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灵始》 第一章 笼中之鸟 深秋,午时刚过。

金日当空,一位少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眼神清澈,一袭白衣,正是徐愿。

刚写完的信被反盖在桌上,字迹未干,似藏着难以言说的心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出了院门。

院外,少女正值豆蔻年华,肌肤白皙,身着蓝白长裙,清新之感扑面而来。裙摆上点缀着花蕾,漆黑长发直直垂至腰间,面容精致却透着不合年龄的沉静。她戴着遮阳帽,身形单薄,远看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美得惊心动魄。令人不禁遐想,两年之后,这绝美的少女又将被命运雕琢成何种模样。

“徐哥哥,你终于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进去找你了。”一道甜美的少女声音传出,带着几分嗔怪。

少年抬手,用手指碰了碰鼻子,略带歉意的说道:“彩露,我心里有数,咱们约好的事儿,我啥时候食言过。”

“你还晓得约好了!再等一会儿,伯伯可就回来了,还探什么险!”彩露佯装生气。

“其实你真不用去,这地方太危险了。我再问你一次,确定要和我一起?”

“你都问了多少回啦!我肯定去,我可是说过要一辈子守护徐愿哥哥的!”彩露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

不再多说,徐愿抬脚出了院门,与彩露往东边走去。

今天,便是徐愿和彩露约好探险的日子。徐愿和彩露生活在村子中,徐愿是被村落的村长彩岳收养的,而彩露则是村子中彩夕阿姨的女儿,比徐愿要小两岁。二人从小长大就在一起玩,感情也自然深厚,互为青梅竹马。

十二岁那年,徐愿记忆苏醒,惊觉自己竟有着来自地球的记忆。从那以后,村子里泛黄古籍中记载的神魔、妖兽,便深深吸引住了他。

自那时起,他心中就种下了一颗种子,深埋在心底,无人知晓。

生自神魔世界,自当有一番作为……

这个村子四面都有结界,根本无人能出去。即使徐愿他是个壮硕的少年人,力大无穷,几番尝试,也只能在这无形的牢笼里徒叹奈何。

百无聊赖时,徐愿翻遍了村子里留存的历史古籍,只寻到一处神秘之地——迷林。它在村子东边二十里处,历史上有不少人踏入其中,却无一生还,早已被列为禁地。

可徐愿走投无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打算去闯一闯。

他把想法告诉彩露,彩露一听就急了,坚决不让他去。

一番商量后才明白,彩露是不想他独自冒险,要一起去。徐愿苦劝无果,最终,两人定下了这约定——一同闯入迷林。

只是把彩露牵扯进来,他还是满心忧虑。

徐愿十六岁了,说对这个养育他的村子没有感情,那是假话。彩岳叔叔将他养大,彩露是他朝夕相伴的玩伴,这片土地承载着他的成长。

如今要去迷林,大概率是有去无回。徐愿心中一紧,抬头望向天空,又低头看看脚下的土地,看了这最后一眼,他牵起彩露的手,决然道:“走吧。”

村子被结界笼罩,范围不小,最宽处五十里,最短处也有二十里,能正常看见日月星辰,养活千人不成问题。

村子在结界中心,而迷林靠近结界边缘,两人要走上许久才能抵达那“禁地”。

说起前世,徐愿幼年父母病逝,留下龙凤胎妹妹与他相依为命。

此后,他们在祖父母的庇护下长大。二十岁那年,祖父母相继离世,他带着妹妹艰难求生。妹妹也有来自父母的遗传病,那时候病情已十分严重,他只能拼命工作,生活满是灰暗。

他怀疑自己是在睡梦中暴毙,高强度的劳作让他每日十分疲惫。

那时候,于他而言,世上最幸福的时刻,竟是在妹妹病房前,在满心忧惧与无尽疲惫中,沉沉睡去。只因身旁,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来到这一世,他最放心不下的,依旧是妹妹徐小原。

没了他这个依靠,妹妹的生活怕是满是坎坷,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想到这儿,徐愿心中微微叹息,那是他前世无法弥补的遗憾。

所以眼下出去的机会,于他而言极为珍贵,他心底还藏着一个与妹妹再见一面的心事,无人知晓。

事实上,徐愿上一世也不叫徐愿,叫徐小路。

十二岁那年,徐愿一觉醒来,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现实与梦境的界限瞬间模糊,庄周梦蝶也不过如此。

醒来后,他爱上了“徐愿”这个名字,因为其中藏着“原”字,恰似心上有小原。

徐愿刚苏醒记忆时,和村里同龄小孩讲飞机、坦克,换来的是满脸嫌弃,他们认定他脑袋出了问题。好在苏醒记忆后的徐愿心智成熟,没与这些孩子计较。

那时,只有彩露瞪着大眼睛,一脸信任地听他讲。看着十岁的彩露,模样呆呆,眼神纯净清澈,徐愿心里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悄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后来一个夏天,两人一起出门玩耍,徐愿取下彩露的遮阳帽,系上一朵鸢尾花,说:“这样好看些。”

彩露笑着拿回帽子戴上,走到他身前转了两圈,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她的身影。徐愿忍不住低语:“我会守护你……”

他没想到,彩露一直留意着他,听到这话,笑着回应:“我也会守护徐愿哥哥一辈子。”

再到后来,就见彩露似乎很喜欢那顶遮阳帽,经常戴着遮阳帽出门。

……

去往迷林的路上,徐愿和彩露并肩而行,一路交谈。可徐愿心中却像压着巨石,眼前那片“吃人”的迷林,让他思绪早已飘远。即便彩露一直在主动搭话,他也只能勉强回应。

“徐愿哥哥,如果我们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我们找不到对方了,你会想念我吗?”彩露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空气里激起一阵波澜。

徐愿心头一紧,“别瞎想,要出去我们肯定一起。就算真有意外,我死也会护着你活着。”两世的经历,让他无比明白珍惜眼前人的意义,少女的淡淡清香萦绕鼻尖,却也难掩前路未知。

彩露轻声笑了笑,不依不饶道:“我就说如果嘛,要是真那样,你会想我吗?”

徐愿认真地看着她,道:“当然,要是找不到你,我一定拼尽全力。不过,我们肯定都能平安出去。”

……

二人并肩,少女身形矮少年一头。少年风神俊逸,少女亦初显娇容。六七里路,转瞬即至。

入目,大片森林扑面而来。

村子历史相传,林中树木皆可砍,可砍断后次日便重生,位置也变幻无常。

曾有人妄图砍林寻路,却发现这里宛如虚幻之境,砍下的树木无法带出,一转身,树又完好如初;也有人尝试做标记探寻,却一去不返,再无音信。

徐愿望着这片森林,即便已看过无数次,仍然深吸一口气。参天巨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叶间缝隙,在土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行至迷林入口,彩露脚步顿住。徐愿跟在其后,看着停下的她。

彩露神色凝重,回头看向徐愿:“徐哥哥,你可想好了?踏入森林,或许再无退路。”

“我自是想好了,走吧,进去看看。”徐愿不假思索道,他已等待这一天许久,随后率先踏入森林。

彩露赶忙跟上。不多时,茫茫林海中,二人迷失了来路。

若此刻有人在入口处,便会惊觉,他们的脚印,已然消失不见……

正值午后,徐愿在凉爽的树荫下踱步片刻,困意便悄然爬上心头。他仰头望向遮天蔽日的树叶,斑驳阳光落在脸上,带来几缕暖意。

静谧树林里,唯有两人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单调的“踏踏”声,莫名的异样感涌上徐愿心头。他看向身旁神色如常的彩露,不再多想。

在这高耸树木盖住地方,阳光也是奢侈的森林中,蓦地,出现了一大片阳光,一个没有树木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座小木屋突兀矗立。

木屋墙壁斑驳,门框腐朽,一阵风吹过,窗户“嘎吱”作响,缺失茅草的屋顶,让阳光直直洒在虚掩的房门上。

“徐愿,我们坐会。”彩露说道。

“嗯,刚好我也想歇会儿。”

踏入木屋刚一坐下,徐愿便觉头晕目眩,意识涣散,他强撑着看向彩露,对方却依旧神色平静。还没等他出声询问,困意便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差不多时间了,睡吧,一切都会很好,睡一觉你就离开村子了,一觉醒来后,你便会……”空灵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倒下前,徐愿恍惚间感到有唇轻触脸颊,随后,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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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里,死寂一片。彩岳捏着徐愿留在房间的信,信纸薄如蝉翼,却似有千钧重。

信上写着:

“彩岳叔叔:

“我应彩露之求,带她去迷林了,此刻想必已到。我渴望去见识这世界,也定会护好彩露。叔叔,别找我们,莫要悲伤,多谢您的养育。我们会回来的。也请跟彩夕阿姨说声抱歉。

“徐愿”

字句简短,内容量却大的惊人。

彩岳看完后,口中低念道:“笼中之鸟?”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迷林的方向。良久,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书院,打开层层封锁的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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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迷雾中,徐愿的意识被唤醒,他感觉自己似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很长的梦…… 第二章 出世 “徐愿!”梦境深处,一道仿若被岁月碾碎又重塑的沧桑之声骤然响起。

徐愿的意识猛地一颤,艰难苏醒,可周遭一片混沌,他不知身处何方,下意识开口:“你是谁?你在哪?”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在这奇异之地,无需张口,念头一动,声音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似是从灵魂最深处被逼出。

“我乃圣央战神,此刻,我们身处你的意识世界,亦称作识海。”那声音再度响起,透着无尽的落寞与孤寂,“千万年了,圣族竟已衰败至此?我太久未曾见过修炼者,凡人,我在此等了太久太久。”

“你不过一介凡人,还仅有一半圣族血脉。竟有人告知我,要选你作为传承者。”话语中,嫌弃之意毫不掩饰。

“罢了,你与之前那几万人,倒也有些许不同。他们毫无根基底蕴,甚至连一半血脉都没有,祖传功法都无法修炼。我魂将散,生前夙愿却未完成,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便宜你了。”声音愈发缥缈,似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随着这苍老之声落下,徐愿的脑海仿若被重锤击中,思维瞬间停滞。“这是《玄天血骨典》还有修炼笔录……忘了说了,还有艾六……”

声音渐弱,直至消失,可那尾音里的恼火,却似一道刺,扎在徐愿心头。

“艾六”,徐愿记下了这个名字。

刹那间,徐愿只觉脑袋仿佛要炸裂,凡人之躯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头痛欲裂,意识在剧痛中摇摇欲坠。

圣央战神之名,他曾在村子古籍中见过,可此时,意识涣散,根本无法忆起古籍中的记载。

若有人此刻看向他,定会瞧见徐愿浑身冷汗,蜷缩成一团。

许久,徐愿的意识才缓缓凝聚,察觉到脑海中多了《玄天血骨典》。

还未及细看,一道空灵却又莫名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再多忍忍,还有一些。”

可他还来不及思索这声音从何而来,意识便又陷入了即将消散的黑暗深渊。

现实中的他,此时正坐着躺在一个木桶里,泡在温热的药汤中,本就不大的木屋里此时满是刺鼻的药味。

这一次,徐愿的意识凝聚的时间要比上次更长些,隐约间,他听见了彩露的声音。

“我能为你做的,都做了。我该走了,送你这个‘无垠吊坠’。等你足够强大,便能凭它找到我。”彩露的声音在木屋中轻轻回荡,眼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吊坠之中,我还送了你一个礼物,相信不久后,你会好好使用这份礼物。我相信不久后,我们还会再见,不要到时候只记得找我,记得变强。”彩露转身,离开木屋,脚步轻盈,仰头望向天空,像是在确认最后的期限。

“差不多到时间了,得送你离开这里了。”

“这个姑娘不错!”

……

“彩露!”徐愿终于从梦中惊醒。

睁眼,却置身陌生之地,身下铺着一块毯子。

他缓缓坐起,入目是一片荒芜。

不远处散落着几块枯柴,再往前,茂密森林一望无际,树木高耸、枝叶交错,像极了村子里那片迷林。徐愿心中一沉。

难道自己还被困在村子里,从未走出?

他努力回忆,只记得走进一间木屋后,便陷入一场冗长的梦境,发生了一些光怪陆离的事情。

突然,他像是触电般一震,急切地在脑海中搜寻,竟凭空出现两部功法——《玄天血骨典》和《元素诀》。

顾不上细看,他忙低头看向脖颈,果然,多了个吊坠。徐愿明白,这就是彩露留给他的无垠吊坠。

他不知道彩露去了哪里,又肩负着怎样的使命,却将她的嘱咐深深刻在心底。

徐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力量,体魄似乎也变得更加强悍。

他看向荒地中一块巨石,估算重量超过四百公斤,可抬手间,竟轻而易举地将其举起,身体强度今非昔比。

徐愿正准备翻阅脑海中的《玄天血骨典》和《元素诀》,却见一个少女提着桶,缓缓朝他走近。

少女身着素白长袍,身姿婀娜,梳着丱发,眼眸明澈,如秋水般动人,胸前微微隆起,白色衣裙衬得肌肤欺霜赛雪。她那纤细的小手提着桶,桶里的水不时溅出。这红尘世间,她仿若误入尘世的仙子。

少女很美,可徐愿因常年与彩露相伴,并未被她的美貌轻易打动,只是多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呀,你终于醒了。”少女的声音带着惊喜,清脆悦耳,再次吸引了徐愿的注意。而后,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做出警惕的模样。

见徐愿醒来,少女便提着木桶走近,放下。待徐愿看清桶里是鱼,饥饿感瞬间汹涌袭来,他有些难以自持。

“姑娘,你是谁?”徐愿看着走近的少女,缓缓问道。

少女见他看着木桶中的鱼,显然是对自己捉的鱼比较满意的,又见这人似乎不坏,便壮着胆子说:“我叫陆馨,是附近陆家的人,来这儿摘果子,是我把你从前面那片森林里救回来的,你从哪儿来?”

徐愿闻言,一时语塞,只能信口胡诌:“陆姑娘,我住在这片森林里。”

陆馨听闻,却满脸不信,笃定地说道:“你说谎。你应该不知道它有多恐怖,这片森林一旦深入,没有人能走出来,怎么可能有人住里面,这可是号称七大禁地之一的迷寂森林。”

徐愿见随口编造的谎言瞬间被戳穿,脸上有些挂不住,半真半假道:“其实我是山野中人,从未出过世,后来出了些意外。”

陆馨听后,半信半疑,说道:“别再叫我陆姑娘了,直呼我名即可。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好的,陆馨,我叫徐愿。”

“你还挺厉害的。”

“多谢。”

陆馨的眼眸如同深渊,能轻易看穿徐愿的心思,在确认徐愿无歹意后,周身警惕悄然褪去。

正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读心本领,让她在这复杂的世界里,往往逢凶化吉、精准识人。

一番对话,两人之间那原本疏离的距离,竟悄然拉近了些许。

地上的柴火瞬间蹿起点点火星。紧接着,她手中毫无征兆地铺开一张干净得近乎刺眼的地毯,缓缓坐下。

徐愿见陆馨竟能凭空生火,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即便他早已知晓这个世界的奇幻,也不禁啧啧奇谈。

陆馨指了指桶里的鱼,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善意:“你要吃点吗?”

“你能凭空生火?”

两人的对话,全然不在一个频道。

“我是丹师,自然要修与火相关的功法,会生火有什么稀奇?你倒真是个怪人,看你也是修炼者,虽说只是修身境三层。”陆馨目光怪异,紧紧盯着徐愿,见他一脸茫然,似乎真的一无所知,便又抬手,火焰凭空燃起,在掌心幽幽跳动。

徐愿闻言,自己竟是修炼者?

他努力回想村中古籍,虽数量繁多,却无一本与修炼有关。

记忆里倒是有丹、阵、符的记载,可施展这些都需灵力。自己虽看过,却毫无灵力,不过是徒留印象罢了。

此时,他清晰地感受到,陆馨的灵力波动远强于自己。

徐愿望着陆馨手上尚未干透的水珠,沉声道:“我本是山野之人,烤鱼这事我来。我手艺尚可,还想多听你讲讲。捉鱼累人,你且歇着。”

陆馨见他主动帮忙,便从手上戒指中取出几根木棍递过去,这一瞬,徐愿看清了物品“变”出的过程。

望着那神秘戒指,徐愿满心都是关于修炼常识的疑问,对他而言,融入这个世界、了解这些常识,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徐愿午时踏入迷林,此刻却是夕阳已至,余晖掠过陆馨发梢,染上一层金黄,发丝在秋风中肆意飘飞。

几条肥鱼在简陋烤架上滋滋作响,被火焰舔舐着,散出勾人香味。与此同时,徐愿的问题也接连不断。

“你戴的可是空间戒指?”

“嗯,师父送我的。她说我天赋高,前途无量。”陆馨说着,抬手轻抚那白玉般的戒指。

“那你如今是何境界?”

“嘿嘿,养性境一层,已有护体灵力。我今年才开始修炼,厉害吧?”谈及此,陆馨满脸骄傲,体表闪过微弱蓝光,“踏入养性境便有护体灵力,且防御性会随境界提升。”

“……”

二人就这般交谈着,陆馨从初见的读心后,她心灵纯澈,已对徐愿毫无防备。

此后的对话里,徐愿知晓了自己渴求的修炼常识。

境界由低到高依次是修身境、养性境、蜕凡境、化圣境、天相境,每一境界又分九层。

陆馨坦言,自己身为养性境的陆家第一高手,往后的境界,一层比一层艰难。

徐愿曾在村中古籍里见过“仙”“神”的记载,想必之上还有仙人境、神灵境。

他问陆馨是否知晓仙人境,陆馨自是知道,还告知徐愿,传说天相境之上是玄仙境,只是再往后,两人都一无所知。

陆馨虽才十五岁,修炼还不到一年就已达养性境。

她坚信,自己不会止步于此,自认为突破天相境并非难事,甚至对玄仙境也满怀憧憬。

“你手艺确实不错,这鱼烤得好香。”看着徐愿熟练地翻烤着鱼,陆馨忍不住赞叹。

徐愿自然不会说,他曾与彩露在村子里捉鱼烤鱼的过往,尤其是觉醒上一世记忆后,他对烤鱼又有了更深的领悟。

“陆馨,你出门打算去哪儿?明天又要去往何方?”徐愿此时也问起陆馨的来历了。

“我要去悠韵宗,东洲三大宗门之一。”谈及这个,陆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话匣子就此打开。

“九岁那年,悠韵宗的丹尊路过我家,收我为记名弟子,还给我一本《灵草大全》和一些丹药典籍。此后,师姐常带我外出历练,见识各种灵草。只是后来,师姐和师尊许久都没再来,也不知他们究竟在忙些什么。最后一次见面,师姐还叮嘱我,要尽早去悠韵宗参加考核,别再在家族里虚度光阴。如今考核时间快到了,我便动身前往。”陆馨说着,神色逐渐黯淡,低头盯着篝火,语气里满是落寞。

徐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陆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徐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就算你成不了丹尊的弟子,也能试试通过考核,加入悠韵宗。要知道,那可是东洲最强的三大宗门之一,进了那儿,没人敢欺负你。不然下次你再在这附近晕倒,可不一定还能碰上我。”

徐愿本就无处可去,和陆馨去悠韵宗,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他出世,本就是为了修仙,提升力量,寻一丝可能。

思索少许,徐愿缓缓开口:“行,我跟你一起去。”

他看得出陆馨是想让他去的,更何况,陆馨生得好看,一路上即便只是看看也不亏。

“那你一定要努力哦,它的门槛有一点高。”陆馨偏过头看着徐愿,眼中似乎有星辰闪耀……

明月当空,秋风带起稍许凉意,拂过篝火,两人的身影在火光下光影摇曳…… 第三章 坏了 深邃的夜空之下,密林中的一小块荒地。

陆馨正襟危坐,仿若枯禅,周身被静谧裹挟。徐愿闭目席地而坐,满心都是今日种种,他缓缓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力量沉淀的变化。

他已明晰《玄天血骨典》的奥秘,它能锤炼肉身,提升身体韧性强度。尽管不知自己如何突破至修身三层,但冥冥中,他觉得与那彩露脱不了干系。

此刻,他似乎已将《玄天血骨典》第一层融会贯通,默念口诀,感知体内力量的涌动,那份圆满的触感让他确信,这一层已然圆满完成。

可徐愿的心并未因此安定,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向《元素诀》。这本功法对他而言,完全未知。

他喃喃念起《元素诀》总诀:

“混沌七分为元素,为水、火、风、雷、土、光明和黑暗。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很快,徐愿便沉浸在了自己的意识里,彻底与外界隔绝。

陆馨见他骤然静止不动,上前两步,可徐愿如木雕般毫无反应。

陆馨屏气敛息,细细感知,察觉他气息平稳,不禁心头一颤,暗自思忖:“莫不是在顿悟?”

当下,她又将感知悄然外放。

与此同时,徐愿的意识沉浸在体内,正专注内视。在肚脐下方的丹田之处,一团拳头大小的气雾缓缓翻涌,那便是灵气。

与丹田相连的十二经脉,此刻正有丝丝缕缕的灵气,如潺潺溪流,缓缓注入丹田。

……

陆馨始终分出一丝感知留意着徐愿,大部分精力则放在周遭,不放过任何细微动静。

刹那间,她察觉徐愿气息骤变,灵力也从外泄转为内敛。她以为徐愿突破境界,忙凝神细探,可一番感知后,徐愿依旧停留在修身境三层,毫无变化,只是给他的感觉莫名不同。

徐愿缓缓睁眼,眼中光芒一闪即逝,很快恢复如常。陆馨也仅察觉他醒了。“我来守夜,你去歇着,明天还要赶路。”

徐愿看向陆馨,知道她一直守护自己,一番打坐后,自己精神饱满。

“那我睡了,别乱来。”陆馨故作警惕。

徐愿轻轻点头。

眼前少女比他小一岁,此刻侧躺在毯子上,面向他,原本的丱发柔顺散开,娇艳的唇,如画眉眼,睫毛轻合,苗条身形未盖薄被,曲线尽显。

徐愿并非有意细看,可目光却难以移开,看哨时也不自觉被吸引。

少女似有所感,脸上泛起红晕,终于忍不住睁眼,带着不满嗔怪:“你一直盯着我干嘛,专心看哨!”

“咳咳,我……”

“哼!”

……

天际线边,隐约可见一抹绚丽的金色,朝霞出现,驱走了黑色的夜空。

徐愿守了一整夜的哨,或是因为昨天下午一直处于昏沉状态,亦或是因为昨天夜幕初临时,自己陷入的玄而又玄的境界,总之一晚过去他仍精神饱满,此时的陆馨才悄然醒来。

她大概是知晓徐愿守了一夜,醒来时,脸上满是愧疚。

“吃点干粮,准备出发吧。”陆馨看着徐愿空空的双手,递过去一包干粮,对昨晚的事,始终难以启齿。

徐愿接过干粮,留意着陆馨的神色,见她似乎并未察觉自己昨晚的异样,心中五味杂陈。可这情绪刚有波动,便被陆馨投来的怪异目光打断。

徐愿咬了口干粮,味同嚼蜡,向陆馨提议:“按计划今天只需走四个时辰,这干粮实在难吃,中午咱去弄点野味?”

“行。”陆馨应得干脆,她也不喜欢吃干粮。

两人沿河而下,迷寂森林荒无人烟,一路寂静无声。

多数人分不清迷寂森林与普通森林,这片危险之地隐匿其中,若非陆馨这样的“常客”,鲜有人主动涉足。

这里危险重重,又无宝藏,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说是禁地,却与其他禁地相比,风险与收获极不相称。

临近中午,前方出现一座天然大湖,与来路的溪流、远处的江河相连。

“昨天我捉的鱼,今天轮到你,正午前别回来,到时在这儿碰头。”陆馨提出要求。

徐愿笑着摇头,朝溪边森林走去,嘴里嘟囔:“够两人吃就行,弄太多也没用。”

陆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千万别回来!”

……

一刻钟后,湖中多了一道倩影,从背后看去,长发披散在肩,身姿在湖中摇曳,凝脂般的肌肤上挂着些许水珠……

同一时间。

徐愿走进山林,循着记忆里在村子采蘑菇的记忆,采了一些蘑菇。为了使食材种类多样、营养均衡,他四处奔走,寻找其他可食用之物。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久,徐愿在一座山下找到了莓果丛,颜色鲜红,如红宝石般挂在树丛中。

徐愿上前,准备摘下这一批的树莓,耳旁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中钻来钻去。

徐愿心中一惊,连忙放下刚刚采下的树莓,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小心翼翼地靠往传出声音的灌木丛,脚步轻盈,踩在遍地的落叶上没有一丝声音。

突然,一只兔子从灌木丛中钻出,洁白如雪的毛发上沾染着刚刚从灌木丛钻出的叶片,耳朵竖起,动作迅捷,速度惊人,迅速地向远离徐愿的方向逃去。

只是徐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见兔子从灌木丛钻出的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便一脚狠狠地踏在地上,向兔子飞奔而去。

这只兔子眼睛璀璨如宝石,似乎是察觉到危险,速度快的惊人,前肢和后肢一张一合间,徐愿竟然追不上。

当然,徐愿并不是完全追不上,只是他的左手上抱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他最开始采的蘑菇,他得防着蘑菇从篮子中飞出来,并且在树林里,他的行动远不如兔子那般灵活。而若是将篮子丢下,捉到兔子再回来还能不能找到都是个疑问,要知道此时他们间的距离有二十丈,这兔子一个呼吸间竟能窜出去十余丈。

这恐怕不是一般的兔子,徐愿心里下意识想到。此时若是陆馨在此,一定能认出这兔子正是云兔,沾染着些许灵力,并且因为受灵力影响,速度惊人。

徐愿修《玄天血骨典》,本身身体强度就远超同辈选手,见短时间追不上,就保持距离保证不跟丢就行了,因为兔子毕竟不是耐力性动物,总会有机会追上的。

一人一兔就这样在树林里穿梭,一追一逃,只是没一会儿,徐愿从树林间的缝隙中忽然看到了一大片阳光。

如果此时徐愿没有捉兔子,定能想起这里是哪里,但此时徐愿专注于捉兔兔,根本没想这么多。

此时徐愿心里想的是:这是要出去了?如果要出去的话,在平地上他要捉这样一只兔子简直轻而易举。

见状,徐愿也认为到了树林边缘,将篮子放下不至于会像树林正中心那般一样不方便寻找,赶忙将篮子丢至一旁,加速追兔兔。

前面的兔子由于本就没有徐愿高,看不到前方的情况,见徐愿突然加速,也拼尽全力往前跑,只是马上,它就知道为什么徐愿加速了,因为前面不是树林了,此时它想转弯已经来不及了,但兔子一愣神的功夫,徐愿在身后两丈处。

兔子加速来不及了,徐愿就迅速靠近准备捉住兔子,但是脚下突然有什么东西将徐愿绊了一下,一步未出重心失衡之下,徐愿往前一扑,在空中抱住兔子一个前空翻从树林里出来了。

前方,正是一片宁静的大湖,水看起来并不深,能看见清澈见底的鹅卵石在湖底,四周,树木环绕着这片湖,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湖畔,几件白色的衣裙随意丢在那里,与这自然的宁静格外不一样。

静谧的湖畔偶能听见溅起的水花声,徐愿看向声音的来源,顿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湖中,一道倩影背对着他,湖水刚好齐腰。

湿漉漉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近乎透明。

少女独有的清新气质,在这静谧的森林中格外惹眼。她右手正擦拭着左肩,察觉到背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徐愿见状,还没反应过来,似乎还在辨认这个人是谁,但此时少女已经转过身,见此背影,一眼便认出这是徐愿,身体一僵,随后赶紧蹲下,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发出羞愤的声音:“徐愿你这个混蛋、无耻、色魔、登徒子!!!”

一声声带着娇羞、愤怒的声音传来,徐愿此时匆匆一瞥之下已是看了个七七八八了,心里暗叫:“坏了!”忙抬手遮住双眼,转身就逃。

“还不滚出去?!”

身后的怒吼让他脚步更快。

徐愿抱着兔子,一头扎进树林。他向来不是占人便宜的人,可此刻,脑海里却只剩下一片混乱,那惊鸿一瞥中,挥之不去的画面。

兔子好白,好大。 第四章 兔兔这么可爱,你要吃兔兔? 树林里,徐愿寻回装着蘑菇的篮子,把用树枝绑好的兔子放了进去,目光落在那刚刚将他绊倒的“罪魁祸首”上。

它像一柄插在地上的武器,只有柄露在外面。徐愿上前单手握住柄,随手一抽,竟未抽出,再加把劲,双手才终于将其拔出。

这竟是一把从剑身约二寸处断开的断剑,剑身上满是泥,断裂处却干干净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想了想,徐愿看向剑拔出的小坑,隐约见有反光的蓝色书封。

“下面有东西?”他暗自思忖。

为防损坏,徐愿用断剑轻轻刨开泥土,取出了薄薄的书本。

用手轻轻擦去擦去上面的泥污,半残书封上模模糊糊能看到“太上始剑”四字。

正当他准备翻开时,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知道大概率是陆馨回来了,心里犯起了愁,不知该如何应对。

那声音渐渐变成清晰的脚步声,徐愿起身转身,看着陆馨,眼神满是尴尬,一时语塞。

陆馨刚洗浴完,身上还散发着清香,随着她走近,少女的体香飘入徐愿鼻中。

“我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陆馨站在徐愿跟前,满脸愤恨地质问。

她平日虽与人交流不多,但涉猎书籍范围众广,常识性的东西还是知道,深知此事对自己清誉的影响。

徐愿自知理亏,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能选择最蹩脚的借口:“没办法,谁知道你在那儿洗浴,古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别往心里去。”

“哪来的古人?还有,你意思是怪我?还是让我直接忘了这事?”陆馨越说越气,那眼神仿佛能将徐愿千刀万剐。

这话从徐愿嘴里说出来,实在不妥,这句古人之言来自他上世记忆,陆馨自然是闻所未闻,此刻更觉得被冒犯的彻彻底底。

徐愿见情况不妙,赶忙转移话题:“咳咳,我是为了捉那只兔子,它太狡猾,我捉的时候太专注,怪我没注意。”

“哼!”陆馨心里也明白他并非有意,但自己清白莫名受损,这气只能撒在徐愿身上。

她死死盯着徐愿,随后说道:“你最好忘了这件事。”

“尽力。”徐愿给出了一个算不上保证的回答。

“一定要忘了!”

“……”

陆馨此刻才注意到徐愿的篮子里提着一只云兔,问徐愿:“这兔子是只云兔,你要吃了?”

“云兔不能吃?”徐愿疑惑道。

陆馨神色凝重,缓缓道出云兔的特性,毛发雪白、速度惊人,他手中这只还是幼年,成年云兔的速度,养性境都难以捕捉,更何况他这修身境。

“重点是味道好吗?”徐愿追问道。

“不知道,没吃过,带灵气的或许比较美味。不过兔兔这么可爱,你要吃兔兔?”陆馨紧紧盯着徐愿,试图看穿他的心思。

徐愿笑笑,抢在陆馨开口前说:“没尝过就试试,管那么多干嘛,我的厨艺你还信不过?”

陆馨想起昨天徐愿烤的鱼,味道确实惊艳,便点头答应。

云兔虽幼,个头却不小,两人吃足够了。

徐愿稍作犹豫,把断剑和《太上始剑》放在陆馨面前:“你要吗?”

“算你还有点良心,哪来的?”

陆馨接过查看,发现是什么后,说道:“我不用,《太上始剑》不算稀罕,而且我用刀。”

“这断剑若完好,定是把好剑,蜕凡境之人都能用,断了就勉强给你把玩。”陆馨嘴上评价着,心里却因徐愿的分享有些暖意。

“你不用就算了,我留着。”徐愿拿回断剑和功法,背剑入鞘,功法藏于衣袍。

……

午时,蘑菇炖兔肉出锅,虽调料不比前世,可云兔灵气足,香气四溢,在这乱世堪称绝顶美味。

陆馨望着热气腾腾的兔肉炖汤,接过小碗,声音低沉:“这么可爱的兔兔,就没了?又白又大的……”

徐愿深深看了陆馨两眼,陆馨捕捉到他异样的目光,茫然问道:“怎么了?你怪怪的。”

徐愿不知如何作答,只说:“尝尝吧。”

陆馨狐疑地看他一眼,尝了一口汤,脸上露出久违的甜美笑容:“厨艺真好,哪学的?”

“我是山野之人,闲时就研究这些。”

“别说,还真有用,让我大饱口福。”

“……”

饭后,二人再度启程。今晚,他们将抵达一座山庄,终于不必再于野外忍饥受冻。按计划,再走两天就能到达悠韵宗。

天空骤然暗沉,阴云密布,汹涌翻动。

“得快点了,要下雨了。”徐愿望着瞬间变黑的天空,沉声道。

“走,跟上。”陆馨心中的怨恨仍未消弭,此刻只想戏耍徐愿,报复他今日在湖中的偷窥之举。

陆馨在前疾跑,莲步轻点,徐愿在后紧追。

盏茶时间,两人的距离便被拉得极远,徐愿几乎快要感知不到她。

徐愿不识路,又有求于人,猜到陆馨是因湖中之事心怀不满,想看他狼狈,只能咬着牙死死跟上,一个呼吸窜出二十丈,已是他速度的极限。

陆馨跑到他感知的极限处便不再拉开距离,心中对他的速度感到诧异,毕竟她在修身境三层时,顶多一个呼吸间窜出十五丈,到了修身境八层才有这般速度。

见徐愿狼狈不堪,目的达到,陆馨便慢慢降速,与他保持着半里的路程。

两人在阴云下飞速前行,劲风呼啸,衣袍烈烈作响。

可上天并未眷顾他们,还没到山庄,淅淅沥沥的小雨便落了下来。

徐愿忙大声问前方的陆馨:“陆馨,你空间戒指里没伞吗?”

“有油纸伞,就一把。我撑开伞你肯定要凑过来,别想占我便宜。”陆馨放慢速度靠近他,满脸防备,毕竟,几个时辰前,他还偷窥过自己。

徐愿暗觉陆馨有些傻气,两人依旧快步赶路。

小雨很快打湿衣物,徐愿跟在陆馨身后,能看到她的白衣紧贴身体,身姿玲珑,肌肤若隐若现,清香勾人。

徐愿低念一声“作孽”,强压下心中的旖旎。

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硬是被两人压缩到一刻钟,可消耗极大,尤其是徐愿,感觉灵力几近枯竭,丹田难以再提起丝毫灵力。

望着眼前略显庞大的庄子,徐愿知道这应该就是陆馨所说的“青云山庄”。

和陆馨走到正门,果然看到横于门上的牌匾,写着“青云山庄”四字。

陆馨回头看向他:“你看够了吧,我好看吗?”

徐愿刚看到牌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湿透的衣裙,忙道:“咳咳,我没主动去看。”

陆馨无言,眼神不善,抬手,纤纤玉指划过湿漉漉的衣物,几缕白烟飘起,衣物便再无沾水痕迹。

徐愿眼巴巴看着,暗示她也帮自己烘一下,陆馨却无动于衷,徐愿苦笑着心想:“到底是个不懂事的丫头。”

而后,陆馨开口说:“走吧,这家山庄老板和我陆家相识,庄主年轻时还去我陆家做过生意。”

徐愿跟着她走进门,里面许多人在聊天,与路上的荒无人烟截然不同。

此刻浑身湿透的他格外显眼,瞬间吸引众人目光。

不过大多数人只看了徐愿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他身旁的陆馨。

十五岁的陆馨,进屋前因头发湿漉,早已散去丱发,此刻长发如瀑,身姿曼妙,对众人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不少人眼中的邪念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她。酒桌前,不少人议论纷纷,声音没有丝毫忌讳。

“这偏僻地方竟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小声点,任务还没完成,这姑娘才十五岁就有养性境一层,怕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别惹麻烦。”

“这美人是好看,就是旁边那男的碍眼。”

“这个姑娘,来头很大,别去招惹。”

“……”

只是陆馨似已习惯这般场景,对这些人只有满脸的厌恶。

“掌柜的,来两间房。”陆馨赶忙朝里喊道。

一位富态的中年男子从里面出来,看向陆馨,觉得眼熟,盯着看了两眼后,惊讶道:“哟,这不是陆家小姐吗?实在对不住,没两间房了,今天下雨,住店的人多,就剩一间上房,两人睡也够。”

陆馨常来这摘灵草,和掌柜很熟。

她没多说,显然知道庄主的规矩,回头低声警告徐愿:“我最后信你一次,别占我便宜!”

面对“噩耗”,陆馨的心情有些糟糕。

“放心,我从不乘人之危。”

“鬼才信你……”陆馨哼了一声,拿出银子带徐愿走进客栈。

等他们走后,楼里又议论纷纷。

“这姑娘有男人?怎么才修身境三层?”

“谁知道呢,这男的长得俊,说不定是被包养的小白脸男宠。”

“小白脸有什么好,爷爷我可比他强多了。”

“……” 第五章 风灵 山林中,一不知名隐秘角落。

“大哥,今天我和三弟今日撞见个女人,美若天仙呐,要不要……”

“少胡来,我正执行要紧任务,没功夫陪你们瞎闹。”

“大哥放心,就那女人,带个小白脸,才养性境一层,我和三弟二人偷袭,手到擒来。实在是她美得勾人,我都没见过这般姿色的。”

“总之别惹事,低调行事。”

……

青云山庄二楼上房。

掌柜告知陆馨只剩一间上房,够两人住。这房间倒也确实够宽敞,摆着小圆桌、两张椅子与两张床铺。

此刻,徐愿和陆馨靠窗而坐,中间只隔一张小圆桌。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瞬化作磅礴大雨。二人早早关上窗户,风雨猛烈地拍打着,“砰砰”“噔噔”之声不绝于耳。

徐愿脱去上衣,赤裸上身,将湿透衣物挂在窗边。

陆馨实在看不下去,出门从庄子买来几套衣物扔给徐愿,徐愿神色顿时有些怪异……

出了迷寂森林,才终于见到人。徐愿压抑不住心底的好奇,问道:“陆馨,你特地来迷寂森林就为摘个果子,到底是什么果子?”

“幻仙果,做太灵通神丹用。本打算入门后送给师尊,可这几样材料实在难寻。”陆馨见他发问,如实作答。

“嗯……大概需要什么材料?又有什么效果?”

“主材是幻仙果、清碧莲和迷天虎花,极难获取,还得搭配些辅助材料,是助天相境突破用的。”

只要不触及今日中午,他于湖中偷窥一事,陆馨倒也愿意多言。

徐愿默默点头,将这些记在心里。这段时日,他吃住皆靠陆馨,说是被包养也不为过,这份人情,日后定要偿还。

“要是明天还下大雨,可如何是好?”徐愿问道。

“向庄主借把伞便是。”陆馨心底暗忖徐愿有些傻气。

徐愿闻言,脸色瞬间一僵,沉默不语……

雨愈发猛烈,窗外闪电骤然撕开夜幕,将深邃的黑夜照的如同白昼。

二人已各自躺到床上。

徐愿闭目,缓缓打坐,脑海中萦绕着刚得的《太上始剑》。

很快,他便沉浸在玄妙境界,疯狂地在心中依剑法要点,一遍又一遍模拟挥剑。

“轰!轰!”雷声轰鸣,震得陆馨难以入眠。

她睁眼,见徐愿又陷入类似顿悟之境,手捧《太上始剑》,内心震惊不已。

她从未听闻有人一看功法就能顿悟,不知自己从迷寂森林带回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徐愿端坐两刻钟,便悟透《太上始剑》第一层,悟出第一剑,其名为“风起”。

他心中反复试验,将这“风起”剑修炼至圆满,一剑挥出,风欲狂而不止。

徐愿沉浸之际,他的意识被牵引至一处。

“这是你的识海。”一位老人的声音传来,“我是无念剑尊。”

徐愿突然就看见了“识海”,他的人物被幻化了出来,眼前站着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下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

不过,徐愿满心疑惑,不知无念剑尊如何带他至此。

无念剑尊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主动开口解惑:“识海,本为蜕境才可内视进入的,不过我不是当世之人,能带你提前进入。”

徐愿坐在床上两刻钟,已是将《太上始剑》第一层悟透,并将第一剑悟了出来,心中不断地进行模拟和试验,这第一剑已被他修炼至圆满。

这第一剑,名为“风起”,一剑挥出,风欲狂而不止。

徐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逐渐感知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带到了一个地方。

“这是你的识海。”一位老人的声音响起,“我是无念剑尊。”

徐愿突然就看见了“识海”,他的人物被幻化了出来,眼前站着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下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不过,他尚不清楚这位老人是如何带着他进入自己的识海的。

老人似看穿他心思,解释道:“识海,本是蜕境才可内视进入,我不是当世之人,能带你提前进来。”

“我因《太上始剑》进来,而《太上始剑》为我剑界传承,我在你的功法上留下了分魂,非常人才能唤醒了。”

“《太上始剑》由剑祖所创,共有七层,每一层都对应一剑。它并不稀罕,但它也绝不普通,剑祖便是凭此剑诀威压一个时代。”

“现在,你按照其上开始练剑吧,我的时间不多。”眼前的老人不再多言,盘坐着看着他,而后徐愿便开始了自己的练习。

识海中,无念剑尊看着少年挥舞着长剑,脸上的表情随时间流逝而逐渐动容,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刻钟,第一层圆满,一个时辰,第二层大成,基本不用我指点,看来这道分魂是多余了,真是个怪胎。若我还活着,必带你前往剑界。”无念剑尊口中喃喃自语。

“你手中的剑我倒是还有点印象,是我来此世,初学炼器时所造,只是没想到已经断了。”无念剑尊口中满是唏嘘,似在回忆是怎么断的。

“前辈为何在此?”徐愿看着眼前的老人,心中有太多疑惑。

“呵呵,我是寿终正寝,看尽世间,本无遗憾。”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就是现在又有了遗憾,只是老人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

识海中,徐愿望着天空,那里放着两本功法。

“倒是结下了善缘。”老人颇为满意地看着徐愿,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我要散了,你的悟性是我生平所见最高,相信你将来一定会走出这片世界,到时候可要去剑界看看。”

徐愿看着眼前的老人,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身影却逐渐变得虚幻起来,最终化作点点星光飘散。

随后,意识便也如潮水般从识海退去……

徐愿睁开双眼,发现陆馨在盯着他,两人对视。徐愿尚未开口,陆馨却生怕他误会,连忙开口解释道:“你别误会,我看你好像在顿悟,然后有些好奇……”

一时之间,陆馨竟找不到其他借口。

徐愿一愣,看着眼前这个少女慌不择路模样,心头有些好笑。

“你不准笑话我!”陆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没笑话,我出去试一试我的剑,晚点回来,你先睡吧。”

“最好如此。”

“……”

徐愿此时迫切想试一下“风起”的威力,这一剑感觉威力似乎有些普通,与他用蛮力全力挥一剑感觉差不多,甚至于威力可能还没有他蛮力挥一剑威力大。

出门,已是二更天,夜色如墨般浓稠。

徐愿下楼,站在山庄的院子里边。周遭一片死寂,唯有他孤独的身影在黯淡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轰!轰!”

