊出这两个字。

姜勤喊出这两个字后,便看到有些诧异的龚达抽出刀,刀锋自下而上以极快的速度掠过马庆脖颈。

不过还好,马庆神来之笔仰头躲过一劫,但是龚达的刀法十分连贯,向前一步,刀势再次突变由上而下,佩刀从马庆胸口甲胄划过,发出磨牙般尖锐的声音。刀锋横贯甲胄最终划过马庆右臂,鲜血直流,伤口深可见骨。

这一击要是马庆胸口没有甲胄,此刻应该已经毙命当场。

马庆与龚达距离实在是近,也没想到龚达敢真对他出手。在听到姜勤喊出小心二字后,马庆下意识往后的仰头做一个规避的动作。毕竟自己身穿甲胄,即使在近距离中刀也不会被一击毙命,全身只有脖颈最为脆弱。

也是这声提醒,让马庆险而又险的躲过了龚达这致命的一刀,不顾胳膊上传来疼痛立马抽身后退,习惯右手刀的他只能忍痛拔刀横在胸前以做防范。

反应过来后的马庆,即使在炎热的夏日,后背也是瞬间冷汗直流。

其余九位禁军同时抹了一把汗,暂时把贪婪之心收起,站到自家统领身后。刚刚统领要是被龚达瞬间秒杀,那这钱肯定是没了,说不定今天自己的小命也得搭进去。

“小杂碎,该死。”

龚达不再掩饰对姜勤杀意,自己的必杀一招,被姜勤的提醒破坏,竟然只是伤了马庆一臂,实在可恨。

也不知是这小子运气好,没有半分武道修为却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对自己早有提防,让他看出了我的意图?

龚达摇摇头把脑中想法抛去,情况还算好,马庆右臂受伤,战力大损,威胁去除一半。有两个禁军是淬骨低重,剩下的几个连淬骨都没达到,未必没得一拼。

只要杀光这些人,靠着那位大人的势力,定可逃离京都。

有了钱,去哪都能当大爷。

还有那个死太监,我要让他再回顾一次当太监的过程。

马庆背后有了兄弟,心中大定,修为到达淬骨境,那身体骨头已经开始质变。

普通人拿着砍刀想要砍断淬骨境武者的骨头已经不太可能,即使相同境界的武者想要一击砍断骨头,难度也很大。马庆伤口看着可怖,骨头也有些开裂,但是还有一战之力。

所以龚达要是敢欺身上前,马庆确定只要自己缠住龚达一时,那兄弟们可以乘机将其围住。淬骨境巅峰即使再强大,骨头再硬,也是可以被耗尽力气。

“组战阵,牛大宝主攻,张济辅攻,我给你们压阵。”

马庆后退一步,想让自己退入禁军众人之中间。平时演练战阵都是他打主攻,只是现在自己战力下降,只能让自己的副手,同样是淬骨境牛大宝做主攻。

龚达心叫不好,不可让他们组成战阵。

大周战阵可攻可守,一旦成型那自己一时攻不破,只能逃命了。龚达硬着头皮欺身,速度极快,举刀劈向马庆脑袋。

“铛”

马庆举刀格挡住龚达的刀,手中把刀传来巨力,再加上手臂上的伤,竟有些招架不住,龚达的刀锋已经快逼到自己的脸皮。

马庆死死抵住龚达的刀,脸色憋的通红。身后牛大宝才反应过来,上前掩护自己统领,两步并一步举刀劈向马庆面门,想要围魏救赵。稍靠后的张济则往前一步,手中长枪尝试帮着马庆挑飞龚达的长刀。

张济实力不错,十人之中只有一人配枪,说明枪法不弱。果然张济的出手没让马庆失望,马庆感到手中长刀传来的力道减少至少七成。眼看自己几人拖住龚达,马庆心中一喜。毕竟战阵能攻能守,但是缺少速度,想要追上一心想逃的龚达也是痴人说梦。不过现在龚达想找死,那自己就不客气了,举起手中长刀配合张济朝龚达攻去,口中指挥:

“张济助我,其余人不要管我,包围他。“

马庆与牛大宝,张济三人主攻。其余禁卫军放弃组战阵,开始向两侧散开尝试包围龚达。

龚达本也不期望一击能斩杀马庆,只要禁卫军放弃战阵,那自己还有杀死他们的可能。

牛大宝举刀袭来时,龚达硬着头皮用自己的左手臂挡住刀锋,刀锋与血肉接触的一瞬间,掀起一道见骨的伤口。龚达不顾左臂疼痛,一个冲刺再次贴身砍向马庆右臂,速度比刚才更快一分,整个人更是撞进马庆怀中。

龚达太果决,身法速度也快。马庆没想到龚达敢以伤换伤,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右臂受伤的地方再次被砍中,一条握着长刀的手臂飞起。

龚达整个人连带着撞飞了马庆,顺带着撞倒了身后的几名禁卫军。

张济也没想到龚达如此果断,狠辣,竟然第一时间就选择与马庆两败俱伤,没给兄弟们合围的机会。只是现在龚达扑到马庆后,后背漏出,自己的长枪只要避开骨头位置,一击就能将其刺穿心脏,那这一战就可以结束了。

“受死。”

张济大喝一声,枪出如龙,直捣马庆后背心脏的位置。

精准无比的枪法,此刻却失了准头,因为眼前的人,消失了。

“不好,上当了。”

空中顿时飞起三颗头颅,一颗是自己的,两颗是自己同僚的。头颅旋转,张济见到自己手中长枪刺出,只是枪的那一头没有刺中人,龚达已经在自己身前,手中长刀已经将自己与两位兄弟头颅斩下。

“”奔雷”

姜勤一下子想起几日前演武场龚达一瞬间抵达一丈外的身法。

演练的时候看的不是很真切,到了杀人的时候,眨眼便突到身前,速度太快了,根本不是人能反应,刀起那便是人头落地。

“小张,小王,小吴。”

马庆捂着断臂伤口,惊呼道。

一瞬间,一个小队,十名禁卫军竟然损失三名,常年吃喝一起,宛若兄弟,没想到在自己眼前被人生生砍了头颅。

“张哥,小王,小吴。”

其余禁卫军众人都悲愤异常,自从进了禁卫军,马庆作为统领还需端着官架,只有张济很照顾他们,武技人品都是一流,等马庆一走,那统领位置十有八九就是张济的。没想到死在一场平凡的护送任务途中。

“嘿嘿,以为你龚达爷爷我这么好擒拿?爷爷在边境杀敌的时候,你们还是一个崽子。这只是开始,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龚达耷拉着左臂,脸上青筋暴起,喘着粗气,奔雷身法对于身体的负荷太大,短时间他施展不出第二次,不然再施展几次这些禁卫军不足为虑。