一道刺目的闪光骤然划过夜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耳边炸响。

狂风如猛兽般肆虐,吹得院子里的大树剧烈摇晃,枯黄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落。暴雨倾盆而下,打在叶片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嘀嗒”声。

院子里,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除了徐愿,再无他人。

只有雨珠砸落在地面的“哗哗”声,以及偶尔划过天际的雷电声,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更添了几分孤寂与凄凉……

站在院中的屋檐下,徐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他深吸一口气,低念道:“风起!”手中的断剑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砍在了院落的木桩上,入木三寸。

然而,眼前的景象并未给他带来丝毫的喜悦,威力与他之前所料相差无几。

多次尝试后,结果却始终如一。徐愿心中刚刚燃起的兴奋之火,就这样被现实的冷水无情浇灭,逐渐冷却下来。

随着心境的平静,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悄然响起,催促他尝试《元素诀》。

这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如此强烈,让他无法抗拒。

稍作思考后,他不再压抑内心的渴望,当即闭上眼睛,缓缓坐下,开始参悟这神秘的功法。

暴风雨中,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涌动,影响着周围的风和雨。

风,愈发猛烈,似要将世界掀翻;雨,亦愈发狂暴,似是要将大地淹没。

而此时,一团若有若无的隐形之物,正缓缓朝着院子靠近。

徐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心头一颤。刹那间,清澈的眼眸中映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因为他知道,眼前这神秘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元素诀》中曾有记载,若能遇见元素之灵,便可与之融合,从而拥有操控元素的神奇能力,这个过程,便称为融灵。

而这功法的催动,本就依赖于各个元素之力,若能得到元素之灵的相助,那效果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根据功法上的描述,眼前这团隐形之物的行为和动作,与风元素之灵完全吻合。

它的到来,说明自己与风元素之灵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亲和,因为融灵必然亲灵。

就在他思索之际,风元素之灵已经悄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元素之灵,在《元素诀》中又被称为元灵,风元素之灵则简称为风灵。

此刻,风灵静静地停在院子中,似乎在向徐愿发出召唤。徐愿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一动不动的风灵,心中明白,它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无法靠近。

屋檐下,风和雨的力量被大大削减,无法触及到风灵。于是,徐愿深吸一口气,毅然主动走出了屋檐。

暴风雨的肆虐下,徐愿一步一步地朝着风灵靠近。

当他终于走到风灵跟前时,风灵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到来,变得欢呼雀跃起来,围着他欢快地转了一圈,而后主动靠近徐愿。

徐愿见状,立刻疯狂地催动《元素诀》,试图与风灵融合。

风灵便如徐愿的一部分,不带丝毫的迟疑与抗拒,自然而然地融入徐愿的身体,融入经脉,再融入平静的识海,在里面荡起阵阵涟漪。

“哗哗……”

大雨依旧滂沱,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暴风雨的力量渐渐减弱,雨落下溅起的水花也越来越小,风不再狂躁,耀眼的闪电也许久未曾出现。

雨水集成的水珠顺着屋檐不断地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响。

良久,雨终于停了。

灿烂星光与皎洁明月,从厚重的阴云中重新冒出头来,洒下柔和的光芒。若不是地上那尚未干涸的水滩,恐无人相信,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曾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暴风雨。

风灵消失了,连同它所引发的暴风雨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愿静静地站在原地,仔细感受着自己身体所发生的变化。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他轻轻催动体内新获得的风元素之力,刹那间,衣物猎猎作响,不过片刻,便已变得干爽。

此刻,徐愿的心中渐渐涌起一股明悟:“这《元素诀》,恐怕绝非寻常之物。”

若是再让他跟着陆馨跑路,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轻松跟上,并且不会消耗太多的灵力。

“出门一趟,竟收获了如此一份大礼。”徐愿的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感慨,这一夜的经历,宛如一场奇幻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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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骤然停了。

陆馨睁开惺忪双眼,独自坐在床边,周遭无比寂静。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身旁空荡荡的位置,那原本应该是徐愿的地方,如今只余一枕头,徒留一片冰冷与寂寥。

“雨怎么突然停了?”陆馨的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空洞。

她轻轻颦眉,而后,突然愤恨地低语道:“徐愿这个混蛋还不回来!”

明天还要赶路,她是个害怕孤独的人,这漫长的旅程,本应是两人相互扶持,可如今徐愿还不归来。她的心中一阵酸涩,抱怨几句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缓缓挪动身体,在床上由坐变躺。片刻后,她缓缓合上双眼,房间里,忘却这烦恼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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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控风之力,徐愿脑海中不禁又起一个想法。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柄被晾在一旁的断剑上,缓缓伸出手,握住剑柄,抬眼望向院子中那根孤零零的木桩,深吸一口气,徐愿猛地挥出一剑。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近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随后,剑身稳稳地没入木桩,入木三寸。

站在原地,徐愿闭上双眼,周身气息缓缓流转。

许久,他再次睁开双眼,猛地再次拿起剑,力量在体内汇聚。

随着一声“喝”,他一剑劈向木桩。

徐愿心中不禁感慨:“果然,以风元素辅助《太上始剑》的‘风起’,威力当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他仿佛触摸到了《太上始剑》的核心奥秘,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迷雾终于渐渐散去。

他终于明白,这本剑法的怪异之处在于,它仅仅是一个基础,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包容性,能够完美地融入修炼者自身的修炼系统。

无论是剑法的层数,还是每一层中的一剑,修炼者都能依据自身的感悟,赋予其独特的理解。

如果将剑法比作作画,那么对人而言,天赋恰似手中的画笔,悟性则如颜料,他们只需寻得一幅上好的画作,精心临摹即可。天赋越高,悟性越好,临摹出来的作品便越接近原作,越能展现出画作的神韵。

而《太上始剑》却截然不同,它给予修炼者的,是无数张空白的画卷,任由其自由挥洒,尽情创作。

即便初次创作并不完美,也能重新再来,它更注重修炼者自身的感悟与体验。相比之下,其他剑法就如同已经完成的传世名画,修炼者只需依照原样临摹,所用的颜料和画笔越是上乘,临摹出的作品就越逼真。

想到这里,徐愿心中逐渐有了一丝明悟,他也大概明白了为何陆馨会说《太上始剑》并非什么稀罕之物。这种剑法对修炼者的要求极高,它并不适合所有人。

毕竟,在这世间,修仙者基本都只想着照猫画虎,练一套顶级剑法。修炼都没空,哪里又有精力去钻研如何将剑法融入自身所学呢?

夜色已深。

“得回去了。” 第六章 善人 院子里,一系列变故在徐愿身上接连上演,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此时,三更已至,万籁俱寂,徐愿手握着断剑,脚步轻轻地返回房间。

屋内,陆馨正安然熟睡,气息均匀。徐愿望着她,生怕惊扰,轻手轻脚地挪到床边。

身为修士,在修身、养性境仍需睡觉进食,不过体魄比凡人强健,不生病、睡眠需求也少些。可只有踏入蜕境,方能以打坐冥想替代睡眠,以灵力滋养肉身,彻底告别凡人的烟火日常。

徐愿昨夜已是彻夜未眠,今晚再不合眼,怕是要撑不住了。黑暗中褪去衣袍,躺倒在床上,合上双眼,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今日种种。

这一日,他收获《太上始剑》与风灵,更是将《太上始剑》第二层修炼至大成,攻击力与机动性都有了质的飞跃。

迷迷糊糊间,徐愿沉浸在对风元素的掌控之中,微风轻柔拂过,带来一丝难得的宁静。

徐愿刚躺下没多久,便觉房门外隐隐有异样。

“嗯?门外怎会有因有人移动而带起的风?”刹那间,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这深更半夜,门外之人恐怕来意不善。

徐愿猛地睁开双眼,悄然拿起床头柜上的断剑,轻手轻脚挪到门前。他稍作思忖,对方来意不明,决定先暗中观察。

屋内,陆馨嘴角似有若无地上扬。

徐愿翻窗上了屋顶,揭开一片瓦片,留出一丝缝隙,将脸凑近,借着月光向内窥探。

这匆匆一眼,便瞧见一瘦一壮两人,皆持刀站在门外,耳朵紧贴房门,似在细听房内二人是否安睡、呼吸是否平稳。

可这两人也绝非等闲之辈,就在徐愿掀开瓦片的瞬间,月光洒下,他们似有所感,猛地偏头,正好对上徐愿贴在缝隙处的眼睛,一时间,双方大眼瞪小眼,两人顿时明白自己已经暴露。

“走,被发现了。”瘦青年压低声音对壮青年说道。

说罢,二人迅速从走廊窗户一跃而下。徐愿既已洞悉他们的歹意,岂会轻易放过?他当即踩在房顶,朝着二人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山庄众人皆在熟睡,门口两个护卫不住打着呵欠,他们皆是凡人,对里头发生的惊心动魄之事浑然不觉。

徐愿无暇叫醒陆馨,也不愿惊扰其他顾客,这两人行刺意图明显,他必须弄清楚他们的来路。若是自己方才也睡着了,他和陆馨怕是在劫难逃。

前方两人脚步不断,跑出不过一里地,便双双停下,满脸看傻子似地望着徐愿。

那身形偏瘦的青年男子,脸上带着几分嘲讽,阴阳怪气道:“瞧你生得眉清目秀,乖乖当你的小白脸不好,偏要来这儿送死?”

“报上名来,交代来历和目的,饶你们不死。”徐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们,淡淡道。

“就你这小白脸,还想知道爷爷名号?”壮实青年满脸不屑,跟着叫嚷。

徐愿心里清楚,这两人从一开始就轻视自己,但轻视,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敏锐感知到,两人皆是修身境九层。以他对自身力量的了解,逼这两人吐露实情,倒也足够。

话不投机,多说无益。徐愿果断出手,提起断剑,直朝那瘦青年砍去。

瘦青年本以为这“猎物”只是送死,准备好好教训一番,可刀剑刚一相交,他便脸色骤变,惊觉这看似文弱的小子,力量竟大得惊人,忙朝一旁看戏的壮硕青年喊道:“三弟,这是个硬茬!”

徐愿这才发现,这修身境九层的实力,似乎也不过如此。方才他只用了八成力,一剑下去,这消瘦青年便有些招架不住。

此刻,若使出全力,他有十足把握,能一剑取其性命。

只是还有些事情要问,趁着壮硕青年还没赶来,先打残一个再说。

当下,他对准消瘦青年右手手臂,施展出《太上始剑》第一剑“风起”。

消瘦青年见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只有风声猎猎,便心存轻视,右手紧握刀柄,抬刀去挡。可就在触碰到的瞬间,他的刀竟直接脱手而出。

在这强弱分明的交锋里,兵器脱手,后果不堪设想。刀没能挡住分毫剑势,寒光一闪,一只手臂冲天而起,鲜血飞溅,落在未干的积水中,瞬间将积水染得通红。

“呃啊啊!”消瘦青年发出痛苦的惨叫。

此时,壮硕青年的刀才赶到徐愿面前。见同伴不过两个照面,手臂就没了,他心里清楚,自己和二哥实力相当,这小子能秒二哥,自然也能秒自己。

他心慌之下,这一刀被徐愿轻易用断剑挡下。

“我是……祝宇……绝……他是……祝宇尘……你敢……断我……手臂……伤我……二人……”断臂的祝宇绝,面色扭曲,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颤抖。

短暂交手后,徐愿轻松将壮硕青年祝宇尘用断剑死死压在脚下。

这时,他才有空抬头看向祝宇绝,舔了舔嘴角,冷冷说道:“没听过,早让你们报上名来,交代来历和目的,偏要得罪我。”

暗处,一道曼妙的身姿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嘴里小声嘀咕:“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枉我出来一趟。”

祝宇尘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想着:“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可性命攸关,他哪敢真说出口,生怕激怒眼前这煞星,下手没轻没重,急忙开口:“我们大哥祝宇烈是中洲血炎宗的人,劝你别下死手,不然……”

那曼妙身姿一听“血炎宗”三字,脸色微变,忙警惕地查看四周,确定无人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不然没我好果子吃?”徐愿低头,嗤之以鼻地看着他,开口说道,“我劝你们老实点,我可不管你们什么来历,老实交代,在我房间外想干什么?”

祝宇尘见徐愿似乎只是想问目的,也顾不上被打断说话的事,又怕断臂失智的二哥再激怒徐愿,赶忙抢先说道:“今天下午,我们盯上你身边那女孩了,看她长得漂亮,就起了些心思。可我们境界不高,想偷袭得手,所以在房门外看你们睡了没。”

只是,祝宇尘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这一番话直接将徐愿彻底激怒。

徐愿沉默不语。

祝宇尘见徐愿没什么反应,连忙赔笑开口:“早知道那姑娘是您的,我们哪敢有歪心思,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徐愿死死盯着他,心中满是愠怒。这种强抢民女的恶事,他们想必没少干。

祝宇尘见徐愿一直不说话,心里愈发忐忑,猜不透他的想法。

看着徐愿年纪轻轻却实力惊人,又暗自揣测他的身份,试探着问道:“不知大哥名号,是哪里人,能放我们走了吗?””

徐愿缓缓起身,松开压在祝宇尘身上的断剑。祝宇尘以为逃过一劫,刚开口:“多谢这位……”

话还没说完,徐愿一剑狠狠插入他的心口,同时冷冷吐出:“徐愿!”

祝宇绝见状,连忙想逃,而徐愿早已断了他一臂,重伤之下,就算不是腿断了,也会十分影响速度,所以他先杀了祝宇尘,留着祝宇绝后杀。

祝宇绝见状,转身就逃。徐愿早断了他一臂,重伤之下,速度大受影响。

所以他先杀了祝宇尘,再去追祝宇绝。有风相助,徐愿速度极快,一个呼吸便窜出三十丈,几乎要碰到祝宇绝后背。

祝宇绝见势不妙,心一横,不知使了什么法术,手臂的伤口也迸裂,鲜血直流,但却速度骤增,与徐愿的距离反而拉远了。

徐愿皱起眉头,正要追上去,一道曼妙身影从后方赶来,同时传来声音:“不用追了,他用了血炎宗禁术,又断一臂,往后就是个废人。这禁术估计是他大哥私自传的,胆子真大,宗门禁术也敢乱传,令人咋舌。”

徐愿回头,见是陆馨,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还是说,你一直都在?”

“呃,刚到。”陆馨眼神闪躲。

徐愿一脸狐疑,陆馨不想多谈,忙岔开话题:“你为什么杀了他俩?”

“两个原因,一主一次。”

“主因是什么?”

“主因是他们竟敢觊觎你,还未经我允许。”

“咦~我自己也能解决,你多此一举。”陆馨俏脸微红,又问,“次因呢?”

“次因是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要为那些被他们糟蹋的女子复仇。”

陆馨认真打量徐愿,见他眼神坚定,忍不住说:“看不出来,你还有颗善心。”

“我杀了人,你还说我善?”

“杀的恶人,可不就是善嘛!”陆馨小声嘟囔。

徐愿沉默不语,望着地上的血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世间,善恶难辨,手中之剑,不知还将染上多少恶人的血。

前路漫漫,他却只能在这血雨腥风,奇幻乱世中,坚守心中那一点道义…… 第七章 祝宇烈 徐愿在死寂的战场清扫,握着祝宇尘的刀,为他掘出一方埋葬之所。

这时,陆馨抬手,指尖燃起幽邃火焰,刹那间,祝宇尘灰飞烟灭,不留一丝残痕。

这是徐愿初次沾染人命,内心并无波澜,只觉此人罪有应得。他从坑边站起身,指向血色积水中的断臂,声音低沉:“这个也烧了,别留下隐患。”

陆馨缓缓点头,抬手间光芒一闪,积水与残肢瞬间消失。

“想得倒周全,没少干毁尸灭迹的事吧。”陆馨声音里带着审视。

“第一次,你信吗?倒是你,一个姑娘家,碰上这种事竟毫无惧色。”

陆馨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平静:“我信你是第一层。至于我,出来闯荡这么久,这种人见多了,光是那眼神,就让人作呕。”

徐愿亦看着陆馨的眼睛,她的眼睛清澈如泉,能清晰地映照出眼底的自己。

对视良久,陆馨也未流露出丝毫厌恶,徐愿心中暖暖。

对于徐愿来讲,不难猜到陆馨为什么在这,恐怕是担心他出事,此刻聊起天来,心里自然更加暖暖。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吗?”徐愿问。

“当然,就是我们订房时,坐在旁边边喝酒边嘟囔的那两个人。”陆馨轻声回应,声音虽轻,却在这静谧中格外清晰。

徐愿这才回想起来,当时人多嘈杂,他确实没留意。

经陆馨提醒,那些画面逐渐清晰,他又追问:“他们说的中洲血炎宗,实力如何?”

陆馨明白徐愿对这些所知甚少,耐心解释:“中洲有四大主宰级势力,两宗一国一域,这些势力的长老都达到天相境,近乎站在世界巅峰。血炎宗便是其中之一,就他们俩,根本进不了血炎宗,估计是他们大哥是血炎宗外门弟子吧。”

听到“大哥”二字,徐愿猛地反应过来,问道:“你一直都在?”

陆馨意识到说漏了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徐愿看着她那尴尬的模样,心中莫名一软,便不再追问。只是在他心底深处,那原本就对陆馨的好感,此刻又多了几分,他觉得此刻的陆馨,竟有着几分别样的可爱,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间中,这种可爱显得如此珍贵,却又如此让人担忧。

“他那个大哥,血炎宗外门弟子,什么实力?”徐愿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继续问道。

“应该是养性境,两三层的样子,别怕,师尊给了我不少保命的东西。”陆馨说着,摸了摸手上的空间戒指。

徐愿听后,心里的担忧随风消散,轻轻点了点头,说:“走,回屋。”

……

五更天的时间,他们二人才在床上躺下。

两人侧卧着,互相面对着,彼此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却又很快移开。

这沉寂的夜晚之前,是两人无数次的言语交谈,明明刚刚杀了人,此时两人间却弥漫着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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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山庄之外,一处荒僻得无人问津的角落。

不知从何处,缓缓地,一个身影逐渐浮现。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宛如从地狱的血海之中挣脱而出。他的面容,早已被浓稠的鲜血所覆盖,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浑身上下的皮肤,如同干裂的土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肆意蔓延,殷红的鲜血,从那缝隙之中汹涌而出,浇满了他的全身。

他的右臂已然不知去向,其断裂处,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滴答滴答地落在右半边身体那厚厚的、凝结着的血污血垢之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此刻,这个被鲜血浸透的“血人”,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弱之感。

他的步伐踉跄而不稳,在原地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大片的鲜血,那鲜血迅速在地面晕染开来,与周围的荒草和泥土混为一体。

若是徐愿此刻身处此地,恐怕也不能一眼认出,这个仿若从地狱爬出的“血人”,是那个身形消瘦的青年祝宇绝。

“血人”终于在三个身影前停下了那摇摇欲坠的脚步。

眼前,一人身着黑袍,宛如暗影;两人身着白袍,恰似黎明。其中,一个白袍男子的手中,还拎着一个异状麻袋,麻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不知里面装着什么,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诡异。

祝宇绝的眼神慌乱而恐惧,他不敢去看另外两人,那目光,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只能颤颤巍巍地看向与他有着三分相似的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的后背和肩头上,刻着一个刺目的红色火焰,如血刺眼。这,正是血炎宗弟子那令人胆寒的标识。

“血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无尽痛苦:“大哥,三弟栽了。”

黑袍男子祝宇烈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极力压制着心底那如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平日里,他就不知对这两个弟弟叮嘱过多少遍,莫要惹事生非,如今,更是处于任务的关键时期,他们却依旧不听,闯出了这般大祸。

“我说过多少遍了,别给我惹事。”祝宇烈的声音低沉,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莫大不满。

“祝宇烈,你敢私自外传禁术?”其中一位白袍男子此刻眉头紧蹙,眼中满是不悦与审视。他冷冷地望向祝宇烈,眼神中带着彻骨的寒意,直直刺向他。

“我会自己解决的,不劳二位师兄多动。”祝宇绝心中的愤怒已然燃烧到了极点,可他却不敢在这两位白袍面前露出分毫,甚至,心底还隐隐泛起一丝畏惧。

他强压着情绪,转头看向那“血人”祝宇绝,声音冰冷:“谁干的,名字,特征。

“徐愿,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跟着他,女的养性境一层,男的修身境三层,我和三弟被那个男的打死打残了。”此刻的祝宇绝,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稳,说话间,身体已是踉踉跄跄,血液还在从他身体的各处伤口中汹涌溢出。

“真是废物,修身境三层能将你们两个打的一死一残。”祝宇烈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心底的愤怒已然无法遏制。

他猛地抬手,一掌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祝宇绝拍去,似要将这满腔的怒火与失望,都发泄在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身上。

就在那手掌即将落在祝宇绝身上的瞬间,一只白皙却冰冷的手伸了出来,挡住了祝宇烈的攻击。

出手的,是那个白袍女子,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如万年不化的寒冰:“你的亲弟弟也打?”

“用了禁术,他已经是废人了,活着已是痛苦,不杀了难道还等着去找什么灵丹妙药救他?”祝宇烈见女子出手阻拦,动作一滞。

“可以救,但你想杀就杀了吧。”白袍男子淡淡地开口,话音刚落,他的身影陡然一动,出手如电,一掌重重地拍在了祝宇绝的心口。

祝宇绝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向后飞去,重重地倒在地上。

还不等祝宇烈开口,白袍男子便又看向祝宇烈,冷冷地说道:“记得处理好,不然师傅怪罪下来你万死难辞。兄弟相残的事多不好,还是我杀了好点。”

祝宇烈看着白袍男子比他更快地出手,心中猛地一紧,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从踏上修炼之路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做好了面对一切残酷与血腥的准备,可当亲眼目睹亲人在自己面前被他人杀害,还是让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忽然意识到,从此以后,他在这世间,便再无亲人,他的一切,都将只属于血炎宗。

“放心,我不会耽误任务的,还请二位不要告诉师傅我私自外传禁术一事。你们先赶回宗门,我处理完这件事就来。”祝宇烈说话的语气,尽管心底的愤怒依旧在翻涌,可当念到“任务”二字时,眼中的敬畏却根本藏不住。

“去吧,快去快回,若能活捉那个修身境的就活捉一下,能跨越这么大境界杀人,说不定也是个什么特殊体质。”白袍男子对着祝宇烈吩咐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这血腥而冰冷的地方缓缓传出,那是祝宇烈处理尸体与痕迹的声音。

而后,一切又彻底陷入了沉寂,唯有那弥漫不散的血腥之气,还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第八章 追踪 东方的地平线上,初露的光芒洒在沉睡的大地上。

徐愿,早已从睡梦中苏醒。昨夜他一直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以至于当他的眼睛缓缓睁开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陆馨的睡姿。

同样是侧卧,正对着他,只是这方向却有些怪异,她原本的床头竟好似变成了床尾,一个晚上竟是头脚换了个位置。

丝丝缕缕的阳光,艰难地透过窗户,洒在她柔和的面庞上。眼睑闭合,长长的睫毛如扇,在阳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对这短暂安宁的满足。

窗外,晚秋的风拂过树叶,带起一丝涟漪。屋内,徐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也没有急于下床,换了个头的方向,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时光。

不知是察觉到了阳光洒在陆馨的脸上,还是似乎发现有人盯着她睡觉,她感觉脸上暖洋洋的,像是被温暖的手轻轻抚摸。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那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懵懂与迷茫,看着眼前与她对视的男子。

“早安。”徐愿率先发出声音。

陆馨似乎仍然还没有睡醒,脑袋还在待机状态,懒洋洋地来了一句:“早哦。”而后仍然缩在被子里,反而还攥紧了几分。

陆馨藏在被窝里左右挪动,酝酿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被现实的浇醒:“呃,你怎么醒这么早?”

“已是日上三竿,不早嘞。”徐愿含笑答道。

而后两人似乎极有默契,同时下了床。

“今天又要继续赶路咯,”徐愿吐槽,“你有没有什么火车飞机之类的东西把我快速送到目的地,走路真是又麻烦又累。”

“火车、飞机?那是什么?”陆馨转过头来,询问徐愿突然从嘴里蹦出的两个词的含义,眼神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呃,没什么,就是可以代步的东西。”徐愿的回答带着一丝敷衍,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似在回忆那个遥远而又回不去的世界。

陆馨狐疑地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试探道:“这是你家的东西?有机会给我瞧瞧吗?”

“确实是我家那边的东西,至于给你瞧瞧有没有机会,不好说。”徐愿神秘兮兮地说道。

陆馨心里暗暗将他说的这些记下,准备回头去宗门里面查查书籍,看看徐愿是哪里的人。只是,她注定什么都查不到。

徐愿想起昨晚那两兄弟似乎都没有空间戒指,便问起陆馨此事:“昨晚那俩人怎么没有空间戒指?”

“你以为空间戒指谁都有?这玩意稀奇的很,一般人拿不到,我的戒指是我师尊给的,咋可能什么人都有空间戒指。”陆馨的回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却又让徐愿的希望彻底破灭。

徐愿见自己想有一个空间戒指的计划泡汤,也不懊恼,只是把断剑背在身上,继续收拾东西,准备出门赶路……

辰时刚过,两人已经是在赶路了。

走出迷寂森林以及其旁边那片广袤树林,往后,好歹不会再置身荒无人烟之地、风餐露宿。

陆馨心里清楚,这段行程会异常艰难,可身旁有人相伴,莫名让她安心。从前她独自离开陆家寻找灵草,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与烦躁,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如今两人同行,多少能驱散些旅途的沉闷。她虽饱读诗书,可在情感上,终究还是个懵懂的雏儿,全然不知这段相伴,会是怎样的开始。

“徐愿,你之前说的火车、飞机,到底啥样啊?”陆馨忍不住打破沉默。

徐愿顿了顿,认真描述道:“火车,就像个钢铁巨兽,人坐在里头,它沿着轨道自己跑,速度快的时候,四个呼吸就能奔出一里地;飞机呢,像是钢铁巨鸟,能在天上飞,速度更快,一个呼吸差不多就有一里路。”

陆馨微微皱眉,一脸诧异:“钢铁做的?真是稀奇。我还以为是什么神奇飞禽呢。虽说速度是挺快,不过你们那儿没有圣境强者吗?我的师姐就是圣境强者,她能飞,速度远超音速,可比你说的快多了。”

徐愿呵呵一笑,确实是比不了……

徐愿陡然听见,陆馨以一种奇异至极的方式向他传音,仅两人间的空气微微震动,这是逼音成线之术。

“有人跟踪,实力极强!”徐愿的耳畔传来声音。

他表面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自己竟毫无察觉,来人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你先走。”陆馨的传音再度传来。

徐愿满心无力,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用,帮不了陆馨分毫。

他没有立刻离开,操控着轻风,试图找出暗处的跟踪者。终于,他发现那人在两里之外,始终保持着距离。

徐愿想告知陆馨,却不会传音,生怕暴露位置。留在这里,只会拖累陆馨,可他又想帮她。正犹豫间,陆馨焦急的催促再次传来:“快走!”

徐愿明白,理智告诉他必须离开。于是,他快步向前,只是心中,却仍然留意着陆馨与神秘人的动向。

徐愿加速前行,一炷香的时间,拉开一里路。

神秘人不知是察觉到被发现,还是等得不耐烦,此刻正飞速冲向陆馨。

陆馨察觉后拼命逃跑,心中却祈祷徐愿已安全逃离。

然而,实力差距悬殊,速度也天差地别,每呼吸间,两人距离就拉近十丈。

这里地形平坦,根本无处可逃,神秘人追上陆馨只是时间问题。陆馨拿出自己绘制许久的催灵符,速度虽有提升,却依旧甩不掉。

终于,神秘人离陆馨只剩十丈,近在咫尺。陆馨知道逃无可逃,停步转身,看清了神秘人的模样。

一头红发,身着黑袍,只将头了露在外面,与昨晚杀掉的两兄弟有七分相似,正是祝宇烈。

“那个男的去哪了?”祝宇烈开口问道,在他眼中,陆馨已经是必死无疑,而那个男人,想必就是徐愿了,害死自己两个弟弟的罪魁祸首,他可不会让徐愿轻松死去。

陆馨看着眼前肩口绣着血色火焰的男人,感受着他的境界,心中绝望念道:“血炎宗,祝宇烈,养性境七层!怎么会这么强?”

“呵,看来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什么都告诉你们了。”祝宇烈见陆馨似乎辨认出了他,开口说道,语气间却满是不屑。

“再问你一遍,那个男的去哪了,说出来给你个痛快,不然,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可就不保证你会怎么死了。”祝宇烈眼中闪过邪念,看清眼前少女容颜后,他也难以压住心中欲念。

“我不知道,他刚跟我闹矛盾自己跑了。”陆馨内心翻涌,脸上却平静如水,语气带着决绝。

我刚交的朋友,为他赴死,就是这种心情吗?

“呵呵,也罢,你们都逃不了,都得死!” 第九章 手段尽出 “呵呵,也罢,你们都逃不了的,都得死!”祝宇烈的笑声中裹挟着彻骨寒意,语毕,祝宇烈从手上的空间戒指取出一把刀。右脚猛地发力,重重踏在地面,尘土飞扬间,裹挟着致命气息,向着陆馨疾冲而去。

养性七层与养性一层,这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鸿沟。陆馨早已做好了全力应对的准备,无比坚定地握紧自己的刀,眼神中透着决绝。

那是一种明知不敌,却依然要拼死一战的狠厉。

两刀相交,一声巨响震得空气都仿佛扭曲。

陆馨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袭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已拼尽全力,甚至用上了丹尊赐予她的《玄晕刀》。那是一套精妙绝伦的刀法,也是她手里,唯一的刀功。

然而此刻,她这所谓的全力,在祝宇烈强大的实力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仿佛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祝宇烈见状,心中却是一凛。

七层打一层,自己全力的一刀,竟然没能重创陆馨,这个结果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眼中的轻视渐渐被凝重所取代。

没有丝毫停顿,祝宇烈再次举起手中的刀,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向着陆馨疯狂砍去。

刀影重重,密不透风,仿佛要将陆馨彻底吞噬。

陆馨挥出的每一刀,都倾注了她全部的力量和希望。由于催灵符,她的灵力在体内超负荷运转,每一次催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痛。

照这样下去,即便此刻能勉强维持平分秋色的局面,可灵力总有耗尽的那一刻,到那时,战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此刻的她完全被祝宇烈死死压制在下风,毫无还手之力。

更糟糕的是,她是趁着催灵符的灵力加持才勉强支撑到现在,一旦催灵符加持效果消失,其所带来的虚弱的负面效果再加强敌,后果将不堪设想,她必须速战速决。

只是祝宇烈同样不想陷入持久战,他短暂拉开距离后,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施展出了他宗门的《重焚刀》。

刹那间,只见他刀上燃起熊熊烈火,带着滚滚热浪,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焚烧殆尽。

祝宇烈高高跃起,手中的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向着陆馨竖劈而下。

陆馨看着这威力巨大的一刀,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她深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接不下这一击,连忙转身,脚步慌乱地想要躲开。

然而,这一刀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就像一道无法逃避的命运枷锁。只听“嘶啦”一声,陆馨的素长白衣被利刃划开,一道一尺长的血痕瞬间出现在她的背上。

伤口处,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流出,还带着些许白烟。伤痕深处,隐约可见被高温烫伤的烂肉,那是《重焚刀》的高温留下的残酷痕迹。

这一刀,不仅砍伤了她的身体,更直接伤了她的五脏六腑,她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陆馨趁着这一刀的间隙,连忙拉开距离。背后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不能放松。

她的手颤抖着,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颗回灵丹、一颗生愈丹,毫不犹豫地丢入口中。

这两颗丹药作用正是疗伤,随着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稍稍缓解了她的伤痛。

“还有闲工夫吃丹药,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那个小子的下落,给你个痛快。”祝宇烈看着陆馨,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眼前的少女很美,只是心中的仇恨却让他无法停下脚步。

陆馨没有回答,她紧咬着下唇,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她的空间戒指里,还有一张师姐所留的爆灵符。那是一张威力巨大的符箓,是师姐给她保命的最后底牌。

然而,爆灵符的催动需要短暂的时间,而且必须在极短的距离内才能生效,更要命的是,使用它还会伤到自己。

但此刻,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必须想办法创造施展爆灵符的时机。

可这时机的创造,哪有那么容易?祝宇烈见陆馨不说话,只觉她是在拖延时间,心中最后的耐心也消失殆尽。

他再次举起刀,口中不断念叨。

“你说你为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小子,为什么要害我最后的亲人……”

“给你机会杀我,你杀得了吗……”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的愤怒和仇恨,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刀刀不离陆馨的要害。

陆馨此刻已经狼狈到了极致,腹部、肩膀、手臂处处都是鲜红的血痕。她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头发凌乱地飘散开来,宛如一朵快凋零的花。

但她的眼神中依然透着坚定,她在等,等祝宇烈再次催动《重焚刀》。她已见过,祝宇烈施展这威力巨大的刀法,需要一会儿时间,而这,就是她的机会。

然而,陆馨并不知道,祝宇烈这一刀还修炼不到家,每次催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

而且,并不是人人都是陆馨,炼丹技艺高超,他的每一颗回灵丹都是花费重金买来的,珍贵无比。

此刻,祝宇烈已经占据上风,他有十足的把握,再有百招,陆馨必死无疑。

而对陆馨来说,糟糕的消息似乎一个接一个。催灵符的效果也到期了,失去了灵力加持的她,实力大打折扣。

别说撑百招,没了催灵符,她最多三招就离死不远了。陆馨转身,拼尽全力硬躲劈向心脏的一刀,肋下却正中一刀。

她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但也趁机拉开了些许距离。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无视催灵符的负面效果,赶紧催动第二张催灵符。

“姑娘,你宝贝还真多,你是哪个宗门的?”祝宇烈见她手段层出不穷,心中不禁对她的身份好奇起来。

陆馨见他主动停止进攻,当然巴不得拖一下时间。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痛说道:“我乃悠韵宗丹尊座下弟子,劝你不要对我动手。”

祝宇烈听后,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丹尊弟子?我好怕怕哦,她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管你?”

陆馨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慌张,佯装镇定问道:“我师尊,她怎么了?”

祝宇烈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不再说话,再次举起刀,向着陆馨疯狂砍去。

陆馨见他不提师尊,只是一味地劈砍,心中却发觉,这可能是个机会。

她一边躲避着祝宇烈的攻击,一边不断问道:“我师尊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

祝宇烈一言不发,眼中的杀意更浓。几招之间,陆馨身上又多了几处刀痕,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陆馨在与他对阵间,持续不断地询问师尊相关的事情。终于,祝宇烈被她惹得有些不耐烦了。

“叽叽歪歪的,去地狱里问吧!”祝宇烈再次拉开三丈距离,抬手准备释放《重焚刀》。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只见陆馨也猛退几步,瞬间两人之间便隔了十丈。然后,她神秘兮兮地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呈土黄色,看起来破破烂烂,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沧桑。若不是上面的纹路闪烁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恐怕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张有些历史的废纸。

但只一瞬间,祝宇烈便从这张符箓上察觉到了其隐藏的恐怖灵力波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张符箓正是陆馨师姐所留的爆灵符,此刻正被陆馨全力催动。

其上逸散着恐怖的灵力波动,仿佛是一座火山,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爆灵符的催动,需要极其巨量的灵力,即便是陆馨,也不过是刚刚好能催动。

远处,一道黑影死死地盯着陆馨手中的符箓,蹙起的眉头渐开,开始移步。

祝宇烈来不及施展《重焚刀》了,他心中明白,一旦这张符箓爆炸,自己必将粉身碎骨。

他连忙向前踏步,想要阻止陆馨催动符箓。十丈的距离,说起来很长,但对祝宇烈来说,只是半个呼吸不到的功夫,便到了陆馨面前。

陆馨脸上却依然不慌不忙,她的眼神中透着决绝,全力催动着手中的符箓。

祝宇烈见符箓威力之大,心中一狠,连忙一刀砍向陆馨丹田腹部处,企图一刀废了陆馨。

陆馨此刻同样足够狠心,匆忙间,又催动一张化盾的符箓。

然而,那道灵力盾在祝宇烈的刀下,就像一张薄纸,瞬间被破。

好在刀势有所衰减,而后她身体微微下蹲,这一刀直接轻松破开她的护体灵力,砍在了肋上,距离心脏只有一寸的距离。

一刀砍中,入肉足有两寸,鲜血四溅,些许血液飚进了祝宇烈眼中,使得祝宇烈眼睛短暂被红色所染。

但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陆馨手中的符箓已经离完全催动只差一线了。

祝宇烈并不认识这符箓的种类,此刻连刀都来不及抽离,连忙向后退去。

陆馨眼见祝宇烈即将脱离爆灵符爆炸范围,已是全力催动。

她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水,眼神中透着不甘,灵力在体内疯狂涌动,每一次催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痛,仿若千万钢针在穿刺她的经脉。

但即便这样,还是差一线。

陆馨心中深感绝望,此刻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白色身影,那个认识短暂,她却自认为的朋友。

此人,会把她当朋友吗?会来救她吗?

祝宇烈已在爆灵符的爆炸范围边缘,下一刻,便可以彻底不受影响。

“还是做不到吗?”陆馨心中万念俱灰。 第十章 逃窜(一) “还是做不到吗?”陆馨心中万念俱灰。

恰在此时,一个身穿白袍的少年朝着祝宇烈的方向狂奔而来。陆馨和祝宇烈激战正酣,竟丝毫未察觉少年的靠近。

陆馨不经意间一瞥,发现那白衣身影正是自己脑海中的那道身影,心中惊喜乍现,可转瞬,看清当下绝境,又被绝望彻底淹没。

徐愿来了又如何,他不过是修身境三层,能改变什么?

陆馨死死攥紧手中符箓,短短一瞬,红唇轻启,几次欲言又止。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即便在与祝宇烈对战被重创、生死一线之时,都从未如此刻这般心绪大乱。

晨曦之下,少年矫健的身影飞速靠近,白袍烈烈,手中紧握着一柄两寸断剑,眼中寒光闪烁。

陆馨舍身为他拖延时间,他又怎能真的将她丢下,独自一人逃去?

徐愿低喝“狂浑”,纵身一跃,已至祝宇烈身前。“狂浑”之势狂野而雄浑,空气中瞬间弥漫着肃杀之气。

陆馨心跳如鼓,呼吸浅短急促,额头香汗渗出,一部分顺着脸颊落入唇中,咸涩难咽,另一部分滴落在被鲜血染红的素白长裙上。

她深知这是徐愿创造的机会,只能选择相信,掷出符箓后,她的小巧双手不自觉交叠,双眸紧紧看着徐愿。

祝宇烈被徐愿的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无法想象,一个初入修仙界、区区修身境三层的小角色,竟敢阻拦自己。

换做平时,他随手一剑便能将其斩杀,可此刻,为了躲避陆馨符箓的爆炸,他连退数步,滞空之中无处借力,只能硬接这少年全力的一剑,否则身后的爆炸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半空中,兵器相交,徐愿的断剑转瞬便被击飞,祝宇烈的刀划过他的左肩,鲜血飞溅,徐愿也借着这一刀之力,退出七八丈远。

但,对爆灵符而言,这片刻已然足够,足够让祝宇烈逃不出爆炸范围,不过也只是在爆炸边缘。

符箓之上,那原本如豆粒般微弱的光点,仿若被注入了某种狂躁的力量,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态势迅速膨胀。

不过瞬息之间,它便化作了一团刺目耀眼的火球,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响起。

火球边缘,狂暴的力量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汹涌扩散,所到之处,一切皆被撕裂、粉碎。

与此同时,陆馨也被爆炸冲击波波及,本就重伤的她,瞬间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昏迷过去。

徐愿死死盯着刺眼光芒,试图在光芒中心,看清祝宇烈的情况。

爆炸过后,一个焦黑的身影倒在荒地,可很快,那身影缓缓站起。

“哈哈哈,这威力不过如此。”祝宇烈张狂的声音传来。

他在爆炸前拼命聚集灵力防御,加之护体灵力比陆馨更强,又身处爆炸边缘,所以受伤并不严重,只是腿部离爆炸中心较近,此时行动有些不便,速度受到了些微影响。

徐愿难以置信,捡起断剑,一记“狂浑”便呼啸而上。

祝宇烈见状,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手握长刀,挥刀便将徐愿砍飞。在徐愿的刻意控制下,朝着陆馨退去,而后重重摔在地上。

祝宇烈正要上前补刀,徐愿却迅速起身,右手抱起昏迷的陆馨,拔腿就跑。

此刻的徐愿速度惊人,一个呼吸便能窜出三十丈,还是在左手还握着断剑,右手抱着陆馨的情况下。他深知,若是一身轻装,他能更快。

但对他来说此时手中的断剑很重要,抱住的陆馨更加重要。陆馨能为他舍身主动挡下祝宇烈,给他活命的机会,他怎么也不会放手。

后方,祝宇烈反应过来,满脸怒容,对着徐愿大喊:“你逃得掉吗?”

说罢,祝宇烈提腿就追,即便他双腿受伤,他的速度也比徐愿快一点,每个呼吸约跑出三十二丈。

祝宇烈眉头紧锁,徐愿这修身境三层的速度,让他心生忌惮。

这个境界却有这样的速度,其天资恐怕无比之高,令他杀徐愿之心愈发强烈。

转瞬,祝宇烈已追到徐愿身后,一刀斩下,徐愿衣袍裂开一道口子,隐约可见血肉。

徐愿闷哼一声,全力前奔,只是他不识路,不知该往何处去,只能盲目逃窜。

“你还真是硬,”祝宇烈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停步,我给你个痛快!”

祝宇烈看起来似乎做出了一些让步,只是徐愿神色不变,充耳不闻,只顾拼命奔跑。

祝宇烈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眼下,又到了徐愿后背,距离不过一丈。

祝宇烈愈发不耐烦,再次追到徐愿身后。未等他出刀,徐愿突然将断剑朝他面门砸去。

祝宇烈万万没想到,这小修士竟敢还手,剑砸在脸上,正中鼻子,疼得他眼冒金星,顿时眼泪从眼眶中不争气的流出。

“你这个杂碎!”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徐愿身后传来。

对于徐愿来说,断剑确实很重要,但陆馨更为重要,为了跑的更快,只得将断剑扔了,既能恶心一下祝宇烈,自然是要恶心一下。

而后徐愿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陆馨以公主抱抱在怀中。

只是后方的祝宇烈便彻底怒了,脸色涨红,杀意滔天。

少年的红温胜过一切脏话。

短暂停步后,祝宇烈迅速追来,眼中满是怨愤,速度丝毫不减。

转瞬又到徐愿背后,这次他紧盯徐愿动作,确认无误后,一刀砍下,徐愿后背又添一道裂缝和血痕,两道伤口交错,后背血肉模糊。

转眼间,徐愿的背后已经血肉模糊,哪还认得出刚才白皙的后背。

只是徐愿没有注意到,他何止背后的衣服被染红,他的怀中也不知何时染上了艳丽的血红,只是这艳丽的红色,并非来自他。

路途的颠簸,使得怀中的少女缓缓睁开美眸,环顾四周,似在确认正处于什么环境,在发现她在徐愿怀中之后,顿时惊慌失措,发出虚弱的声音:“你怎么抱着我?放开我…”后半句“男女授受不亲”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要救你…”

陆馨看到祝宇烈在身后,瞬间清醒几分,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张火球符,朝后方祝宇烈催动。

她这才发现,祝宇烈的刀已沾满鲜血,正顺着刀尖滴落在地。

祝宇烈上次被爆灵符吓到,这次连忙后退,仔细感知后发现这张符箓灵力波动较弱,一刀劈开,一个小火球爆开,威力不大,只要小心便不会受伤。

徐愿见祝宇烈远了些,连忙低头感知了一下她的情况。

只是眼前的少女双眼依旧紧闭,似乎刚刚并没有醒来,身上灵力波动微弱,脸色苍白得如同雪花,没有一丝血色,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单薄的身体显得异常娇弱无力,徐愿的手臂不自觉地搂的更紧了些。

“我用了两张催灵符,现在有点想睡觉……咳咳”陆馨虚弱的说道,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事到如今,她已顾不上男女之嫌。

徐愿难以将现在的陆馨和刚见面时的陆馨联想起来,待陆馨咳嗽结束,喷出一口黑血后,徐愿安慰道:“我们会逃出去的,想睡就眯会儿。”

“嗯呃嗯~不可以,我还不能睡觉,你这样逃下去,会死的,我不能害死你……要不你把我丢下,可以保你自己安全。”陆馨的心灵纯粹到令人窒息,让徐愿的心中有些刺痛。

“我不会抛下你的。”徐愿喃喃道。

几句话的功夫,祝宇烈又追了上来,陆馨又催动一张符箓,仍然是同样的火球符,火球在身后爆开。

“你还有吗?给我,我来丢。”徐愿不忍如此虚弱的陆馨仍然拼死御敌,主动问道。

“我还有好多,你慢慢看……嘿……咳…咳,”陆馨强撑着乐观,只是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她在想些什么,“空间戒指拿走,里面还有……”

说罢,少女缓缓地抬起如雪般的左手,从右手的食指上取出白玉样的戒指,只是这一动之下,带起了更大的变化。

有些破碎的红白交加的衣服下,随风摇曳,露出一片春光,虚弱无比的少女此时仅是这样微小的动作,都让她喘得厉害,吐气如兰,微风将气息吹到少年鼻中,带起阵阵馨香。

“好难受……”

徐愿迅速压下旖念,陆馨将戒指放到徐愿的掌心,似乎察觉到他的心绪,轻声道:“不要乱想……”

而后,陆馨便似乎彻底陷入了沉睡,只是娇嫩的手掌还放在徐愿的掌心上,徐愿紧紧地将陆馨的小手握在手中,那冰凉顺滑的触感,让他心疼又无奈。 第十一章 逃窜(二) 徐愿打开了陆馨给他的空间戒指,里面空间并不大,约有两立方,却塞满了各种物品。

有干粮、两人的衣物、瓶瓶罐罐和几沓符箓等等。

没错,是几沓符箓,这让徐愿不得不多思考一下陆馨平时在做些什么,只是眼下显然没工夫想这些,祝宇烈就在身后。

刚刚陆馨醒了,他都没来得及问逃跑方向是否正确,眼下,怀中柔弱的少女,更让他不敢有丝毫惊扰。

徐愿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些符箓都是火球符,每张威力都与陆馨全力一击相当,此时摆在这的至少有上百张,暂时还能抵挡一阵。

念及此,徐愿又朝后方的祝宇烈催动了一张火球符……

两人一追一逃,已是正午,其每一步都踏在地上圆盘似的影子。

全力的逃遁,两人灵力早已多次耗尽。

徐愿靠着陆馨空间戒指里的回灵丹,勉强支撑,祝宇烈也时不时吞服丹药,只是腿伤难愈,想要追上徐愿,只能拼丹药储备。

祝宇烈笃定,悠韵宗尚未入门的陆馨,不会有太多回灵丹。只是他注定想不到,丹尊弟子的丹药储备有多惊人,这场追逐也因他这想法,一直持续着。

烈日高悬,长时间奔逃,徐愿汗如雨下,背后的伤口早已结痂,汗水划过俊朗的脸颊,滴落在陆馨的腹部。他汗水浸湿陆馨的衣裳,隐约透出她雪白的肌肤。

汗水滴在她腹上,清凉亦传入她的丹田,怀中的少女在徐愿趁徐愿不注意,偷偷睁开了双眸。看着眼前宁死不将她抛弃的少年,在这生死一线间,她有些贪恋这即便只是逃窜的时光。

她从没想过,少年颠簸的臂弯,会是她一生中最安心的摇篮。

她不敢出声,怕少年郎为她分心,只是悄悄贴着少年的胸膛,感受那有力的心跳,偷偷地瞄一眼上方坚毅的脸庞,可惜太阳直射,让她看不清,只是隐隐可见那沉稳的轮廓。

……

祝宇烈很快意识到不对劲,陆馨或许真的是丹尊弟子,源源不断的回灵丹和火球符,让他苦不堪言。

再往前,便是死亡山脉,变数陡增,他能否顺利捉到徐愿,实在难料。

念及此处,祝宇烈不再顾及腿伤,短暂加速还不至于让腿残废。

徐愿瞬间察觉背后祝宇烈速度加快,一个呼吸便逼近四十丈。他反手连续催动五张火球符,却只能短暂阻拦,祝宇烈稍作停顿,便又迅速追来,距离反而更近了。

生死关头,徐愿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戒指中取出催灵符催动。

刹那间,他的速度暴增,一个呼吸可达三十五丈。可这还不够,对祝宇烈来说,这点速度提升毫无威胁。

徐愿咬着牙,再次催动一张催灵符,速度终于与祝宇烈平齐。

然而,两张催灵符对经脉的负荷远超想象,徐愿能清晰地感受到,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风在徐愿耳边呼啸,两人的步伐快到了极致,时间已近黄昏,两人的追逐时间已持续四个时辰。

转瞬间,死亡山脉近在眼前。

荒地逐渐远去,地上多了些支棱的树木,只是还有些稀疏,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山脉,连绵不绝,直至天边,山脉被茂密的树林覆盖,窥不尽其中玄妙。

剧烈的颠簸让怀中少女难以安睡,她睁开美眸,便看到少年正咬紧牙关,拼命奔跑。

“已经到死亡山脉了吗?”

徐愿的怀中传来少女的梦呓声,睡了小半天,她的状态似乎有些好转。

徐愿全力奔跑,刚要开口,便被少女用两根玉指堵住了嘴唇。

“不要说话,专心看路,不要被追上了,我说你听就好了。”

徐愿无奈点头表示答应。

“你们俩速度怎么这么快?”陆馨满脸担忧道,“要不你自己跑吧,我们两个死总比我一个人死好一些。”

听此言,徐愿连忙开口:“我说过,不会抛下……”

话没说完,又被陆馨用手挡住,说:“我知道啦。”

说着,陆馨开始检查徐愿速度激增的原因,很快,恼怒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能同时使用两张催灵符,你不要命了吗?会废的!”

“你不要命了……呜……我连续用两张催灵符就已虚弱得不行,同时用两张,经脉根本承受不住……”

“你是笨蛋吗?呜……”少女突然哽咽了起来,两张催灵符的后果,如果不出意外,徐愿此后即便不死也不能修炼了,这对一个修士来说太残酷了。

“你个笨蛋、傻子!!!”少女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为朋友做到这一步,可她就是想这么做,她真的很珍视她的这第一个朋友。

她在徐愿的身上翻身越过肩头,徐愿见状连忙拖住她的腿弯,从抱着陆馨变成了背着陆馨。

颠簸的道路上,徐愿突然感觉背后多了两块肉垫,只是眼下并没有时间细细感受。陆馨也没有在意,紧紧地抱着他,脑袋贴在徐愿的耳边,两只小手越过徐愿的肩头,放在徐愿的胸口处。

后方的祝宇烈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嘲讽道:“桀桀桀,野丫头,你莫非看上这个男人了?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刀斩鸳鸯。”

陆馨听了,耳根有些泛红,徐愿则是充耳不闻。

陆馨手掌贴在他的胸前,而后徐愿便感觉到一股暖流流过经脉,但灵力的流动变慢了,速度变缓。

“你做什么?”徐愿不解陆馨的行为,只是经脉的撕裂感没有再加重了,似有丝丝缕缕的灵力填补到那撕裂的经脉中。

“我也要救你。”陆馨轻声回答。

祝宇烈见状,虽不知两人在搞什么名堂,但此刻速度变慢,正是他出击的好时机。

很快,祝宇烈便追了上来,连续三刀劈在陆馨背上。陆馨紧咬下唇,一声不吭,她害怕徐愿担心,更怕自己害了他。

陆馨将催灵符的效果全部剔除,把自身灵力输入徐愿体内。徐愿的经脉中流淌着潺潺暖流,速度又快了起来,竟不比刚刚慢。

“师傅曾经跟我说,我的灵力纯粹无杂质,亲和一切,药草中和对我来说很简单,所以我炼丹天赋很高,是炼丹的奇才。灵力亲和,从而可以灌输到你的经脉中,暖暖的灵力,便是我的功法造就的附带火元素的灵力。她告诉我说,这是个通天的秘密,在我进入宗门前不能告诉其他人,否则会受人觊觎,死无葬身之地。”陆馨趴在徐愿背上,诉说着她的秘密,气息扑在徐愿得脸上,带着几分娇软,但更多的是有气无力。

她刚刚做出的决定,正是将自己的这个秘密告诉徐愿。在知晓徐愿带着她奔逃一路后,她便再也看不下去。

徐愿低头,看着染红的衣袍,下意识以为这都是自己的血……

陆馨枯竭的丹田中,向经脉流动着她刚刚恢复了一点点的灵力,甚至还透支了经脉,挤出些许灵力,此刻尽数传入徐愿体内,经脉中没有灵力恢复伤势,她的伤反而恶化了……

树林愈发茂密,黄昏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他们已深入死亡山脉。

祝宇烈不止一次犹豫是否还要追进去,死亡山脉深处,根本不是他这个境界能涉足的。

但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他还是咬咬牙跟了进去。他的腿伤只能再撑一会儿,回灵丹也快用完了,若最后用完还没追上,他就放弃,离开这里。

只是,他的打算注定要落空,甚至,他来不及后悔…… 第十二章 逃窜(三) 阳光不再明媚,茂密的森林中,视线并不算好,使得祝宇烈和徐愿的距离反而拉长了些。

徐愿已经碰上了几只养性境的妖兽,只是他现在的速度,以这些妖兽很难再追上。

徐愿接连遭遇几只养性境妖兽,好在他速度够快,那些妖兽难以追上。

经脉中的撕裂感近乎消失,胸口的暖流却愈发微弱,陆馨抱着他的手臂也愈发无力。

“陆馨?”徐愿焦急呼喊,却没有回应。

徐愿暗道糟糕,转头看向陆馨,只见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只是手掌处仍然在不断给徐愿传来暖流。

陆馨的状态太差了,陆馨本就受伤,此刻又高负荷传送灵力,已然虚弱到了极点。

“陆馨,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吗?”

“嗯~”陆馨声若游丝。

徐愿感受了一下这片森林中的灵力波动,找准北方飞去,那边的灵力波动更大,他唯有在更加复杂的环境中才能摆脱祝宇烈。

祝宇烈也察觉到徐愿在做什么了,犹豫间距离又拉开少许,再拉开一点就要追不到了,连忙收紧心神死死跟着,不再去想徐愿的意图,对他来说,这是最后一段追上徐愿的机会了,容不得他多想。

路过的妖兽所见,尽皆发出吟叫,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妖兽越来越少,直到徐愿近五里没发现任何妖兽,静谧的树林中只有着一先一后的两个脚步。

徐愿发现了一个洞窟,只是显然,现在并不方便逃入,逃入洞窟就是瓮中捉鳖——等死,若是甩掉祝宇烈后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只是这洞窟工工整整,极为规整,不像自然生成的洞窟,让徐愿多留意了几分,记下了位置。

继续往前跑,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

终于,徐愿看见了这灵力波动的来源是什么——一只猿兽站在一棵大树上,其高足有一丈四尺,皮毛呈蓝色,背上好似镶嵌着几颗晶莹的冰晶,熠熠发光。

此刻猿兽缓缓转身,似乎才察觉到这个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眼神扫过徐愿,激得徐愿汗毛倒立,心中泛寒。

陆馨被恐怖灵力惊醒,看着眼前的妖兽,连忙朝徐愿开口:“快走,蜕凡境冰玥霜猿!”

徐愿作为当事人,反应更快,一发现这猿兽后便拔腿就跑,此时,方知晓这妖兽之名。

前方是冰玥霜猿,那他最好的逃跑方向,便是朝后跑,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距离。

妖兽蜕凡,便有了灵智,嘶吼一声,召集了一大批养性境妖兽。

蜕凡境妖兽的速度何其之快,虽是愣神的功夫,还没明白人类是怎么闯入他的领地的,但短暂时间便临空跳下,顿时有些地动山摇,而后眨眼就不见身影。

徐愿刚一口气跑出去,甚至都感知不到这冰玥妖兽的存在了,但只是转眼间,冰玥妖兽就出现在感知边缘,并极速赶来,其速度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祝宇烈见徐愿从他的感知边界,忽然折返,以为徐愿是放弃挣扎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开口道:“怎么?你想通了?”

徐愿看着眼前的祝宇烈,顿时心生一计:“吾乃死亡山脉之主,我已召集各妖兽前来,你等死吧。”

“呵,死亡山脉以你为主?这些你养的妖兽让我等死?”祝宇烈不以为意,“我看你是逃傻了,脑子不好使了。”

徐愿并不理会,只是一味地继续逃跑。

而祝宇烈愣神,显然并不理解徐愿说完这话还跑什么,思索的功夫,突然察觉到后方传来震动,如同有节奏般的地震。

不详的预感从祝宇烈心底生起,直至冰玥霜猿到达他的身后。黄昏中,冰玥霜猿斜长的影子照在他的身上,他缓缓转身,看着眼前庞大的猿兽。

冰玥霜猿的速度是短板,其速度比起寻常蜕凡境妖兽要慢上许多,但比起腿部受伤的祝宇烈,自然是要快上许多的。

祝宇烈的腿今天一天已经承受了太多负荷了,此刻纵然是想提速也提不动了,冰玥霜猿冰寒的眼光透入祝宇烈的心底,祝宇烈连忙告诉自己冷静、镇定。

既然逃不掉,便战!

祝宇烈的心中如此想到,下定决心。

他退后几步,准备施展《重焚刀》求一线生机,只是他太低估蜕凡境妖兽的力量了。

他的全力一刀被冰玥霜猿手臂轻松挡下,冰玥霜猿反手握住刀锋,用力一握,齑粉便从手中滑落。

祝宇烈心里强装的冷静和镇定彻底消失,心态崩溃。

“这不可能是你养的妖兽!”

冷静!祝宇烈告诉自己,压下心中的惊恐,难道只能使用宗门所传禁术血遁了吗?他是血炎宗弟子,使用血遁必将上限受损,终生无法寸进,甚至修为倒退,他不甘,他不忿,但他似乎别无办法。

犹豫的功夫,他已经来不及使用禁术了,冰玥霜猿的脚掌已到跟前。

并非所有人都有此觉悟,人越是天才,便越是惜命。

他是血炎宗弟子,享尽了世间之美欲,若是用禁术便会失去他现有的所有。常言道:由奢入俭易,由俭入奢难。他不敢想象没有修为、没有天赋的人生。况且,他腿上受伤,用了禁术真的就能逃脱吗?

所以,他已是是个死人了……

“是谁?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他的话注定无人能听到了,徐愿早已跑远,只能感知到后方传来的微灵力波动。

“啊~”

一声惨叫响起,冰玥霜猿的脚底多了一滩不成人样的肉团,一枚闪光的戒指与肉团揉在一起……

徐愿察觉到陆馨状态极差后,便让她散去灵力传输,此刻手中抱着陆馨,正极速赶往之前发现的那个洞窟。

洞窟的洞口狭小,大小恰好只能通过一人,若能躲入,冰玥霜猿绝对进不来。

并且,徐愿初望洞窟,其下很深,即便想强行砸进来也需要时间,逃入洞窟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徐愿回忆着记忆里的道路,他得尽快找到那个洞窟,否则还不知道冰玥霜猿什么时候赶到。

只是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后方又跟了几条养性境的狼、虎、熊等妖兽……

冰玥霜猿碾死祝宇烈后,没有丝毫减速便朝徐愿赶了过去,它的感知比徐愿强上百倍,能清晰的感知到徐愿在哪里。并且,此时有一大群妖兽听它号召,围堵徐愿。

转眼,徐愿已经到了洞窟口,距离洞窟不过十丈,而冰玥霜猿也到了徐愿后方,距离徐愿不过三十丈。

它的身后,则是它所召集的一众妖兽,此刻每一个都能要了徐愿的命,只是其它妖兽到了此处,忽然跪伏在地,似在臣服又似在跪拜。

洞窟口望去,深邃而不见底。

徐愿的速度发挥到极限,拼尽全力直朝洞窟而去,而冰玥霜猿见徐愿要赶往洞窟,古井不波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惶恐,而后迅速扑向徐愿。

冰玥霜猿四肢着地,闪转腾挪间带起阵阵劲风,地面随着它的移动而震动,徐愿距离洞窟只有三尺,而冰玥霜猿的拳头距离徐愿也不过一丈。

“噗!!!”

徐愿已经到达洞口了,而冰玥霜猿的拳头也砸在了他的身上,一拳砸得徐愿重心不稳,背后一个巨大的红印,口中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徐愿紧紧地抱着怀中少女,即便被狠砸一拳,仍然死不放手。

奇怪的是,冰玥霜猿见徐愿真进了洞窟,与其它妖兽一样,瞬间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砸在地面,竟是在行下跪之礼。

良久,才站起身带着妖兽小弟诚惶诚恐地离开此处,返回山头。

徐愿抱着陆馨,最初被冰玥霜猿全力砸一拳,已然重心不稳,而洞窟内部的坡度很大,他自己灵力也已尽衰竭。

此刻,徐愿在洞窟中抱着陆馨疯狂打滚,种种因素下,导致他们根本无法停下。

两人不可避免的有些身体接触,徐愿甚至能清晰感觉出陆馨的两团柔软压在胸前。少女褴褛的衣衫在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被撕下一片片,露出大片肌肤,伤口也随着打滚的姿势而牵动,似乎又重新破开,蹦出滴滴血珠。

终于,不知滚了多久,徐愿强撑着意识,在察觉到落地没有危险后,两人都陷入了晕眩…… 第十三章 疗伤 昼夜更迭,三日已逝。

无尽死寂的洞窟内,唯有两人微弱的呼吸与心跳声,仿若黑暗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徐愿已醒,他修炼《玄天血骨典》,一层早已圆满,肉身坚韧。

其中最重的伤不过是冰玥霜猿的最后一拳,三天时间,外伤已恢复七八成,只剩些内伤待调理。

徐愿内视,五脏六腑略有错位,内伤竟比想象中好太多。

《玄天血骨典》着实惊人,蜕凡境猿兽一拳都未能取他性命,这让他对功法有了更深体悟。

感悟中,发觉《玄天血骨典》已达二层,难怪伤势恢复超乎预期,竟是在逃亡中悄然晋级。

身处未知之地,徐愿需确定方位。

洞窟幽深,得运转灵力醒目,才能看清轮廓。

这里空间很大,长宽约三十丈,众多通道与此地相连,他已记不清来路,眼前至少有五十个通道。洞穴内部坑洼,布满凹凸不平的石头。

徐愿起身,看向半丈外、衣不蔽体的少女。

她身体蜷缩,全身布满恐怖狰狞的伤口,睫毛微微颤动,仍昏迷不醒,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少女正是陆馨,她的身边有着干涸的血迹,似乎是滚落时伤口迸裂所致。

她,此前仍在流血?

徐愿回想,察觉到了之前的一丝不对劲。

自己只有背部有伤,怎么会把全身染红?

徐愿忽然心中微颤,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自己身上,恐怕全是陆馨的血。被祝宇烈追杀时,陆馨似乎一直在流血,他都记不清她的伤口是否有愈合……

陆馨的外伤太严重,并且,此时徐愿无法从陆馨身上感知到灵力波动,这也意为着这外伤对陆馨而言,与对凡人而言无异,将非常致命。

徐愿不敢再想,当下救人要紧。

忍着背部剧痛,徐愿打开残留少女清香的空间戒指,取出疗伤药物——复晶药粉和生愈丹。

复晶药粉治外伤,需撒在伤口揉捏吸收;生愈丹疗伤,服下可治内伤。

为救人,徐愿顾不了许多。

血污使得陆馨的身体和衣裙紧紧沾在一起,费了些功夫,徐愿脱下了陆馨破损的衣裙,露出染红的素白抹胸和藕色薄裤。

她的正面肋下、肩头、腰窝满是刀痕,长短深浅不一,除了腿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皮肤,血红遍布身躯,沟壑丛生。

徐愿专心涂抹复晶药粉,无暇顾及她肌肤胜雪的美腿。

“若是祝宇烈没死,我必让他后悔来到世上……”徐愿的心中有着强烈的不忿,以及对陆馨的愧疚。

可惜,祝宇烈早已化作肉泥,徐愿这番话注定无法实现。

涂好正面,徐愿又将陆馨翻转,她光洁的后背布着几道狰狞伤痕,是陆馨最后趴在徐愿背上时,被祝宇烈砍的。

徐愿心头愈发愧疚。

在将所见伤痕全都涂上复晶药粉后,徐愿检查了一遍无误后。

在陆馨与祝宇烈交战的第一时间,徐愿不在现场,在发觉陆馨远不是对手后,他才慢慢靠近他们潜伏在暗中等待机会。所以,他不知陆馨究竟伤口还有无遗漏。

眼下,还剩下一些隐私部位没有检查。

徐愿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将一些旖旎的念头抛开,费了好些劲,才从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上,解开她薄裤的系绳,脱下来查看伤痕。

“怎么没有……”徐愿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怪异,确定无伤痕后又给她重新穿好。

而后,徐愿又把解开抹胸,只见一道七寸长、两寸深的大裂谷正位于峰峦之下。

徐愿又将复晶药粉涂在这血痕之上,因伤口又大又深,难免有些触碰……

终于,徐愿将药粉全部涂好,此时,才有闲暇功夫打量一眼,只一眼便顿时感觉内伤加剧。

“罪过,罪过……”徐愿心里默念,而后又将她的抹胸戴好。

想起陆馨有洁癖,徐愿清理了陆馨体表显眼的血污,取出新衣物为她换上,又取出生愈丹,拨开她的红唇。

只是,陆馨并不吞咽,含在口中后便没了下一步,无奈徐愿又从香舌中将生愈丹取回,手指沾上了涎水,擦干抹尽后,将丹药再放回戒指中。

陆馨内伤并不重,多是外伤,其内伤比徐愿还要轻上许多,徐愿打算等她醒了让她自己服用。

可等了许久,她伤势毫无好转,外伤未愈,仍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经脉干枯得可怕。

“难道是没有灵力了?”徐愿心想。

他拿出一颗九品回灵丹,这是修身境的回灵丹,灵力微弱,适合当下场景。

陆馨经脉干枯,他不敢用灵力更强的八品回灵丹,否则,会对陆馨的经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徐愿将回灵丹含在嘴里嚼碎,灵气溢出后,捧起陆馨的脸,低头,亲住了陆馨的如漆红唇。

四唇相合,在这深邃宁静的洞窟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徐愿的舌头笨拙地撬开陆馨的嘴唇,再深入贝齿,舌尖裹着一颗回灵丹,将其送往陆馨的嘴中。

良久,唇分,嘴上凉意尚存。徐愿活了两辈子的第一个吻,没了……

只是,陆馨毫无反应。

徐愿故技重施,不知喂了多少颗回灵丹……

这是第三十一颗回灵丹,此时,徐愿抱着的少女突然浑身一震,而后,他的胸前传来一股强横的推力。

少女睁开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徐愿却有些迷糊。

“你果然是个色胚,趁人之危占人便宜!!”陆馨的脸顿时变得羞红,她实在不敢相信,她一直认为正经的徐愿居然趁人之危做不要脸的举动,他明明承诺过不乘人之危的。

徐愿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是为了救你……”

陆馨自然相信,哪有这样救人的。

她发现她的衣服被换了,此前,衣服沾满着血液,且破损不堪,此刻,她却穿着与一往无二的素长白衣。

她站在那里,身体有些僵硬,仿佛被定住了。

徐愿上前,要感应她身体的经脉情况,却被陆馨一掌打偏。

“别碰我。”陆馨转过身,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让我看看你的经脉,你的经脉刚刚是枯竭状态。”

“关你屁事?”陆馨下意识喊出了这句话,只是,话出口又有些后悔,毕竟背着她跑了一路,生死关头也没有将她丢下,她对他还是有些好感的,只是现在不知如何面对。

“你阻止了我用催灵符,救了我一命,又输给我灵力,你的经脉枯竭,我当然要管!”徐愿不容陆馨再任性,上前从后方锁住陆馨,右手搭在她的右腕上,聚精会神感受着陆馨的情况。

徐愿的眉头逐渐锁起,陆馨的情况似乎没有改善,枯竭的经脉没有任何恢复,如一潭死水,回灵丹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而没有灵力,内伤便难以愈合,久而久之,会透支潜力,影响前程。

“我的经脉枯竭了,时间太久了,回灵丹也没用,你白喂我了……”陆馨细如蚊呐。

对于徐愿的举动,她并没有抗拒,或许,是徐愿说她救了他一命,让她有些心安理得。玉臂上,传来的温暖让她有些心安。

“怎么会?”徐愿难以置信,他曾在村中古籍中看到过经脉枯竭引起断裂的后果,不仅经脉会断裂,还会因此引发各种内伤,此后一生都将伴随剧痛,寿命巨减。

他以为,只是经脉干枯,却没想到陆馨是经脉透支,拼到了这种地步。

“再有两天,我的经脉应该就要枯竭的断裂了,回灵丹的灵力进不了我的体内,我的经脉便如被压扁的吸管,灵力进不来,流动不了,我大概会成为一个废人吧……”

陆馨没说经脉断裂还会导致内伤,若没有灵力化解,寿命不超三年,她不想让徐愿为她担忧,却不知这个“山野中人”早已清楚。

陆馨满脸消沉,不加掩饰。

短暂的沉默。

“相信我,我会救你的,你不会成为一个废人,不会的……”

陆馨从他的怀中挣脱,转身看着他,似在确认什么,只是深邃无光的洞穴中什么都看不见。

徐愿反应过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凡间的夜光石递给她。

陆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消沉褪去,无悲无喜道:“嗯,我相信你。

“你现在和凡人无异,吃点东西吧,若不是你修过仙,三日不进食就足以致命。”

失去了灵力,便要将陆馨按照凡人的身躯看待。

“嗯~”

“……”

徐愿虽未修炼火元素功法,但能调用《元素诀》,从中引出明火。

在这黯淡无光的洞窟中,徐愿的掌心花了一刻钟才凝聚出一团火焰。

夜光石的光远不如火焰明亮,陆馨的美眸看着徐愿掌心的火焰,明明自己也会,但却感觉徐愿手中的,比起自己燃起的格外绚烂、夺目。

徐愿将水放在碗中煮沸,加入米浆糊,搅拌成乳白色稠粥。匀好后,他才小心翼翼将掌心的火熄灭,吹凉滚烫的稠粥。

陆馨关注着徐愿的动作,目光扫过徐愿的脸,久久无法移开。

“别动,我喂你。”见陆馨想动,徐愿连忙道。

陆馨因催灵符和外伤,动作酸痛僵硬,索性半坐地上等他喂食。

陆馨半躺在徐愿臂弯间,徐愿轻轻地将勺中舀起的稠粥送往陆馨嘴中。

“烫……呜呜……你要杀我吗……”

“太深了……你会不会喂……”

“……”

徐愿这一生,还从未喂过任何人。只有在上一世,他曾坐在妹妹的病房前,喂病重的妹妹稀粥。

洞穴中的黑暗和冰凉,挡不住两人炽热的心……

徐愿并不知道如何去恢复陆馨的经脉,两天之内便会枯竭断裂,时间太短了。

徐愿艰难地问怀中的陆馨,眼中却竭尽不露出失望:“有什么办法能将你枯竭的经脉恢复?”

“有很多,最有可能的有天材地宝:生命神水、天香津液、紫晶冰露等等,丹药:补天仙丹、玉龙圣丹等等,最难的是有强力恢复能力的妖兽之血。”

徐愿一听,这些天材地宝和丹药听都没听过,而有能力的妖兽之血,往往在天相境妖兽上才能罕见地看见。

眼下,无论哪种,都得出去才有机会寻找。

漆黑的洞穴中,徐愿的手碰过陆馨温婉的发丝,紧紧地握着陆馨细腻娇嫩的小手,认真辨认哪个洞口能出去。

只是看了几个洞口,都是暗淡无光,只有走进去才能知晓。

徐愿牵着陆馨走着,墙壁上,几块凹凸格外整齐,这让他不禁留步多注意了一会儿。

“试炼者。”苍茫沙哑的声音直达徐愿心底。 第十四章 龙神 “试炼者。”苍茫沙哑的声音直达徐愿心底。

徐愿看向四周,只是除了陆馨和眼前这块奇怪的凸起之外,再无一物。

“怎么了?”陆馨看向徐愿,眼中满是疑惑。

“你没听见吗?他说试炼者。”

“咦?我没听见啊。”

徐愿看着眼前的这块凸起,渐渐地,他发现这凸起虽通体灰色,却形似一生物。

头上两角矗立,双眼炯炯有神,胡须贴着洞穴墙壁,嘴巴大张。嘴中,獠牙后方,一把古朴石剑镶嵌在此,颜色与周围浑然一体,只能从轮廓辨出是把剑,其样正似龙头含剑。

徐愿盯着嵌在墙中的石像龙头,开口问道:“是你在跟我说话?”

“当然,难不成是你后面那个经脉干涸、几乎断裂的丫头?”

徐愿心中微震,竟一眼看出了陆馨的状态,一丝希望燃起,问道:“你是谁?”

“吾乃上古龙神之魂,世间最强大的神之一,特在此留下龙神传承,留待有缘之人。曾有一百七十四人参与龙神试炼,其中个个天赋异禀。平庸而无悟性者,即便到了此处,吾也不会给予其试炼请求。这一百七十四人中,修身境十二名,养性境七十八名,蜕凡境四十二名,化圣境和天相境各二十一名,但从无人真正通过,一共十层,却从未有人通过五层。吾知尔等刚才对话,你想救此女,闯过龙神试炼,届时你将得龙神传承,吾自会教你如何救此女。”

这段话,陆馨也听见了。她转头看向徐愿,只见他满脸坚决,浑身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对于徐愿来说,这是眼下唯一能陆馨的办法,他无法拒绝。

况且龙神传承能让他变强,他不想再被祝宇烈之流,肆意逼到生死边缘。

“没通过试炼会怎么样?”陆馨问道。

“唯死而已!!!”

“不要!不要去!”陆馨声音发颤,轻声啜泣,她害怕徐愿失败。

失去了经脉,丧失了灵力,悠韵宗肯定不会再收她了。

她虽从未踏入过悠韵宗,但却无比清楚悠韵宗的运作方式,即便是正道宗门,也极为看重天赋。

而她没了灵力,没了悠韵宗的背景,她所在的修士家族,陆家也会被毫不留情的将她抛弃,一如当年。

她已体验过世间的些许险恶,她不想再活在那孤独中。

对她来说,徐愿通过的概率太过微小,但若她失去了徐愿,她连最后依赖的徐愿,也会失去。

她不想,也不愿,她觉得这样就好,至少还有最后的依靠,还有一个朋友。

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开始害怕起了孤独,明明她曾独自生活,但此时哪怕是只是三年的寿命,她也想不再活在孤独中……

她认为,这一切因她而起,她不能害了徐愿,她更想让这个朋友活下,所以,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怎样?做出决定了吗?你的天赋吾很看好,吾可答应,先帮你把内伤治好。”龙神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中。

对于龙神来说,凡人的死活无关紧要,他只在乎徐愿是否同意龙神试炼。

若他拒绝,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两人送出并抹去记忆。

因为曾经数百万年前就有人泄露此地,惹得此地不得安宁,一群臭鱼烂虾般的天赋一直扰他清宁,他一直沉寂了百万年,不见任何过来寻他之人。

今天,若非不凡的徐愿带着“熟悉”的陆馨来到他的脸上,他或许还在沉睡,只是现在他既然醒了,自然也还没忘了当年的事。

只是许久,徐愿都没有说话,陆馨能感觉到,徐愿早已做出了决定。

徐愿站在原地,许久后向龙神之魂提一个要求:“我不需要你治好我的伤势,我只希望,如果我没有通过试炼,还请前辈将陆馨送出死亡山脉。”

他心里犯怵,犹豫龙神的行事风格,摸不准龙神的性格,害怕龙神拒绝这个要求。

但龙神一听,顿时一愣,这是潜台词答应了,反而大笑:“好小子,你提的要求还真是超出吾之所料,没问题,吾答应你。”

陆馨听后,娇躯微微颤抖,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胸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坐着,沉默着……

“拿上那把石剑,代表你同意试炼,吾稍后会告诉你试炼的要求。”

徐愿没有答话,他看见了陆馨抱头蹲坐在墙边,心头不忍,反而又提了一个要求:“前辈,待会儿我试炼之时可否让陆馨观战?”

“没问题,”龙神不是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神,对于这种不难的要求豪爽的答应了,看着徐愿背上的拳印,“你再花一个时辰疗一下伤吧……”

许久的沉默后,徐愿终于起身,他的内伤,在自己的主动疗伤下,已然恢复了些许。

陆馨抬起头,看着徐愿向她走近,眼角的眼泪仍然在止不住的溢出,颗颗珍珠将衣袖浸湿,她不想哭,只是忍不住。

她将眼角的泪水擦去,不想让徐愿看见她狼狈的样子。

徐愿蹲下,看着陆馨晶莹的眼珠忽闪忽闪,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道:“经脉枯竭断裂,会一生伴随剧痛,寿命大减。”

陆馨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不相信这个“山野中人”居然知道此事。

“你之前说,你害了我。我不认同,你何尝不是给了我新生,救我一命。你是我出世所见的第一人,你信任我,而我也放不下你,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痛苦地死在我的眼前。你应该知道,你可是我‘盖章’的人,我还偷偷把你看光过,嘿,我可舍不得死。你等会儿就好好地看着,看着我……是如何通过这龙神试炼的。”

陆馨没有计较徐愿说的“盖章”、“看光”,脑海中一遍遍地闪过徐愿的最后一句话“是如何通过龙神试炼的……”

徐愿转过身,执着的眼中满是坚定,俊逸的脸庞满是坚决,不羁的身躯满是坚毅。

徐愿从龙嘴中拔出石剑,石剑有些沉,长约五尺,此时他双手持剑,看着许久不言的龙神石像,说道:“我准备好了!”