如果姜彬还活着,那自己必然不可能对他儿子下手。姜彬对他有传艺之恩,提携之恩,不过自己也对他有救命之恩,也算两清。现在人没了,那也怪不得他,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四章 全员恶人 “各位大人,这奔雷身法,是我爹所创,速度极快对身体负荷非常大。看龚达的样子短时间已经施展不出第二次了,趁现在一起上,为张大人报仇。”姜勤一手拉着已经被吓傻的绿娥向门卫走去,一边对着禁军们喊道。

“小子,不需要你说,杀我禁军三位兄弟,我等必不能让他走出王府。”牛大宝嘶吼,人却一步未动,没敢自己一个人上,吼一声只是给自己和大家壮壮胆。

幸存的禁卫军小心翼翼的汇合,就怕龚达还有什么手段未使出,要是再减员,那大家只能逃命了。

七名禁卫军将马庆围在中间,马庆右手已废,只能左手持刀,一身战力去了五层,没了可与龚达单独一战的资本。

“哈哈,战阵已废,待我恢复一二,送你们去见阎王。”

龚达心中大定,拼着自己暂时废了一条左臂破了战阵,没了战阵这下自己可退可攻。

淬骨境武者,只要骨头不被齐根斩断断,修养一些日子便能痊愈。离淬骨巅峰还有一线距离的马庆,右手手臂被斩下,这辈子只能当一个独臂武者了。而龚达只需修养一阵,就可恢复。

“大人,怎么办?”

牛大宝虽然很想为自己兄弟报仇,但是现在敌我差距被拉近,真要死磕,怕还得死几个兄弟,或者都死在这。

“稳住,龚达老贼敢杀我禁卫军的人,自然是剥皮抽筋。”马庆忍痛道。

“呵呵,马大人还是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等小队如果满员,战阵还在,我还忌惮你们几分,现在就凭你们两个淬骨,五个炼体,还想抽我筋?扒我皮?找死。”

龚达说完,再次欺身上前,游离在禁卫军外侧。手中长刀冷不丁挥舞砍向最近防守薄弱的禁卫军,左右横挪依靠淬骨巅峰的气力与速度想再次杀几个禁军。

不过禁卫军众人除了开始被龚达偷袭,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仗着平时演练配合默契,硬是在龚达的进攻下撑了下来。

再次荡开龚达的长刀,马庆已熟悉龚达的刀法套路,没了那恐怖的速度加成,龚达也就力量大一点,耐砍一点。心中有数后招呼兄弟向前压近,只需慢慢将龚达的力气耗尽,那便是擒杀龚达的时机。

龚达也是越打越心急,禁卫军不愧守护帝都的军队,没想到一个小队即使没了战阵依旧难杀。凭借自己淬骨巅峰的修为,在这几位禁卫军手下都讨不到便宜。

一分一秒过去,力气将尽的龚达也再次发了狠,拼着自己背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终于让禁卫军再次减员一名。

不过龚达此刻也是被逼至梁柱旁,拄刀喘着粗气说道:

“诸位大人,我这里有白银千两,是否可以罢战?再战下去也不知道你们还会死几个,要不咱们就此收手,如何?”

马庆心中冷笑,龚达老贼怕死了,定是贪墨了不少姜家财产,现在撑不住了,区区千两就想打发我等。想到断臂后武力大损,这禁卫统领估计也做不成了。不过只要姜家小子能履行诺言,分上我几千两,也可保全家下半生无忧。

“今日我等兄弟折损近一半,必将擒拿你归案。”

局势渐渐稳定,马庆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用眼角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老太监。

老太监坏了龚达好事,龚达必然是心怀怨恨,所以刚刚交手龚达就有意将战圈引至老太监的位置。

马庆当时忙于应付龚达,战圈往老太监身边挪移的时候,马庆以为老太监定会命丧当场。只是没想到老太监好似提前知道龚达会对他出手,手中还拎着茶杯,一溜烟的跑出战区。

“马庆,不要不识好歹,我死也会拉你们几个当垫背的。”

“大人,别和他废话了。不能让他有休息时间,趁他虚弱杀了他为众兄弟报仇。”牛大宝粗中有细,活着擒拿难度绝对比击杀的难度高。

“杀”

马庆也不废话,左手持刀竖劈,虽左手用不惯,但是淬骨高重的武道气力还在,再配合着刀法,对龚达的威胁仍是不小。

牛大宝及其他禁军左右封死龚达退路,同时分三路进攻,武器眼看着就要砍到龚达头颅,腹部。

“奔雷”

十足把握的机会,竟然刀刀落空。

龚达再次闪现,已经现身在马庆等人身后,就在龚达想要一刀解决马庆的时候,却一口黑血喷出,弃刀捂住喉咙,面部狰狞的环顾四周,说道:

“是谁?下毒。”

“哈哈,老贼受死,呃......”马庆转身见龚达中毒,从大悲转换到大喜,准备补刀。不过话还没说完,马庆嘴中亦吐出黑血,面露苦色,一个小小的护送任务,没想到会折损在这。

禁卫军众人接二连三显现中毒症状,修为低的已经倒地不起。牛大宝怒吼一声,也是倒了下去,没了声音。可见毒性之强烈,发的也迅猛。

龚达苦苦支撑,环顾一周发现老太监及门口偷偷观察的绿娥和姜勤安然无恙。

“臭小子,是你?”

龚达不甘,强撑着想朝姜勤走去,不过毒素攻心,每走一步便吐一口黑血,显然命不久矣。

“不是我。”

姜勤此刻也是后怕不已,毒肯定不是自己下的。更不可能是龚达和禁卫军下的,那便只有老太监和身边的绿娥。

老太监和绿娥下手的概率都是百分之五十。

姜勤可不想死,喊完便松开丫鬟的手,转头就往屋外跑,太恐怖了。淬骨境的武者,谁敢毒杀他们,虽然自己想他们死,但是没这个能力。

转身的瞬间,姜勤惊愕的发现自己被一股巨力硬生生的拉停在了原地,回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知不觉的被丫鬟绿娥握在手中,巨力便是从这双白嫩的小手中传出。

“二少爷,别怕。奴婢保护你。”

在众人诧异中,绿娥一手拉着姜勤,一手捂着嘴娇羞的说道。

姜勤汗毛竖起,绿娥?一个娇弱的女子,难道就是那个下毒之人。

姜勤此刻脑中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笑面母老虎?还是毒系的。

马庆不像龚达一般鲁莽,从一开始就运转内功想逼毒出体。不过只要稍微一运内劲,嘴角黑血忍不住直吐。被迫停下运功,环顾四周见躺在地上的兄弟们呼吸困难,忍不住问道:

“我等未得罪那小子,甚至为了他,我们还死了几个兄弟。为何还要对我等下毒?”

“当然是你们想要少爷的银子咯,害的奴家马上要无家可归了。”

绿娥还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说着忠心耿耿的话语。

“龚达也快死了,我等不要又银子了。可否女侠为我等解毒?”