“唉,”龙神轻叹了一口气,“尔等俩倒是让吾想起了一件事……不谈了,若你通过了龙神试炼,吾送你一桩造化和一个请求。”

他是龙神之魂,谨遵龙神意志,即便他想要徐愿通过,也不能做任何干涉。

“龙神试炼一共十层,前面九层都是考验你的天赋,你将对阵祖龙一族,最后一层有些特殊,届时你就知道了。第十关没有生命危险,不论哪一层,除了你手中的石剑,不可用任何物品,不可服丹,不可用非自己所刻的符箓……”

言毕,龙神石像仿佛活了过来,一股龙神威压席卷整个死亡山脉,只是一瞬,威压又消失不见,无数的妖兽跪伏在地,齐齐朝着洞窟,一动不动,似在迎接什么。

住在死亡山脉附近的人尽皆大惊,近千年历史上从未记载过死亡山脉暴动,唯有传说中有着这样的暴乱……

龙神石像所在洞窟中,两人皆已不见,了无痕迹。

徐愿想要闯龙神试炼,救陆馨,在这严苛的试炼规则中,他自己还多了一个规则,两天内打通所有试炼,否则便救不回陆馨。

“前方便是第一层,每一层后会有不超过一个时辰时间给你恢复灵力,届时你可以补充灵力、疗伤。” 第十五章 神与人的对话 “前方便是第一层,每一层后会有不超过一个时辰时间给你恢复灵力,届时,你可以补充灵力、疗伤。”

入眼,一片荒芜,几棵孤零零的杂草矗立在贫瘠干枯的土地上,在这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充满着苍凉和原始。

这片区域不大,直径约半里,呈圆形,四周则是高耸入云的深色墙壁。

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几缕微弱的光线穿透到地面,让人难辨昼夜。

云层之上,隐约可见另一边世界。

徐愿蹙眉,他此时便在这片区域边缘,手指触摸墙壁,极其光滑,根本无法攀爬和吸附,墙壁坚硬无比,一拳砸下纹丝不动。

徐愿手中握着一枚戒指,是属于陆馨的空间戒指,为了防止丢失,他缓缓将戒指戴上,白玉般的戒指在这片荒地中格外刺眼……

此刻,龙神带着陆馨立于云层之中。

即便陆馨灵力全无,龙神也让她的视线也能穿透云雾,使她能够清楚看到徐愿脸上每一丝神情。

“他,会完成试炼吗?”陆馨喃喃道,她的目光从进入云巅开始,就从未从徐愿身上移开。

龙神只是笑笑,说道:“小丫头,你可能对自己的体质有多惊人没有概念,按理来说,你的体质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吾能轻易地看透你,吾却看不透他。即便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你也应该对他保持信心。”

“我的体质么……嗯。”

徐愿站在荒地之中,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微扬,随后朝中心区域走去,那边有一个黑点,仿若在等他过去。

两天时间,二十四个时辰,九个时辰的休息,徐愿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他得尽快通过试炼。两天只是最好的情况,他不敢保证陆馨的情况会不会突然恶化。

徐愿拔出地上的古朴石剑,飞速向中心赶去。

中心只有一个身影,体型与常人无异,只是要健壮许多,头上的两只角引人注目,一手举黄盾,黄盾约四寸厚,一手持短剑,短剑约三尺长,毫无波澜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徐愿。

“这便是祖龙修士吗?”徐愿心中暗忖。

只是很快,他便又发现这祖龙只有区区修身境三层,寻常妖兽要蜕凡境才有灵智,化圣境才能化人形,祖龙的血脉竟然可以让祖龙在修身境就化出人形。

徐愿心中一怔,龙神绝对是神兽级别的,其血脉太过逆天,龙神没有骗他,确有拯救陆馨的方法。

一名修身境三层的修士根本对他构不成威胁,即便这名修士是祖龙。

更何况他的《玄天血骨典》可是进入第二层了,第一层时肉身强度便能扛蜕凡境的冰玥霜猿一拳而不死,第二层的肉身强度更是强到离谱。

祖龙刚刚举起手中之剑,就被徐愿双手举起古朴的石剑一剑砍断,剑势不减,再破其黄盾,而后拦腰斩断,那两截身体间却是没有血液流出。

“祖龙是幻化的?”徐愿心中被这一幕惊讶,却又觉得正常。

《太上始剑》第一层的基本功,再加上徐愿变态的肉身能力,全力一剑别说这祖龙,只要不到养性境,都难有能接者。

龙神试炼的第一关便算是轻松过了,徐愿的消耗几乎没有,不需要一个时辰的恢复时间,他得尽快通过试炼,否则若是等她香消玉殒了,便一切后悔莫及。

徐愿抬头望向云层,他已经确定,龙神就在那里,喊道:“请送我去第二层,我赶时间。”

“呵哈,第二层到了。”龙神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而后,一道圣洁蓝光从天边照下,将徐愿笼罩在内。

徐愿的身躯竟直接飞起,转眼,便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块地与刚才似乎并无二异,只是中心多了一个黑点,区域中间有两个黑点。

而龙神也从第一层云上移到了更高的云上,细看之下,此天竟有九重,而徐愿不过从最底层到了第二层。

徐愿赶到区域中心,两名修身境四层祖龙,模样与上一关相同,只是数量和实力有所增加。

但对他来说,并无太大难度,两剑挥出,两名祖龙便重重倒地,其重怕是有两百斤重。

徐愿出世至今,境界虽未提升,但实力提升了何止几倍,各种功法剑法都有提升,即便是两个比他高一个境界的祖龙,也是轻松一瞬击倒。

“请送我去第三层。”

第三层,则是三位修身境五层的祖龙……

陆馨仍在云巅,目光呆滞,望着下方那个不断挥舞石剑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龙神却主动和陆馨说起了话,他说:“你的体质,吾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说起来还跟这颗星球的历史有关。”

“吾这一缕分魂继承了龙神记忆,这颗星球现在处在这个位置,被称为原星,而在上古时期,这里没有星球。是上古末期的神战,将一颗名为圣元星的星球打碎了,原星也不过是这圣元星的一个碎片,吾之传承也本是在圣元星所留。圣元星是圣族的星球,吾还记得皓羽神帝便是在圣元星战死的,她的体质便是净灵神体,其死后净灵神魂不散,恐怕便被你夺得了,你可知这是多大的机缘?”

陆馨沉默不语,面对龙神的话语,无人知晓她是否在有意倾听。

“净灵神体啊,出世便以一己之力镇压了那个时代,以后天生灵之姿力敌各大神帝魔帝,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以女帝之姿压得他人抬不起头……”

谈起这个,龙神唯有敬重和一丝恐惧,连龙神都要感到害怕的神灵,何其恐怖。

“丫头,你听吾所言,若你真想帮他,你就去变强,越强越好。”

陆馨无神的眼神这才逐渐充满色彩,她看着龙神之魂,开口道:“我的经脉要枯竭了,甚至要断裂了,怎么变强?如何帮他?”

龙神这才开口,安慰道:“他应该会通过的,他应该很强……”

几个“应该”,足见龙神也没十足把握。

“他若失败,会死的……”

“吾想看到他得龙神传承,吾龙族身为妖族之王却一直从未登临过世界之巅,吾想看到他在未来用龙神的力量将龙神带到世界之巅,吾确有私心。”

陆馨此时心中有着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对眼前这位龙神是什么情绪,在最绝望的时刻,给予他们希望,却是藏着绝望的希望。

但此时,这个给予他们这份希望的人言语中却透露着,倾向徐愿通过龙神试炼。

“那你直接让他通过不就行了?”

龙神摇了摇头,说道:“吾为龙神之魂,承龙神意志,不可违背龙神生前所留之旨意。”

短暂的沉默后。

“净灵神体究竟是什么?”陆馨问道。

“净灵神体对这世间灵气尽皆有亲和效果,可感知修士情绪,可中和药草属性,可完美吸收蕴灵之物,身躯无杂无垢,经脉为天所筑,灵魂纯洁无瑕,无杂灵力可增幅手持之器,战力远超常人,修仙速度更是超乎想象。”

“可感知修士情绪……难怪,难怪我曾经能感觉到家族对我的恶意,难怪我能感觉到徐愿的情绪……多谢,龙神前辈。”

这是陆馨首次称呼龙神为前辈。

可一转头,看着下方徐愿的战斗,她的心中第一次有了怨恨。

她缓缓转头,看着龙神,一字一顿地说道:“若他死了,我必灭你龙族!!!” 第十六章 血战(一) “若他死了,我必灭你龙族!!!”

陆馨不知为何,骤然吐出这句话,语气森寒,却又显得如此自然。

龙神听闻,不怒反笑,开口道:“他对你这般重要,你怎还不如我相信他的天赋?”

陆馨沉默不语,对她而言,信不信徐愿是一回事,若徐愿身死,她灭龙族则是另一回事,二者毫无关联。

龙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这净灵神体搞不好真有覆灭龙族的能力,心中也不禁对徐愿多了几分期待……

下方,徐愿已连闯五关,仅仅耗时半刻钟。

“他的速度远超我想象,我还是低估他了,在这偏僻落寞的星球,能有个可能传承我衣钵之人实属不易。”龙神的声音在陆馨耳畔响起。

陆馨却一言不发,在她说出那句话后,就又恢复成呆呆凝视徐愿的模样。

“你跟皓羽神帝还真是如出一辙,都不理人。”龙神忍不住吐槽。

……

第六关,徐愿眼前出现六名修身境九层的祖龙修士,每一名都远非祝宇绝、祝宇尘可比,恐怕一龙便能轻松击败他们两个。

可对徐愿来说,祝宇绝、祝宇尘与祖龙修士并无太大差别。毕竟他之前能一剑斩断祝宇绝一臂,轻松灭杀祝宇尘,实力差距有限。

此时,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对“狂浑”领悟愈发深刻,不知不觉间,《太上始剑》已达成第二层圆满。

十个呼吸间,他劈出六次“狂浑”,剑影纷飞,随后眼前的祖龙修士纷纷倒地,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到了第六关,他的气息开始有了变化,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气息有了稍许波动。

短暂停留后,徐愿向龙神示意,迈向第七关。

第七关的对手是七位养性境一层的祖龙修士,徐愿心中压力徒增,这才只是第七关,后面还有三关,可想而知后面的艰难程度。

养性境一层的祖龙修士实力比修身境九层提升太多,更何况还拥有护体灵力,徐愿再也无法轻松一剑刺入对方身躯,只能逐个击破。

徐愿操控着风的流动,加快自己的速度,找到最边缘的一名祖龙修士,其三丈之内无其他敌人。

徐愿如迅雷般眨眼间便来到其面前,乘风而行,借风而刺出“狂浑”,将风元素掌控到极致,瞬间在这祖龙修士胸口戳出一个血洞。

这是他首次以风元素加持“狂浑”,狂野的剑势威力大增,远超他的想象。

他隐隐察觉到,这一剑随风劈出后,虽然威力大增,但却好似少了一些什么。

只是战局之中,无瑕顾及。

“小成剑意,他悟出剑意了。”陆馨呆呆地望着徐愿,眼睛瞪大,红唇微张。

徐愿或许不知剑意为何物,可她却再清楚不过,剑意通常是蜕凡境修士才能悟出的东西。

有了剑意,剑威大增,即便在蜕凡境,对“意”的领悟也是重中之重。

拥有剑意的蜕凡境修士斩杀没有剑意的修士,如同杀鸡屠狗般轻松。

而没有悟出“意”的蜕凡境修士,一辈子都难以跨入化圣境,因为化圣境需要将“意”提升为“圣意”,没有“意”,便没有踏入化圣境的基础。

如今,徐愿竟以修身境三层悟出小成剑意,怎能不让她震惊。

龙神只是笑笑,他大概知晓其中缘由,徐愿手中的石剑极为不凡,当年他捡到这剑时都看不穿,索性一直含在嘴里。

他知道,当年前来试炼的不少人都因此悟出剑意,境界高低不同,所以并不惊讶,反倒对徐愿这么晚才悟出剑意感到有些奇怪。

其实,这只是因为徐愿之前从未全力出手,之前的对手对他毫无威胁,没有危机感,自然是悟不出剑意。

徐愿发现自己剑势变强后,又主动上前,连出两剑“狂浑”,瞬间又斩杀两人。

此时,只剩四位祖龙修士。不过徐愿消耗颇大,头上冒出几滴汗珠,也不敢大意,专注地盯着四位祖龙修士的一举一动。

这些祖龙修士虽实力强大,但却没有更高级的灵智,攻击动作机械又笨拙。可徐愿没有护体灵力,只要被击中一剑便会重伤。

为了保存力量,不被过多消耗灵力,徐愿又花了一刻钟,与对方慢慢周旋,最终剩下的四位祖龙修士也倒在了他的剑下。

照此趋势,第八层要对战八位养性境二层的祖龙修士,第九层要对战九位养性境三层的祖龙修士。

难怪天相境修士进来都无法通过,就算天相境修士天赋再高,后面要面对传说中的仙,而且还是数位,自然难以取胜。

徐愿许久都没招呼龙神前往下一关,对于《玄天血骨典》,他也有了新的感悟。

这第二层,在战斗中又有晋升。一场恶战下来,他能清晰察觉到,自己的肉身再次被推向极限,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虽在隐隐作痛,但却充满力量。

他打开陆馨的空间戒指,里面回灵丹还有很多,还有几瓶特殊的丹药瓶,符箓不能用便放在一边,此外还有一些陆馨的衣物,放在空间戒指中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味……

“时辰已到。”徐愿的心底响起龙神的声音,徐愿无奈,第三层太玄妙,他只能极为勉强的看懂一点点。

第八层空间。

远方,不出所料,八位养性境二层的祖龙修士在中心区域,其气势比第七层更为强大。

徐愿握紧手中的石剑,即便他已修炼到《玄天血骨典》第二层,石剑的重量对他来说依旧沉重,必须双手持剑才能挥动,灵活性大打折扣。

若不是他能操控风,根本没机会逐个击破之前的祖龙修士。

此刻,不知他的速度还能比祖龙修士快多少,徐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可用任何物品,不可服丹,不可用非自己所刻的符箓……”

严苛的规则尽显龙神试炼的艰难。

徐愿对养性境二层祖龙修士的防御力大为震惊,唯有全力挥出的“狂浑”之剑才能伤到对方,可也仅仅是伤到而已。

若不小心劈在盾上,反震之力都能让他手臂发麻。

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而且足足有八位,个个手持黄盾和短剑,攻防能力都极为惊人。

徐愿每被反震一下,身上就会多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战斗仍在继续,徐愿身上的剑痕不断增多。

此时,八位祖龙修士已将他团团围住,八人各守一方,徐愿连逃都困难,更别说将他们全部击杀。若不突破一方,必死无疑。

徐愿挥剑,连出三剑“狂浑”,终于将正面的祖龙修士劈开。

他不顾另外七方夹击,再连续刺出六剑“狂浑”,剑招角度刁钻。

这祖龙修士不知如何躲避,勉强用短剑挡住三剑,最终还是被徐愿一剑穿心,钉死在地面。

而徐愿在包围圈中连挥九剑,又怎会安然无恙。

他两边手臂各中一剑,背上肩胛骨位置,一块血肉被短剑从下砍入,短暂掀起,露出大片白骨,每一次手臂的动作都带来剧烈疼痛。

徐愿咬紧牙关,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与血水混在一起,流过背部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从突破的方向逃出,但并未跑远,转身继续投入战斗,仿若没有受伤一般。

他的速度比这些祖龙修士快不了多少,若还像上一关那样战斗,只会陷入包围圈。

而此时,他又连挥九剑“狂浑”,灵力已消耗大半,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云巅之上,陆馨死死地盯着这一幕,看着徐愿浴血奋战。在这祖龙修士不会流血的世界,他背后的白袍却被鲜血染红,而后又由红转暗……

徐愿脱去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鲜红的伤痕仍在流着热血,刺痛了陆馨的双眼,她已辨不清心中滋味。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袖,内心一片孤寂,灵魂仿佛被撕裂。

“我要代他放弃!”

“不行!!” 第十七章 血战(二) “我要代他放弃!”

“不行!!”

陆馨的恳请,被龙神无情的驳回。

“这是规则,吾亦抗拒不了。”龙神望着无助的少女,长叹道。

……

下方,战斗仍在继续。

徐愿连出九剑“狂浑”,手臂经脉几近不堪重负,可当下,哪有喘息之机。

七位祖龙修士稳步朝他逼近,徐愿却闭上双眼,伫立在原地。

“糟了!”陆馨心里一紧,“他莫不是又陷入顿悟?可此时顿悟,与等死何异?”

眼看祖龙修士离徐愿越来越近,陆馨心中越来越不安,只觉有人揪住了她的心,双手攥紧裙摆,指关节因太用力而有些泛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愿猛然劈出一剑,《太上始剑》第三剑——“天崩”。

这一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横砍向最右侧的祖龙修士,那修士瞬间被腰斩,剑势却丝毫不减,又连过三人,才终于显露出减弱的趋势,最终在砍过两人后停了下来,只留下最左边的那一个。

一剑斩六人!或者说是一剑灭六龙!!

“天崩”之势,无人可挡,只是消耗也大的吓人,徐愿感觉刚才一剑已经挥空了自己的灵力,丹田处似再无一丝灵力波动。

然而,还有一龙,右手持短剑,左手举黄盾,正迅猛地朝徐愿冲来。

徐愿将石剑举过头顶,待祖龙修士冲到身前,他从灵魂深处挤出最后一丝灵力,将石剑掷了出去。

在徐愿的操控下,石剑一脱手,便被微风裹挟着加速,最终直直刺入祖龙修士的身躯。

而此时祖龙修士手中的短剑本要砍向徐愿头顶,却因失了力气,只剩惯性,最终偏了少许,擦着耳朵而过,劈在徐愿左肩上。

徐愿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右手拔出左肩卡住的短剑,终于朝后倒在地上,看着云层之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他知道,他们在那看着,云层之上,有最好的视野……

荒地之上,赤着上身、鲜血洒落一地的少年在微笑;云层之中,身着白裙、弯膝蹲在云上的少女在抽噎。

即便龙神见了,也不禁忆起往昔。

他本不忍开口,可眼看徐愿就打算这么躺着,只得催促道:“你只有一个时辰恢复状态,抓紧时间。”

徐愿从地上坐起,他发现,自己的《玄天血骨典》已至第二层圆满。

他看过圣央战神所留的修炼笔录,知道这部功法的修炼,需要不断战斗和极高悟性,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达成了,似乎这对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拿起石剑,一场战斗下来,他能勉强单手用剑了,虽有些吃力,但至少是能够做到。

徐愿从空间戒指取出一枚八品回灵丹,要想快速恢复,必须用养性境的丹药,而随着他肉身的进一步加强,他认为经脉足以承受住八品丹药的药力了。

随后又拿出一枚生愈丹,他受了内伤,这药也是必不可少……

徐愿坐在原地,花了大半个时辰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

炼化了几枚回灵丹后,他感觉灵力暴涨,经脉中都充斥着灵力。

内伤暂时得到压制,外伤也在全力治愈下好了大半。

还剩三刻钟,徐愿不断地回想着刚刚自己悟出的“天崩”一剑。

他的《太上始剑》第三层之前完全无法理解,只有刚刚陷入顿悟,凭着灵感堪堪挥出一剑“天崩”,若他能稳定的挥出“天崩”,他会更有信心一点。

他想要挥剑练习,但这一剑消耗太大,再练就无法保持巅峰状态了。

徐愿就这么坐着,就这样,三刻钟转瞬即逝,徐愿还未开口,便被龙神送进了第九层。

云层一如既往的厚重,只让丝丝缕缕的光从天而降。地上依旧荒芜,杂草都难得一见。

徐愿站在入口处,望着熟悉的环境,眉头却紧紧皱着。

远处,九位养性境三层的修士站在一团,发出骇人的威势。

即便徐愿身处边缘,他们也轻易察觉到了他的位置,齐齐踏步而来,每一步踏下都发出震天的声响。

徐愿蹙眉,并非因为这九位修士境界高,而是他发现他们毫无破绽。

以往总有落单的在边缘,这次九人却如同一人,意志坚定,团结一心,毫无破绽。

厚厚的云层中,陆馨花容失色。

徐愿不知道是什么,她却无比清楚,这是书籍上所记载的战阵。

她知晓,东洲没有顶尖的阵师,但关于阵师的记载却一点不少。

传说中,厉害的阵师布置的战阵能让军队战力媲美高境界修士,比如一百修身境修士所结战阵可战蜕凡境,在厉害阵师手中,这并非不可能。

当然,在整个东洲,最厉害的阵师所结的战阵也不过五十修身境战养性境,与传说相差甚远。

眼下,这九名祖龙修士结成的战阵,陆馨认不出等阶,只知道极为不凡。

她先学丹道,后习符箓,对阵法却一窍不通,因为阵师太过稀少,传承太少,连悠韵宗都没多少相关内容。

她虽对阵法了解不多,但并不代表完全不懂,多少能分辨战阵等阶。

可此刻,她却认不出这战阵等阶,这意味着此阵远超她的认知。

她不得不为徐愿捏了一把汗,这第九关,敌人竟会结成战阵!

徐愿围着敌人转圈,全力控风,可乘风的速度只比祖龙修士快上一点。

一转眼,他已转了许多圈,这九位战士却始终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这可如何是好?徐愿一边极速飞奔,一边苦苦思索。

“为什么会有战阵?”陆馨神色凝重地问龙神,心中满是不甘、委屈与后悔。

“这是神谕,吾也不知最后的几关试炼,在第五关后的试炼,我便再未知晓。”

龙神也没料到第九关会出现战阵,不禁怀疑:这个世界真有人能通过此番试炼吗?他心中暗自叹息,觉得这少年郎心性不错,只可惜……

徐愿短暂思考后,便想出了破局之法,或者说,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前方的九位战士,脑海中不断回想上一次劈出“天崩”时的感觉。

生死时刻,他的潜力被无限激发,到底差了什么?他似乎抓住了一丝灵感,却始终差那么一步。

他不断思考、回想,即便祖龙修士离他不过三丈,下一瞬短剑就要刺来,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置身事外,镇定自若。

徐愿的眼中,黑色瞳孔倒映着短剑,渐渐地,短剑的白芒越来越大,直至占满小半个瞳孔。

终于,徐愿动了,右手率先抬起,古朴石剑竟映出银光,剑势如雷霆万钧。

这一刻,他的眼中倒映着短剑,但心中唯有石剑。

敌一动,他先动,石剑挥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敌人的短剑离他不过三尺,他的石剑却是后发先至,直直地砍在祖龙修士架在身前的黄盾,黄盾只抵挡了一瞬,而后便如瓦片般碎裂,剑势稍减,仍砍中祖龙修士的腰身,入腹一尺。

而后,他左手迅速抬起,向前一步,握住祖龙修士的手腕,短剑便停在了半空。

他的肉身和剑术,齐齐突破!

短短瞬间,让云层上的两人面色数变。

“大成剑意,剑意修炼竟如此之快!!”

“他竟然有炼体功法,肉身力量比我祖龙修士还大!”

“他又挥出了那恐怖的一剑,灵力还够吗?”

“他那是……风灵,竟可以给剑增势,此子简直天生为战而生,眼光毒辣,判断准确而迅速。”

“会有奇迹吗?” 第十八章 血战(三) 一老一少交谈之际,地面的惊险仍在持续。

徐愿握住前方祖龙修士的手腕,急忙拔出石剑向后退去。

然而,另外八名祖龙修士已然封住他的去路,他必须尽快逃离,否则又将陷入围攻,上次被围攻的惨烈还如在眼前,那次他拼着被砍几剑才得以逃脱。

徐愿心神与与剑通意,果断再划出一剑“天崩”。

没有了阵法的加持,祖龙修士便露出了破绽,而这一剑乘风之势,这一剑借着风势,剑锋藏着剑意,是他全力的一击,带着风卷之势。

“砰~砰~砰~”

三声盾牌的碎裂声传来,三位祖龙修士也随之倒地。

战阵给他们的增幅太大了,徐愿的计划便是先斩一人,以自己最后时刻的感悟,施展出绝对一击,一力破万法,只有破了战阵才有生机。

眼下,计划勉强能算是成功,可他的灵力也已然见底。

石剑插在地上,徐愿双手撑着剑,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连续使出两剑“天崩”,他的手臂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灵力的传动,此刻手臂寸寸开裂,鲜血溢出。

仍有五位祖龙修士屹立不倒,徐愿深知大意不得,强提一口气,拔出石剑,少年的身躯显得极为魁拔。

来时,徐愿吞服了回灵丹,灵力充沛。

此刻丹田却只剩两成灵力,即便挥出“天崩”也难以一剑穿五人,况且能否支撑他使出这一剑都成问题。

眼前的五位祖龙修士,宛如五座大山,死死压迫着他的每一丝气息。

在这第九层,比起和结阵的九位养性境三层祖龙修士厮杀,徐愿更愿意与祝宇烈一战。

只可惜,那时的他太弱小,只能狼狈逃窜。

在龙神试炼的第七层和第八层,他成长了许多。面对祝宇烈,他没有一战之力,但此时在这里,他却能不断地验证自身所学。

生死关头,徐愿始终保持冷静,思索破局之法,可想来想去,依旧毫无头绪。

灵力不足、养性境三层、祖龙修士、五位,每一个词都像一道厚重的锁链,将他牢牢束缚,无法挣脱。

难道这是一个死局吗?我陷入死局了吗?徐愿不禁想到,他还有太多事要做,还有人要见,他还对陆馨承诺过,要让她见证自己如何通过龙神试炼。

徐愿不再逃窜,站在原地,突然,他似乎领悟了什么。

只见他主动朝着最近的祖龙修士冲去,持剑野蛮一刺,这一刺速度不快,缓缓刺在黄盾之上,刹那间,黄盾便四分五裂。

他随即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风起”是起手技,融入风势威力大增;“天崩”是威力巨大的杀招,一剑便有天崩之势;而“狂浑”则是狂野雄浑的剑技,不应融入风势,它连续且富有韧性,风势只会将其吹散。

可他一直将此剑当作普通剑技融入风势,反倒落了下乘。

如今,他发现了这一招,适合融入土元素,以融入剑招的狂野雄浑。

他虽无土灵,但修炼《元素诀》,就像难以操纵火元素一样,他也难以操纵土元素,但只要一丝,便能让这剑招有稍许增幅。

“狂浑”破盾轻而易举,补上一剑“风起”,这位祖龙修士便倒地不起。

只是这一套连招使下来,他本就开裂的右臂鲜血直流,伤势愈发严重,虬龙盘绕的肌肉上,没有一块完整皮肤,血肉迸裂间,森森白骨隐约可见。

徐愿不管不顾,再次对靠过来的两位祖龙修士使出这套“连招”,毫无灵智的祖龙修士对他的出招毫无反应,转眼间又倒下两个。

还剩最后两个祖龙修士,可徐愿的灵力仅够再使出一套“连招”。

徐愿深吸一口气,提剑上前,仍然一往无前。

最后一套“狂浑”带“风起”击中右边的祖龙修士,与此同时,左边的祖龙修士持剑劈下,徐愿抬起左臂,硬抗这劈向头颅的一剑,短剑直接砍入血肉,入骨两分。

徐愿脸色不改,石剑也不取,抬起右手便去抢夺祖龙修士手中的短剑。

短剑深入骨头,祖龙修士一时没拔出来,随后被徐愿以肉身之力一掌震开,他从裂骨中取出短剑握在右手,向前直追被震开的祖龙修士,步步紧逼。

只有战斗本能的祖龙修士没料到徐愿如此大胆,见他冲来,又站起身持盾欲攻。

徐愿到了盾前,贴着黄盾一个转身,便到了祖龙修士左后方,一剑劈向其左肩。但没了灵力加持,他速度慢了许多,祖龙修士反应过来,一盾顶出,震得徐愿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肉身韧性虽强,《玄天血骨典》已达二层圆满,可比起祖龙修士的肉身,强得有限,更何况眼前这怪物还能运用灵力。

徐愿再次踏前,几步便又到祖龙修士前方,以刁钻角度一剑劈出,这一剑竟带着灵力与风势,连祖龙修士都始料未及。

山穷水尽的徐愿不知从何处挤出一点灵力,挥出了“风起”,这一剑斩断了祖龙修士左臂,使其手中无剑也无盾。

这回,徐愿是真没有灵力了,他也使出了透支经脉的灵力,挥出了这一剑,否则他将毫无胜算。

当然,没有连续使用催灵符和透支,经脉是不会像陆馨那般枯竭甚至断裂的。

两人的战斗惊险万分,即便在云层之上的陆馨也感同身受,龙神许久不再出声,不知是在观战还是在思索其他。

只是下一刻,陆馨只觉暴力与血腥。

徐愿透支经脉陷入虚弱,祖龙修士一拳打在他右手手腕,击飞短剑。

瞬间,两人都没了武器。

虚弱感袭来,徐愿武器被夺,他强打精神,不断在心底警醒自己。

随后,两人以纯粹肉身力量扭打在一起。

祖龙修士身负灵力,却没了武器,最大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徐愿虽无灵力,但肉身稍强,恰好弥补了没有灵力的劣势。

一时间,双方竟势均力敌。

徐愿左臂剑伤入骨,右臂溢血不止,可他脸色不变。

一人一龙间,只有拳与拳的碰撞,每一下,都让徐愿的手臂颤抖,迸出鲜血。

“砰!”

这一拳,是两人极致肉身力量的一拳,两人都被打趴。

徐愿的身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鲜血,手臂处,仍然有血液在溢出,他血红的拳头将不会流血的祖龙修士拳头染红。

而后,这祖龙修士爬到徐愿脚边,而徐愿也反应过来,连忙坐起,祖龙修士握住徐愿的右脚脚踝,便扭转了起来,徐愿扣住祖龙修士的头颅,狠狠地往地面砸下。

“咔嚓。”

那是徐愿膝盖骨断裂的声音,随后,徐愿的腿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弯曲在地。

但他的手从始至终便没停,抓着祖龙修士的头颅,不断地往地上砸。

荒地的土地其实并不柔软,但地面已经被砸出一个两尺深的坑,祖龙修士仍未断气。

而后,徐愿觉得这地面还是有些柔软,望着高耸入云的深墙,脑海中迸出一个主意。

他单脚着地,抓住祖龙的头颅,一步步“跳”到这世界边缘,然后猛然砸在这深色墙上,发出“咚”的一声,而后又拉回,再次砸去……

不知砸了多少下,徐愿已经瘫倒在地了,双眼闭上,只有手抓着祖龙修士的头,而后不断地砸墙。

终于,徐愿停止了动作,一动不动,而祖龙修士不知何时早已没了动静……

龙神带着陆馨赶到,陆馨早已僵住,她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她轻轻地走到浑身是血的徐愿跟前,她是净灵神体,那么的爱干净、喜清洁,此时却轻轻捧了捧满是血污的徐愿的脸,全然不顾这血会沾在自己素白的长裙上。

她也从未想过,徐愿竟会为她做到这一步,不夸张地说,是创造了奇迹。

也在她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那是一颗复杂的种子,夹杂着担忧、爱慕、庆幸的情绪,裹挟着“即便面对绝境,也要一往无前”的意念……

徐愿缓缓动了起来,似乎察觉到两人的到来,轻轻地睁开了双眼,看着靠近的陆馨,眼角有着泪花,轻轻开口道:“你……现在……脸色……真……难看……”

而后徐愿闭上了眼睛,他太过虚弱,连挥“天崩”、透支经脉灵力、最后的肉身打斗每一个阶段都让人虚弱和疲惫,叠加之下可想而知。

但他仍在说话,尽管声音微弱:“两天…还剩多久?”

“才过六个时辰,还有十八个时辰。”

而后,徐愿不再言语,不知是否陷入昏迷。

他问这个的意图,是担忧陆馨,两天之内,她便会经脉断绝。

徐愿的话让陆馨心中久久无言。

她担忧地看着徐愿,一个时辰后还有一关。龙神似乎知晓她在担心什么,主动开口:“第十层,与战斗无关。” 第十九章 第十关 “第十层,与战斗无关。”

陆馨缄默不语,徐愿战斗的画面,如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深深刻在她记忆深处,或许,这一生都无法忘却。

第十关的考核,唯有龙神知晓,而龙神却对徐愿通过此关满怀信心,心中满是笃定。

徐愿的意识已陷入深层次的沉睡,不知时间。

心底,一个声音告诉他,自己已然死去。

他仿若灵魂出窍,看见了呆滞的陆馨在他“尸体”旁边,正用温热的手掌捧起他冰凉的手臂;看见龙神站在陆馨身后,为他惋惜,嘴中念叨着“这都没有通过试炼,这传承怕是只能等到死了”;看见他的灵魂越飞越高,最终看见彩露在一间竹屋中,突然听闻他死去的消息,悲痛欲绝、孤独、失落……

我,死了么?

徐愿心底发问,一切太真实,他好像真的死了。

没有实现他出世的初愿——寻一线再见徐小原的机缘;未完成对彩露的守护;亦没有完成对陆馨的救赎。

而后,他看着自己灵魂消散,意识消逝。

只是一转眼,意识便又重聚,他转世了,带着一世记忆。

“他”转世成了祖龙,而龙性本淫,“他”的父亲当代龙神娶了十万龙妃,“他”是龙神庶出的子女。再一转眼,“他”便长大成人,“他”由母亲一手带大。

这是个混乱的时代,争端不止,战乱不停。

神族打上了龙界,带着神兵神将,一片皎白光甲围着龙界,冲天的气势要逼龙神退位,但龙族身为妖族之王,龙神身为龙族之神,岂能言败?

代价便是,“他”的母亲,为了守护龙神,战死了,死在了龙神面前,“他”的龙神父亲甚至没有为“他”母亲多看一眼。

“他”的灵魂传来强烈波动,但,他终究选择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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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神试炼第十关空间。

龙神心中大震,手指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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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与无情充斥着“他”的脑袋,“他”幼年长大,与母相依为伴,但“他”却选择了退缩,“他”实力孱弱,从此一刻起,“他”的心中便多了一个目标、理想、欲望——他要成为龙神。

龙神仍然带领龙族,统领妖界,持续征战,神族终究没有打下龙界,失去了母亲的“他”,也成为了征战之军中的一员,杀敌,领功,不断攀爬自己的地位。以攀爬地位来完成野心,这成了“他”人生的全部

在偌大的龙神家族,“他”没有亲情,不认识朋友,更没有爱情,“他”的实力不断成长,步步惊险,如在在刀尖上跳舞,成长却也极为迅速,很快便独挡一面,成了龙族八大战将之一。

但龙神足有万子,“他”身为庶子却成为战将,这引来了龙族族老的不满与偏见。

“‘他’怎么能处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他’能是任意职位,但唯独却不能是战将。”

“‘他’的天赋根本没有那么高,怎么能如此轻松的坐上战将之位?”

“是啊是啊,我至少知道二十位我龙界的天之骄子比‘他’要强。”

“……”

龙界的族老亦对“他”充满傲慢和偏见,“任意”、“轻松”、“至少”,每个词都带着强烈的有色眼镜,但受限于“他”的天赋、实力、功劳,所有人只得压下这份偏见,等着“他”出错,而后提出弹劾。

而属于“他”的出错,似乎也很快就到来。

在一次与人族的战斗中,“他”受命驰援龙界某城,赶到时,为时已晚。城内早已血流成河,染血的龙躯在城内到处都是。

“他”支援不及,若要坐稳战将之位,必须将功补过,而这,也是“他”成为龙神计划中关键一步。

毫不犹豫地,“他”带领着手下的龙兵,闯进城中。

只是敌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占据了上好的位置,结成战阵,等着“他”们到来。这是一次完美的陷阱,果然,在“他”入城,中了计谋后,城外又有一批人族军队来临,“他”被包围了,“他”的手上军队不屈不降,而敌人也没有问“他”投不投降。

龙神八军之一,死绝了,只剩“他”一人在城内苦苦支撑。

龙族八神军之一全灭,“他”难辞其咎,回去后多半被剥离战将之位,然后悄无声息的被害死。

对于“他”来说,此刻已是临死之际,回去是死,战死也是死。

在将死之际,“他”杀红了眼,敌人阻止不了“他”,战阵也阻止不了“他”,“他”霸道无比,杀得敌人胆战心寒,对于此时的人族来说,无人再轻视“他”的战将实力,与龙界内部族老的看法截然相反,但却来自敌人,何其可悲。

只是再这么杀下去,“他”迟早会死,但他仍然一往无前,手中长剑挥舞,龙躯甩动,每一击都带走不少敌人。

这时,“他”看见一个少女在朝“他”大喊,要“他”躲在起来,躲在她的房里,“他”信了,躲在了城内,因为少女太美,太纯真和美好。转眼,他便进了少女的房屋。

“大哥哥,你怎么和那些坏人杀起来了,根本杀不完的,爹娘说,保住自己的命才最重要。”

“我娘亲在前几日被这些人杀了,爹爹也为了救娘亲和我死了,邻居好多也死了,爹爹说我可能也要死了。爹爹教我学会保护好自己的命,你明明看起来比我大许多,怎么不懂这个道理呢?”

“……”

他默默地听着,少女的眼眶泛红,默默地倾述着,两人现在的处境何其相像,失去了亲人、朋友,在这难世之中,成了两艘随波漂洋的小舟。

“你看起来伤势好重,我来帮你疗伤吧。”

“话说,你为什么要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一直在杀呢?你应该可以杀出去吧。”

“他”依旧沉默,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回答我。”少女板起了脸,严肃又倔强。

“我的人生,只余杀戮……”低沉、冷漠的声音从“他”嗓中传出。

“怎么会这样,你明明是赶走坏人的英雄,虽然没能做到,但还是很伟大,你的人生,不能只有杀戮,杀戮不能成为你人生的全部。”天真的话语在“他”耳旁响起。

“你的人生,现在,还有我,我也要加入你的人生!”

少女小脸凝重,像是做了一生最重要的决定。

“你能做什么?”

“嗯,我可以帮你分享、分担呀!我怎么会没用?爹爹告诉我,分享让快乐加倍,分担让痛苦减半。”

“……”

天真的少女感化了“他”,在这无道的世界中找回了一丝情感,让“他”本想疗完伤就出去再杀的计划改变了呃,他似乎不再是那亡命之徒。“他”找回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他”要守护她,很快,两人便相爱了,在这异地,敌人占领的地盘上。甚至于,两人有了爱情的结晶。

但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他”的实力尚未恢复,两人就被发现,而“他”脑海中似有低语蛊惑“他”,抛弃少女,逃。

“你逃吧,这些时间的相处,我知道你身负大业,你已经陪了我好久了,我不能再缠着你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决然。

“这个手镯给你,它是我家祖传的,只是我家好像到这里就要断绝了,宝宝也还没出生。”

“……”

“快逃,再不逃来不及了,快!快!快!”

少女催促地叫“他”逃跑,焦急如焚。失去了亲人的少女,不知何时把“他”当做了亲人,重逾自己的生命。

“他”的灵魂又一次传来强烈波动,但“他”还是逃了,带着少女给“他”的手镯,仓皇而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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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馨一直担忧地看着徐愿,须臾,龙神突然流下了眼泪,放声恸哭,那悲恸之状,让她瞬间乱了方寸,她从未见过这般的龙神。紧接着,龙神又迅速敛去情绪。

“让你个丫头看笑话了,他,果然做了那一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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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向城外,背对城中,“他”清晰地听见了少女被捕,逼问“他”的下落,没有直接被杀,轻轻松了口气。

逃,逃出城,逃出龙界,“他”打开了少女给“他”的手镯。

那是,上一任龙神的手镯,里面存着大量材宝,以及一尊纹龙鼎,一切都无使用痕迹,崭新如初。

她是,上一任龙神嫡系后人……

一转眼,百年已过,“他”携天神之力归来,回到龙界,发现短短的百年内,龙神已死在人族手中,龙界大乱。

此时,龙神的座椅便如滚烫的狱椅,无人敢坐,“他”受命,加冕为龙神,以惊人的力量和速度控制龙界,打退人族,一度打到人族所在的东神域,打进人族祖地,圣天祖界。面对人族的投降,“他”只要那个少女。

终于,“他”见到了,一位妇女和一个女孩。只一眼,“他”便认出这妇女正是当年自己在城中所遇的少女,女孩与他有着浓烈的血脉联系。

只是,妇女头发早已花白,灵魂如风中残烛,飘忽不定,女孩也是一样,两人皆神情无喜无悲,不知经历了何等摧残。

“我们没有对她们用过严刑,甚至你女儿也是我们接生的。”

“……”

“他”怒极,杀到了人族所看守的监牢,找到了妇女被关的场所,女孩与妇女常年在此被关在一起,牢房的地上,刻着一段字:“我不想活在没有你的世界”。

“他”悲痛,但仍然不相信,请来了灵魂强大的夜魔族之人,采用温和的方式窥探了妇女的记忆。

原来少女被带走后,一位道长见她怀孕有子,便对她们下了严令善待。字,是她生下女孩后所刻,她不想女孩生来便是在牢狱的记忆,以拙劣的手段想封印女孩的记忆,却伤到了女孩的灵魂,本就心灵脆弱无比的她,在相思之苦和一番犯错下,抹去了自己的神智。

“他”的心空落落的,她将女儿委托给酆都大帝,大帝将女孩的灵魂拖入轮回神石……

战乱,才是导致这的一切,“他”要阻止,所以,“他”去了四族终战。

“他”的战场在圣天祖界,流星不断地砸在地面上,每一颗流星,都代表着神魔的陨落。苍穹被染成血红,地面四分五裂,不知多少英杰死去,“他”也不例外,死在了一块普通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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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愿睁开了双眼,望着昏暗的天空,厚厚的云层,有些眼熟,却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人间一日,他的心灵已过万载。

他需要时间整理万载的记忆,眼神尽是迷茫、混乱。

龙神见他苏醒,为防止他记忆错乱,封印了他的那一部分记忆。

“第十关,你过了。”

终于,徐愿混沌的脑袋清明了起来,望着趴在他身上的陆馨,血迹未干,轻轻一动都带着撕裂的剧痛。

陆馨此时与凡人无异,高强度的看守,始终未睡,此时终于是甜甜地睡了过去,只是察觉到身下的异动,很快便醒了。

“告诉我,怎么救她?”