生死一瞬间,马庆觉得还是小命要紧,立马讨饶。

“是啊,绿娥姐,马大人为人不错,放他们走吧。”

姜勤可不觉得绿娥真是在帮他,但凡姜家有这么一个高手在,大哥还需担忧什么?

况且禁卫军中毒的毒源大概率是那些茶水,不过那茶水是在翻脸之前就喝下了。绿娥不可能提前知道自己翻脸的计划,毕竟自己翻脸临时下的决定。

那就说明绿娥早就对他们动了杀心,不过为什么喝了茶水的老太监会没事,反而没喝的龚达中了毒。

难道说绿娥下毒不需要介质,不太可能。

龚达中毒虽说没喝那些茶水,但是同在屋檐下,绿娥下手的机会太多,在府中一起吃喝,哪哪都是绿娥用毒的好机会。

绿娥整理了一下刚刚被姜勤拽松的衣衫,笑嘻嘻的说道:

“哦?二少爷想让我放了他们?你以为他们就是好人,还真当他们在为你卖命?当然,那个几个普通禁军是真的死的不明不白。”

“什么意思?我与各位禁卫军大人素不相识,难道他们还想对我不利?”

姜勤心中疑惑,怎么都想不明白,于是不解的问道。

“龚达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而马庆一个贪得无厌的兵痞,真是可笑,同为一个主子尽力,却为了些黄白之物自相残杀。”

“不可能。”

马庆和龚达同时说完相视一眼,各自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姜勤更加不理解了,继续问道:“绿娥姐,你说他俩一伙的?那怎么会…”

“哈哈。这还不明显?他们呀,互相不知道彼此的身份。狗咬狗,一嘴毛。不过贪婪倒是一模一样,像极了他们的主子。”

“他们主子是谁?”姜勤化身好奇宝宝,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

绿娥见姜勤一直在尝试抽走自己的手,也不介意,大大方方的松开姜勤的手,说道:“二少爷,你还不够格知道,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你只要知道我们的目标都是一个,那便是那颗仙丹。”

马庆强行咽下一口血,问道:“什么仙丹,上官只是吩咐我来看一眼姜府情况如何?”

“哦?看来你的地位还不如龚达。”绿娥撇了一眼马庆,对他再无兴趣。

姜勤也明白马庆只是个马前卒,不再管他,继续说道:“仙丹?我没见过。你说的我大哥吃下去的那颗吗?那肯定消化掉了,变成粑粑了。难道还有第二颗?”

“啧啧,一颗已经人间难求,哪里还有第二颗的说法,二少爷倒是真是敢说敢想。你可知这颗仙丹出世时,江湖朝廷掀起了怎样的一阵腥风血雨。只是没想到最后被你爹姜彬捡了便宜,害我在姜府苦熬了五年之久。”绿娥似乎对当年之事颇为忌惮,而且对在姜府做了五年的婢子怨恨颇深。

“龚达,我现在还没杀你,便是想让你说说,关于姜涛的事?他到底怎么死的?”

“呵呵,姜涛不愧是大周最年轻的武侯,拔筋境武者。我只是远远看着,大人们击杀他也是下了一番功夫。”

“你们为何要杀他?难道真想拿他的精血炼人丹?没想到朝廷之人,比我毒宗之人更狠啊。”

老太监看了半天戏码,听到绿娥说到人丹之后,也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这女娃倒是耐得住性子,在这小小王府的当了五年的小丫鬟。怪不得小小年纪便已经到了三绝毒之境,一身毒功可杀人于无形。”

绿娥见老太监能准确判断自己的修为,心中一惊,不过还是笑道:

“哦?王公公既然知道我出自哪里,什么修为,还敢喝我倒的茶?”

老太监似乎不怕绿娥下的巨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啧啧说道:“小丫头你别说,这茶起初难以入口,现在越喝越醇厚。”

“公公好深的修为,竟不怕我的穿肠毒。”

绿娥心中震惊,淬骨巅峰的龚达中了穿肠毒,走了没几步就摇摇欲坠。而老太监把这穿肠毒当水喝却安然无恙,可见其功力深厚。

“小丫头别拍马屁,你这穿肠毒也就二品毒药,毒杀一般淬骨境武者问题不大。要是你拿出三绝毒,我就不敢如此托大了”

老太监言外之意就是即使你用三绝毒,我也不怕。

“王公公好魄力,不过三绝毒也不是那么好调配的。奴婢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离姜涛死了快大半个月了,王公公可知是否真练出了人丹?”

老太监摇摇头,说道:“小丫鬟也别试探了,咱家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姜涛死的透透的,可见再神奇的药也不能断肢重生,咱家要了也没用。”

断肢重生?姜勤撇了一眼老太监,四肢健全,想重生的怕不是四肢。

老太监注意到姜勤的目光,明白他在想什么,对他一笑,也不生气说道:“小子,你可知今天在劫难逃了?”

姜勤知道老太监不是在吓他。

现在龚达与禁卫军必死,除非绿娥善心大发饶过他们,不过估计不现实,龚达与马庆此刻已经躺板板了。

自己如果落到绿娥手中,那绿娥会如何处置他,念主仆之情,放自己一马?那么厌恶当婢子的绿娥,估计恨不得杀了自己。而且自己看见她下毒,杀人灭口的概率极大。

如果落入老太监手里,自己家婢女是毒宗之人,更是毒杀朝廷官兵数十人,自己肯定会被牵连,到时候生死难料。

都是坏人啊,全都想要我的小命。

第五章 你到底是谁 姜勤脸色苍白,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说道:“绿娥姐,我想加入毒宗,为我大哥报仇。”

“呸,难听死了。我才不叫绿娥,别再叫我绿娥,我有名字,我叫洛青青。”

“洛青青,青青姐,你名字真好听。”

姜勤心中呵呵一笑,青还不是和绿一个色?你和绿娥这个名字还真是绝配。

洛青青嘴角一抽,这小子醒来后怎么和以前书呆子的样子不太一样,脸皮变厚了,嘴皮子顺杆爬的贼溜。

“呵呵,我毒宗可不是这么好入的,入宗必须挺过百毒入体,你有把握挺过去?”

姜勤无语,还百毒入体,自己这个小身板,估计随便来一种什么毒都能让自己一命呜呼。

再说有没有科学依据的?