这是她听见的第一句话,是一个她忘不了的熟悉声音,连忙起身,眼眸微颤,睫毛微微抖动,心脏跳的极快,而后看着徐愿,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自己。

“稍安勿躁,一切都还来得及,容吾一切娓娓道来,”龙神的声音不急不缓,“先喝茶。”

说着,龙神便拿出茶,泡上热水,顿时清香四溢,荒芜的大地上一瞬便长出了花,而后百花齐放。

“第十关,大概的内容,是考验你责任,是龙神年轻时的遗憾,至于具体试炼内容,你的修为太低还消化不了,在你蜕凡境时,解锁识海,你可在识海中寻到吾所留的记忆结晶,届时,还有一个请求。” 第二十章 输血 “第十关,你已通过。此关考验责任,源自龙神的遗憾。具体试炼内容,以你如今修为难以消化,总之你收益非凡。待你踏入蜕凡境,解锁识海,便能在其中寻到我留下的记忆结晶,届时,吾有一事相求。”

徐愿坐起,狠命一拧腿,“咔”的一声,面色不改,自行正骨,看得陆馨心惊肉跳。

他勉强起身,端起茶轻抿一口,刹那间,全身疲惫消散,丹田处舒适异常,灵力迅速补满,紧接着冲破一层屏障,晋升为修身境四层。

察觉此茶非凡,徐愿示意陆馨暂勿饮用,打算等她恢复后再让她品尝。

“无妨,喝吧,这茶还有,只是头一次功效最佳,之后便没太大用处了,待会儿都送你们。”龙神看穿徐愿心思,补充道。

徐愿不懂茶,陆馨也好不到哪去,此刻抿了一口后也是赞叹道:“好茶。”

龙神微笑,继续说道:“龙神传承之物有三样,分别是三滴龙神之血、《龙罡臻卷》及其修行记载。不过你既已通过第十关,想来也无需这修行记载。你是唯一通过试炼,且通过第十关的人,还会额外获赠龙神之髓,以及全部的龙神之血!”

听闻此言,徐愿知晓了,救陆馨需要龙神之血,这是毫无疑问的神兽之血。徐愿正要开口索要,被陆馨阻拦了下来。

云巅之上,陆馨与龙神这缕意志的相处,让她愈发尊重龙神。

龙神见状,似想起什么,嘴角浮起笑意,又道:“龙神传承非吾所发放,试炼之地会自动为之,只是需要吾判断你是否通过第十关。”

自动发放?那如何给陆馨龙血?

徐愿暗自思索。

“龙血在漫长岁月中损耗太多,如今只剩两百滴,每一滴都蕴含磅礴能量,且这能量颇为温和,你吸收应无大碍。龙神之髓取自龙神脊髓,置换时你可能会剧痛,得忍着点。还有吾所承诺,若你通过龙神试炼,便赐予你造化——龙神之魂!吾,决不食言!”

随着龙神此话一落,徐愿瞬间便倒瘫在地,浑身蜷缩,并且看趋势还在蜷缩,吓得陆馨顿时面无血色,手足无措地问道:“怎么了?”

痛!

这是徐愿脑海唯一的意识,他的脊柱被抽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牙关紧咬而发白,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思维逐渐变得缓慢,时间逐渐变得安静,每一秒都像永恒。

几个呼吸后,徐愿的脊柱重回身体,只是脊髓置换了。

明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徐愿感觉像是过了几个世纪,明明,脊柱已经回归,却觉仍有余痛,肌肉抽搐。

只是这么短短时间内,他便感觉战力强了一截,血液中涌动着极强的力量,整个人神采奕奕,龙神之血和龙神之魂已悄然与他融合。

“咚!”

他的丹田又破一屏障,修身境五层了,并且,势头仍然没有减弱。

徐愿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陆馨,少女倾国倾城的脸就在他的眼前,如画双眉下,明亮清澈如湖水的双眼关切地望着他,粉嫩的脸蛋透着一缕担忧。

只是少女察觉到他睁眼,并这么脉脉地看着她,娇躯一震,俏脸爬上绯红,就要松手将他摔在地上。

徐愿连忙抱住她,不让她跑走,她需要他的输血。

陆馨显然没料到徐愿会反手抱住她,娇躯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徐愿张口,嘴型微变,陆馨却是听不清徐愿在说什么。

犹豫之下,陆馨发现徐愿还在张口说着什么,以为他应该是要悄悄说些什么,只是似乎忘了自己是个凡人的身份了,听不太清徐愿说话。

而后她将耳朵凑到徐愿口前,想听徐愿究竟想说什么。

远处,龙神捂了捂脸,笑着重回天边,睡起了觉。

徐愿心中计划得逞,露出笑容。

陆馨的凑近,就是羊入虎口,徐愿咬破舌尖,而后反手将陆馨压在地上,一下子便从陆馨抱着躺着的徐愿变成了徐愿抱着躺着的,两极反转。

陆馨侧脸对着徐愿,徐愿却是正脸对着陆馨。

陆馨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徐愿意图,正要开口怒骂,男子气息传入鼻中。

她想反抗、挣扎,可灵力全无的她,面对灵力充沛、肉身强大的徐愿,根本无法逃脱,转眼便被徐愿吻住,四唇相接,她欲说之言变成支支吾吾的哽咽。

“我……”

陆馨的牙关被徐愿的舌尖粗暴撬开,带着几分甘甜。

她的粉拳砸在徐愿的胸前,却激不起几分涟漪,胸脯轻颤,尽显内心的不平静。

最终,陆馨放弃了抵抗,她的双手放在徐愿胸前,合上了双眼,任由徐愿抱着她啃。

懵懂间,男子急促而沉重的气息拍打在陆馨绝美脸庞上,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思绪飘飘:“我怎么放弃抵抗了……”

“他对我很好,难道我是喜欢他嘛?这就是娘亲小时候说的喜欢嘛……”

陆馨的喉咙轻轻蠕动,热流滑过喉咙,将她枯竭的经脉唤醒,她自己都未察觉,灵力已复苏至养性境一层,且仍然还在增长……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徐愿的手爬上陆馨的衣襟,她猛地回过神,俏脸羞红,爆发出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力量,一掌将徐愿拍飞数十丈。

陆馨连忙感受了一下,她已经养性境五层了,这境界突破之快简直超乎她想象,她甚至还能感知到体内残留的磅礴灵力。

看着被打飞的徐愿,她情绪复杂,不知自己是否喜欢徐愿,那一掌打出完全是潜意识的自我防护,可她好像并不反感徐愿的举动。

她舔了舔沾血的娇艳红唇,竟觉味道不差。

呸!呸!我在想什么?

陆馨的心头“啐”了一口。

徐愿正沉浸美好,心中没有对陆馨设下一丝心防,才突然被她打飞得手。

徐愿回过神后,不由回想自己刚才的举动,连忙开口以缓解尴尬:“看来你已经恢复了,感觉怎么样?”

陆馨面红耳赤,这次她清醒无比,与之前被偷吻截然不同。看着走近的徐愿,她声音细如蚊蚋:“很好…”

听到这话,徐愿觉得一切努力都值了,不再理会陆馨想法,直接坐下,感受体内变化。

龙神之血中蕴藏的力量才消耗一成不到,两百滴数量太多,两人境界都有突破,徐愿已达修身境九层,肉身融合龙神之血后更加强大,恢复能力大增,拥有龙神之髓的他,往后龙神之血越多,上限不可估量。

至于龙神之魂,他目前只觉精神饱满,感知范围扩大,还不知其他妙处。他却不知,龙神之魂才是最强大、最稀有的宝藏……

徐愿站起身来,却发现龙神不见了,估摸着是刚刚两个小年轻你侬我侬的他老人家有些受不了。

两人的伤势还未恢复,索性便在这打起了坐,全力疗伤。

徐愿此前伤势太严重,与九祖龙修士一战打的太惨烈,此时才坐起疗伤。

而陆馨的伤势只是因为一直没有灵力,无法自愈,此时灵力回归,她的各种伤势都会逐渐愈合。只是她还是坐下了,做出一副疗伤的样子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主动提起刚刚的事情,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徐愿是伤势太重无暇顾及,陆馨则是情感懵懂,虽博览群书,却对男女之情一窍不通,不知如何面对徐愿。 第二十一章 出洞 “看来尔等疗伤差不多了,还算顺利。”龙神的古老的声音先传达,只是陆馨能感知到龙神悲凉的情绪。

无人知晓,龙神的心底究竟埋着怎样的秘密,藏着怎样的过往。

“吾得送尔等出去了,失去了龙神之魂,吾在此世也将不再长存。”

未等二人再发言,他们二人便回到了死亡山脉边缘,曾在黄昏时,逃窜经过之地。

龙神看着空荡荡的洞窟,久久无言,而后叹了一口气,拾起一块石头,舞弄了一下,魂影逐渐飘散,化作点点星光……

死亡山脉边缘,徐愿和陆馨历经漫长疗伤,且体内有龙神之血,体质加强的原因,此时两人皆已恢复。

陆馨因龙血力量吸收不完全,疗伤时还在被动吸收,境界又突破,已达养性境六重。

此刻,徐愿不开口,陆馨便也不敢言语。

陆馨不知该如何面对徐愿,想起逃窜时他的勇敢坚毅,洞穴中温柔喂粥的模样,她满心感动又揪心。

若徐愿真图她美色,那时她浑身力量皆失,是最好的时机,可徐愿并未如此做。

可徐愿又在她不知时喂药、换衣,虽说为了疗伤,却占尽了便宜,让她心乱如麻。

念及此处,陆馨俏脸泛红,她一个未出闺的少女,哪经受过这般刺激,根本不知如何应对,也无人教她应对。

甚至,她对自己的容颜之甚都不自知,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她自双亲离世后,便深居简出,若非家中有重大变故,几乎整日都将自己锁在闺房之中。但即便如此,在她年仅八岁时,陆家便盘算着将她伪作十二岁,消息传开,竟有人上门提亲。

那幼嫩的身姿初露风华,于陆家所在的青松城掀起惊涛骇浪,连少城主松晨子见后,都按捺不住,亲自登门求娶。

要知道,陆家作为青松城中一普普通通的家族,若能攀上未来的城主,前途将不可限量,陆家人的疯狂可想而知。

若非她被师尊收为记名弟子,地位一跃远超陆家家主,恐怕她早已被陆家当成联姻工具,从此失去人生与自由。

这也是陆馨为何如此在乎师尊,她的师尊完全给了她一个新家,保护了她,没有背景或力量的貌美女子在当今世道的命运,往往悲惨而怜悯,仿佛存在便是一种罪恶。

早在两年前,她的身材与脸蛋便初具规模,每一次不加遮掩的出门,都会惹得场合中人群惹眼、注视和带着邪念的眼神,她的净灵神体使得她能感知到不怀好意的情绪,所以往往她会叫师姐将她带离。

只是随着她的成长,已是芳龄十五,突破养性境,身材早已长开,清丽脱俗如人间仙子,而师姐在催促她回归师门后便许久不来。在家族附近,人人皆知陆家有一如花似玉般的仙子,但比她厉害的忌惮她的身份,实力不及她的往往不敢下手。

只有祝家三兄弟,来自中洲,不知她的根底,对她出手,最终落得三兄弟皆死……

徐愿不是和尚,更何况真和尚恐怕都难以把持住。

纠结、混乱在陆馨心里作祟,陆馨不想再去思考这些东西。眼下,只要徐愿不提,她便当作忘了。

两人的关系好像回到了之前,默契地没有捅开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空间戒指,还给你。”

终于,徐愿还是先开口说话了,盯着站在原地、俏脸通红的陆馨,心中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徐愿将陆馨之前的白玉戒指还给她,只是将空间戒指放在陆馨手中的时候,手掌相触,让陆馨芳心微颤,而后迅速将戒指收回,稍稍垂头,害怕徐愿看出她的窘态。

徐愿不明所以,奇怪地瞥过陆馨。

“走吧,去找祝宇烈看看,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徐愿对陆馨提议道。

陆馨本想提一下路途一事,但此时压根不敢忤逆他,徐愿说什么便是什么……

眨眼,他们又进入了死亡山脉深处,经过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龙神洞窟。

但这一次,他们走得慢,又因为陆馨在龙神洞窟中后面又吸收了残余灵力,突破了养性境七层,感知范围变广,而有了新的发现。

在经过一灌木丛时,陆馨敏锐地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幻仙果!”她惊奇地喊道。

她去迷寂森林,也不过所求一枚幻仙果,眼下又有一颗,这让格外欣喜。

只是来自死亡山脉的幻仙果竟然没有妖兽守护,她之所以去迷寂森林寻找幻仙果,便是因为迷寂森林不知受什么因素影响,基本没有养性境以上妖兽,而死亡山脉却没有,这不得不让她多想了几分。

只是想了一会儿,陆馨并没有想出为何。只是徐愿隐隐有些感觉,妖兽似乎感知到他便退去了。

徐愿不知,龙神之魂对妖兽的威压极大,没有灵智的妖兽,往往会本能远离。

陆馨见没有妖兽守护,便上前将幻仙果摘下,递给徐愿,说道:“我已经有一枚了,这个就给你吧。”

徐愿没有客气,他现在确实需要这些积累。

小插曲过后,他们终于发现了祝宇烈,准确来说是祝宇烈的尸体。

“这个应该就是祝宇烈了,他的身上还残留有血炎宗的功法气息波动。”陆馨看着眼前惨状,不忍直视。

“啧啧,中洲血炎宗弟子祝宇烈,养性境七层,惨死于东洲死亡山脉,这个结果谁能想到呢?修仙路实在坎坷,永远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徐愿看着眼前的尸体,有感而发。

徐愿翻了翻难以辨认的手脚,与衣物混杂在一起,找到了一枚空间戒指,这便是他回来的主要原因。

戒指还沾着血肉,徐愿在小溪流边洗净,开始检查起了里面所留物品。

空间戒指空间并不大,呈长方体形状,约半立方米。

里面放着许多瓶瓶罐罐,只是大多都是空的,仅有一瓶丹药罐中存着一瓶红色的丹药,三枚蓝光闪闪的宝石透着沁人的光芒,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徐愿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让陆馨分辨分辨作用。

“两颗火煞丹,血炎宗弟子修炼用的,可以使身体暂时适应高温,修炼起来不会痛苦无比,以及三颗灵石。”陆馨看清后说道,只是俏脸上挂着几分好奇。

灵石此物,陆馨也是第一次见,据她所知,灵石中蕴藏着滂湃的灵力,可用于修炼,闲暇时补充灵力,炼丹、绘符、布阵都需要,只是太过稀有,她师门并未给过她。

发现祝宇烈这个“穷鬼”后,两人的脸上都有些失望。

只是祝宇烈身为血炎宗弟子,养性境七层就有空间戒指,哪能算的上穷,只是陆馨太富了,她的师尊丹尊,是东洲甚至整个大陆中,最富有的人之一,即便她还只是丹尊的记名弟子,身份便足以镇住陆家,身上所有也远非小小的血炎宗弟子可比,从空间戒指的内部空间大小就可窥见一斑。

更何况,陆馨自己身为丹师,平时在家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等师姐送来药材,而后炼丹。

若是药材炼完了就自己去采点药草,而最近师姐许久不来,她甚至还开始研究起了符箓之道,绘制了一大批火球符,让她身上宝物众多。

最后也是用上许多,否则想从祝宇烈手中逃出就没那么轻松了。

徐愿见陆馨对灵石有些兴趣,便问:“你要灵石吗?”

见徐愿第一时间问她意见,她还是颇为受用,好意心领,还是道:“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只因她有个富得流油的师尊,这些灵石对她来说实在看不上眼,她虽未见过灵石,但却知晓,她师姐给她的催灵符就能值十块灵石。

她若想要灵石,随便变卖一点自己的丹药、符箓就有了。 第二十二章 初入太离国 接下来,两人便在森林之中讨论起了接下来的路程……

依原定行程,陆馨将先赴太离国,再乘飞云灵鹫前往妙曲国。

妙曲国隶属悠韵宗,是其直辖千国之一,且拥有直达悠韵宗的空间传送阵。

她作为丹尊记名弟子,此国不可能不知晓她的身份,届时,便可借此传送阵,横跨千万里,直抵悠韵宗。

这也是她师姐此前告诉她,最简单前往悠韵宗的路程。

于龙神洞窟耽搁七日后,行程已岌岌可危。

从太离国乘飞云灵鹫至妙曲国需半月之久,可悠韵宗入宗考核就在十日后。

无奈之下,陆馨只得临时更改行程,先奔赴太离国,再借空间传送阵前往悠韵宗。

太离国,曾是悠韵宗辖下国度,亦是为数不多的,设有直抵悠韵宗空间传送阵的国家。

可它地处悠韵宗管辖边陲,消息极为闭塞。自被悠韵宗主动划出管辖范围,那空间传送阵,便鲜有人再用。

“太离国的国师曾路过陆家,向我讨要过传音讯号,到太离国了可以联系一下,印象里她老人家还是很好的。”

陆馨摊开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赫然有着东洲的一些地方,范围并不大,只包含太离国至妙曲国的路线周围的国家。

此时,她的纤纤玉指便点在上面的太离国之上。

陆馨深知徐愿出世不久,一无所知,她细细地为徐愿讲解着诸国,如历史、实力、和宗门间的关系等。

也因此,徐愿知晓。

太离国师,竟为七品阵师,在整个东洲亦颇具影响力。

这位曾为蜕凡境修士的女子,年幼之时受太离国开国之主恩泽,自此,以一生守护太离国,报那难以忘却的恩情,甚至在一次灭国之难中,付出境界跌落的代价佑其平安……

而后,两人便又启程,离开了死亡山脉。

历经两天,两人到达太离国,已到太离国边境小城边离城。

途中,徐愿终于开始看见此世之凡人,他们开始收割水稻,与他在村中时所见并无二异。

只是,徐愿明显能感受到,陆馨的回头率很高。

“陆馨,你有面纱吗?”到了城外,徐愿问陆馨道。

“当然有,怎么了?”

“如果你不想再惹出下一个祝宇烈,我建议你戴上面纱。”

陆馨挠了挠头,听从了徐愿的建议,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块浅色面纱。

而后,陆馨惊艳的面容便被一层白纱遮掩了起来,只露出双眼在外,额头亦被刘海所掩。

徐愿看着,摸了摸下巴,颇为满意。

……

太离国作为邻接死亡山脉的国家,在边境小城中多处存在着修士的交易所。

比如眼下,就有一对年轻的男女结伴在一块地摊前面停留,这块地摊占地极大,旁边的人都不敢靠近。

摊主看着约莫四十岁,热情地向两人介绍了半天,结果两人就是死死不掏腰包,再多感受了一下两人的灵力波动,心里又有些奇怪。

男子倒是颇有味道的在此停留,女子也似乎遵从男子的意愿,站在一旁等着。

说了好一会儿,终于,旁边的那个女子好像为她的男人买了一颗传音符,用的回灵丹以物易物,让他以为自己的热情介绍起效了,连忙大力的宣传起来。

实际上的原因是男子没有灵石,女子看不上他卖的垃圾货。

“小哥,这个是……小哥,这个可厉害了……小哥这个价格不贵,是我刚刚做的八品上乘的火球符,一击约等于养性境五层的全力一击,只要五枚灵石,你女人用不上,你总用得上。”

显然,摊主将女子认成了男子的女人。这也难怪,女子就站男子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唯独说话还是为男子买一颗传音符,而现在又是那副全凭男子做主的样子。

女子听到此话后,身体一僵,面纱下的脸微微羞红,拉着男子跑了。

身后,还隐隐传来喝骂声。

“奶奶的,原来是个妻管严…浪费我时间。”

这一对结伴而行的男女,正是徐愿和陆馨。

事实上,在太离国,碰上一个养性境修士绝对是极为难得的,在这样的小国,没有传承,没有功法,全凭摸索,数万人才能出一个养性境。

徐愿被拉走后,还是去买了些东西,没办法,他出世时什么都没带,眼下有补充的机会,自然是要补充一波。带走些衣物、干粮,两人便离开了此城,赶往太离皇城。

只有太离皇城才有空间传送阵,才有飞云灵鹫,才能进入传音讯号范围内,联系上太离国师。

小国便是如此,缺乏许多的对于修仙来说的基础设施。

就比如陆馨此前所说的飞云灵鹫,身为养性境灵兽却能载人飞行,小城根本养不起,灵兽的供养只有皇城付得起,想要骑乘,要么有灵石,要么有关系。

只是从边离城到太离皇城距离还稍有些远,两人便先在路途中的城中,找了个客栈休息。

这一次,倒是没有说只剩一间客房,客房量很是充足,两人订了两间相邻的房,方便照料。

深夜,徐愿正在修炼《龙罡臻卷》,陆馨在隔壁,早已摘下面纱,俏脸贴墙,已经好一会儿。

这个动作,她在心中反复思量了许久,在内心的煎熬与挣扎中,才有了现在的她贴在墙上。

只是隔壁好一会儿没动静,一片死寂,不由得让陆馨多想,而后越想越糟,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一下徐愿在干什么,怎么呼吸都察觉不到。

陆馨来到徐愿的客栈门前,用手指戳了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发现徐愿确实坐在床铺上,但却没了呼吸。

陆馨心中大惊,直接门都不敲,一脚踹开了徐愿的房门,而后,便看到了徐愿睁开了眼。

对此,徐愿自是一切都不知情,看着陆馨惊艳的面庞,没有了面纱的遮挡,只是看一眼便觉心中欣喜。

“你怎么进来了?”

“我,我进来看看,你刚刚很奇怪。”

“很奇怪?何意?”

“就是,你刚刚竟然不呼吸,我在隔壁突然察觉不到你的呼吸了。”

“竟有此事?”

徐愿修炼《龙罡臻卷》,并不知自己外表所发生的变化,为了验证,徐愿准备复刻一下刚才的动作。

“你再帮我看看,待会儿我有没有呼吸。”

而后,徐愿便又修炼起了《龙罡臻卷》。这一次,陆馨倒是感觉到了徐愿的呼吸,只是,徐愿的呼吸深长而细缓,气息在身体内自由流动,如同在空气中流动一般,难怪难以察觉到徐愿的呼吸。为了感受的仔细些,陆馨向前走了两步,只是徐愿刚好又睁开眼,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你,干什么?”徐愿问。

陆馨的脸顿时绷不住了,羞红说道:“我…我走了。”

说罢,便踏出房门,准备回自己房间。

“刚刚,我呼吸如何?”徐愿问道。

陆馨停了一步,故作镇定地说道:“很平缓,难以察觉。”

而后,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徐愿看着陆馨离去的背影,不由地想道:“最近她怎么老是脸红?很可疑,很奇怪。”

“话说,她怎么知道我气息没了?她监视我?不应该啊。”

徐愿心底一堆奇奇怪怪的想法浮现,而后又压下,想不通后,摇了摇头,确定了《龙罡臻卷》有此效后,便没再多想。 第二十三章 雲春楼 一夜而过。

清晨,一缕和煦的阳光穿透窗户,照在徐愿脸上。

昨晚修炼《龙罡臻卷》不自觉睡着了,目前,他难以调动体内的血脉之力,第一层的修炼便困难无比,徐愿心头不免有些气恼。

他心中不由想到,或许是因龙血含量不高,估计还需要时间,等龙髓生龙血。

叫醒陆馨后,两人便出发太离皇城。

辰时出发,未时才到,历经三个时辰的路途,徐愿终于太离皇城。

他第一次见修仙界中的皇城,高大雄厚的城墙,城中来往的拥挤人群,一眼不见边际的城区,一切都让他感到大为惊叹。

当然,更让他颇为刮目相看的乃是陆馨。

陆馨今天一改以往的有些宽大的素白长裙、头戴丱发,穿上了月白短裙,将她的纤细柳腰显现出来,细腻的肌肤从裙下伸出,沾着雪白和透亮,裙摆也如花朵,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长发被编织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轻轻地垂落在耳边。

她一笑一颦,面纱也难遮花容月貌与灵动气质。

两人并肩而行,男俊女美,在这街头便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引起街上无数行人的侧目。

事实上,徐愿在客栈见到没戴面纱的陆馨,也是愣了一下,看着陆馨一下子从邻家大小姐变成了如谪仙般的人间仙子。

而陆馨这么做,不过是想让徐愿看到自己不一样的一面,展现出从未示人的瑰丽,徐愿的反应也让她暗自满意,随后才戴上面纱与他一同来到太离皇城。

路上,徐愿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昨天叫你戴面纱吗?”

“知道一点吧,因为我太美了,走在路上容易让人觊觎。”

“那你还打扮自己,是要勾引人吗?”

一句话,惹得陆馨脸色瞬间羞红,气恼说道:“你…你…你,我这么强,在这个国家还有人值得我勾引?”

气愤的她,说出了这句话,却是没有考虑到,眼前就有一位不属于这个国家。

“那你,勾引我?”

“去死吧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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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太离皇城,陆馨便打开了自己的传音符,她的传音符中,讯号并不多,一共只有师门、陆家相关的一些人和徐愿,而此时亮着的,只有太离国师和徐愿。

“太离国师,我是悠韵宗丹尊记名弟子陆馨,前来有事相见,不知尊驾何时有空与在下一见?”

传音发出,陆馨和徐愿便在皇城之中等了起来,顺便逛逛皇城。

“雲春楼。”

徐愿带着陆馨看到了这样的一块门牌匾,不禁念了出来。

“走。”陆馨拉着徐愿想要离开这里,但徐愿却纹丝不动。

“来都来了,怎么说也要进去看看。”

“身为男人,应该洁身自好,你怎么这个规矩都不懂。”

“进来看看,又不做什么,我岂是不知洁身自好之人?”

陆馨俏脸羞红,终究是陪着徐愿进了雲春楼。

只一进去,老鸨便发现徐愿这个气质绝佳的俊俏少年,上来便笑开了花,问道:“嘤嘤嘤,少年,要什么服务,老鸨我也不是不可以哦。”

不等徐愿开口,陆馨便站出来为徐愿把话说完了。

“他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我们什么都不要,只是进来看看。”

老鸨这才发现少年旁还有一个气质出尘的少女,脸带面纱,但仅是气质便比楼中女子皆佳,料想容颜不差,虽摸不清少年和少女的关系,但也只好道:“那真是可惜了,若有请求还请吩咐。”

轻叹了口气,对于老鸨来说,看清一个人的消费潜力是最重要的。

眼下,她已摸得差不多清楚。

若两人关系匪浅,以此女的气质和美貌,少年估计也看不上这雲春楼中的女子,即便关系不深,但两人面生,也不消费,多半也是乡下来的人,兜里应该也没几个钱,而后老鸨便离开了。

陆馨回头,见徐愿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似乎对徐愿的表现颇为满意,惹得徐愿侧目,想起之前陆馨有伞不开,有几分傻气和可爱。

而后,两人找了个包厢,看着台上莺莺燕燕的表演。

让徐愿有些许惊讶的是这些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修为,多是修身境二、三层,少数修身境四、五层。

“我说你羞不羞?这些人衣服都穿不好,衣不蔽体,手臂、腰、腿,能露的都露在外面。”

“你不懂,只有这样才能激起台下那些人的欲望。”

“你确定你说的台下那些人不包括你自己?”陆馨与徐愿相处这么久,别的不敢说,但要说徐愿色不色她敢肯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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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发现没有,有一个人的气息波动很不正常,似乎极强但气息不稳。”徐愿向陆馨述说刚刚的发现。

“看见了,确实有这样一个人,好像是在我们包厢对面,是甲九号房。”

“气质有些不同寻常,应该身处高位,我去问问,看能不能联系上太离国师。”

陆馨点头算是答应,这种地方她一个女子确实是不好乱走,而后徐愿便去了对面包厢门前。

包厢围着台下一圈,对面的包厢实际上要走半圈走廊才能走到,徐愿走到门前,正准备敲门,却感到了什么,微微蹙眉。

房内,正隐隐传来男子低沉的呼吸声和女子轻盈的喘息声,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正在做什么,徐愿这时候打扰别人肯定是容易得罪人,索性便在包厢前等了起来。

只是门内似乎一直没完事,一波接一波,一环接一环,徐愿都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了,听的徐愿有些不耐烦了,颇有些暴躁,也不管里面在做什么了,直接敲起了门。

“咚咚咚。”

门内,声音和动静突然停止了,只有女子的尖叫声,似乎还不止一人,而后,传来一阵暴躁的怒吼。

“滚!”

“有事相见。”徐愿无奈,只得如此说道。

“滚!!!”门内的话语仍然如此,但声音更加暴怒,似乎下一刻便要忍不住,对徐愿大打出手。

徐愿自觉有些理亏,吃了个闭门羹,也不恼怒。

只好回到包厢,却看到陆馨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让他忍不住教训一下她。

对门的包厢隔着二十丈,且似有阵法减弱人的感知。

这也导致,这样细微的感知,在包厢对面的陆馨自然是感知不到门内的声音,但她看着徐愿的眼睛便能感知到徐愿的情绪,隐隐猜出里面在做什么。

“太离国师给你回讯没?”

“当然没有,不知道太离国师在做什么,兴许正在忙事,没时间查看传音讯号吧。”

“天黑了,你准备在此过夜?也想当青楼女子了?”

“你!走,赶紧离开这个地方。”陆馨羞愤道。

两人自龙神试炼后,虽未还彻底坦白,但关系也早已亲密了许多,陆馨面对徐愿的调戏并没有很生气,徐愿在此前被陆馨嘲笑也并不放在心上。

徐愿调戏完陆馨,便和陆馨准备离开雲春楼。只是正准备离开,在门口却碰上一位中年男子,一位熟人——昨日在边离城所见的摊主。

“你怎么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

摊主笑了笑,说道:“我叫计桥,这家雲春楼是我开的,或多或少赚点银子也能换点灵石。倒是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妻管……”

徐愿打断,他可不想再让陆馨带着他跑了,眼下有线索便要抓住,说:“我叫徐愿,第一次来,见见世面。你知道甲九号房包厢是谁吗?他好像有点身份,求他一见都不肯。”

计桥看了看他,隐约猜出徐愿应该是对那位包厢中的人有些不满,此刻颇有些神秘,声音逼音成线传入他的耳中。

“是当朝太子韩成安,不久前刚封的太子,心高气傲。”

“原来如此,多谢兄台。”徐愿自从进入修身境九层后,灵力强度便也能支撑他逼音成线了,眼下同样如此将声音传入计桥耳中。

“不必客气,我看小哥也不像坏人,跟你多说点,这太子来我这,可是让我颇为为难。他好像会采补之术,将我楼中的原来的修身境后期的女子全都采补完了,这也算了,关键他每天都来,我也不敢有太多怨言。我也是看小哥不坏才说的,这番话千万不要说出去了。”计桥叫苦不迭。

难怪楼中的女子修身境六重都有许多,唯独修身境后期的一个没有,也难怪那个甲九号房半个时辰还没完事,想来是在行采补之事,采完一个就下一个。

陆馨看着两人眼神交流,颇为不满,说道:“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走吧。”徐愿朝陆馨说道,向计桥拱手告辞。 第二十四章 潜入 “没什么,我们走吧。”徐愿朝陆馨说道,向计桥拱手后离开。

两人在太离皇城内找了间客栈,离皇宫不远,牌匾高悬,写有“月满楼”三字。

才走进月满楼,两人就得知只有一间小房。

皇城由于宵禁,客栈人满为患,他们俩还算来的早,再晚一点就连小房都没有了。

无奈之下,陆馨只好和徐愿共宿一室。。

“你今晚睡地上,离我远点。”

“地上冷,咱们凑合一下,还能取暖,明天就立冬了。”

“不行,你睡地上。”

“地上多凉,你怎么忍心让我睡地上,睡地上多可怜啊。”

“你在龙神试炼休息不就睡地上?你不睡我睡地上。”

“那不行,你不能睡地上,我睡地上吧,你去睡床上。”

“……”

一番激烈的争执后,最终徐愿睡地上,陆馨睡床铺。

于徐愿而言,修炼便是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

为了未竟的初愿,为了不知何处的彩露,更为了身旁的陆馨,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修炼。

徐愿坐在地上,将单薄外套垫在腿下,修炼《龙罡臻卷》,气息变得微弱而平缓,代谢水平也随之变慢。体温也随着地面的凉意一点点降低,一个大周天结束,他冷得浑身一颤。

想了想,徐愿来到陆馨睡的床边,拉开床帘。

陆馨靠在墙边,侧睡着,脸靠在外边,长而翘的睫毛如羽毛,睡着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摇曳,嘴角挂着微笑,像是正在做着美梦。不知是何缘故,睡的十分深沉,对徐愿到床边没有感知。

看着陆馨熟睡中,甜美的面庞,徐愿心中微动。

床虽大,一人睡却显得空旷,况且亲都亲过了,看都看过了,睡一张床怎么了。

徐愿虽这么想,但是仍然驻足在原地。

“嗯呢~快过来,别离我那么远。”

徐愿的耳旁传来陆馨的梦呓声,而这句话,也将徐愿心底最后的防守击破。

这可是你说的,可别怪我。

念及此,徐愿不再内耗,直接躺在了床上,因为陆馨睡在床边的缘故,空间还是挺大。

微风吹走了秋天,静谧的夜晚中,多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凉意。

立冬,是新诗开始的篇章。

清晨,徐愿早已苏醒,但却没有动弹,因为身旁的少女正抱着他,牢牢扣住,柔嫩的手挽着徐愿的脖子,修长玉腿夹在徐愿腰上。

手臂被她的身躯压下,只着亵衣亵裤的陆馨,粉嫩的皮肤贴着徐愿的手臂,能隐约感觉到半枚温软。

徐愿只觉内心燥热,想要调整姿势,却惊醒了浅睡的陆馨。

陆馨睁开明亮清澈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徐愿,愣了一下,藕臂仍然成环,抱着徐愿,饱满亦将他的手臂狠狠地压在身下,心情变化了不知多少种,最终一脚将徐愿踢出床铺,绯红爬上桃夭面庞,连忙转身背对徐愿。

“你怎么在床上?”陆馨的声音中夹杂着羞愤。

她之前虽是与徐愿同宿一室,但却从未睡在同一张床过,而她上一次与人同床共寝还是在母亲怀里,何曾经历过与男人共睡一床的事情。

“我说,是你叫我睡床上的,你信吗?”

“不可…能……”陆馨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了,因为她昨晚她在做美梦的时候,似乎真的有说什么梦话.

那本是美梦,梦中徐愿的离去,让她如坠深渊。而后,她又隐隐约约察觉到徐愿归来,让她一晚睡的香甜,却没曾想,是真的就归来睡在她身边。

以她和徐愿相处这么久以来,徐愿确实不说谎,说到做到,甚至,还为她打破过她的认知。

为了验证,陆馨悄悄转过身,从床被中探出双眼,盯着徐愿的眼睛,发觉徐愿真的没有说谎,心中急颤。

“你又趁人之危,我那明明是说的梦话,梦话你也听……”

陆馨将头深深地埋在被中,娇艳滴血的脸不让任何人所见,芳心一片混乱。

一个时辰后,两人终于调整好情绪,用了早膳,准备离开月满楼,出门继续打探国师消息。

太离当朝太子晚上会去雲春楼,白天应当在府上。

商讨了一下,徐愿和陆馨二人准备潜入皇宫,徐愿去太子府看看,陆馨去国师府看看。

徐愿不让陆馨去太子府,自有别的考量,一方面,依徐愿所看,那太子多半对美色没什么抵抗力,要是陆馨一不小心露出真容就不好了;另一方面,他与太离国师不熟不相识,陆馨能潜入皇宫求见国师,而他若想见国师多半是只能闯国师府。

虽然他现在去太子府多半也是去闯的,但这过程自然是会更稳妥,不易出事。

徐愿如此想到,想尽量避开一些麻烦,倒不是怕麻烦,只是不想主动惹麻烦。

只是有时候发生什么,完全是自己控制不了的。

以徐愿控风的能力,轻松潜入皇宫,无一守卫察觉到他。

在来之前,徐愿已经摸清皇宫布局,眼下,前往太子府自是轻车熟路。

以徐愿昨天的所作所为,他不认为今天好声好气求见太子,太子便会见他,所以他的潜入必须谨慎,确定安全后再在太子面前现身。

太子府外,徐愿已经到了,正门处,门楣之上,高挂着“太子府”三字的牌匾,泛着淡淡的光泽,无灰无尘,不难看出是一块新制的牌匾。

徐愿此时离太子府只有半里,观察着内部的情况。

太子府内,几根盘龙柱矗立在府外,顶着乌黄金亮的房檐,亮绿的玉石嵌在门楣,将府内外的感知隔开。

府外,所见一共十二位养性境修士,或在府前府后,或在府内府外,看神情却似乎有些松懈。

这也不难理解,在太离国,谁敢闯太子府,而能直接闯入皇宫的人,以他们不到养性境后期的修为也难有大作为。

府内,似乎布有隔绝感知的法阵,层次不高,徐愿靠近后能隐约感知到部分区域。

“八位养性境前期,四位养性境中期,倒是有些麻烦。”

十二位守卫隐隐将所有入口都看守着,徐愿也不着急,在外面等了起来。

养性境还没辟谷,这十二守卫在皇宫内养尊处优,他猜测饭点或许会有换班。

默默地等待着,徐愿忽然发现有一人拜访太子府,只见他身穿华丽锦袍,其上绣着精美而复杂的龙凤,气度不凡,只是眼神中深藏着懊恼和痛苦。

“韩成名赴约前来。”

声音不大,但徐愿的听力感知范围随着《龙罡臻卷》的修炼,扩大了不少,而后韩成名的拜访便通过,入了府中。

徐愿默默记下此人样貌,继续等待时机。

冬日的残阳逐渐升起,将这立冬之日的琼楼玉宇的影子照射在正下方。

徐愿远远地便看见这些守卫交流了起来,将感知扩展到极致。

“用膳时间到了,不知道今天宫里会做些什么。”

“今天立冬,肯定有些不一样的,我都要忍不住去看看了。”

“走呗,这府上看的人这么多,我们先去看看。”

“……”

不出徐愿所料,这些在宫内待久了的人,每日享丰盛菜肴,饮琼浆玉露,久居皇宫之中,视凡人为仆,已经丧失了紧迫感和危机感。

徐愿在这二人走后,瞅准空缺和盲点,小心操纵风向,迈着悄无声息的步伐,越过了高耸的围墙,终于是溜进了太子府。

太子府很大,徐愿刚一落地,不知太子府内部布局,不知此时自己在哪,便潜藏了起来,细细观摩着太子府内部。

府内,偌大但却不见人影,徐愿走了许久都未遇一人,心中满是疑惑。

一番摸索,他判断自己应在客房附近,这也意味着太子府许久未曾招待过宾客。

“竟心高气傲至此,新封的太子,却无人能成功拜访,刚那看似身份不凡之人又去了何处?可是去见韩成安了?” 第二十五章 被发现 “竟心高气傲至此,新封的太子,却无人能成功拜访,刚那看似身份不凡之人又去了何处?可是去见韩成安了?”

徐愿满心疑惑,暗自思忖着,对这位太子的行径愈发觉得怪异。

他靠着墙壁,缓缓前行,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太子的书房、会客室和寝殿,只是却始终不见一丝人影,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到了太子寝殿周围,徐愿才发现这太子府的第一个人。

是一个女子,住在离寝宫不远的后院之中,灵力虚浮,面色潮红,根基不稳,走路蹑手蹑脚,看起来娇弱无比。

“这是,被韩成安采补过的女子,胆子真是大,在后院之中养着莺莺燕燕的炉鼎,用正道极为不齿的采补之术,恐怕是在修什么魔功。”

徐愿摇了摇头,短暂停留后便离开了此地。

而后,他又继续深入后院,试图寻找韩成安的身影,却惊觉这里不知住着多少这样的炉鼎。

韩成安这一人,也不知毁了多少女子的一生。

“难怪要去雲春楼,恐怕灵力都被采补完了。”

穿过这片藏着无数罪恶的后院,徐愿终于来到了寝宫。

他稍作思量,便轻轻爬上屋顶,放大自身感知,透过瓦片,细细聆听着下面的谈话。

不一会儿,他的眉头就紧紧蹙了起来。

“我说大哥,这皇城中漂亮且又天赋不错的女子我已经找完了,真找不到了,不是我不想找啊。”

“二弟,如果你找不到,我说过后果的。上一次,你献给我的六胞胎,很不错,但,宽限不了太久。缺少的女子,两周内给我送上来。”

徐愿在屋顶轻松便认出了两人的声音,一位语气惶恐是韩成名,一位语气充满威胁的则是韩成安。

“大哥,你要这么多女子作甚,我已经找了很多了,主要是我找给你之后这些人往往没有好下场,宫内已经有人不相信我了。”

“没有好下场?入我东宫,这下场还不好?”韩成安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韩成名不敢再出言,他太了解这个大哥的行为了,自从国师宣布闭死关后,韩成安的心术和实力便突飞猛进。

给他布置任务,让他帮韩成安挑选女子,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韩成安想娶妻纳妾了,只是随着他带进去的每一个女子都骨瘦如柴的死去后,还让他带出去处理那些惨不忍睹的尸身,他的心便猛颤,充满不安。

韩成安的要求也在被封为太子后提高了许多,要他一周之内寻三十天赋上好的女子,他哪里找得到?