“那青青姐准备如何处置我?如果你想我死,刚刚顺带着龚达老贼一起就毒死我了。”

姜勤还算聪明,正如自己所说,洛青青想杀自己很简单,但现在王府之中偏偏没有修为的自己到此刻还没死。

绿娥陷入沉思,杀姜勤?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姜勤一个病秧子,自己杀不杀都活不过几年。

但是不杀他,到时候官府来查,顺藤摸瓜找到自己也是个麻烦。要是带走姜勤,那到是容易,但是怎么安置他?自己护的了他一时,护不了一世。自己离开宗门这么久,不知道宗门之内变化,说不定连自己都可能朝不保夕。

此事有点麻烦,要不,还是杀了吧,一了百了。

洛青青杀心一起,眼神变的冰冷。姜勤与她对视一眼,感觉全身落在冰窖之中,小腿已经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小女娃,怎么这么狠心,说动手就动手。我还以为有一出婢子爱上少爷的戏码看看,没想到还是一出杀人戏。不好看,看厌了。”

离姜勤好几丈远的老太监竟然眨眼便到了姜勤身边,衣袖带起阵风,吹走了毒烟,顺带拉着姜勤远离洛青青。

洛青青见老太监插手,俏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说道:

“怎么?王公公连仙丹都不在乎?现在准备救这个小子?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这小子身上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要说姜勤身上有秘密,洛青青自己就否决掉了。从姜勤十岁不到自己就当了他的贴身丫鬟,可以说姜勤对她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虽然自己掩去真容,但是这幅皮囊还算不错,以前姜勤都是规规矩矩。不过最近姜勤胆子大了对自己有一点动手动脚,眼神也色眯眯的,但是自己从来没吃亏大亏。

在洛青青眼中,姜勤就是个病秧子和书呆子。

老太监呵呵一笑,要不是姜彬,自己才懒得搭理这姜家小子,姜涛已死,姜家只剩这一个独苗,他不能不管了。

“咱家受过王爷大恩,欠了一次人情。如果这小子安安稳稳活下去,咱家也不想插手。但是此刻有性命之忧,那顺手出手救下姜家小子当还王爷之恩了。”

老太监立于姜勤身前,保护的想法不言而喻。

姜勤有点感动,终于遇上好人了。

“好吧,既然王公公这么说了,那便卖你这个人情,本来杀他就是为了不想麻烦。”

洛青青双手一摊,说完潇洒的转身,没有一丝留恋,说离开就离开了。

姜勤痴痴的望着洛青青离去的背影,这几年的照顾,对洛青青多少有一些不舍。只是刚刚洛青青对自己的杀意,让这一点不舍也就烟消云散了。

再见,绿娥姐。

“姜勤小子,跟我走吧。”

老太监招呼上还在发呆的姜勤,提脚就往门外走,丝毫没注意王府内一地的尸体。

“那这些人,怎么办?”

姜勤一步三回头,实在感觉不妥。自己这一走,在外人看来,这些人的命是不是就算在我头上了?

“死便死了,自有人收尸。”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公公等我几分钟。”

姜勤最终还是停下脚步,转身往屋内奔去,前厅里面尸体横陈,被刀砍坏的桌子椅子零散在地。好不容易在地上发现刚刚扔在桌上的银票,一把揣进怀里。

竟然不去捡尸,可惜了。

我不敢啊,怕中毒。

姜勤低头默默低语,赶紧跟上老太监,犹豫了一会便从怀中掏出全部的银票,递给老太监。

“公公,你看这银票,要不您收着?”

姜勤回去偷偷拿银票的动作,老太监自然都看在眼里,没想到竟然全部都拿出来了。

老太监伸出手,毫不犹豫的将银票从姜勤手中接过,不过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说道:

“咳咳,那行吧。我先收着,到时候给你弄个好差事。”

姜勤心中滴血,也只能连忙点头,笑呵呵的说道:“好呀,好呀。最好是活少,轻松,工钱多的那种。”

“可以,随我进宫吧。”

……你做个人吧。

姜勤弱弱道:“公公,要不你把银子还我……”

彬王府作为御赐府邸,位置自然是很好,两侧都是达官显贵,除了一些下人吗,没什么人在王府附近。姜勤跟着老太监出了门,竟然没有人什么注意。再加上姜勤本来就宅,很少出门,就更加没人在意这一老一少。

“公公,我们去哪?”

“先随我回内务府衙门吧。”

老太监顺着大路,转了几个弯,便到了内务府衙门。内务府掌管皇家财权,产业遍布大周,丝绸,茶叶,房产,衣食住行各个行业,可以说是大周最有钱的衙门。

内务府衙门气派非常,单就门面就不比王府差,门口站着衙役就有八个,个个高大威猛。

“总管,今天怎么有空来衙门?来人,准备点心,茶水。”

老太监人还没到门口,衙门内一个青衣中年人跑出来迎接,脸上堆满笑容。

“李宁远,咱家听说你在衙内干的不错,收了不少好产业。”

“为总管分忧解难,是属下应该做的。”

说话间,李宁远就将老太监和姜勤请进了屋。

屋内不像外面富丽堂皇,只有一张桌子,两把凳子,朴素异常。

不过桌上摆上了几道精致点心,红黄相间,配上点点绿意。一壶茶水,茶香扑鼻,不是姜家那茶渣能比。

老太监很随意的坐上凳子,倒上一杯茶,喝了一口,茶水经舌头再过牙齿,茶香四溢。

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太监看着门口探头探脑的姜勤,说道:

“姜勤来,坐,喝茶。”

李宁远站在离老太监一丈远处,心中不由好奇。平时能与总管王公公在这衙内坐一起的都是尚书大人,这年纪轻轻的小子什么来头?

“哎,公公。”

姜勤乖乖坐在老太监旁边,举起茶水,干了一大口,实在渴的不行。

李宁远及一路过来的人都对老太监毕恭毕敬,也就知道了老太监权势肯定很大。不过初出茅庐的他,自然是不懂这些尊卑道理,毕竟在王府,姜勤便是人上人。

老太监一看姜勤喝茶如牛爵牡丹,就知道是个不会品茶的,就不再给他续上,纯属浪费这上好的茶叶。

“李宁远,这小子与我有点干系,你看哪有空闲,给他谋个差事干干。”

“有有有,衙内正缺一个总管亲随,明日就可来当差。”

姜勤被李宁远说的一乐,他好歹读过一些史书,就从来没听过总管亲随的官职,纯属李宁远胡编乱造,拿来哄老太监开心。

“你小子就会哄我开心,不用在衙内找差事,给他一个外派的活。”

李宁远思索片刻,总管亲自带来的人,不能在衙内当差,那也不能真把姜勤当个闲人用。

“正好最近收了一批铺子,有出名的醉仙楼,卖丝绸的衣铺,还有抵债的红楼,都需要重新选派人手。”

姜勤对茶水不感兴趣,倒是盘中那点心看上去诱人,见老太监在与老李谈话,偷偷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入口绵软细腻,味道真心不错。吃完一块,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老太监看姜勤吃的香,也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于是问道:

“今儿的糕点不错,哪家铺子做的?”