每一次帮韩成安寻完女子,不出三个月,那些女子就会变得浑身皮包骨,瘦得不成人形,哪里还能看得出曾经是个鲜活的女子。

而他,自从踏上了这条罪恶的贼船,就再也身不由己。

进泥沼容易,可想要从这吃人的泥沼中挣脱出来,谈何容易。

他本是个正常人,一开始还以为大哥是要成家立业,所以才会尽心尽力帮忙。

可知道真相后,他却仍然一直在助纣为虐,始终没能停手。

因为,他发现的太晚了。

他发现真相时,韩成安已经境界将他反超,他只有养性境三层;他发现真相时,父皇已答应在不久后便封他为太子,他这个皇子的身份变得无比尴尬微妙;他发现真相时,韩成安已经抓住了他的把柄,死死以此要挟他。

他已走上了不归路,彻底回不来,夜晚做梦,都是他带给韩成安的那些女人化成女鬼来找他赎命,都是那些,入韩成安府上的女人!

上一次,听闻韩成安寻找六胞胎,他费尽周折,才从偏远地区找到,可也仅仅只是将此前未提交的女子补上的时间宽限了一周。

“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大哥,再给我一个月,我会连同这周的一起全部收齐转交给你。”韩成名声音颤抖,苦涩地说出这句话。

“一个月太久,说过只给你两周时间。”

“两周……两周……”韩成名无神地喃喃念道,却被韩成安看了个透彻。

“滚,再不滚你的功劳我也不计了,只给你一周时间。”

韩成安发出不耐烦的声音,对韩成名下了逐客令。

韩成名早已计划好,他不干了,他要带着他的妻子小汐逃出太离国。

一个月的时间,是他筹备从韩成安手中计划救出小汐的最少时间,他的把柄便是他从小的玩伴、如今的妻子小汐。

也因此,韩成安抓住了他的把柄,让他开始做一些隐秘的事,知晓了韩成安的许多秘密。

韩成安给他的两周时间,太短,他的计划难以实施。

韩成名束手束脚地走出大门,心中又多了一层枷锁,门卫见了韩成名这幅模样倒是见怪不怪,可也不敢触其霉头。

徐愿在房顶,见韩成名走后,心中又不由升起几分怪异,兄弟俩的对话,实在是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轻轻摇了摇头,他察觉到房内仍然还有三人的呼吸声。

谨慎地观察了下四周,徐愿随后果断从房顶一跃而下,直接落在韩成安的殿内。

眼前的韩成安,体内灵力厚重,但却是极为虚浮。

徐愿早已感知到韩成安的修为是养性境七层,只是给他的压迫感却远远没有祝宇烈带来的大。

此刻,韩成安手中环抱着两名体态丰腴的妇女,那两名妇女坐在他的腿上,他的两手搂着她们的腰,妇女们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地望着韩成安。

韩成安察觉到不速之客的到来,先是一愣,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在徐愿身上察觉到强烈的危机感,手指在一位妇女腰上狠狠掐了一下,掌间隐隐有什么东西被捏碎。

韩成安色厉内荏地喝道:“你是何人?怎敢擅闯太子府?”

“我来此,只问一件事,太离国师何在?”徐愿神色冷峻,径直问道。

徐愿一问此话,韩成安神色顿时大变,眼神中闪过疑惑、紧张、不安、焦虑,但又一瞬压下。

这一丝异样,还是被徐愿敏锐地捕捉到了,徐愿心中更加确信,韩成安肯定知道太离国师的消息。

韩成安从未在太离国见过徐愿,而徐愿来此,也是询问的太离国师的下落。

太离国师威名远扬,声名早已越过国界,许多非太离国之人都对其有所耳闻。

这让韩成安明白,徐愿大概率不是太离国之人。

想到这,韩成安已经逐渐镇定了下来,他示意两名妇女退后,而后故作镇定地说道:“国师一年前便在国师府宣布闭死关了,这是人尽皆知的消息,你闯入我宫殿中问我,我怎么知晓?反倒是你是何人?区区修身境,不怕死在这里吗?”

韩成安嘴上说徐愿是区区修身境,可身体却很诚实,根本不敢上前。

徐愿竟能绕过府上层层的防卫,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他的面前,这无不说明此人绝非寻常修身境。

更何况,初一见面,他就在徐愿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让他无比警惕,不敢轻举妄动。

竟有此事?

徐愿心头暗自思忖,但脸上却未露出一丝破绽,依旧沉着冷静地问向韩成安:“修身境,杀你够用了。还有,我知道太离国师是在闭死关,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在闭死关?”

韩成安抿紧嘴唇,一声不吭,神色虽然表面上不变,可心中却翻江倒海,并不平静。

在发现徐愿的那一刻,他便隐蔽地捏碎了留讯符,此刻不答,就是怕被徐愿发现异常,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守卫和禁卫的到来。

“你再不说,就会死在这里。”

徐愿得眼中满是寒光,他可是刚刚将韩成安和韩成名的谈话全部偷听了,结合他所见所知,对韩成安是个什么性格的人物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若是韩成安再不配合,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徐愿正准备动手时,忽然感知到周围的护卫们到了。

府内一圈,竟有十余名养性境。若他在皇宫死战,虽说自己未必会输,但必定会陷入苦战,而且对方肯定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支援。

想到这儿,徐愿当机立断,顾不得韩成安了,趁着护卫都还没靠到寝殿外,他猛地一跃,踏踏几步,飞出府外。

韩成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因忌惮徐愿的实力,根本不敢出手阻拦。 第二十六章 下一步的计划 韩成安僵在原地,不敢出手,徐愿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令他手脚冰凉。

他怀疑,若稍有异动,脖颈便会在下一秒被利刃穿透。生死攸关,他不得不收敛所有妄念,神经紧绷到极致。

徐愿飞出府外,仍有护卫在向此赶来,他拿出石剑,寒光一闪,便一剑刺穿了赶来的六位护卫,而后迅速掉头,身影在日光下一闪而过,转瞬消失不见……

太子府外,韩成安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眼中残余着心悸,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所有护卫,罚三月俸禄。”

在确信徐愿离开后,韩成安朝殿外的守卫说道,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而后,韩成安从怀中取出一只虫子,那虫子呈青蓝色,身躯肥胖,在他的手掌中缓缓蠕动。他又招手唤来一名护卫,低声吩咐起来。

徐愿此时已出了皇宫,涔涔冷汗在背,看似轻松的脱身,实则步步惊心。

精妙的一剑,六人瞬间毙命,却未发出一丝声响,更未暴露自己的踪迹。

但这背后,是他对风灵的极致操控。

而且,他还得迅速逃出养性境高手遍布的皇宫。

皇宫重地,确实难以潜入和逃出,若不是有风灵相助,恐怕就算是养性境九重的高手来了,说不好也要暴露,最终命丧于此。

徐愿轻轻呼出一口气,返回月满楼,他与陆馨约好在房间见面,不论计划成功与否。

不过,他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了太离国师闭死关的消息,此刻,不过是在此,徒然等待着陆馨的到来。

只是这一等,便又等了半天。

黄昏时分,陆馨才在落日余晖下踏着莲步匆匆赶来,青丝在余晖的映照下,闪耀着金黄的色泽,炫目夺光。

此时,二人正坐在房内,面对着交谈所得。

“我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总算弄清楚太离国师不理我传讯的缘由了。”

徐愿神色平静,仿若早有预料,轻声应道:“是不是太离国师在闭死关?”

陆馨一愣,眼中闪过诧异,说:“咦,呃……你怎么知道?没错,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徐愿目光沉静,缓缓开口:“我还知道太离国师早在一年前就开始闭死关了。”

“咳咳。”陆馨脸上一阵发烫,这本是她负责的任务,如今却被徐愿抢先完成,而且自己花费的时间还如此漫长,心中难免有些窘迫,尴尬地说道:“你还有什么别的收获?”

徐愿微微颔首,神色认真:“确实有,我觉得太离现任太子韩成安与太离国师关系匪浅。”

“那是自然。”陆馨稍稍恢复了些镇定,“听说韩成安也是由太离国师所教的。说起来,我曾听闻太离国师在已经在太离国送走了两位皇帝了,而这位太离国师据说曾经是蜕凡境,有五百年寿元,因为被幽穹魔宗之人陷害,损了根基,才掉下的养性境。每一任皇帝都是养性境,有两百年寿元,这任皇帝和下一任皇帝也由她所教,算算年龄,应该也快是要坐化了。”

“嗯,确实是个人物,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撑起了太离国。你潜入国师府,还有其他发现吗?”

陆馨微微皱眉,回忆着说:“好像没有。国师府周围护卫森严,后来突然有一大批护卫去宫内巡逻,我被困在皇宫,吓得根本不敢露头,硬生生被困了三个时辰,最后小心翼翼地才逃出来。”

听起这个,徐愿脸色顿时闪过一丝古怪,稍纵即逝。

只是,他的这抹古怪还是被陆馨捕捉到了,陆馨紧盯着他,问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徐愿缓缓闭上双眼,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已经有下一步的计划了。”

徐愿也渐渐发现,陆馨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只要注视着他的眼睛,便能感知到他的心理变化。

“什么计划?”

“去国师府的闭关之地看看。”

“你不信我?那随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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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因为皇城宵禁,此刻城内的大街上,一片死寂。

唯有更夫孤独的身影在游荡,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喊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更添几分寂寥。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更夫衣装的人,佝偻着身躯,颤颤巍巍地站在月满楼外。他的手中捧着一只青蓝色的虫子,那虫子在他的掌心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兴奋地鸣叫着。

“看来太子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还是先回去禀告太子,切不可打草惊蛇。”更夫低声喃喃自语,随后佝偻着身体,在夜色中缓缓消失。

而月满楼中,徐愿和陆馨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潜入国师府闭关之地,你有什么办法?”陆馨担忧地说道。

“届时你去,我帮你望风。还有你确信太离国师不敢动你?曾是蜕凡境的修士若要对你不轨,恐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徐愿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不会的,她老人家很好的,你放心就好了。”陆馨语气笃定,她相信自己净灵神体对情绪的敏锐判断力,初次见到太离国师时,对方眼中的善意清晰可辨,不会有错。

徐愿心中依旧不安,暗自决定到时候一定要紧紧跟随着陆馨,以防万一。

“嗯,那就这么计划吧……今晚,我睡床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今晚必须睡在地上,不能再偷偷爬上床了。”

“地上凉……”

“那也不行,我是女子,你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可是……”徐愿想说“可是看都看过、摸都摸过了”,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那也不行,这件事我说了算。”

不知为何,一向跟在徐愿身边没什么主见的陆馨,此刻却异常坚定,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

“你别叫我过去就行了。”当然,这话徐愿只能在心底默默念叨,若是真把这句话说出口,陆馨恐怕会让他去大街上睡一晚。

灯烛熄灭,徐愿靠在墙壁,还在参悟《龙罡臻卷》,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始终找不到其中的关键要点。

现阶段,这卷功法除了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死人”,没有呼吸外,似乎再无他用。

又是新的一日,太阳初升,昨夜异常的平静。

因为地板寒凉,加上睡眠本就浅,徐愿睡得并不安稳,所以起得很早。

昨夜,他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又说不出这异样的感觉究竟来自何处。

今天,他换上了一身锦衣公子袍,整个人看起来翩翩有礼,温润如玉。

换衣装,也是为了与昨天的模样有所差别,避免被人认出和追踪。

徐愿轻手轻脚地走到陆馨床前,只见陆馨睡姿凌乱,白皙的手脚都伸在被子外面,毫无形象可言。

看着眼前这一幕,徐愿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笑意,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陆馨软嫩的脸蛋,富有弹性,算是叫她起床。

“你又捏我,不准动。”陆馨在睡梦中嘟囔着,声音含糊不清。

徐愿心中疑惑,这是,梦和现实分不清了?还有,为什么是“又”?自己应该是第一次捏她脸蛋吧?

陆馨扭动了一下纤细的腰肢,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你还想不想去悠韵宗了?”徐愿无奈开口道。

听闻此言,陆馨终于睁开惺忪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徐愿,一时竟没认出换了衣装的他。

随后,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说的糊涂话。

“你捏我脸了?”陆馨起身,嘴巴微微嘟起,小声嘟囔道。

“睡的香吗?起床了,今天还要去国师府。”

陆馨撇了撇嘴,道:“转过身,不准偷看我穿衣。”

徐愿心中一阵无奈,昨天陆馨还只穿着亵衣亵裤抱着自己睡觉,自己早都看完碰过了。

不过此刻,他还是老老实实转过身,依照陆馨的话去做。 第二十七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人并肩,皆换了一身衣装。徐愿身着一袭公子袍,陆馨则褪去了往日的裙装,换上了干练的长裤。

暗中,两名养性境八层的修士在月满楼周围不远处的酒铺中喝酒,浑然没有发现徐愿和陆馨已经出门,仍然自顾自的在喝酒。

待徐愿和陆馨走远,两名修士才交谈了起来。

“老九,刚刚那个男人像不像?”

“不像吧,身高倒挺像的,但气质肯定不对,穿着锦衣袍,皇城中我倒是不认识此人。”

“可能是什么小城市的公子哥吧,来,喝酒喝酒。”

“应该吧,老八,我还是禀告一下比较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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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云层厚厚压在天际,又有寒风呼啸。

此时,徐愿和陆馨已经到了国师府附近。

眼前的国师府,与奢华气派的太子府截然不同,周身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毫无华光闪耀,仿若一座普通的凡人宅邸。

府外一片死寂,几乎不见人影,一眼便能望穿大门,几个下人手持扫帚,机械地在左右清扫着。

然而,诡异的是,这府内明明整洁如新,门环、墙壁、地面都光洁得如同刚刚修缮过一般,可这些下人却依旧一丝不苟地重复着清扫的动作。

“昨日,这几个人也害我花了好多时间。”陆馨恼怒地说道,心中仍然有些气愤。

徐愿微微眯起双眼,周身气息流转,悄然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片刻后,他心中已是了然,这几个下人修为最高不过修身境六层,以他对风灵的掌控,应能让这些人暂时失去大部分感知,助陆馨顺利进入府内。

“有我在此,你可放心行事。”

“嗯,太离国师闭关的地方在地下,那是她自己开辟的洞府。昨日我实在不敢贸然前往,只能随便抓了个下人询问。”

“地下?”徐愿心中一沉,若是在地下,寻常人确实难以潜入,一旦被发现,连逃脱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越是如此,徐愿越是觉得太离国师闭死关一事有蹊跷。

按照陆馨所说,太离国师一生都奉献给了太离国,在她心中,太离国或许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即便是闭死关,也不应该是完全联系不上,否则其一生所护万一在此期间出事,晚年临死前不会有遗憾吗?

而现在陆馨已经不知发了多少个传音讯号了,还是没有半点回讯,为此还确认过几遍,并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若非事情极为怪异,徐愿也不会做出探查闭死关的人的闭关之地。

当然,最好太离国师是没出现什么意外,若是打搅了国师突破境界,事后他定会竭尽全力弥补。

思索间,两人的计划已然开始付诸行动。

陆馨踮脚而行,从几位下人身后不过半丈处经过。然而,那些下人却仿若未觉,依旧专注地清扫着地面,仿佛那地面上有着永远也扫不完的灰尘。

陆馨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一步步朝着地下楼梯入口靠近。

当确定真的无人察觉时,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对徐愿的敬佩之情。

这是她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她实在想不明白徐愿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暗自决定等出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终于,陆馨成功进入了地下楼梯的入口。

紧接着,徐愿也快步赶到,他运转灵力,将声音逼成一线,精准地传入陆馨耳中:“你直接进入地下洞府,我在这里能根据呼吸感觉到地下洞府的人分布,避开养性境,与刚刚一样行动。”

陆馨点头,莲步轻移,再入地下。

只是,她刚一深入,便发现地下的护卫实力远比地上的强大得多。

狭窄的通道口,分布着十余名养性境前期的修士。

“你直接闯入洞府最深处!不用担心被发现,我会接应你逃出来。”徐愿的声音再次在陆馨耳边响起。

陆馨身形一顿,她深知此刻已无退路,咬牙,选择了无条件信任徐愿,缓缓动了起来。

这个距离,养性境修士的感知可不是徐愿能轻易蒙骗的,未待陆馨走几步,坐在原地的养性境修士便睁开了眼。

“还真有大鱼送上门来。”

他心中清楚,眼前的陆馨修为在养性境六层,自己绝非其对手,他做出了一个对陆馨来说更为致命的举动。

“兄弟们,来活了。”他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声音在狭窄的洞府内回荡,顿时诸多修士都睁开双眼,放开感知。

陆馨的速度就算再快,也快不过音速,而且,她和此人间的距离并不近,根本来不及阻挡他向后传讯。

陆馨银牙紧咬,从空间戒指中迅速取出长刀,瞬间,刀身上燃起熊熊焰火,照亮了这昏暗的洞府。

狭窄的洞府内,并无人出手拦她,默默地看陆馨冲往洞府,脸上皆有诡异笑容。

陆馨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只是洞府太小,狭窄的洞口七弯八绕,半个呼吸,她便到了洞府最里面。

此刻,洞府中间摆着一个蒲团,上面空无一人。

就在她满心疑惑之时,身周杀出四位养性境七层的修士。

只一眼,她便认出这四位的来历,是太子手下的四大护法,只听信韩成安,实力极为强劲,皆为养性境七层。

陆馨自己不过养性境六层,面对这四位实力强劲的护法,本就毫无胜算,更何况此时四人隐隐有结阵之势,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气势磅礴,将陆馨死死地笼罩在中间。

陆馨心中暗叫不好,意识到自己陷入了险地,连忙转身想要退出去。

可她刚一动,便发现退路已被截断,这四人早已将她团团围住,身后也有两人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拦截她……

连他也未曾察觉到这四位养性境后期修士的存在。他们的呼吸沉稳而统一,让人防不胜防。

计划终究还是赶不上变化。

在感知到这四位护法的瞬间,徐愿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取出石剑,朝着洞府深处飞速掠去。

那个刚刚发现陆馨并传讯的修士,看到徐愿出现,眼中满是惊讶,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修身境的修士竟然敢来掺和这趟浑水。

只是,他并不知道徐愿的厉害,连韩成安面对时都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他拔出长剑,试图与徐愿拼上一招,可他的剑刚举起,便被徐愿一剑劈断。

徐愿的石剑势如破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削向他的头颅。

生命的最后,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修身境九层,一把看起来破烂的石剑,一剑劈断了他的八品宝剑,骇人听闻。

紧接着,他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一股剧痛袭来,随后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血柱冲天,无头尸体应声倒下,头颅高高飞起。

徐愿气势丝毫不减,直冲最内层,后面的修士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修为也更弱,多为养性境一、二层,许多都用不起八品的武器。

面对徐愿,这些人与凡人无异,被轻易地斩杀。

直到徐愿杀光了洞府中盘踞的这些修士,他斩起的第一颗头颅才落下,砸在洞府的楼梯口,发出“砰”的一声。

恐怕所有守着通道的人都想不到他们招惹的是一个绝对不该惹的煞星。

而徐愿也绝不会留情,国师府这么多强者,多半是韩成安已经察觉了他的意图,做出的应对之策。

毕竟他之前去见韩成安,就是为了询问太离国师的消息。

这些人既为韩成安的刽子手,敢对他出手,杀了也便杀了。

来到洞府深处,徐愿看着眼前的四位护卫围攻陆馨,心中怒不可遏。

而此时,这四位护卫也才察觉到徐愿的存在,没料到竟然有人这么快便能穿过那狭窄的洞府通道。

“来者何人?” 第二十八章 四大护法 “来者何人?”

徐愿缄默不语,手中的剑非但未收,反而携着凛冽杀意。

他虽未发声,但剑势却已将态度彰显得淋漓尽致。

四大护法见徐愿闯入,皆是一怔。

在他们四人联手之下,竟还有修身境修士敢贸然闯入,实在出乎预料。

待看清徐愿长相,四人皆强压下眼中错愕。

徐愿的长相,与他们从韩成安嘴中所知无二区别,俊秀面庞,内敛的灵力,只有一身锦衣不符要求。

四大护法分别名为韩锐、韩糯、韩洛、韩斐,他们所结的阵并不高深,至少,给徐愿的压迫感远不及龙神试炼时的九龙战阵。

短暂交锋,徐愿便寻到阵法破绽。

可也是同时,四人也察觉了徐愿极有可能就是韩成安所言之人,不知从何处掏出丹药,一口吞下,灵力瞬间暴涨。

徐愿既要护着陆馨,又要应对四人,无法全力施展。

他将陆馨护在身后,虽有些束手束脚,眼中却没有一丝悔意。这是他的抉择,就像他之前说的,绝不会抛下陆馨。

只是这样的话,他此前敏锐察觉到的结阵破绽,便无法最好利用起来。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呈五五之势。

狭窄的洞府中,寒光闪烁,兵刃相接。凝滞的空气里,只有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

在这施展不开的洞府中,双方都不可避免地受了些伤。

长此以往,四大护法或许会觉得自己能赢,毕竟以伤换伤,四人体魄总归比两人更能承受剑伤。

然而,他们造成的伤口在徐愿体内,根本算不得重伤。

半刻钟后,徐愿体表起初的伤痕便要消失不见。

要知道,徐愿体内有龙血,愈合能力远非凡躯可比,陆馨体内也有龙血,量虽少,自愈能力照样远超常人。

四大护法察觉到异样,开始施展狠招,以阵为基,在阵中出招,又以防守为主,想要将破绽降到最小。

只是要比狠招,他们又如何比得过徐愿?

随着徐愿境界突破,他施展的《太上始剑》剑招威力猛增,“狂浑”一招,远非四人合斩的杀招能及。

见四人忽然不再执着于进攻,徐愿经脉灵力翻涌,右手紧握剑柄,雄浑气势扑面而来。他倚着陆馨香背,一剑便打断四人蓄力。

四人眼见徐愿和陆馨联手,实力如此之强,一时竟无计可施。

短暂交手后,四人就陷入狼狈,而后突然同时收手,严阵以待,以防二人突袭。

韩锐,乃是这四大护法中最强之人,也是这四位中话语权最大之人。

此时,他正向徐愿开口,道歉道:“我们四人绝非有意对你二人出手,只是我们或许错怪了什么,殿下命令,只要我等看住洞府,试探出前来寻太离国师之人的身份即可,不知二位可否告知我等?”

徐愿冷然看着韩锐,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他心里清楚,这是对方见打不过才停手求和。

只是,若说出身份就能达成目标,不动手倒也无妨。

陆馨自停手后,美眸便一直落在徐愿身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么快就超过了自己。至少面对结成战阵的四人,她远无法像徐愿这般轻松抗衡。

此刻,见徐愿与对方交谈,收到眼神示意,她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我叫陆馨,是悠韵宗丹尊记名弟子。”

四位护法一听丹尊之名,身躯猛地一颤。

眼前女子竟是丹尊弟子,身份何等尊贵。

他们刚刚竟对她出手,丹尊极其护短,就凭他们方才的行为,足以让丹尊灭了太离国。

“请恕罪,不知大人身份,不知者无罪……”

韩锐单膝跪地,脸上满是惶恐、后悔与悲恨。其余三位护法见状,也纷纷跪地。

丹尊之名太过响亮,且不说丹尊是悠韵宗长老,单是悠韵宗弟子这个身份,就远非凡人国家能轻易招惹。

就说太离国,疆域达到一万平方千米,人口多达百万,修士多达数万,养性境修士不过数百,而蜕凡境修士,一个都没有。

而在悠韵宗,传闻光是养性境弟子便多达数万,是名副其实的东洲三大宗之一,而且弟子往往有更好的功法、丹药、兵器,同境修士,战力远非凡人国度可比。

东洲三大宗,几乎每一宗下都管辖着千余凡人国度,势力遍布东洲。

几乎每一位东洲修士都渴望加入三大宗,特别是悠韵宗。

因为东洲中,三大宗中,有两宗为魔宗,分别为紫月魔教和幽穹魔宗,宗内修魔功,宗门内斗严重,加入者十不存一。

而不属于魔宗的悠韵宗,自然便显得更为可贵,更何况传闻悠韵宗历史悠久,远非两大魔宗可比。

悠韵宗极有规矩,弟子十年一收,眼下又到了悠韵宗的“十载入宗典”,而各大长老看中的人也会早早收为记名弟子,在十载入宗典上便可被长老提前收为亲传弟子。

丹尊作为悠韵宗长老,且是号称最特殊的长老,身份极其尊贵,不知多久没收过弟子了,如今有传言她曾收一记名弟子尚未带回宗内,也因此,韩锐对陆馨的话愈发深信不疑。

他们跪在地上,久久未听到陆馨和徐愿回应,心中愈发惶恐,不敢抬头,生怕看到陆馨不肯原谅的神情。

他们已然忽视了徐愿,尽管徐愿是修身境九层便能战养性境七层的天才,可没有身份,潜力再高也不是实力。

陆馨与人接触甚少,不明白四人为何突然跪地,徐愿不说话,她也不愿开口。

在这压抑气氛中,四大护法里韩斐率先心态失衡,背部渐渐弯曲,头缓缓靠向冰冷地面。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声音,一个听起来十分阴戾的声音:“尔等在干什么?”

徐愿一听便知是谁来了,而四大护法听了如见救星,纷纷起身,看向洞府口。

来人正是韩成安,此时,他见四位护法没对徐愿出手,目光盯着他们,等待他们开口说话。

“殿下,这位女子,是悠韵宗丹尊记名弟子……”

听及此言,韩成安便知晓了这四人还不敢动的原因。不过,这四人不敢动,不代表他就不敢动。

“丹尊弟子,来我太离国有何贵干?”韩成安问陆馨,语气貌似平和。

陆馨带着面纱,可看向韩成安的眼睛,其间所见之恶意,让她极为不适,韩成安身上那股阴戾之气,更是令她犯恶心。

“他不怀好意。”陆馨逼音成线传给徐愿。

“我来太离国,借前往悠韵宗的空间传送阵一用。”

这一句,是陆馨强忍着恶心,说给韩成安听的。 第二十九章 面纱盖不住的月容,佳人止不住的晶莹 “他不怀好意。”陆馨逼音成线传给徐愿。

“我来太离国,借前往悠韵宗的空间传送阵一用。”

这一句,是陆馨强忍着恶心,说给韩成安听的。

韩成安听后,阴沉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慌张,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隐隐透出一丝得逞的快意,似乎他等的便是陆馨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刚刚,一直在外地面,偷听洞府内的动静!

“那你可知悠韵宗最近封宗,任何通往的悠韵宗的空间传送阵都不让用?”

陆馨与徐愿听闻此言,脸上瞬间闪过惊愕之色。这个消息,显然无法瞒过天下修士,韩成安在此时抛出,应该没有欺骗他们的理由。

“你,可有证明自己是悠韵宗弟子的证据?”

证据?

陆馨听到这个词,心中愈发茫然。她不过是悠韵宗的记名弟子,哪里会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证据。

更何况,就算真有证据,若对方铁了心咬定是伪造的,那所谓的证据,真的还能被当作证据吗?

实际上,所有尚未正式入宗的记名弟子,都不会拥有宗门信物,而韩成安显然是知晓此事,他此刻提出这个问题,居心定然叵测。

徐愿此时悄悄将手中的剑握得很紧,提防着对方的突然出手。

然而,韩成安并没有动手,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脚步还一步步朝着陆馨逼近。

“你怎么沉默了,难不成,你根本不是丹尊弟子,故意来此诓骗我等?”他的声音愈发尖锐,带着几分质问。

“丹尊弟子何其高贵,怎会落魄到来一个小小的太离国,乘坐太离国的空间传送阵,十载入宗典将开,丹尊若看重你,岂能不前来接你?”

韩成安最后所言,同样是陆馨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莫非,作为师尊的丹尊,突然有了更好的徒儿,便不要她了?

陆馨的心灵本就无比脆弱和敏感,自幼便遭遇情感的背叛。

此刻,那些回忆如潮水涌上心头,她的脑海中不禁开始胡思乱想,浑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境已经大乱。

而此时,韩成安已经走到徐愿和陆馨二人身前,背后背着一柄长剑,闪烁着森冷寒光。

而徐愿也不知何时,右手紧握石剑,左手将陆馨的柔荑握在手中,试图以此安抚陆馨动荡的心灵。

“最为关键的是,你说你来我太离国,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成,为何要戴上面纱!”韩成安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的“面纱”二字一落地,韩成安便伸出右手,要去扯陆馨脸上的面纱。

徐愿在听到韩成安说到见“不得人的事”时,心中便已有所警觉,连忙紧紧盯紧韩成安的动作,却没见他右手去握背上的剑柄,直到“面纱”二字响起,才猛然反应过来。

但这一瞬的迟疑,让一切都来不及了。

韩成安右手猛然扯过陆馨脸上的面纱,刹那间,一张宛如上天精心雕琢的,如艺术品般的容颜暴露在空气之中。

瓷白的鹅蛋脸上,丝丝缕缕的秀发洒在额前,长而翘的睫毛下,是如杏的晶莹双瞳,瞳内,虹膜呈现着无机质的玻璃光泽,扩散的瞳孔将所有吞噬。

惊艳而令人痛惜的双眼下,是精致的鼻梁,衬出少女完美的脸型,粉嫩的朱唇娇艳夺目,仿佛能滴出血来,让人沉醉。

失去了面纱的陆馨,清丽脱俗的气质顿时显现,宛如红尘中坠落的仙子,将黯淡的洞府内照的光彩四射。

洞府内所有人,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无一人出言敢打破这份宁静。

随着面纱落地,陆馨才回神,从沉浸在韩成安所说的一切坏结果中醒来。

她意识到盖在脸上的面纱不见了,抬眼望去,洞府内,四大护法和韩成安皆眼中透着贪婪、险恶、淫邪、凶狠的光芒,将如实质般的恶念通过眼睛,刺进了她的心海。

徐愿见状,心中暗叫不妙,左手迅速挽住陆馨那盈盈一握的柳腰,握着石剑便朝着洞府外冲去。

而此时,韩成安也才如梦初醒,他这一生阅女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绝伦之人,以至于刚才失态许久都毫无察觉,甚至甘愿沉浸在那如梦如幻的美景之中,竟一时之间忘记了按计划采取下一步行动。

她,实在是太完美了,就像从九天之上降临的仙女,让他心中涌起一股不顾一切想要得到她的冲动。

而眼下,徐愿竟然揽着那个仙女般的女子的柳腰,想要逃离此处,这让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怒火。

他急忙出声,向着那看傻了的四大护法吼道:“快拦下他们!”

就在韩成安愣神的这短短功夫,徐愿和陆馨已经跑到了洞府楼梯口,四位护法才匆匆拦住。

陆馨此时已经顾不上徐愿紧紧抱着她的腰,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身边还有徐愿,自己在迷寂森林救下了徐愿……

“你先回月满楼,我待会儿就来。”徐愿的声音在陆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但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特别是在在意识到,徐愿明显是要给她拖时间,先保证她安全回到月满楼时。

她绝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韩成安刚才所说的话,丹尊许久不来接她,让她胡乱想了很多。

她不愿去深究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有几分可能性,但为她而战的徐愿,已经为她浴血奋战过一回了,而现在,还要继续舍命救她。

她怎么能忍心放任徐愿再为她去冒生命危险。

“要走一起走。”陆馨的眼中满是坚定,语气中透着倔强。

一向对徐愿言语无比听从的陆馨,不知为何此时却违逆了徐愿的言语。

“你……走……”

可陆馨只是沉默着,而这沉默,便是她的态度,她绝不会独自离开。

徐愿看着眼前疾速奔来的四大护法,心中明白不能再拖延下去,他迅速逼音成线,对陆馨说道:“听好了,陆馨。我让你走,是我有把握逃出来,你在这里,我无法带着你一起逃走。我会为你挡住他们五人最多半刻钟,回去等我。”

陆馨不为所动,在此事上,她似乎绝不会受徐愿影响。

“我向你承诺,我一定会再见你。我会尽快……”

徐愿的目光停留在陆馨身上,其中饱含着复杂的情绪,陆馨微微动容,然而,这短暂的动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她的脸上重新恢复成那副倔强、仿佛从未听见徐愿讲话的模样。

徐愿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恼怒。

“你还不明白吗?我让你走,不是害你,我亦答应你一定会再见你,你不走,我无法全力施展手脚,你现在对我来说,如同累赘。”

这一句话,如一记重锤,顿时将陆馨震得心神失守。

“如同累赘”四个字狠狠地压她那看似坚强的内心上,如同利刃将心灵撕裂。

而后,徐愿在四大护法靠近前,一把揽住陆馨,向府外一丢,自己也借着反作用力再次深入洞府,堵在洞府门口。

陆馨的心灵久久无法释怀,脑海中仍然重复着徐愿刚刚所讲的“如同累赘”四字。

“我竟然是累赘!”

她此刻满心都是难受与委屈,但却如徐愿所说,她好像真的成了累赘。

回想起徐愿送她潜入国师府时,便能发现徐愿的隐匿手段极为高超,而自己却……

街上,无数行人看着这身姿窈窕的少女一闪而过。

她娉婷踏步,低下惊艳的落寞容颜,将袖袍轻轻地遮在脸上,不愿让任何人看到她此时的模样。

珍珠从散乱的鬓发间簌簌坠落,被初冬的寒风吹得冰凉。 第三十章 异变 在陆馨离开后,徐愿便迎上了这四大护法。

在见识了陆馨的真容后,又得到了殿下的允令,这些人如同恶灵附体,对徐愿大打出手。

狭窄的洞府口,徐愿一人站在通道口,面对四大护法,以及暗中一直观察着他的韩成安,他始终留有实力,避免韩成安突然出手。

只是,徐愿想要堵在通道口,为陆馨争取时间的念想太强烈。

交手的时间越长,徐愿的感悟便越深,剑法便越发精妙,让这四位护法暗暗惊叹怪才。

《太上始剑》第三层越发得心应手,前两招“风起”、“狂浑”已经被徐愿彻底融入他的剑法之中。

大成剑意加持的石剑让四位护法苦不堪言,剑意,整个太离国恐怕都无一人悟出,更遑论,这还不是小成剑意,而是大成剑意!

每一剑,都带起凌冽的气势,若非他们四人合阵,能互相牵制,且此前吞服了殿下所给的灵丹妙药,恐怕瞬间,他们四人就会败亡。

此时,他们才明白徐愿的恐怖之处,难怪殿下之前只让探查,没要求杀他。

韩成安也不动手,只是静静看着他与四大护法战斗

徐愿强大的战力死死压着四位护法,无需再保护陆馨,他的出手毫无保留,“天崩”一出,威势如苍穹欲裂,一剑冲进阵型,瞬间打乱阵法,刺中韩斐,剜下一块血肉。

“大哥!”韩斐面色扭曲,强忍着疼痛,呼喊道。

徐愿没有看向这四人,眼中只有手中的石剑,口中念道:“太离国师,去哪了?”

声音传遍洞府,落入洞府内所有人耳中。

四大护法眼中闪过惊愕与难以捕捉的惊慌,手中剑纷纷停下。

难道?暴露了?不可能!

韩锐在心中不断地思考着徐愿问出此事的意义,可徐愿压根不想掺入这复杂的太离国政界中,他只是想带着陆馨,返回悠韵宗,参加十载入宗典。

但场面中,始终无人回答他。

但不回答,徐愿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活了五百年的养性境九层太离国师,为何要闭死关?即便突破蜕凡境又如何,她已经有了蜕凡境的寿元,再从养性境突破到蜕凡境,寿元并不会增加。

以及,即便是闭死关。为何,太离国师的洞府之地,没有看到一具尸体或一位正在闭关的人,反而看到的是镇守在洞府口,一群听信韩成安的手下。

还有,他想起第一次向韩成安问起太离国师时,韩成安眼中曾闪过的一瞬复杂眼色;太离国师府内,一直拿着扫帚扫地的下人;以及太离国师府内,强横的一群养性境强者。

种种迹象,徐愿有八成把握,太离国师闭死关之事,与韩成安脱不了干系。

韩成安看着徐愿忽闪不定的眼神,为了阻止徐愿猜出他的行为和动机,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一切,我都是按照太离国师嘱托所做。”

徐愿沉默,他觉得韩成安这是欲盖弥彰,以韩成安的手段,怎会轻易说实话,不过他也不在乎真假。

“我们只要去悠韵宗的空间传送阵,你们不要再惹我。”

这句话,是徐愿说给他们听的,也让他们五人,心中仿佛卸下千斤枷锁。

“好!”韩成安应道。

徐愿离开,他要去月满楼找陆馨,对陆馨的担忧远超杀这几人的念头。

而韩成安看着徐愿踏出洞府,心中冷笑。

可徐愿刚踏出洞府通道口,不祥之感便笼罩心头,后颈汗毛直立,踏出的脚像陷入泥沼,寒意从脚底直钻心脏。

徐愿惊恐回头,只见一顽童身着宽大黑氅,双手抱着一枚缠绕黑气的古玉,不知何时已进洞府,到了韩成安身边。

顽童面容丑陋,如裹泥浆、尽是碎瓷,指甲满是黑垢,瞳仁乌黑,咯咯怪笑。

徐愿心中的寒意便来自那块古玉,缭绕的黑气更为其蒙上一层阴影,让他看不清古玉上究竟写有什么。

那是什么?

徐愿不知,但眼下心中强烈的不安告诉他,他要逃,那枚古玉的力量绝非他现在所能抗衡。

逃往月满楼不合适,会将陆馨牵连进来,那便,搅烂皇宫。

徐愿的心中萌生出大胆的想法,他此前不敢在皇宫中肆意行动,便是害怕他见识太少,容易被皇宫中某种东西所陷害。

但眼下,他别无选择,他只能去赌,赌皇宫中没有能阻他之物。

他要在皇宫中闹出动静,祈祷陆馨能冷静起来,先逃出去,然后用催灵符解决隐患,不顾一切出逃。

随着顽童将古玉交给韩成安后,韩成安猛地催动,不停地往其中灌输灵力,而后,徐愿便看见了他难以忘记的一幕。

眼前的四大护法和顽童,眼中皆失去了神光,只是身体上传出的灵力波动让徐愿感到异常。

而且,异变还在发生,除了韩成安,剩下的五人身躯忽然在古玉中消失,而后,韩成安将古玉吞进口中,其身躯忽然变得巨大,其上的灵力波动,更是让徐愿骇然。

恐有养性境九层,甚至更高。

不再犹豫,徐愿冲向皇宫深处,皇宫的地图在他脑海中显现,他要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皇宫中最重要的,皇帝韩东辰的寝宫。

若是让太离国人知晓徐愿疯狂的想法,恐怕无人不会感慨其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徐愿的身后,身化六丈巨人的韩成安,袒露着上身,步伐沉重,踏得大地猛震。

“你的承诺,还真是一文不值。”

徐愿在前方,讽刺化身巨人的韩成安,明明刚刚他主动答应徐愿离开,此刻,说变脸就变脸。

不过,由于灵力的突破,以及他的控风之术也愈发熟练,让他现在能够做到不仅能加速自己,还能减速敌人。

逆风而行的韩成安速度仍然快的惊人,只比徐愿慢上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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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馨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等待着一个身影的归来。那个记忆中,第一次穿锦衣便又在她心中留下烙印的人。

她晶莹的眼睛不断地在搜寻着走近客栈的人,第一次,她如此思念和担心徐愿,在徐愿叫她离开返回月满楼时,她才发现徐愿不知何时,已在她的心中,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

少年抱着她逃离绝望,少年挽着她用笨拙地手法喂她喝粥,少年为她鏖战龙神试炼,以及少年刚刚放她先离去……

一幕幕犹在眼前,陆馨樱唇微启:“我……不是累赘……呜……” 第三十一章 违背祖宗的决定 “不要再逃了,现在停步,我答应送你去悠韵宗。”

只是,徐愿无论如何也不再会相信韩成安一字一句。

皇宫很大,作为修士所建的皇宫,远比由凡人所建的皇宫要大许多。

但皇宫又很小,小到徐愿不过转眼间,便已至韩东辰所在的殿外。

他的感知比韩东辰要远许多,远远便感知到了一人身穿龙袍,气态威严,坐在玉石桌前,正批奏折。

韩东辰的实力很不错,高达养性境八层,身处皇宫之中,日理万机还能有此修为,实属不简单。

但,这实力面对有备而来的徐愿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

徐愿闯进殿中,如入无人之地,抓住尚未反应过来韩东辰的双肩,手中之剑一横,便架到了韩东辰脖前。

徐愿的速度太快,韩东辰身边,一位养性境九层的宦官都尚未反应过来。

“放手,韩成安,否则你爹韩东辰必死。”

而韩东辰在被剑架到脖子上后,也十分惊慌,他为人间皇帝已百余年,何曾受过此等威胁,慌忙朝韩成安说教。

“你个逆子怎么还不放手,你要朕死在你眼前不成?”

韩成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精神稍有恢复,缓缓放下手中之剑,目光死死盯着徐愿,时刻防备他伤害人质。

他周身缠绕的魔气,是他内心欲望的具象化。

修魔功之人,需有牵挂,否则便会彻底堕入魔渊,永世不得翻身,他若未来还想精进修为,便不得不停手。

他采补过众多女子,却从未对谁动过心,唯有刚刚见到的那个与徐愿亲密的女子,让他的心泛起涟漪。

一念及此,他的心便又躁动了起来,但终究是理智压制欲望,看着徐愿,等待着徐愿的下一步行动。

韩东辰见儿子停手,心头紧绷的弦松了些,他无比清楚韩成安的作为,甚至,韩成安的许多作为都是他默许的。

他所为,也不过是救国,可绝不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不敢回头看,石剑仍在脖前,他僵硬地张嘴。

“不知大侠,来朕的寝宫,有何事相求,朕认为,可以放下刀剑,好好相谈一番,定会有一番好结果。”

“何事相求?不如问问你儿子对我做了些什么事。”徐愿冷冷地回应道。

韩东辰见徐愿就说这么一句话,将求助的眼神投给韩成安。

“他与一女子一同来此,为乘悠韵宗的空间传送阵,但父皇,悠韵宗已经封门,他们还无身份铭牌,这要我如何相信他们。我认为,他们来此,多为不善。此前,还潜入我的府邸,潜入太离国师的府邸。”

韩东辰叫苦不迭,就算是实话,他儿子这么说也简直是不要他命,既不道歉也无悔意。他的命还在身后之人身上,只好自己开口促谈。

“这样,朕的国库中还有四张疾行符,全部交给尔等,并送你们两只飞云灵鹫。”

疾行符,可透支灵力,作用时间长,但,只能给妖兽使用,拥有疾行符的飞云灵鹫确实会有加快,但增幅十分有限。而且也有副作用,长时间使用后会有一段时间行动不便。

不过徐愿确实不懂这些,他的经历和见识太少,不知疾行符的真正作用,只能从名字判断其大概作用,见韩东辰有所赔偿,便主动开口。

“带我去国库。”

这一句话让韩东辰一懵,带他去国库,那他还不得把国库洗劫了?只是徐愿显然没想那么多,韩东辰不断地犹豫,脸色阴晴不定。

他摸不准徐愿的想法,不知徐愿此时是以退为进,想要谈更多条件,还是捏准了他的心理弱点,一定要去国库,亦或是其他。

终于,在煎熬之中,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决定带徐愿去一趟国库。

无论如何说,他的命还在徐愿手里。身居皇位,但他的命也只有一条,对自己的命他可是无比珍惜。

“叫他退走。”徐愿冷冷地对韩东辰说道,对待韩成安的父皇,他自然是不会客气。

而后,韩东辰招手,无奈叫韩成安退走。

韩成安从口中吐出古玉,而后,他便又一分为六,又变回了四大护法、顽童和韩成安的组合,在全部缓缓睁眼后,顽童发出“咯咯咯”的邪笑,不知是朝着徐愿还是韩东辰,而后尽皆慢慢退走。

“那枚古玉,是何来历?”

韩东辰以为徐愿又打起了古玉的来历,心中暗骂贪婪,但面上仍然挂着笑脸。

“那是逆子韩成安偶然所得,使用此玉,可结成‘六合灾乱阵’。”

六合灾乱阵!

徐愿默默将名字记下,准备回去找个时间问问陆馨。至于那枚古玉,他没有去问韩东辰要,这东西太过逆天,若再要此玉恐怕就要翻脸了。

而后,徐愿拿出从陆馨手中拿到的缚灵绳,用缚灵绳将韩东辰双手捆住,让韩东辰带着自己前往国库。

韩东辰一见自己手被缚灵绳捆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缚灵绳极其霸道,养性境阶段,灵力根本扯不断,也不知陆馨是从哪得来的。

通往国库中的路程不长,不过两里地,却让韩东辰感到无比漫长。这是他做出的,违背祖宗的决定,祖宗在上,会看见他的所为吗?

韩东辰的心中更加惶惶不安。

终于,国库到了。

国库藏在地下,入口隐在地表,守卫力量强大,太子府的府上,皇帝的寝宫外,都无如此之强的力量守护。一眼看去,仅是地表就有四位养性境后期。

徐愿不敢大意,死死地将石剑握紧,架在韩东辰身前,看的一群守卫眼神呆滞,难以置信。

他们的皇帝,被人拿剑架在脖子上!

入了国库,徐愿也不得不感慨一国财富。

光是灵石,就有三百颗,还有数不清的灵草、符箓、丹药、兵器等,将不大的国库内照的金碧辉煌。

回灵丹、生愈丹、补气丹……

火球符、催灵符、疾行符……

八品的刀、剑、枪……

徐愿进入国库,眼神大放异彩,韩东辰看着,心中满是肉疼,这可是太离国开国近五百年的全部库存了。

当然,他的脸上不敢浮现任何不满,他主动走到疾行符旁边,示意徐愿“你要的在这里”。

“我最近有些缺灵石,从你这借一点灵石吧。”

听及此言,韩东辰心中大乱。

说话间,徐愿取走几块金银,韩东辰并未言语,凡间俗物于他不过粪土,况且徐愿拿得也不算多。

可紧接着,眼见徐愿真的将灵石一颗颗尽数收入空间戒指,韩东辰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心中滴血,面上却还得强颜欢笑,不仅不能流露出半分心疼,还得绞尽脑汁讨好徐愿。

“悠韵宗的大人看上就好……没关系的……朕有的是……” 第三十二章 固血天丹的线索 “悠韵宗的大人看上就好……没关系的……朕有的是……”

韩东辰压抑着心里强烈的情感,颤颤巍巍地说出了这句话,心中翻涌着的浓烈情感只能被他拼命压在心底深处。

徐愿干脆利落地取走国库中的三百颗灵石和四张疾行符,在转身欲走之际,又忽然被国库中的两种药草吸引了目光。

其分别为圣灵草和黑岩猩草。

徐愿未出世时,在村中翻阅过各种修炼方面的典籍。

其中有一本,名为《天丹录》,里面记载着各种圣丹、仙丹、天丹等。而徐愿当时翻开的第一页,便是由圣灵草和黑岩猩草为主材,外加一些辅材炼成的固血天丹。

而固血天丹也分等阶,随着材料和炼制手法的不同,一共可以炼出一转至九转固血天丹。固血天丹服下后可气血澎湃,让身体强度增加一大截。而典籍上更有讲,若为九转固血天丹,则其表艳红,会有氤氲白雾伴其身,出世时便伴随丹劫。

若服下九转固血天丹,修炼体功法,则炼体之路将披荆斩棘,即便没有炼体功法,它也能洗筋伐髓,为修士开拓经脉宽度,极大增强修士调取灵力的速度,大幅增加战力。

“这些灵草,我也全要了。”徐愿指了指这地上成捆的圣灵草和黑岩猩草,向韩东辰说道。

韩东辰面露难色,实际上,这些灵草根本不是他要来的,乃是他儿子韩成安放在国库里的,他至今不知其有何作用。

不过,韩东辰观药草之上,灵性很少,想来其并非极其重要之物,咬咬牙,便也应允了。

徐愿将这至少十斤的圣灵草和黑岩猩草收入空间戒指,也见好就收,不再趁火打劫韩东辰。

“我走了。”徐愿平淡的声音,在韩东辰耳中便是他听见过的,这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好的,大侠慢走,不送了。”

韩东辰仍然心有余悸,待徐愿一踏出国库,便将国库之门关上,生怕徐愿反悔,再返回国库。

韩东辰开启国库守御大阵,这阵法乃是太离国师此前亲自布置。

七品阵师何其稀有,整个东洲,当今最强的阵师便也才六品阵师。也正是因为她是七品阵师,太离国才能在无蜕凡境强者的情况下,建立起一个王国。

所以即太离国师是从蜕凡境跌落的养性境,也从无人将她当作一个普通养性境修士对待。

她付出巨大代价布下的阵,不达蜕凡境便绝无破阵可能。

自此,韩东辰才瘫坐在地上,心中闪过一幕幕。

“我的决定,没有错,你若不在,太离国便要塌了……”韩东辰靠在墙上喃喃道,“我对不起你,但我对得起这个国家。”

他的心中,曾无比纠结,但现在,不知为何却有了些许释怀。

而若是韩成安在此,便要气坏了,国库中竟然一份圣灵草和黑岩猩草都没有留下,这两种东西对他来说可是极为重要。

而此时,韩成安早已回府,将顽童和四大护法皆留下府内,防止徐愿偷袭。

他的手上握着一把灵草,一只青蓝色的肥胖小虫,此刻正扭动着肥胖身躯啃食着他手上的灵草。若是徐愿在此,便能认出他的手上拿着的正是圣灵草和黑岩猩草混合的灵草。

韩成安扫过小虫,眼中便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得意。他的崛起,与手中这叫做噬魂咒虫的小虫离不开干系。

他对于徐愿去国库,并未有太多担心,国库中的东西他基本上都看不上,父皇也绝不会答应徐愿索取太多物品。

他的父皇虽怕死,但更不想亡国,若能付出些代价便能救回自己一条享富贵的命,他的父皇绝不会犹豫。但若是要他的父皇全部国库,便等于要了他的富贵,他的父皇也绝不会同意。

而圣灵草和黑岩猩草作为没什么灵性的普通灵草,其特性也基本上和炼丹没什么关联,徐愿怎么也应该不会选到圣灵草和黑岩猩草,国库中珍贵的百年份灵草又不是没有。

徐愿作为修身境便能轻松斩养性境的天才,眼色总不能如此差劲,刚好选到这两样吧。

只是,他注定想不到,徐愿恰恰就只选了这两种。

若他知晓,现在必然不会优哉游哉地在这里等徐愿的消息,必是风风火火赶到国库门前,堵住徐愿。

至于抓捕陆馨,他不急,只要手中这枚青蓝色小虫在手,陆馨便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更何况,月满楼可是有他的眼线,即便真要逃,他再乘飞云灵鹫追上便是了。

眼下,还是先捉住徐愿比较重要,否则以徐愿的天资,逃出去了若要对他复仇,恐怕无需太久。他还是喜欢,将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斩于摇篮之中。

喂完了噬魂咒虫,韩成安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殿下,有徐愿的消息了。”

他的手中,传音符上一枚传音讯号闪起。

“去哪了?”

“正前往皇宫大门口,应该是要出皇宫……”

只是韩成安已经迫不及待捉住徐愿,再收取陆馨了,没有等这修士说完,传音便被中断了。韩成安带着四大护法和顽童出了大门。

而这位修士还愣在原地,看着手上熄灭的传音符,心中惶惶不安。

他还想禀告“徐愿取走圣灵草和黑岩猩草一事”,因为殿下经常派他们前往国库,取出这些灵草,只是随着韩成安离开,他想禀告的话韩成安注定不知道了。

而这,也将成为韩成安不幸的开始……

皇宫大门,徐愿急遽奔跑,事实上,从出了国库之后,他便一直在跑,他忘不了韩成安那个使用六合灾乱阵后,传出的恐怖气息。

以及,他非常担忧陆馨。在他劝陆馨离开国师洞府,返回月满楼时,他已经反应过来,他说了一句很过分的话,说她是“累赘”,以他对陆馨的了解,这一词语定对陆馨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只是,再快的速度,又如何快得过早已得到消息的韩成安。

徐愿的眼前,那个六丈高的巨人再次出现,而且,与之不同的是,这次的韩成安气息更加恐怖。

怎么回事,韩成安的力量还没到极限?竟还有增长,徐愿心中大感麻烦。若有早知道,他便一剑“天崩”在太子府刺杀了韩成安,行动阻力会小很多。

只是哪有早知道,更何况,徐愿从来不是嗜杀之人。

“咯咯咯……”

徐愿的耳旁,传来小孩的笑声。

是那个顽童!

以顽童为主导,其气息竟如此恐怖,比之韩成安主导不知强多少倍。

而且这个阵法绝非正常阵法,徐愿在龙神试炼时,九龙战阵至少还是能看见九个人处在九个阵眼上。

而眼前的战阵却是极为怪异,只是徐愿见识少,并不知晓眼前究竟有多怪异。

巨人手持一柄重达百斤的重剑,一剑横空向徐愿胸前刺来,剑之快,势之猛让徐愿骇然。

徐愿也举起石剑,一剑抵住,他的肉身何其强大,祖龙的身躯都无法与之抗衡,却被这一剑逼得节节败退,猛猛退出十几步,砸在宫门之上,掀飞鎏金制的宫门。

徐愿步伐踏空,将倒地的趋势硬生生转变,翻身踩在宫门盘龙柱顶。

“咯咯,放心,你这么天才,我还舍不得杀你,咯咯咯……” 第三十三章 古玉之威 “咯咯,放心,你这么天才,我还舍不得杀你,咯咯咯……”

孩童顽皮、邪恶的笑声在徐愿耳边响起。

庞大的身躯和面孔、孩童稚气的声音、充满凶戾的言论,发生在同一人上,在白天格外瘆人。

徐愿虽猛退几步,却并未受太重的伤势,达到《玄天血骨典》第三层后,其身躯强度大涨。以这六丈巨人现阶段展示的力量,若兵剑直接砍中他身躯,才有可能让他受重伤,否则这种强度的冲击,根本算不得什么。

皇宫门口,因这徐愿与巨人的碰撞,聚集了大批人群,皆十分好奇是谁敢在太离国皇宫门口闹事,这简直是不把太离当代皇帝韩东辰放在眼里,更没把太离国放在眼里。

巨人却如没发现聚集的人群一般,重剑被握在手中,竟还在变大。

不一会儿,重剑便长达四丈,反观徐愿,便渺小如蝼蚁。

巨人拿起重剑,其上裹挟着层层紫气,一剑又朝徐愿劈来,只是这一剑,徐愿便没那么好接了。

紫气浑厚,徐愿提剑挡之,相触,一瞬便让他心神失守,而后重剑袭来,砍在他的石剑上,震得他虎口开裂,人从柱顶飞下,在地上犁出两道十丈长的沟壑。脚掌处,鞋子被磨穿,两个脚掌露在空气之中。

这一剑,巨人没有留手,仅是余波,便让围观的少许毫无修为的凡人命丧当场,若非有人阻挡,恐怕九成凡人都要死。

“呃啊啊,是怪物,快跑,快跑……”

“巨人来了,逃,他要杀了所有人……”

“巨人没有理智,他是疯子,他要在皇宫屠杀,太离国要亡了……”

围观的凡人皆纷纷散去。

当他们未见人死,只以为是热闹,惹得凡人围观。而一旦发现在这里,生命如草芥后,又慌忙逃窜。凡人之一生,皆忙忙碌碌,风风火火。

眼下,围观人群几乎都散去了,除了几位有养性境修为的修士仍在原地未动。

“凡人,也敢来凑热闹……”

一位中年男子笑着摇了摇头,刚刚,就是他出手阻挡了些余波,使得凡人少死许多。但,他的修为并不高,挡不住所有的余波,仍然有凡人死去。

他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并不平静,眼光从未离开徐愿身上。

修身境九层,竟如此厉害,倒是看走眼了,亏我还卖他我这不入流的符箓……

中年男子正是计桥,此刻,正有些哭笑不得。作为商人,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在徐愿问出韩成安后,他便敏锐地感觉徐愿会入宫见韩成安。

“你可不要,辜负了伊人……”

他的眼中,闪过留恋和遗憾。

皇宫门外,战场中心。

“咯咯,这都能接下来。咯咯咯,不过你越是反抗,我越是兴奋……”

徐愿勉强接下一剑,便被迫退至宫门外。马上,他便又发现不妙之处。不知何时,巨人的重剑上,紫气变的稀薄了些,而徐愿脚下,层层紫雾勾勒出一些奇怪的灵纹。

但,徐愿来不及思考和喘息,巨人又持重剑袭来。

徐愿想也不想,对付这样的大块头,“天崩”威力大,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见他从盘龙柱顶高高跃起,竟比巨人还要高,手中的剑携着“天崩”毁天灭地的气势,与巨人的重剑重重交戈在一起,竟是生生将六丈高的巨人打的倒退了三步。

七尺高的少年持剑打退六丈高的巨人,这一幕无疑对这些观战的人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只是,这是徐愿最强的一剑,是不属于此方境界的一剑,他能挥出的剑不多,在发现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后,他也打消了持续挥出“天崩”的念头,否则其灵力无法支撑太久。

巨人的身躯高大,其肉身力量并不比徐愿弱。

退了几步后,其似乎有些愠怒,顽童的心中,一道传音响起。

“离天!用六魂锁灵阵,别忘了我的目的,再忘使用别怪我……”

而后,顽童,也就是离天,愠怒稍减,再持重剑砍了上来。

“咯咯,你真是该死!”离天发出尖锐的叫喊声。

这一剑,徐愿还以为其力量会更强,只是一交手,他才发现巨人的劲力并不大。

只是随着其不断地与徐愿交手,渐渐地,徐愿发觉不妙。

石剑与重剑的每一次相撞,都会带走重剑上的紫气,而后,转移到他脚下,不断地勾勒着灵纹,他跟到哪,这些紫雾便跟到哪。

“咯咯,你的石剑不错,似乎比我的重剑还好,它会是我的……”

孩童的声音不断响起。

徐愿一旦不用“天崩”,其力量便完全无法和巨人抗衡。给徐愿感觉,离天操纵的巨人似有些喜欢这般的困兽之斗,相比起直接杀了他,似乎更喜欢虐杀或者慢慢残杀他。

徐愿发现紫雾勾勒的异常后,便不想再用石剑与其硬碰硬,只是,并不是他不想便就能做到的。

四丈长的重剑被巨人握在手里如同一根木棍,不显笨重,反而挥舞起来飞快无比,徐愿若不持剑抵挡,恐怕早就被斩成两半了。

不可避免地,仍有少许交手,随着战斗的拉长,已经足足有一个时辰了。

徐愿也终于看清了脚下的勾勒出的紫雾图案。

但看见图案的时候,已经是陷入最不妙的境地了。

六道虚影均匀地分布在阵的六角,将徐愿团团围住,而后,他的灵力便如冰凉的溪水,运行起来极为缓慢。

“这是什么,好诡异的阵。”

徐愿的心头有些惊恐,恐怕如此下去,他的灵力会逐渐被冻结,直至再也用不了。

这样的阵法,竟能出现在没有厉害阵师的东洲,更出现在东洲中的太离国,自己的眼前。

徐愿不知自己是否算的上幸运。出世不久,便幸运被救,碰上陆馨,有了出世的第一个目标。而后,又在此不幸遇上东洲稀少的阵师。

没有多余功夫想这些,他得想办法自救。他能苦苦支撑这么久,除了剑法厉害外,还有肉身的强大。

而不论是《太上始剑》还是《元素诀》,都需要灵力运转,若是没了灵力,后果将不堪设想。

只是,徐愿并不知道,他的担心有些多余,或者说,他不知这阵的最终目的,也不知韩成安的目的。

他并未发现,巨人每一剑的劈出,都避开了他的要害。

长时间的战斗,巨人高达六丈的庞大身躯与徐愿渺小的身躯皆未有太大损伤,而徐愿露在空中的半个脚掌格外引人注目。

第三层的《玄天血骨典》,对标的不是养性境,而是蜕凡境!

只是同境界情况下,纯粹的炼体修士往往战力远不如纯粹的修法修士,这也是此世,几乎无人炼体的原因之一。

灵力调取的晦涩,使得徐愿不得不更加的依赖石剑,这反而加快了他脚下灵纹的勾勒,从最开始,模糊不可见的六道虚影,到现在隐约能看见六个轮廓。其模样,为六位模样相似的男子,闭目盘坐在阵角,随着他一起移动。

此前,徐愿与巨人战斗一个时辰,才让模糊的虚影微微显出轮廓,但现在,短短半刻钟,这六道虚影便近乎凝成实体。

这时,徐愿便能清晰地看清虚影模样的每一个细节,六位身躯和脸庞近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此时皆眼神空洞,头颅低垂,双手耷拉在地,怨气冲天。

但也是这时,他发现他的灵力被完全封锁,无法再调动一丝一毫。并且,不止于此,他的心底似乎变得冰凉,行动艰难无比,身体的动作也十分僵硬。

还是这时,巨人不再攻击他,将丑陋庞大的手臂伸入口中,直至将整只手臂都伸入大嘴,而后,他缓缓地从口中将沾满涎水的手臂探回,其拳中,正握着一枚古玉,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随着古玉的取出,巨人再次一分为六,正是韩成安、离天和四大护法。

只是,他们的气息同样也衰减无比,看来,这样的“合体”也有副作用。

四大护法中,韩洛缓缓起身,向徐愿走来,眼神中满是戏谑。

而其他五人,亦并未阻止,也准备看一场好戏。

此前,在知晓徐愿和陆馨身份后,还将他们兄弟四人吓得半死,若非殿下讲解其中利弊,他们恐怕现在还不敢动手。

想起自己之前跪在那两人面前的屈辱,好不容易有了说话的机会,自然是要出来好好羞辱、恶心一番徐愿。

“得罪了殿下,没人保得住你。不过放心,你还不会死,只是会被吸干,也变成丹药罢了,死无全尸。再杀了韩东辰,扶持殿下上位,把你们来过的痕迹全抹除,想来即便是丹尊,也查不到小小的太离国头上……还有你的?头,”韩洛舔了舔嘴唇,似在回想,“她死的肯定会比你更惨,哈哈哈……”

韩洛显然知道徐愿现在的处境,只是其言语和动作,俨然像不止一次做此事一样。

为皇位弑父?还真是孝子。

徐愿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是默不作声,他在等韩洛过来,因为韩洛说错了一句话,所以,他必要送韩洛去见阎王。

韩洛健步疾走,不断地挑衅徐愿,此时,距离徐愿不过三丈。

“把你抽干,还是太便宜你了,是不是?怎么说,也得让我好好戏弄一下!”

此言一出,他嘿嘿一笑,一个呼吸便来到徐愿身前,伸手想去抓住徐愿的脸,只是,下一瞬间,一个令场中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徐愿石剑往前一刺,韩洛便无法再上前一步,心脏处,古朴的石质长剑穿透。

这一刺,极为缓慢,他的行动终究是受到了些限制。只是,韩洛根本想不到,徐愿竟然没有被禁锢。

他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徐愿,不敢相信,他认为动弹不得的人竟然还有能提剑杀他。而后,眼睛始终没有合上,竟是死不瞑目。

远处,韩成安同样不相信徐愿竟然可以轻微动弹,这可是来自古玉的阵法,亦刷新了他的理解。而后,他慌忙的将古玉丢至空中。

霎时间,空中的古玉黑芒大绽,在这白昼如同创造了一个隔离的永夜之地。

古玉镇在徐愿头上,不断地旋转,连通着地上的紫气勾成的灵纹,将黑芒之势加持到极致,而后,又将地上的紫纹逐渐染成黑色。

这次,徐愿是真的动弹不得了。

而后,六道近乎凝实的虚影缓缓坠入地面,没入黑芒,不留下一丝痕迹。

转瞬间,徐愿的世界便从刚刚的白昼变成了黑夜,耳旁,再无人群的喧哗声,眼前,亦不见任何色彩,只有一片纯粹的无光的暗。徐愿用不了灵力,取不出空间戒指中的物件。在这里,他如同一个凡人,甚至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外面,黑芒如有实质,硬生生地将徐愿包裹住,一个一丈长宽的黑色立方体,代替了徐愿此前所站的位置,无人再知晓里面的动静。

皇宫门外,在人群看见太子韩成安的那一刻,人群便知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皆害怕太子清算,早已散尽。

“你还真是又给了我一个惊喜,你的灵魂,竟能扛住如此威压……”

韩成安虽失去了一个手下,但脸上却并未有任何遗憾和痛苦,反而满脸皆是欣喜。接下来,他需要如之前自己所做一样,吸取徐愿的灵力。

他此刻认为自己是大气运加身,既得传说中“灾”的“古玉”,又见送财童子“徐愿”,不论是其石剑,还是展示的肉身力量,亦或是他尚不清楚的灵魂力量,无不让他惊喜。

“你再强,也逃不出锁咒吞灵阵,只是这古玉中,力量有些空了,恐怕再难用下一次了,”韩成安看着手中不再有黑气缭绕的古玉淡淡道,“不过,你让我觉得值……”

若是有东洲三大宗的人在此,此刻听他发言,必会将他斩杀殆尽,因为他的“锁咒吞灵阵”,来自一位已经消失三千年的禁忌——灾。

“将他押入天牢,若有消息,再告诉我。”

韩成安指着黑立方对离天说道。 第三十四章 陆馨的过往 “将他押入天牢,若有消息,再告诉我。”

韩成安指着黑立方对离天说道。

而后,离天便以不过区区三尺身姿,扛起一丈长宽的缎黑立方,朝宫内走去。

立方之内,漆黑无光,徐愿仿若坠入无尽黑洞,周身灵力全无。他体内经脉,被层层黑垢堵塞,触摸之物,冷硬且光滑,如同坚铁,在这狭小空间,他所能感知的,唯有自己的存在。

身处此地,让他感到身体种种不适。

到底是入世未深,没见识过修仙界的种种诡谲手段。他的见闻,皆是入世十余天里,陆馨所讲的那些。此番中招,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他曾向陆馨承诺,定会回去与她相见,可如今灵力被封,身不由己。

即便不为自己,为了这份承诺,也必须脱困。

短暂思索后,徐愿已恢复了冷静,他长出一口气,双手揉了揉太阳穴,思索着自救之法。

他目前虽灵力被封,但无需灵力的功法仍能参悟和修炼。而后,他缓缓盘坐在地,又参悟起了《龙罡臻卷》。

他的呼吸渐渐地开始变得微弱而平缓……

外界,离天猛地抬头,望向那黑立方,明亮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他压下心头探查的念头,继续朝着天牢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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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楼,下午时分。

陆馨站在窗前,眸光不断地探查着每一个进入楼中的人。只是,眼神稍显疲惫、无助。

“他说过会尽快的,可是为何,已经两个时辰了,还没有来……”

初冬的寒风穿过窗户,只是这寒风,不仅吹到了陆馨的身上,也径直吹到了陆馨的心底,将寒意带到了心中。

“师尊,真的是将我抛弃了吗?”

陆馨独守客房,形单影只,思绪不禁纷乱如麻。

她深知,若九岁时未曾遇见师尊,自己恐怕早已流落不知何处。彼时,她的修炼之路尚未起步,只因陆家吝于给予修炼资源,更因陆家满是自私自利之人,行事皆为自家亲人谋算。

她八岁时,便发育姣好,身姿高挑,仿若十一二岁的姑娘,容貌引得族中不少年轻子弟倾慕。

只是所有人都知,这个女孩不过八岁。

她的父亲曾是家主,却因娶了普通凡人之妻、拒绝联姻,在她六岁时于族内惨遭迫害,母亲也随之而去,一夜之间,父母双亡。

她也一瞬便从家主之女——陆家的掌上明珠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孤儿。也是这一夜,她开始发现,自己直视他人眼睛,可以看清人眼中的善意和恶意。这一夜之间,她成长了太多。

她仍然忘不了,当代陆家家主,作为迫害父母的凶手之一,在那夜满脸假笑地前来,问她愿不愿做自己义女,眼中的恶意,被她清晰感知。

亦仍然忘不了,在此之后,家族之中,诸多心怀不轨之人盯上了她,那些不善目光,却做着嘘寒问暖的动作。

她哪也没去,只是由着曾经跟着父亲贴身丫鬟照料自己。

虽然父母受人迫害,但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复仇,亦没有恨,她就是那么的单纯而又天真。

她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让开,就能避开这些麻烦,只要自己看不见那些人眼中的恶意,那些恶意便会消失。

可恶意终究是恶意,不会无缘无故消失,随着时间推移,不过是变深或变淡罢了。

她八岁那年,家主开始造势,对外宣称,她已满十二岁,容貌倾城。

消息传开后,她所见青年俊才不知多几,登门拜访提亲者不计其数。并且,青松城少城主松晨子,在见过她后,更是当场表示愿意娶她为妻,前来陆家提亲,惊得陆家全家轰动,劝她之人不知何几。

一旦陆馨成为青松城未来城主夫人,陆家即刻就会成为未来城主的岳家。待松晨子上位,陆家必然平步青云、前途无量。正因如此,那些前来劝阻陆馨的人,个个心怀鬼胎、目的不纯。

只是,那些人眼中的贪念对陆馨来说太清晰,让她感到害怕,那贪婪的目光如尖锐的刀刃,一下下割在她的心上,令她毛骨悚然。

她没有高深的修为,无法凭借武力捍卫自己的尊严;她也没有强大的背景,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力量为她遮风挡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人摆布。

最终,她的反抗无用,尽管心中满是不愿,她还是被迫定下了十六岁时,与那人成婚的婚约。

然而,对外宣称的十六岁,实际上是她的十二岁。一个本该充满童真与欢乐的年纪,却被沉重的命运枷锁束缚。

那时的她,心中被恐惧填满,无数个夜晚,她在黑暗中瑟瑟发抖,不止一次,死亡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她想以自杀这种决绝的方式,来惩戒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陆家之人,让他们在悔恨中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她的丫鬟终究是劝住了她,她也终究没有走出那一步。她终究还是没有迈出那无可挽回的一步。可经此一遭,她本就深居简出的生活,变得愈发封闭,好似一只受惊的蜗牛,彻底缩进自己的壳中,更加不愿与人相见。

此后,是漫长且煎熬的一年。她在痛苦中苦苦等待,终于,丹尊的到来,宛如一道曙光,划破了她生活的黑暗天幕。

丹尊路过青松城,发现了在陆家的她,将她收为记名弟子,这一消息瞬间传开,整个青松城都为之震惊,人们纷纷议论,不敢相信,松晨子的未婚妻竟有如此好运。更不敢相信,当陆馨明确表示自己不愿与松晨子成婚时,丹尊抬手间,便将这婚约撕毁。

只是,丹尊终究是丹尊,给予了他们补偿,答应在下一届悠韵宗的十载入宗典上,给他一个入宗机会。或许现在,松晨子说不定已在悠韵宗内。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丹尊留在了青松城,教她识材炼丹。这也让整个陆家乃至青松城的所有人都深刻知晓,陆馨在丹尊心中有着何等重要的分量。

再之后,丹尊离开,便是丹尊的唯一亲传弟子、她的师姐——柳芳岑前来教她识材炼丹。

论识材,她甚至感觉师姐比起师尊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与师姐相处的时间,更要比师尊长上许多。

柳芳岑抵达青松城的消息传开后,觊觎她的人纷纷打消念头。柳芳岑可是化圣境强者,在这小小的青松城,养性境都屈指可数,更别说跨越了蜕凡境的化圣境。

陆馨在师尊身畔度过一载,又与师姐相伴断断续续四年光阴。这等过往,使得不止青松城城主知悉她的存在,周边几座城的城主亦尽皆知晓。纵陆馨容颜倾世,却无人敢染指半分。

修仙界就是如此,强者的威慑力,远胜一切。

五年时光,师尊和师姐都在为她夯实根基。她体质孱弱,久居闺中,她们想将她从普通凡人,雕琢成天资卓绝的修仙之才。正因如此,她才能在没有她们二人辅佐的短短一年间,从毫无根基的凡人,踏入养性境。

“师尊,应该不会抛弃我……”陆馨的声音轻颤,仿佛这几个字都承载着难以承受的重量。

她只能奢望,师尊是被如山的事务缠身,才无暇顾及接她回宗。这份奢望,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她深知,没有丹尊,就没有如今的自己。丹尊于她而言,是生命中的救赎,是她在这世间立足的依靠。

可如今,若丹尊真的决然将她抛弃,那么,没有了徐愿,她便会再次回到孤身一人的冰冷状态。

她害怕,害怕回到那无人问津、形单影只的黑暗往昔,每一个寂静的夜晚,都只能独自面对自己无处安放的灵魂。

“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陆馨决绝地说道,而后,她再看了一眼远方,便缓缓盘膝在地,周身气息一敛,竟是修炼了起来。

初冬的黄昏来的很早,黯淡的光线,如同纱幕,无力地垂落在这片孤寂的天地间,将之染成昏黄。

时间在这一刻仿若凝固,又仿若飞逝。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陆馨睁开了眼。

“养性境,后期了……”陆馨红唇微动,喃喃自语。

龙神之血残余的力量在她的体内,她只是竭尽全力地去吸收,便成功突破了这一层境界,龙神之血的力量太过磅礴。

“徐愿,还没有来么?”她轻灵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期盼与失落。

此刻,她满心都是别的念头。

能否不去悠韵宗了,只要徐愿平安归来。来此本为乘空间传送阵前往悠韵宗,没了这个目的,徐愿就不会因自己陷入险境……

她缓缓起身,向窗边凑去,试图从窗外那个昏黄世界中,寻找那个今日穿着锦衣公子袍的身影。

然而,只是刚刚凑近窗边,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几股强大而又危险的气息,如同蛰伏的猛兽,正悄然盘踞在月满楼的周围。

她隐隐有些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

“我被发现了?” 第三十五章 挣扎 “这是,怎么回事?”

“我被发现了?”

昏黄的日光下,陆馨发现,月满楼的四周,蛰伏着两位养性境八重,一位养性境九重,皆身穿朴素布衣。

此外,还有一身穿华丽锦服的公子,不过区区养性境三重,在这些强者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只是,陆馨隐隐能看出,这七位修士皆听从这位公子号令,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却是隐隐将这公子护在中央。

若是徐愿在此,定能认出这公子正是韩成名,韩成安的弟弟——韩成名。

陆馨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深知此刻的处境危险万分。

而后,她便穿上便衣,裁下一块衣布,捂在脸上,没有再用往日的面纱。

此刻她浑身上下,只露出剪水双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为了打消自己心头的不安,她要离开月满楼,去找寻徐愿。

同时,也是为了避开如此多蛰伏在月满楼周围的高手,远离那潜在危险。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她尚未踏出月满楼大门,便被人赶来拦下。

“这位小姐,请摘下面巾。”

那是,养性境九重的修士,前来亲自盘问她。

并且,这位修士此刻悄然占据着门口位置,若陆馨想要强行突破,只会被拦截下来。

她的心中不安之感越发严重,而后,她假意抬起右手抓住面巾。同时,眼前这位修士神情也愈发谨慎,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抹警惕。

就是这一刻!

陆馨的眼神突然一凛,原本还握着面巾的右手猛地一紧,刹那间,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刀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掌心。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的右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向着那位养性境九重的修士全力砍去。

然而,这位养性境九重的修士早有防备。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尽管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短短一丈,可他硬是反应过来。只见他动作迅速,腰间一抹寒光闪过,佩剑已然在手,精准地抬起抵住长刀。

“来人,目标就是此人,她想逃。”

这位修士竟还有余力,有空朝后方隐匿的队友喊道。

月满楼内,霎时间大乱。

强者之间的对决往往如疾风骤雨,说话间,两人已你来我往,对招百次。

黄昏时间,他们二人已战至大街上,惊得路人连连退避。

谁能想到,陆馨突破之后所爆发出来的战力,竟与这位养性境九重的修士不相上下。

这时,他的队友们才匆匆赶来。可眼前的人数,却让陆馨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暗道糟糕。

她原本所见的是两位养性境八重和一位养性境九重的修士,可此刻,养性境八重的修士赫然足有六位之多,还有四位她此前从未感知到的高手。

随着她实力暴涨,她往昔所炼丹药、所绘符箓,效用几近于无。

往日,她耗费无数心血的丹药和符箓,都已沦为无用的过往。

此刻,她的空间戒指里,唯一有用的丹药便是八品回灵丹,符箓中有用的也只有催灵符。

还没等她细想,六位修士便一拥而上,将陆馨团团围住。

生死一瞬,陆馨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激活了催灵符。

而那个养性境九重的修士,却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做出了令陆馨意外的举动。只见他身形一闪,仿若鬼魅,直接退至半里外,悠然地站在了韩成名的身旁。

只是一番激战,六位修士虽人数占优,却无战阵加持,配合之间漏洞百出,陆馨也能勉强招架,暂时未露败迹。事前,她吞服了回灵丹,有其补充灵力,暂时还能撑上一会儿。

事实上,她有修炼师尊所传的刀功《玄晕刀》,若是那养性境九重修士赶上来,她也不会迅速陷入落败。

韩成名伫立在半里外,神色凝重,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大哥还是看的远,让我带出古玉并提前准备六魂锁灵阵。”

这次,六魂锁灵阵的六魂材料,是韩成安带着韩成名去筹备的。

今日下午,韩成安与徐愿一战后,便带着他径直离开皇宫。

走过一户又一户人家,最终锁定了一个平凡的平民家庭。没有丝毫犹豫,韩成安一脚踹开那扇紧闭的家门,血腥的屠戮就此开场。

屋内,一家六口,老老小小,惊恐地蜷缩在角落,看着手持匕首的太子韩成安,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然而,韩成安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手中利刃挥舞,寒光闪烁间,人命如草芥,风一吹便倒下。祖孙三代人的呼喊、求饶与痛苦的呻吟,在狭小的屋内回荡,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而后,韩成安那沾满鲜血的手缓缓伸进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幽光的古玉,其上,一缕缕黑气缠绕在上。而后,他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缕缕散发着怨恨、不甘的灵魂,被古玉缓缓抽取。

抽取结束后,韩成安将灵魂转移到匕首中,交给了他。隐约间,他甚至还能听见这匕首内,灵魂发出的怨愤。

这一下午的经历,使得他心中的恐惧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只是稍微回想刚才那血腥的场景,浑身便忍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韩成安的残忍与心狠手辣,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此刻,他满心都是对韩成安深深的畏惧。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将接下来的事情搞砸,韩成安会用怎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来对付他。

“韩二,你去用这把匕首与她战斗。”

身边,那养性境九重赫然是太离国的死士,其名韩二,而那六位,则是韩四到韩九。

寥寥数人,恐怕是太离皇宫中一小半的精锐力量。

“是”

韩二回应,拿着这把匕首,再次重返战场。

韩二重回战场,陆馨心一横,果断施展出《玄晕刀》。

此刀法以缠绵之势见长,刀刀相扣,一招强过一招。可不知为何,她心底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每次对上韩二,脚下总会生出紫纹,灵力仿佛陷入泥沼,每调动一分,都艰难无比。

几轮激战下来,她满眼警惕与疲惫,危险的预感如影随形。紫色灵纹在脚下闪烁,不安愈发强烈。

她深知情况危急,不顾一切地施展浑身解数,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涌动,汇聚至手臂,传至长刀,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可七人组成的包围圈密不透风,每次突围都被无情挡回,身上也开始添了伤口。

六个魂影立于六角,身处包围圈外,却又与这场战斗紧密相连。

随着战斗持续,魂影愈发凝实,痛苦、不甘与怨恨交织在它们脸上。它们静静注视着,宛如来自地狱的使者,等待着最终审判。

韩成名也不知何时到了这附近,他的掌心中,赫然有一颗古玉,其上,仍然有着淡淡黑气,只是这黑气,又淡了许多。

陆馨的挣扎终究是徒劳,随着韩二口中低语一声:“封。”

她的灵力彻底调动不了了,她的脚下,诡异的紫色灵纹张开,足有十丈长宽,将她封在中间。

六道魂影也随着韩二一声“封”,已经消失不见。

只是也是随着这一声“封”,一直环绕在古玉周围的淡淡黑气,如同被一阵无形的风卷走,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原本透着神秘气息、蕴含磅礴伟力的古玉,此刻就像一颗凡间最普通的玉石,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韩成名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瞬间呆住,神情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应该不是他弄坏的吧?