“总管,这糕点让那醉仙楼的厨子做的,听说味道不错,拿回来的试试。”

李宁远看着狼吞虎咽的姜勤,心中好奇心更甚,这小子什么身份。

“醉仙楼不错,明日就让这小子去那当差吧。”

老太监很随意的拍板决定了姜勤的去留。而姜勤则无所谓,去哪都行,关键肚子饿了,专心干饭。

水足点心饱,姜勤舒服的拍了拍肚子,俗话说饱暖思淫欲,打着哈欠就困了。

老太监笑眯眯的瞧着姜勤,等他吃饱了才对李宁远说道:

“天色不早了,咱家得回宫了,你帮这小子找个住处,明日带他熟悉熟悉。”

老太监说完又转头对姜勤说:“去了好好干。”

“好的,小子定好好干活。”

姜勤站起身,将老太监送出大门。今日老太监救了自己一命,心中感激。不过估计今后也不会再见。

等老太监走远,李宁远才敢与姜勤搭话:

“小兄弟贵姓?总管对小兄弟颇为照顾,莫不是总管的亲戚?”

姜勤:“李大人,小子姓姜名勤,算是公公的远房亲戚。”

总管姓王,你他娘姓姜,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我信你才有鬼了。李宁远嘴上笑容满面,说道:

“哎,别叫李大人了,为兄年纪比你稍大,你就叫我李大哥。”

真不要脸,还年纪稍微大一点嘛?我未满十八,你看着像三十八。

姜勤心里吐槽,不过嘴上还是说道:“好的,李大哥。天色不早,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

姜勤现在分无分文,还好老太监交代李宁远给自己找个住的地方,不然只能露宿街头了。

“对对对,一见到姜弟我就高兴过头了。你看看我这脑子,都下值了,忘了时间。姜老弟,走。今日就住在为兄家里,为兄与你秉烛夜谈。”

你不会是想睡我吧?

姜勤连忙推辞:

“不好,不好,今日舟车劳顿,小子现在就想早早睡下。这样明日才有精力完成总管的交代,不辜负总管对我的信任。”

“是是是,姜弟说的是。”

李宁远都开始脑补,醉仙楼是自己手下从彬王府手中接下,莫非是手下对醉仙楼的交割有问题?不然总管怎会亲自派人插手管这等小事?难道真有什么事情交代给这个小子。

李宁远在就近的客栈给姜勤开了一间上房,将姜勤送入客房,并约好明日一早就一起去醉仙楼宣布当差之事,就急匆匆的赶回了内务府衙门。

内务府衙门一时间鸡飞狗跳,有关收购醉仙楼之事的人,上上下下查了一遍。

姜勤自然是不知道此事,心惊胆战过了一天,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宁静,躺在床上才有心思去考虑一二。

第一:

一切的起源:所谓的仙丹。父亲是怎么得到这仙丹的?仙丹吃了有什么作用?难道是单纯的让人提升武道境界,未免也作用太小了?仙丹自己真没见过,大哥吃仙丹这件事自己也没亲眼所见。那这颗仙丹是否存在,或许都是个疑问。

第二:

洛青青所说,龚达与马庆有同一个主人,那这个主人到底是谁?龚达和马庆都是淬骨境强者,竟然只是马前卒。大哥的武功修为更是比龚达之流强上不少,但也死在他们手中。可见那为主子位高权重,手下能人勇士很多。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杀了大哥的人是皇帝?公主?王爷?…

第三:

毒宗,洛青青。潜伏在王府这么多年,大哥吃了仙丹之事很早便传出,为什么她还要潜伏在我身边五年。大家都认定了是我大哥吃了仙丹,不应该是在大哥房中潜伏更为方便观察?

第四:

老太监所说:父亲对他有恩,今日救自己一命是为报父亲之恩。不过这一切只是老太监的一面之词,老爹死了一个月,大哥死了大半个月,无从考证,不可全信。但是现在寄人篱下,不得不信。

第五:

大哥的仇,怎么才能报。

第六: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啊!

第六章 醉仙楼 醉仙楼,名字倒是取的仙气飘飘,其实也就是一座普通的酒楼。好像什么物品一旦与仙搭上关系就会显的高大上。事实也的确如此,名头响亮再配上不错的菜肴,醉仙楼的名气也渐渐在京都传开。

大周京都在册人口数量二百万之巨,再加上流动人口,乞丐,黑户,总数量不下于三百万。

如此多人口,每天消耗的食物不计其数。

姜勤这一路走来,经过的酒楼,食肆已经超过十家,胭脂铺,衣铺,铁匠铺,青楼应有尽有。

李宁远一大早就敲响了姜勤的门,经过昨晚调查,醉仙楼的交接没有大问题。王总管却亲自委派了一个所谓的亲戚来打理,想了一晚上的李宁远打算赶紧将醉仙楼这个烫手的山芋扔掉。

醉仙楼所在的街道,也算是京都南区的一个主干道之一。一早大街上就人声鼎沸,早食摊铺的吆喝,起炉烧火的铁铺发出的叮当声,买卖肉菜小贩的讨价还价声。鲜少出门的姜勤终于体验到了大周真实的百姓生活气息。

“李大哥位高权重,怎么今日还是你来接我,随便指派一个下属来就好了。”

姜勤没想到公公只是随口一说,这李宁远就这么上心,昨日给足了面子,今日还亲自来了。

李宁远哈哈一笑:“那不是姜老弟你的事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必须要办好。”

姜勤心中惋惜,这李宁远会做人,可惜自己与公公昨日才认识,关系不深,不然定帮你说上几句好话。

“李大哥,我还不知道要去醉仙楼当什么差?烧饭,烧菜我不会,但是洗碗擦桌子我能学。”

呵,瞧瞧这话说的:连擦桌子都要学。

这姜勤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真不知道这小小的醉仙楼有什么让总管派这么个小娃娃来任职。要说挣钱,衙门中有比醉仙楼更挣钱的地方。要说轻松,有比醉仙楼轻松无数倍的地方。

“姜老弟,你是来担任重任的。哪用的到你擦桌子,这些事情让下人做就行。”

两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醉仙楼的大门前。

青楼,酒楼,清早的时候都比较冷清,毕竟没有生意做,只有一些采买的下人忙碌着。醉仙楼刚换主人,已经停业几日,昨日临时通知开业,一时间下人们忙的晕头转向。

李宁远带着姜勤进了大门,酒楼中小二们进进出出忙活,竟然没人搭理他们。

在门口站了一会,李宁远才拉下脸拦住了一位正在搬运蔬菜的汉子。

汉子放下蔬菜篮子,见眼前两人都衣着华丽,笑呵呵的说道:

“这位客人,今日这醉仙楼刚刚开业,早上不供应吃食。想要吃早点啊,需要走几步,去隔壁的早食铺子,里面云吞,面条都有,味道还是不错的。”

李宁远瞧汉子憨直,也不好发飙,于是说道:

“我们刚刚吃过,不是来吃早食的,你把酒楼的人招呼过来,我有事说。”

“这位客人说笑了,小人就是一个送菜的,可叫不动酒楼的人,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忙了。”

汉子说完,不再理睬李宁远搬起菜篮子往屋内走去。

“噗嗤”一声笑,姜勤实在憋不住,李宁远一早上连吃两个瘪。

“哈哈,让姜老弟看笑话了。”

李宁远终于是忍不住,走进了醉仙楼内。

“这儿谁是管事的?”

李宁远一声大喝,实在有些丢面子,现在自己有点压不住火气了。

酒楼内一众忙活的人通通回头看了一眼李宁远,发现不认识,就继续干起来自己的活。

李宁远脸色慢慢难看,许久没下来巡查,管理已经差成这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从内厅走来。

中年人见姜勤一大一小俩人,还以为是来吃早食的父子,打搅了自己在屋内调戏丫鬟,脸色同样不悦道:

“醉仙楼还未营业,这位客人下次再来。”

“哦?你就是管事的?”

李宁远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自己事情还没干,当然还不能走。

“嘿,这位客人什么意思?说了不营业,还不走?是不是来闹事的?来人。”

中年胖子作为醉仙楼的管事,自然知道酒楼换了主人,从一个外姓王爷换成了内务府,摇身一变自己就是皇家的人了。只是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有不开眼的人来闹事。

听见管事的大喊,几个小二停下手头活,围了过来。

中年胖子李宁远还坐着不动,仗着身边有人,更加嚣张道:

“还不走?莫不是要我打你们出去。”

“今儿我还真不走了。”

这醉仙楼管理问题不小,李宁远自从进了内务府,何时受过这种气,这管事的竟然还狗眼看人低。

“哟呵,小的们,给我打!”

四名小二对视一眼,打人他们不会,不过现在是吴管事吩咐,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消片刻,四名小二全倒在地,捂着脸哎呦哎呦的惨叫。

不出姜勤所料,李宁远也是一位练武之人,不过对上的是普通人,看不出武道境界的深浅。

“你你你,好呀,以为练了点武,就敢来醉仙楼闹事,你可知醉仙楼背后是什么人?你在找死。”

吴阿大指着李宁远二人,口中结结巴巴。

“谁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郑宜春本来心情就很不爽,竟然还有人在他的地盘闹事。

想到昨天傍晚下值,还没迈出衙门口,就被上司叫住,无故被问讯到半夜。还有两个手脚不干净的同事倒了大霉,幸好自己不贪心,逃过一劫。

半夜审讯完毕,上司这才通知自己,明日一早到醉仙楼去完成一个任命。

没想到刚到醉仙楼门口,郑宜春就听到里面有人闹事。

今天第一天开业,郑宜春正想着如何立威,没想到进门就看见自己上司的上司坐在那里,显然就是那个“闹事”的人。

郑宜春脸色大变,加快脚步进了门。

吴管事听到郑宜春的声音,心中大喜,郑宜春是内务府衙门的人,权利大的很,今日这两人少不得要进一趟京兆府。

吴管事笑着上前,手还未伸出去,脸上就被扇了一个巴掌。

“郑大人,这是……”

郑宜春没理身边吴管事,恭敬的站在李宁远身前,躬身说道:

“李大人,您怎么来了。卑职是专管北区酒楼一块的郑宜春。您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吩咐小的就好了。小的给你送到衙门或者送到府里。”

吴管事见郑宜春对眼前这两人点头哈腰的,才明白自己得罪了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也没什么,今日视察,顺便带我姜老弟来醉仙楼上任,没想到醉仙楼竟是些嚣张跋扈的人。”

“是小的疏忽了,这些不懂事的下人,今日都要换掉,不过吴管事做事认真,可堪一用。”

郑宜春以为只是那几个被打的小二冲撞了大人。偷偷又踢了一脚吴管事,用眼神示意他上前道歉。

“呵呵,可堪一用?我觉得用不了一点,今日我来就是来宣布:姜勤,任命为醉仙楼管事。姜勤虽是内务府外派人员,但直接归我管理,有任何事向我汇报。”

“恭喜啊。姜勤老弟年纪轻轻,实在年少有为啊。”

郑宜春立刻明白,眼前这个十四五的少年是个关系户,竟然连大人都兄弟相称,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

身旁吴管事哀嚎一声:“郑大人,这管事之位,我可是花了银子的…”

“滚,得罪了大人。你有多少银子都没用。”

郑宜春狠狠踹了一脚眼前不开眼的胖子,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内务府的大人物,人家收拾自己跟收拾小鸡一样简单。

姜勤算是看出来了,哪里有人就哪里有潜规则。哪里有权利高低,哪就有行贿受贿。

“好了,任命我也下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郑宜春是吧,务必给我完成。”

“卑职记下了。”

“那没事我就走了,衙门一大堆事要处理,姜老弟,有事就叫人通知我。”

姜勤摸了摸头,没想到自己还有做酒楼管事的一天,说道:“李大哥客气了。我年纪轻,没经验,怕做的不好,让大哥失望。”

李宁远挑挑眉,说道:“没事,有哥哥我给你托底。”

......

李宁远一走,郑宜春才松了一口气,没等自己开口,就听到眼前年轻的过分的姜勤说道:

“李大人,小子叫姜勤。”

“姜大人,年少有为啊。小小年纪就做了李大人的直管下属,以后前途无量,可得多多提携小人。”

姜勤笑呵呵道:“李大人说笑了,以后醉仙楼的工作还得你多多支持。小子年轻,怕不能服众。”

李宁远哪里还听不出,姜勤是要自己给他立威,竖形象。其实经过刚刚那一出,也不需要有这一步了,既然姜勤说了,那自己照办就是。

“老吴,把人集合一下。”

被踹了一脚的吴胖子没真的滚蛋,躲在一旁人堆里面,又害怕那位大人秋后算账,又害怕自己那些银子打了水漂。

“哎,晓得了。”

“大伙手里的活放放,到大厅集合。听到没有,说的就是你,磨磨蹭蹭,小心老子揍你。”

有了吴胖子督促,屋内稀稀落落来了十几个人,有厨子,小二,账房,洗碗的,拖地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穿着各不一样。

吴胖子站在众人身前说道:“大家也知道,醉仙楼现在归内务府衙门管理,我虽然也舍不得大家,但是也该退下来了。”

“这位便是新来的管事,姜勤小大人,别看他年纪小,但是以后醉仙楼一切事务都归姜大人管理,大家明白了吗?”

吴胖子指着身边的姜勤,话里话外都暗指姜勤初出茅庐,不一定能管理好酒楼。

刚刚被打的其中一人立马领会吴胖子的意思,阴阳怪气的说道:

“吴管事,开玩笑呢吧。这就是一个小娃娃,哪能管的好酒楼,到时候管理不当,别连月俸都发不出。”

“就是…”

一听与自己月俸挂钩,其余几人纷纷起哄,所有人都开始轻声讨论。

吴胖子心中暗喜,他想看到的效果就是这样,上下不同心,阳奉阴违,到时候总管这个位置,还是自己的。

郑宜春也是个人精,哪能看不出吴胖子的想法。还找不到立威的事,吴胖子倒是给自己送上来了。

“你奶奶的吴胖子,念着与你有些交情,刚刚连李大人都差点得罪了。本来想让你戴罪立功,还给我耍心眼子。”

郑宜春气不打一处来,逮着吴胖子的屁股一顿踹。

吴胖子抱着屁股,惨叫声不断,连忙讨饶。

“哎,大人我错了,我错了。”

姜勤思索着,偌大一个酒楼,自己没经验,还真管不来,如果有个经验丰富的帮衬着,那就轻松多了。

不过姜勤在旁边看着郑宜春没有停手的意思,既让吴胖子丢进了脸。还抽空给自己使眼色,姜勤也就明白郑宜春是让自己卖个人情给吴胖子。

姜勤走上前去拦着郑宜春,说道:

“郑大人,停手吧。我相信吴管事不是这个意思。”

郑宜春这才停了手,说道:“要不是看在姜大人面子上,今儿个让你三个月下不了床。”

吴胖子连忙哈腰向姜勤道谢,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自己可以拿捏的,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姜勤看着时机已到,说道:

“吴管事倒是提醒我了,小子年轻没有管理酒楼的经验,不过要是有个前辈帮衬,那必然事半功倍。不如让吴管事留下,当个掌柜,待遇与管事一样。”

郑宜春假装着思索,见到吴胖子从悲转喜,一脸为难,沉声说道:“衙内没有这个规矩…不过既然姜小大人说了,我擅自做主同意了,吴胖子,你怎么说?”

吴胖子以为自己铁定要离开了,竟然柳暗花明,脸上露出狂喜说道:

“大人放心,小人必然竭尽全力配合姜大人管理酒楼,不付大人们信赖。”

“吴掌柜,以后请多多关照。”

第七章 调查 临近中午,大周京都上空炊烟袅袅,缕缕轻烟从屋顶飘出,然后又飘散在空中。

权力失而复得的吴胖子干的格外卖力,亲自忙里忙外,指挥的井井有条,酒楼也按时在中午的时候对外营业。

酒楼第一天开业,为了吸引顾客,不仅免费赠送茶水点心,折扣必然是少不了的,处处彰显着大周商人的智慧。

倒是姜勤看着忙碌的下属,除了自己一时兴起帮了几个倒忙,让吴掌柜请走后无所事事。姜勤索性就坐到了二楼阳台,颇有兴致的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大周百姓。

从小锦衣玉食的姜勤,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今儿个亲自上手才才明白弄一口吃食的不容易。

醉仙楼作为京都颇有名气的酒楼,也是有三层楼高,不过三楼是包厢,档次高,同时开销也大。

有了各种促销活动,再热的天也挡不住醉仙楼内人头攒动,一楼二楼基本上都满座了顾客。

姜勤喝着茶,吃着点心,漫无目的的扫视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仿佛又回到了王府,不同的是身边更加热闹。

“听说了吗,彬王府出了大命案!”

姜勤听到彬王两字,这才将注意转到隔壁桌的两位客人身上,侧着耳朵倾听。

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的酒客,喝了一口醉仙楼独有的醉仙酿,向好友说出来自己早上听到的大消息。

果然八卦动人心,坐在青衣长衫对面的酒客迫切的问道:“是那个死了王爷,又死了世子的那个王府吗?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可不是嘛,真是多灾多难。昨日半夜,巡逻的打更发现王府的大门未关,进去准备通报一声。谁曾想,一地的尸体那,打更的被吓了半死。还惊动了京兆府尹,调查结果竟是王府的护卫杀死了前去颁发旨意的禁卫军。一整个禁卫军小队,全都死了,下手可真狠啊。”

“为什么呀?脑子不好?”

“不好说啊,圣旨被抛在地上,要撤销彬王的爵位,可能是护卫忠心耿耿与那禁卫军们起了冲突。”

“是吗?真死了一整个禁卫军小队?不太可能吧,我有个侄子便是禁卫军士兵,他说他们队长可是淬骨境巅峰的武者。那个护卫这么厉害,能杀这么多人?”

“谁知道呢,反正两败俱伤,最后那个护卫也死了。”

“哎,说不得谁对谁错。不过,我觉得那个护卫是条汉子,来走一个,敬他一杯。”

“来来来,谁说不是呢,不过那个禁卫军小队可惜了,无妄之灾。”

姜勤撇嘴,要是让他们知道真相,自己敬的就是一个小人。

昨天傍晚,姜勤趁着夜色偷偷溜回王府,回自己屋拿了银两和几件换洗衣服。圣旨实在是个大麻烦,索性扔到了龚达身边。走的时候忘了关门,这才会被打更人发现端倪。

不过真相与他们所说的大相径庭,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是道听途说。京兆府的调查结果要真是这样,姜勤瞬间想到是老太监出手,抹去了自己和绿娥的存在。

姜勤思索的入神,伸手摸茶杯的时候,不小心将茶杯碰倒在地,摔碎的陶瓷片割伤了小腿。

在一旁上菜的小二听到有瓷器摔碎的声音,正想过来要赔偿,没想看到的是酒楼新来的管事,心中说了一句笨手笨脚,也就收了要赔偿的心思。

小二急忙俯身捡起碎片,起身时看见姜勤腿上有血迹显出,问道:“姜管事,腿上可有事?要不去附近青峰医馆瞧瞧。”

“哦?青峰医馆?”

姜勤听着耳熟,回想了一下,好像那龚达老贼提过。

“是啊,青峰医馆的医师专治跌打损伤,对刀伤剑伤的治疗颇有心得。”

“行,我知道了。那我去一趟,你告诉我怎么走?”

小二指着楼下的街道,说道:“要不小人送你去?路是不难认,沿着主路走到底,拐个弯就到了,有个大招牌,姜管事到了一看便知。”

姜勤点点头,说道:“谢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顺便帮我向吴掌柜告假。”

等小二走开,姜勤掀起小腿,发现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裤腿印上些许血迹罢了。

不过那青峰医馆自己说什么都要去一趟。细细想来,龚达当时所说错漏百出。假如自己真的发了癔症,一个治疗外伤的医馆,如何会治这种神经上的毛病。

那这个医馆,必然与龚达有所关联,很可能就是青峰医馆内藏有龚达的同谋。回想当时,禁卫军人多势众,而龚达势单力薄,这才想办法叫洛青青去请帮手。

可惜,洛青青被自己拦下。不过即使自己没拦下,洛青青也不会去,去了纯属节外生枝。

既然可能是龚达的同谋,一旦姜勤自己冒冒然前去,龚达的同谋要是认得自己容貌,那自己可就是羊日虎口,麻烦大了。

姜勤思索了片刻,控制着自己的腿与桌角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碰撞。

一声闷声响起,在身旁众人诧异中,姜勤一瘸一拐的下了楼。

沿着小二的指示,姜勤瘸着腿溜达到了青峰医馆门口。大周尚武,武者喜欢舞枪弄棒,一言不合拔剑相向也是有可能,难免会弄伤。医馆的生意不错,看来医术水平应该不错。

为了掩人耳目,姜勤在路边买了一顶草帽,配了一把短剑,再弄了点草灰涂在脸上,遮盖住了自己的真容,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医馆。

青峰医馆分为跌打,无痕二个座堂,不同的伤分别有不同的医师诊治。男女大防,为此青峰医馆也配备了几个女医师。

左侧跌打堂:名字一目了然,专治摔伤,扭伤。

右侧无痕堂:口气挺大,专治刀剑割伤,砍伤,伤过无痕。

也不知道龚达的同伙分属哪个堂,还是整个医馆都是。

姜勤腿上被茶杯碎片的划伤又加上自己撞伤,倒是哪个堂都能去看一下子,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小划伤,会不会被人打出来。不过姜勤决定先去无痕堂看看,与刀剑有关,可能性大一点,于是右转掀开了无痕堂的门帘。

姜勤也没想到,无痕堂内别有洞天,分了好几个房间,不时有患者进进出出,有手臂被砍断抱着胳膊哀嚎的,有腹部被刺穿奄奄一息的,还有脸盖白布被抱着出门的......

“大哥哥,被吓傻了?”

姜勤感觉自己手被人拍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

“小妹妹,你不怕?你在这干嘛呢?”

小丫头看着全身无伤,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这闲逛,莫不是有亲人受伤了。

“我不怕呀,我天天在这。以前怕,但现在见到什么都不怕了。”

小丫头天真无邪,脸上笑容灿烂。

“哦?你家大人是在这干活吗?”姜勤问道。

“没有啊,我在这帮忙呢!”小丫头很认真的说道。

姜勤好奇:“你能帮上什么忙?”

小丫头抬着头,骄傲道:“大哥哥,你告诉我你哪受伤了?我就知道让哪位医师帮你治疗。”

“那你可真棒,我腿上被碎瓷片化身了,腿上又被撞了,该看哪个医师?”

姜勤看着小丫头可爱,将划伤,撞伤混着故意逗逗她。

不过还是没为难到小丫头,伸出小手指指向最深处,说道:“那应该是去找白医师,就是最里面房间的那位。”

姜勤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说道:“那你到我去吧。”

跟着小丫头越往里走,可以看出患者伤势越轻。姜勤觉得医馆排布的合理,第一时间救治有生命威胁的患者。

姜勤一间间的路过,里面医师忙的不可开交,救死扶伤,实在不像是龚达的同谋。

不过龚达老贼看着老实巴交,也不是个好人。该不会都是天亮化身白衣天使,晚上化身杀人狂魔?

“白姐姐你看,我又帮你拉来一个伤员。”

小丫头拉着姜勤,推开门便向里面的人邀功。

姜勤顺着门看进去,门内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医师,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时间愣出了神。

女医师见小丫头进门,嘴露微笑,如春风:“小丫头,白姐姐谢谢你咯。”

“大哥哥,快进来,你怎么又发呆。白姐姐,这位大哥哥可真容易发呆,是不是脑子不好?”

被一个小丫头嘲笑,姜勤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白医师见笑了,没想到白医生这么年轻。”

“哦?难道你是担心我年纪轻轻,医术不高?”

白医师眉头一皱,明显是理解错了姜勤的意思。

大周二十岁女子,已不算年轻,姜勤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这个想法。

姜勤脸上露出局促,连忙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你哪里受伤了?”

“小腿被划伤了。”

“那就卷起来我看看,祖传缝合术再加上无痕膏,保证你连疤都看不到。”

缝合,应该不用吧。

姜勤红着脸,将小腿裤卷起,露出一片青紫的皮肤和一道小小的划伤。

白医师低头看了一眼姜勤的伤口,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再晚点来,估计连伤口都看不见了。就有点淤伤,我给你配点去淤的药。”

“咳咳,谢谢白医生。”

姜勤摸了摸鼻子,自己本来就是探查,哪是来看病的。

“白医师,我看医馆伤员不少,京都最近乱了不少?”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年患者多了一倍不止,都是些江湖中人多”

“江湖中人是不是挺难管理,我刚看到有重伤没救回来的,他们会闹事吗?”

“可不是,一言不合就动手,还受着伤。没办法管理,这两年花了大价钱请了几位高手来震慑,效果还不错,就没什么人闹事了。”

姜勤点了点头,看来王府的事应该是与医馆无关,连江湖人闹事都管不来,更不会插手王府的事。

那龚达的同谋,应该就是那几位所谓的高手,姜勤也不好再打听下去,于是说道:“小丫头怎么回事?她父母也不管吗?外面都是些江湖人士,鱼龙混杂,也不怕出事?”

“多管闲事,小丫头的父母出了意外,送来医馆到时候没救回来,我就让她在医馆住下,没想到小丫头这么懂事,还能帮我干事,有我护着倒也没见出什么事。”

姜勤也没想到小丫头身世这么坎坷,与自己一样,也是无父无母了。

“行吧,如果有需要,我愿意帮上一把。”

白医师捏了用把小丫头的小脸,认真的看了一眼姜勤说道:“口气不小,我看你年纪比我还小。”

姜勤今年十六岁,遗传了父亲身高与容貌。身体不再病殃殃,配上修长的身形倒是看着比实际年龄成熟一点。

“我平时在酒楼做事,也没什么活,照看小丫头没问题。”

“哦?什么酒楼?酒楼可不闲,你哪有空看小孩子。你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白雨芸顿时满脸警惕,没想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点的男人是个坏蛋。

姜勤苦笑,虽然很难让人相信自己是一家酒楼管事,不过为了让白医师相信自己,只能实话实说。

“绝对没有的事,我是醉仙楼刚上任的管事,不过我一般不插手酒楼的管理。所以说,时间比较空闲,你不信的话,可以差人去打听一下。”

白雨芸这才收起怀疑,还是说道:“我可不信别人,我会亲自去打听。敢骗我,我定让你后悔。”

“不过你提醒我了,在医馆的时候我会照料,就怕出诊时,我又不能带着她…”

“那行,我恭候白医师的大驾光临。”

“别叫白医师了,我叫白雨芸。”

“……好的,白医师,那我告辞了。”

姜勤也不敢自曝家门,只能装傻充愣,灰溜溜的取了药走了,多留下了五两银子。

“呀,白姐姐,我都不知道大哥哥叫什么名字呢!”

等姜勤走了,小丫头这才记起来,忘问大哥哥的名字了。

白雨芸看了一眼手中多了的几两银子,嘴中轻轻的说道:“是呀,连名字都不敢留,会是个好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