然而,即便心中满是恐惧与慌乱,他仍然没有忘记,大哥韩成安交代的事情——要将陆馨活着押入地牢。

韩成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伸出手指,指着陆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韩二说道:“将她,押入地牢。”

“是。”韩二应了一声,带着六位兄弟,如同对待一件毫无生命的物品一般,毫无怜香惜玉,将呜呜叫的陆馨装入麻袋中。

而后一行人脚步匆匆,朝着宫内走去,身影格外阴森。

韩成名独自站在月满楼前,一动不动。

“要不,我离开太离国吧。”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不断盘旋,越来越强烈。此时,他对韩成安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隐隐间,已经比得上他对妻子小汐的情感了。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脑海中思绪万千,不断地思忖着。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古玉上,心中悔恨不已,他担忧真的弄坏了韩成安给的古玉,而这后果,他不敢想象…… 第三十六章 脱困 在太离皇宫天牢深处,死寂将这里层层包裹。

唯一的光源,是那缕从狭小天窗艰难透入的稀薄夜光,像一条纤细的银线,无力地划开黑暗,让这天牢不至于陷入彻底的黑暗深渊。

整个天牢规模不大,仅有四个房间,每个房间皆由太离国师亲自打造,设有繁复阵法和森严禁制。

仅有两个牢房不是空的,其中一个牢房内,是一具尸骨,散发着阵阵凉意。

另一边,一个模样丑陋到近乎狰狞的小孩静静伫立在一个牢房前。

他的手脏兮兮的,食指被含在口中,肆意舔弄着,指甲缝里嵌着黑乎乎的垢泥,他却浑然不觉。

“怎么这么快,终究还只是个修身境的毛头小子。”孩童一边舔弄着手指,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在这空旷的天牢里显得格外突兀而又诡异。

他所看守的牢房内,一方缎黑色的立方静静放置着,一丈见方,乍看之下,似乎只是个寻常物件。

长久以来,它都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丝动静,这让小孩满心不满。

他可是无比清楚,这黑立方内,隐藏着徐愿,那个若他不用念玉之力,打不过的人。

“那个老女人之前还会叫喊,折腾一番才被炼死。这个新来的,似乎体质更差一点,悄无声息地,好像已经被炼死了……”

孩童低声呢喃,言语间尽是冷漠与麻木。

“念玉的最后力量,好像又抓了一个人吧,要是我把那个人也吞了,我应该成长会快一点。”

孩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么久了,我来看看……”

念头一起,离天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伸手打开牢房门锁,一步踏入了牢房。

不大的牢房内,三尺高的顽童和一丈长宽的黑立共处一室,看上去颇为荒诞。

而后,离天就这么站在黑立方前,伫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眼前这黑立方。

良久,似乎终于确认一切都与他心中所想毫无二致,他缓缓地伸出了那只手,一只满是污垢、指甲缝里藏着黑泥的手。

刹那间,诡异的灰光在他那脏兮兮的手上闪烁跳跃,仿若黑暗中不甘寂寞的幽火。

当他的手逐渐靠近黑立方,那灰光愈发夺目,好似要挣脱他的手掌,融入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终于,在他的手与黑立方触碰的那一瞬,惊人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手竟毫无阻碍地融了进去,就好像这黑立方对于他而言,不过是虚幻的存在,

似乎是并未察觉到任何危险的信号,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心中的大胆与好奇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此刻,他不再满足于仅仅让一只手臂陷入其中,只见他微微抬起腿,身体前倾,似乎是想走进来。

黑立方内,浓稠如墨的黑暗肆意弥漫。

徐愿静静地盘坐在这片黑暗的中央,周身气息似无,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龙罡臻卷》中。

“血沸褪凡枯,断筋可续势,碎骨能承怒……”

失去了灵力的他,感觉不到白昼与黑夜的交替,感受不到分秒的流逝,仿佛被禁锢在一个永恒的黑暗深渊之中。

在这诡异之地,他感受不到自己的灵力所在,但却察觉到,黑暗正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肉身。

它似长有触手,如一无形巨兽,“触须”贴在徐愿体表,像是有蚂蚁在爬,又痒又难受,以及伴随着刺痛。它试图破开他的肉身,吸收他的灵力。

在这绝望的黑暗侵蚀中,徐愿惊喜地发现,参悟《龙罡臻卷》时,体内会涌起一股奇异的力量,虽然微弱,却能与这黑暗的蚕食之力勉强抗衡。

于是,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对《龙罡臻卷》的参悟之中,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能够摆脱困境的契机。

往昔,无论是《太上始剑》还是《元素诀》,徐愿都能凭借着他过人的天赋与聪慧,迅速领悟其中的精髓,进入顿悟状态。

这一次,在《龙罡臻卷》面前,他始终无法入门。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原本在黑暗中近乎失明的双眼,如今已经能够捕捉到一些微弱的光影,让他能勉强看清自己所处的这片一丈长宽的狭小空间。

而他的双耳,也变得更加敏锐,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动静,都能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尽管徐愿始终无法摸清《龙罡臻卷》的门槛,也不知道自己的参悟何时才能真正有所突破。但在这里,继续参悟显然要比坐以待毙强得多。

就在徐愿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参悟之时,这充斥着无尽黑暗的空间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抹微光。

徐愿本就警惕着这诡异之地,对这一丝异动自然察觉到了。

那抹微光极其微弱,却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显得格外耀眼,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颗璀璨星辰。

那缕微光,是月光穿过天窗,在墙壁上艰难散射后,才勉强透入暗无天日的天牢,又历经周折,最终折射进锁咒吞灵阵。

徐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一只脏兮兮的手臂从那曙光之中缓缓探出,似在抓寻东西。

手臂的出现,打破了这长久以来的黑暗与寂静……

而后,徐愿的视线中,缓缓浮现出那个始终跟在韩成安身旁的顽童。

离天踏入此地的瞬间,目光触及毫发无损的徐愿,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

刹那间,离天的本能驱使他转身就逃。

只是,这锁咒吞灵阵,长宽不过一丈大小,徐愿早在看见那只手臂的瞬间,便已有所警觉。

此刻,徐愿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惊慌失措的离天。他虽灵力全无,可在这灵力阻塞的诡异空间里,离天的灵力同样被束缚得无法施展。

失去了灵力的依仗,比拼肉身力量,离天又怎能比得上徐愿这比龙躯还强的肉身?

仅仅一瞬,徐愿便扑向那逃窜的顽童。

他的双手如铁钳一般,紧紧地按住顽童的肩膀,将其狠狠按倒在地。

离天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身体拼命挣扎,却如同被钉在地上一般,再也无法起身。

“你怎么没死?”

离天眼中满是怨毒,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心底最想问的话。

在外界,他清晰地感知着,锁咒吞灵阵内,无半点生息的迹象。

他想起曾经,养性境九重的强者,在他的操控下,也没能逃脱被炼死的命运。

那人苦苦支撑,不过短短三天,便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骨,消散于世间。

可如今,眼前的徐愿,不过修身境九重,仅仅一日的时间,竟然毫发无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第一天,当他将那锁咒吞灵阵对准那个老女人时,女人凄厉的喊骂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那声声咒骂,是痛苦的宣泄,是绝望的呐喊,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成,无不显露着,陷入此阵,便将陷入痛苦的绝境。

此前,阵内的生息骤然消失,他以为,徐愿也会如同那老女人一般,在痛苦中早早地被炼死,成为他抹成长的第二个垫脚石。

“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徐愿话语中满是嘲讽,眼神冰冷,直直地盯着离天,“让我出去。”

离天缓缓转动着脑袋,动作僵硬而迟缓,像是在艰难地权衡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可以,我放你出去,但你要答应我,你不能杀了我。”

徐愿闻言,脸上浮现冷笑,韩成安欺骗他的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不放我出去,你只有死路一条。”徐愿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离天牙关紧咬,牙齿磨得咯咯作响,许久才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在徐愿的监督下,离天缓缓站起身,手上灰光乍起。

刹那间,那困住徐愿许久的锁咒吞灵阵像是被撕开,月光如银纱般倾泻而入,照亮了这片黑暗的空间。

徐愿的灵力也重新解封,经脉中的那种阻塞感再也不见。

然而,即便灵力归来,离天也不敢轻举妄动。之前能擒住他,是韩成安精心算计的结果,如今只剩自己一人,他哪敢再贸然行事。

“嗯,还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徐愿重见天日,成功脱困,见这孩童也没骗他,便问起了他的名字。

“韩成安叫我离天。”离天的声音带着不屑。 第三十七章 太离国师的尸骨 “韩成安叫我离天。”离天的声音带着冷冽,因为此时,徐愿正拿着缚灵绳,肆意对他动手动脚。

这时,徐愿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方牢笼,牢笼三面是石墙。唯一的一面,一扇小门歪歪斜斜地敞开着,正是离天方才打开的生机之口。

牢笼的墙壁之上,布满了狰狞可怖的暗红色血影符文,那颜色,犹如干涸的鲜血。每一道符文都似有生命,扭曲着、挣扎着。

而在门的方向,密密麻麻的铜柱森然矗立着,冰冷肃穆,其表面游动着淡黑的虚影,以一种诡异的螺旋状紧紧围绕着铜柱。

这些虚影时而聚合,时而离散,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如实质般扑面而来,让徐愿的心脏猛地一缩,心悸之感直传心底。

是很强的禁制!

徐愿不禁暗自思忖,若不是离天主动打开了这扇门,让他侥幸钻了一丝空子,恐怕自己就要永远被困于此。

徐愿用缚灵绳,确认将离天绑住后,才放心走出天牢。

一共四座天牢,每一座都弥漫着阴森的气息,其中两座天牢为空,只有他所在的天牢对面的那一座,里面传来冰刺之感。

监牢的墙壁上刻着数字,徐愿是从天牢二号出来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的天牢一号上。

牢门紧闭,徐愿缓缓靠近,透过牢门的缝隙,看到里面只有一具看起来有些瘦小的尸骨。

那尸骨散发着惊人的冷意,寒意仿佛是有生命的,透过牢门的缝隙,直直地钻进徐愿的骨髓里,让他的脊背一阵发凉,即便隔着这厚重带有禁制的牢房大门,也让他感到棘手万分。

“这天牢一号,曾关押着何等人物?”

徐愿身边正好有一个太离国高层,正是自己的败囚,蹙眉问道。

“一个老女人罢了。”

离天满不在乎的回答。

老女人?

徐愿心中一愣,涌起无数疑问。什么老女人如此强大,被关在太离国的天牢里,仅仅是尸骨,都能让他感到害怕。

“哪个老女人?”

徐愿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同时,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

“就是一个只会惹人厌的老女人。说起来,这天牢都是这老女人做的,只是没想到,她却是第一个被关进去的。咯咯……”

离天谈起这个,脸上泛起淡淡怪笑,那笑容在这阴森的天牢里显得格外诡异。

“是不是太离国师?”

徐愿忽然转头,紧紧看着离天,心中涌起一股悲凉的感觉。

“太离国师?外界是这么称呼她的。代表太离国师的传音符还在我手上,说起来,这前几日还有人一直给我传音。”

说着,离天伸出那布满污垢、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缓缓探入破旧不堪、散发着酸臭味的衣袍,摸索许久,才掏出一张皱巴巴、边角都已磨损的传音符,举在徐愿面前晃了晃,像是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听到这话,徐愿心头一沉,暗自长叹一声,果然如此。

从第一眼瞥见那具森然白骨的瞬间,一丝不安的怀疑便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太离国,谁人不知,最强大的存在便是那曾为蜕凡境的太离国师。眼前这具尸骨,即便早已没了生机,却依旧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可想而知,其生前该是何等的威风凛凛、实力超凡。

徐愿凭借着那一丝细微的线索,大胆猜测这尸骨与太离国师之间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刻询问离天,不过是想证实心中的猜想罢了。

如今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之前的一些事情,也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太离国师为何宣布闭死关?因为这根本不是她对外宣称的,恐怕一年前,太离国师便已不在国师府,此事多半是由韩成安这个当朝太子所宣扬。

他暗中探索太离国师洞府时,韩成安为何前来阻截?因为他实力非凡,曾在众护卫眼皮底下潜入他太子府,身为当朝太子,他可以欺骗百姓,欺骗朝廷,却骗不了这高人。为了他自己和他父王的名望,他必须阻截住徐愿,并杀死。

可这答案,却让徐愿的心情愈发沉重,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压着,喘不过气来。

“太离国师,他究竟做错了何事?竟要在迟暮之年,遭受如此惨绝人寰的厄运?”说着,他缓缓转头,看向身边身形如孩童般的离天。

只是离天不止身体如孩童,心智亦如孩童,对徐愿没有一丝隐瞒,答道:“因为太离国师快死了,他一死,这个国家就差不多完了。而韩成安又凑巧不知道从哪搞到一种邪阵,名为‘锁咒吞灵阵’,可以夺人修为,承人天赋,并将这阵法用在了太离国师身上……”

徐愿听着,内心五味杂陈。

一位将毕生心血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太离国的强者,一生都在为这个国家的繁荣与安宁拼搏奋斗,到最后,竟然被自己所守护的国家无情地算计,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实在是令人唏嘘。

“将牢房打开,我把她尸骨带出来。”

徐愿无法忍受这样一位倾尽一生奉献的强者,死后尸骨却只能被尘封在这阴暗潮湿的天牢之中,永无见天之日,得不到应有的尊崇与敬仰。

离天满脸疑惑,显然完全不明白徐愿此举的意图。然而,他的性命如今掌控在徐愿手中,徐愿的话,对他而言就如同不可违抗的命令,他只能乖乖地按照徐愿的指示,打开了牢房的门。

徐愿小心翼翼地将国师的尸骨放入空间戒指,动作轻柔而庄重,做完这一切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紧地盯着离天,问道:“你究竟是谁?”

眼前这个孩童模样的离天,自出现以来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经历这一系列令人震惊的事情后,徐愿对离天的来历愈发觉得怪异,心中充满疑惑。

“我是……我是谁呢……老女人说……说我受人蛊惑……韩成安说……我是养料……”

随着徐愿的这一番发问,离天的神情瞬间变得慌乱起来,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折磨,精神也变得异常恍惚。

看着离天此番模样,徐愿轻轻叹气,一掌拍在离天后颈,将其拍晕。

看着离天这般痛苦的模样,徐愿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他缓缓抬起手,一掌轻轻地拍在了离天的后颈上,将其拍晕。

徐愿拥有龙神之魂,魂魄强大无比,早已察觉到离天的灵魂并不完整。

刚才离天回答他最后一个问题时,灵魂更是几欲分裂。

既然离天无法给出答案,那么,若想揭开层层迷雾,则必须要去找韩成安。

但对他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他没有忘记他只是想乘空间传送阵前往悠韵宗。

而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去一个地方——月满楼。

徐愿想了想,将离天拖起,丢进天牢二号。而后,轻手轻脚离开了天牢…… 第三十八章 连锁反应 太离国,国库之中。

韩成安僵立在一处空荡荡的角落前,身形被阴影吞噬了大半,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透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愤怒。

背后,一位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他的父皇韩东辰,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从捉完徐愿后,他便陷入了虚弱,缓了几个时辰才好,眼下,他才刚刚转醒,便来了国库之中。

只是眼前的景象,令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死死盯着眼前空地,那里曾放着圣灵草与黑岩猩草,是噬魂咒虫的生存根本。

噬魂咒虫,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靠着它,他抓到了韩成名的妻子小汐,攥住韩成名命脉;寻到徐愿藏身的月满楼,抓住陆馨;还继承太离国师灵力,修为疯涨,成为幽穹魔宗双修殿长老的记名弟子。

当年,一次偶然的外出,碰上了一处神秘遗迹,让他得到了噬魂咒虫和念玉,自那以后,这看似微小的虫子,却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之一。

他的属下都知晓,他对这小虫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若有人冒犯了这小虫,韩成安都要治他一个死罪。

在那神秘遗迹之中,他得知了噬魂咒虫的些许习性,知晓这神小家伙无法修炼,但却需每日两餐,且只食圣灵草和黑岩猩草。

而这两种草,太离国境内毫无踪迹,偏偏当年发现噬魂咒虫的神秘遗迹附近,恰好生长着它们。

他如获至宝,悉心留存,满心期待着来年再采,将能带走的都带回了太离国。

只是他离开了那个神秘遗迹之后,再没见过……

可如今,眼前空地如利刃,击碎他所有幻想。

韩东辰站在身后,带着愧疚与无奈告知,圣灵草和黑岩猩草,皆被徐愿席卷。

这些年,他多次提及这两种草的重要性,韩东辰却还是没能理解。

当时韩东辰只怕徐愿洗劫国库,见只要些不起眼的灵草,便匆忙应允,赶走了人。

韩东辰望着眼前失魂落魄又怒不可遏的韩成安,心中一阵发慌。

这些年,他早就琢磨不透这个儿子的心思了。

他知晓太离国师之事,当年他是坚决反对的,可韩成安先斩后奏,根本没给他这个皇帝开口阻拦的机会。

韩成安的理由是,太离国需要一个蜕凡境坐镇,他也确实无法反驳。

自那以后,儿子行事独断专行,连问都不再问他一声。他毫不怀疑,若是韩成安有朝一日觊觎皇位,自己在他面前,将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其摆布。

但韩东辰还是怕的,所以,他前几日,给了韩成安一个太子的名分,只要韩成安表露出丝毫对皇位的觊觎,他便退位。

韩成安行事,桩桩件件都令韩东辰脊背发凉,可即便如此,他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加害韩东辰的念头。

自投身幽穹魔宗,修炼魔功的那一刻起,他便深知,心中必须有所坚守,否则就会被魔功彻底吞噬,沦为可怖人魔。

而他坚守的,是父皇韩东辰,他所认定的,是对太离国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他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却也不过是为了守护心中的那份执念。

修魔之人,皆是只为一个目的!

韩成安的掌心,那只青蓝色的肥胖小虫,此刻毫无生气,瘫软地趴在他的手心里,一动不动。

曾经的活力与灵动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这般死寂的模样。

韩成安心里清楚,这是噬魂咒虫自行降低了活性,在等待食物的投喂,可这样的状态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这噬魂咒虫的胃极小,一旦超过九个时辰没有进食,便会呈现出奄奄一息、濒临死亡的惨状。

也就是说,明天早上之前,他必须要找到徐愿,并从徐愿的空间戒指中得到圣灵草和黑岩猩草。

只是徐愿已经被他封印进了锁咒吞灵阵,韩成安的念玉之中,力量已经耗尽了,再也无法施展锁咒吞灵阵。

局势陷入两难,可韩成安只是稍微权衡利弊,便做出了决定——放出徐愿。

因为他深知,没有噬魂咒虫的助力,他根本无法从锁咒吞灵阵中夺取徐愿的修为和天赋。

而有了噬魂咒虫,他还能按部就班的慢慢吸取“养料”。

所以,只能将徐愿放出来,而后再一举将其击杀。

皇宫之中,养性境九重的修士不在少数,即便徐愿处于全盛状态,也绝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进入皇宫。

皇宫内的客卿、门客、死士以及禁卫,随便哪一股力量出动,都足以拖住徐愿。一旦等来了其他人的支援,徐愿插翅难逃,唯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还是他带人前去围堵,根本不用等人支援,就能一口气将威胁掐死在摇篮。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徐愿早已一个人出了天牢。

而徐愿也无论如何想不到,他无意间取走的圣灵草和黑岩猩草,让他拯救了陆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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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离皇宫,深入地底半里之遥,一座庞大而阴森的地牢隐匿其中。

地牢之内,关押的皆为修士。

地牢分作三层,每下一层,便多一分禁锢。

最底下的第三层,犹如深渊,人数稀少,被黑暗填满,专门囚禁那些最为重要且极具威胁之人。

在这第三层的深处,阴暗潮湿的牢笼里,站着一道倩影。她身形单薄,面容憔悴,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她,正是陆馨。

她的灵力已然恢复,六魂锁灵阵在受念玉激活后,能封禁人的灵力一个时辰。而她,却已在地牢中熬过了两个时辰。

在灵力被封的那段绝望时光里,有狱卒带着恶心的笑容,告知她即将沦为韩成安的炉鼎。

那时候,她的心中唯有愤怒,她暗暗发誓,哪怕拼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殊死一搏,宁死不屈。

只是两个时辰过去,时间的流逝让她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深知,以自己如今恢复的灵力,韩成安绝非自己的对手。

就算他侥幸能抓住自己,也绝无可能阻止她自绝经脉。

从最初陷入地牢时的惊慌失措,到如今,她已重新找回冷静。

这地牢的第三层,不知是用何种诡异材质打造而成,任她如何尝试,都找不到一丝破牢而出的希望。

她只能被困在这狭小的笼狱中,静静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思绪逐渐飘远,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徐愿相处的点点滴滴。

初逢未解修仙事,秋夜惊君炙鲤技。

宇烈危前命互依,身如飘絮情难弃。

龙神试炼血凝衣,浴血拼争脉复继。

国师府外护我离,此心念念长相忆。

不知不觉,这些已经成为了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在这黑暗的地牢里,不断温抚着她的心。

她本是温婉如水的性格,此时却是思念烈如火。

少女的懵懂间,已然有一颗种子发芽,在这地底囚牢中,倔强生长。

“你只叫我回月满楼,但我现在却在这监牢中,你还能找到我吗?”陆馨轻声呢喃,心中隐隐期待着…… 第三十九章 暗夜寻芳 夜幕如墨,压在皇宫的每一寸砖瓦之上。

与此同时,徐愿缓缓踏出了天牢的阴森大门。天牢虽名为天牢,却是在皇宫一无人之处。出来之地,甚至无人看守。

徐愿稍一思索,便隐隐猜测出这应当是韩成安的命令,估计他也怕自己谋害国师一事败露。

太离国师七品阵师的影响力,恐怕不止在太离国,在外界也有不少朋友和受她恩惠之人。

浓稠的夜色中,唯有微风在宫殿的飞檐斗拱间荡漾。

一道身着锦衣的身影,动作轻盈而敏捷,鬼魅般地在宫殿楼宇间不断穿梭,皇宫之中,竟无一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以徐愿的实力,肉身强大的他即便不加持灵力,速度也快的惊人,而不发出灵力波动,便已是十分隐蔽,再加上控风之能,只要皇宫没有处于高度警戒的紧张状态,倒也能轻轻松松走出。

只是,徐愿置身于这皇宫之内,即便在这看似安全的逃离途中,他仍然隐隐能够感知到,有十数位养性境九重的修士隐匿在各处。

徐愿心中暗自估算,以他如今的实力,若是与两位养性境九重的修士正面交锋,恐怕就已经达到了他能力的极限。

更何况,一旦经历如此激烈的战斗,灵力必然会有所消耗,届时,想要逃离这戒备森严的皇宫,更是难上加难。

想到此处,徐愿缓缓摇了摇头,他暂时打消了找到陆馨后,便直接杀了韩成安的想法。

在这不知不觉间,徐愿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境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曾经,在那个宁静的村子里,他与彩露一起过着惬意而简单的生活。

在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他的身上没有沾染丝毫的凶戾之气,不论面对何种艰难困苦,他都能始终保持心灵的澄澈,心境的平和。

而如今,经历了这诸多磨难与生死,他已不再像从前那样,那般平和,而是有了些许欲念。

他出世,最初是为了探寻这世间的万千精彩,去领略那些未曾见过的风景。踏上修仙之路,是为了保护那个初次见面,便为他搏一线生机,与祝宇烈死战的天真少女。而现在,更是为了守护那个不知在何处,却始终在他心中占据着重要位置的彩露。

修仙,于他而言,早已不仅仅是一种追求力量的途径,更是一份责任与使命。

就在这短暂的思索之间,徐愿的心中突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明悟。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似乎又有了新的精进。

然而,这种精进却又如此的难以捉摸,让他无法确切地知晓,这精进之处究竟在何处。

而这,便是散修人士与宗门子弟间,差距显著的原因之一。

他独自在修仙路摸索前行,无人指导,无人解惑。

对于修身养性境,为何名为修身境、养性境,他只能自悟。

徐愿缓缓摇了摇头,将那些念头从脑海中抛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皇宫。

夜色笼罩下,白日里喧嚣繁华、人声鼎沸的皇城,此刻悄无声息,静谧无比。在这实行宵禁的皇城中,唯有更夫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孤独回响。

此时,已然是三更天,万籁俱寂。

徐愿急遽朝着月满楼的方向奔去,步伐急促而慌乱。

出了皇宫,他心中反而有了隐隐不安之感。

他没有忘记自己最后对陆馨说的话,说她是累赘,以他对陆馨的了解,恐怕会让陆馨心里十分难受。

他只希望,一切如他所料,陆馨还在月满楼中。

月满楼前,徐愿已至。

月满楼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之中,楼内早已熄灯,不见一丝灯火明亮。

徐愿的目光紧紧锁住月满楼,就在他靠近之时,却注意到在这初冬的寒夜,月满楼前,竟伫立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在夜色中影影绰绰,隐约能见其衣袍华丽,但却透着说不出的呆滞与僵硬,不知以这样的姿势站立了多久,散发着孤寂与落寞。

徐愿的一时心切,根本无暇去辨认那身影究竟是谁,此刻,他只想去见陆馨,以安抚心中的不安之感。

徐愿站在月满楼下,双脚用力一蹬,带着满心急切,顿时高高跃起,直接撞入了月满楼的一间房的窗中。

楼下,那个一直呆滞伫立的身影,在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下,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原本无神的眼睛里,此刻突然多了些许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就那样怔怔地抬头望着刚刚那个矫健身影消失的窗户,良久,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之中,一颗白瓷般温润的古玉显露出来,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冰凉的光泽。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古玉,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怀中。

且说徐愿,在他不顾一切地闯入这个熟悉的房间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房间里的布局依旧,床铺和座位还在原来的位置,一如往昔。然而,徐愿心中的不安却化为了失落与痛苦。

因为,这里少了那个国色天香般的佳人——陆馨,让他感觉在这无比熟悉的房间中感到陌生。

徐愿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心如撕裂。他的脑海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疯狂地交织碰撞,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以徐愿对陆馨的了解,她绝不可能就这样一声不吭、毫无预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地离开。

此刻,他才慢慢想起,月满楼前,那个熟悉的华丽锦袍身影是谁。

正是他第一次潜入太子府时,所见的韩成名。

他知晓韩成名,韩成名却大概率不知晓他,最多也只是听过他的名字。

徐愿眼神一凛,想也不想,便从月满楼窗中飞跃而下,直直落在韩成名身前。

而韩成名这才看清楚徐愿的身影,身形挺拔,面庞轮廓线条利落,眉梢带着几分英气,双眸透着锐利。

韩成名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早在发现徐愿轻松闯入月满楼时,他便认定,此人的实力是太离国最顶尖层次的。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隐隐滋生出一个近乎奢望的希望。

“韩成名,陆馨去哪了?”徐愿的声音带着冷漠,如同千年寒霜。

尽管他早已知晓,韩成安和韩成名的关系,但他也不会给韩成名好脸色。

韩成名并没有对徐愿知晓自己的名字感到奇怪,毕竟,他身为堂堂太离国二皇子,名字被众人传颂,本也在情理之中。

可当他听见“陆馨”这个名字时,心中那丝希望,隐隐有了实现的迹象。他更是无比清楚,韩成安教唆他来此,背后的缘由正是陆馨。

韩成名的双腿一软,霎时间跪地不起,膝盖狠狠撞击在地面,口中念念有词:“陆馨我知道在哪,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徐愿一听陆馨有了下落,死寂的心底顿时涌现出几分希望的微光,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等着韩成名说他的请求。

而后,韩成名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入怀中,缓缓取出一块古玉,正是念玉。那古玉的光泽已然黯淡,萦绕的黑气也无影无踪。

韩成名双手高高奉上,低下头颅,将念玉立于头前。

“只要你答应我,救出我的妻子,我便告诉你陆馨在哪,并且,我还将念玉送给你。”韩成名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是对小汐的担忧,也是对徐愿的敬畏。

徐愿低头,没有过多思考,徐愿便收起了念玉。

在他心中,得知陆馨的消息,便足以抵得上救出韩成名妻子的代价。

“我答应你。”

“是,小的有罪,受韩成安威胁,将陆馨抓入地牢的。我妻子,小汐,她也在地牢……”韩成名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字一句诉说着。

徐愿没再多言,身影一闪,霎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四十章 再闯皇宫 夜色笼罩的皇城中。

徐愿再次悄无声息地踏入了这金碧辉煌皇宫。

谁能料到,仅仅一刻钟之前,他才刚刚从这宫门迈出,而此刻,却又折返回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中承载着截然不同的念头,那是被仇恨与怒火点燃的决心。

难怪自己当时潜入韩成安府上,韩成安没有第一时间在皇城中发起搜寻,原来是早就知晓他的藏身之处。

事实上,还有一个原因是徐愿不知道的。六合灾乱阵,需要念玉提前催动,仅仅凭韩成安,有何能力施展出这样的阵法?

徐愿心中懊恼,他早该想到的。

韩成安,竟敢对陆馨下手,这对于徐愿而言,是触碰了他无法忍受的逆鳞。

徐愿在从韩成名口中确认陆馨在地牢后,他便火急火燎的赶往了这里,他怕来的太迟、太晚,只余一地悲哀。

而徐愿心中,也已然下定决心。在确认陆馨安全后,他要冒险去做一件事,一件足以让太离国颤抖的事。

这皇宫,尽管戒备森严,可在徐愿眼中,却如同无人之境。

此刻,他的眼神中藏着如火愤怒,却隐隐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凶光。

踏入皇宫之后,他不知道地牢在何处。

但这对他来说,并无所谓。

没有丝毫犹豫,徐愿径直朝着太子府的方向奔去。在夜色的掩护下,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气息,行动起来犹如鬼魅,悄无声息。

太子府外,两位养性境九层的修士正在警戒。

不仅如此,太子府中似乎还布置了强大的阵法。身处阵内,人的感知能力会被降到极低。

外面的养性境九层修士,显然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而里面的阵法,则是为了防止有人发觉韩成安已经离开府上。

只是,这一切,都没能逃过徐愿的眼睛。

徐愿潜入府内,由于阵法的隔绝,这养性境九层修士连他的皮毛都没感知到。

这误人感知的阵法,此时反而是成全了他。

在察觉到韩成安并不在府中后,徐愿毫不犹豫地在府内随手抓了一个仆人,迅速而果断,没有给对方丝毫反抗的机会。

徐愿紧紧地抓住仆人的衣领,压低声音问道:“韩成安去了哪里?地牢又在什么位置?”

那仆人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将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徐愿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将仆人打晕,随后将其锁进了太子的寝宫内。

“韩成安去国库干什么?”

徐愿的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一时间想不明白。

“如此更好,至少陆馨暂时平安无忧。不过,还是得尽快救出陆馨。”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夜色依旧深沉,徐愿的身影在太子府中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整个太子府,除了那个被打晕的仆人,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到来。

徐愿出天牢时的心境精进,虽实力增长不大,但手段却变得更加凶残,出手也变得也更加果决。

同一时间,韩成安已至天牢。

他走的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一点慢。在他的认知里,徐愿绝无可能从这天牢之中逃脱。只要等他到了天牢,噬魂咒虫的食物便有了着落。

此刻,他的心中,满是雄心壮志。即便不对徐愿施展锁咒吞灵阵,只要噬魂咒虫在手,他便有足以傲视一切的底气。届时,成为幽穹魔宗内门弟子,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了,太离国的天牢层次之高,绝非徐愿能破。其构造之精妙、防护之森严,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更是太离国师这个七品阵师精心布置的杰作,而七品阵师对应的,乃是蜕凡境的力量。

尽管之前徐愿以修身境挑战养性境后期的壮举,着实让韩成安震惊不已,但他依旧认为徐愿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突破。

蜕凡境与养性境的力量差距,乃是鸿沟般的差距。

更何况,他还特意布置了离天这一护卫,在他的设想中,这可是给天牢又加上了一道坚固的枷锁。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层枷锁,会主动开锁。

然而,等他终于慢悠悠地磨蹭到天牢跟前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这天牢的大门,竟然并非如往常那般以强大的禁制之力紧锁,只是轻轻掩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韩成安心头。

他顾不上形象,匆匆冲进牢内,眼前的一幕,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让他瞬间崩溃。

天牢二号房内,用来囚禁徐愿、一丈见方黑立方样式的锁咒吞灵阵,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孩童离天。

此刻,离天正毫无防备地躺在天牢二号房中,发出阵阵酣睡声,呼呼大睡,鼻孔处还晃晃悠悠地吹起一个泡泡,那模样,似在讥讽着韩成安一路慢悠悠地走来。

韩成安的身后,正跟着四大护法中的三位,这是他最信任的部下。

至于为何四大护法只有三位,便要问问徐愿了。

此时,韩糯目睹着眼前这荒诞又滑稽的一幕,险些笑出声。好在韩锐反应迅速,急忙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韩糯的后背,才让他反应过来。

直到这时,韩糯才后知后觉,察觉到韩成安安静的吓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只是韩成安并没有在乎到韩糯的变化,他大步走到正在熟睡的离天身旁,粗暴地将他拍醒,并质问道:“徐愿逃了?”

离天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睡眼朦胧,还未完全清醒过来,便迷迷糊糊地回应道:“嗯,他好像跑了,还发现国师死在这里……”

韩成安目光望向天牢一号房,里面的冰寒尸骨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头上青筋跃起,从怀中取出噬魂咒虫,唤醒它后,将其置于右手手背。而后,他的右手则突然狠狠地抓向离天的头颅,其大手刚好覆住离天的整个天灵盖。

“你这该死的废物,坏我大事,看来不能再等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韩成安眼神中带着狠烈的凶光,右手牢牢吸住离天,大人与小孩的身高差距,使得离天双腿离地,在空中无助地晃荡着。

离天一开始还拼命挣扎,双腿疯狂猛蹬,两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疯狂地拍打韩成安的右手,试图挣脱头上的手掌。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反抗越来越微弱,眼中逐渐失去神光,双腿偶尔蹬动一下,双手也逐渐耷拉着垂在地上,毫无生气。到了最后,他完全失去了反应,如同一只木偶。

“养料,就是这么用的……”韩成安喃喃道,声音低沉。

随着离天生命的消逝,韩成安的境界,也直接从养性境七层跨越到了养性境九层,距离养性境大圆满,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离圆满之境还差一点,还是急了些……”

韩成安一边说道,一边快步走出天牢,将离天那已经毫无生气的身体随手甩在一边。

此刻的离天,不仅生命消逝,连残缺的灵魂都不复存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却已是个彻彻底底的死人,死得如此凄惨,无声无息。

韩成安背后,三人皆脊骨发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们曾在过往岁月里,亲眼见识过韩成安冷酷无情的行事手段。然而,亲眼目睹他对身边最为亲近的手下,竟也能施展这般狠辣的手段,这还是头一遭。

六合灾乱阵中的六人,除了韩成安本人,其余众人都曾天真地以为,自己已然是韩成安忠心耿耿的下属,往后定不会遭受韩成安那冷酷手段的对待。

可今日,离天的凄惨死状,恰似一把尖刀,让他们再次绷紧了警惕的神经。

而韩成安此刻也正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他的目的,是让徐愿投鼠忌器,来为自己的算计添加胜算。 第四十一章 血洗地牢 太离皇宫,地牢入口处。

一道身影鬼魅般现身于大门近旁。两名狱卒如木雕般守在门口,神色倦怠,困意沉沉。

他们守在此岗位不知多少年,早已认为无人胆敢擅闯皇宫,懈怠得肆无忌惮,对那悄然逼近的身影浑然不觉。

而这身影,正是徐愿。

黑暗之中,徐愿眼光锐利,警惕地他观察着四周。

在感知完这附近所有的动静和阴影后,徐愿已然确定,这地牢大门处就这两人看守。

此刻的他,手中握着一柄石剑,闪烁着森冷寒光,已是蓄势待发。

这两位狱卒,修为仅仅养性境六重,对于徐愿来说,则有些不够看。

徐愿有自信,在对方毫无防备、放松警惕的情况下,他能瞬间取其性命。

徐愿躲藏在暗中,如同幽灵,手中的石剑银光越来越亮。

下一瞬,徐愿动了,身影在黑夜中划过,瞬间已至这两位狱卒身后。

徐愿的手中,虽是石剑,但却锋利无比。

有大成剑意加持下的石剑,带着恐怖气势,一瞬便将喉咙刺穿,两名狱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眼中的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为他们的懈怠付出了血的代价。

徐愿在动手之前,早已在暗中反复确认周围无人,但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运转起《元素诀》,周身风灵之力悄然涌动,将一切发出的动静都减到了最小。

随后,他俯身用石剑挑起一块土地,将这两狱卒的尸身藏在其中。

自己则是换上了狱卒的衣服,腰上挂着其中一名狱卒的令牌。

徐愿看着他们毫无生气的面容,心中起了一丝波澜,是对生命消逝的感慨,也是对自己命运转折的无奈。

但这一丝波澜,很快便被他迅速压下。

在离开村子后,他血脉中,藏匿的狠绝便被逐渐释放了出来。

他将泥土重新覆盖在尸身上,仔细抚平,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夜色之中,徐愿的身影在黑暗中缓缓隐去。

地牢门口再次恢复了死寂,除了少了两个狱卒,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踏过地牢的台阶,徐愿已悄然进入了地牢。

地牢很大,过道纵横交错,到处都是。

这里的感知似乎被阵法所压缩,但徐愿凭借着自己敏锐的感知力,仍然能勉强感知到这地牢的全貌,知晓了下一层入口。

这地牢的第一层,深度不过二十余丈。

徐愿在其中小心翼翼地探索着,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不多时,他便已将这第一层地牢的实力配置摸得一清二楚。

养性境的修士,在太离国本就是少数,除了那两位看守门口,如今却已消失不见的狱卒是养性境修士外,这第一层地牢之中,仅剩下两位处于养性境前期的修士,在此似担任统领之职。

以徐愿目前所拥有的战力,若要横扫地牢,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不愿将事情闹得太大,确切地说,他绝不想让陆馨置身于危险的境地,面临那可能随时降临的生命危机。

面对这样实力配置的地牢,徐愿确实无需再如之前那般束手束脚,只需稍加留意,便能应对自如。

当有人前来盘问他时,他镇定自若地回答自己是奉太子韩成安之命前来。

那些人听闻韩成安这个名字后,就像见到了瘟神一般,纷纷远远地避开,使得徐愿的潜入过程异常轻松。

也让徐愿对韩成安有了进一步了解。

他悄无声息地踏过阶梯,顺利地来到了地牢的第二层。

这一层,距离地面足有六十余丈之深,地表的任何动静,几乎都无法传达到这里。

地牢的第一层关押的是凡人,而这第二层,则是关押有修为之人,其中皆为修身境修士。

这一层的牢房,比起第一层要小了许多,而且,感知能力在这里被削减得更为严重。

此时的徐愿,他的感知能力仅仅只比凡人稍好一些。

此时,徐愿的感知能力只是比凡人好上一些。

在这第二层,狱卒的数量明显少了许多,只有修身境后期和养性境前期的狱卒,而统领则是一位养性境中期的修士。

徐愿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朝着第三层走去。

当他来到第三层时,他的感知能力已经彻底与凡人无异。

这一层的狱卒,个个皆是养性境修士,一共有八位,其中有两位更是达到了养性境七层。

这第三层的空间更加狭小,牢房总共也才二十余个。

徐愿一下来,才观察完环境,便有人上前询问:“你是新来的?”

徐愿正愁找不到借口,便点头应答:“我是太子殿下派过来的,现在要去将之前送来的那个少女带走。”

这些人一听是韩成安派来的,眼中的狐疑皆一瞬消散。

在他们的印象里,韩成安就是如此肆意妄为之人,凡是违背他意愿的人,都难逃一死,他们可不想因此丢了性命。

“我叫向高,那个叫向远,是我兄长,还希望你带走后,能在殿下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咱们走这边。”

向高和向远正是这地牢中唯二的养性境七层修士,徐愿没料到这二人居然是兄弟。

向高一听是来找之前送来的那个女的,便极为主动地在前带路,领着徐愿去找陆馨。

徐愿在地牢中,目光扫过这牢房之中的关押之人,下一瞬,他便发现了韩成名所说的小汐的身影。

他在心中暗暗记下方位,此时,向高已经带着他来到了陆馨的牢房前。

眼前的少女,正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她的螓首深深地埋在膝间,初见的丱发已不知多久没梳过,那一头长发如瀑布般落在后背,透着一股既冷峻又柔弱的气息。

见到陆馨安然无恙,徐愿的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而后,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忽然,他的手中显现出一柄石剑,寒光一闪,下一瞬,向高的心脏便被洞穿。

向高的心中不敢相信竟有人敢潜入地牢,但他心间的血,亦无不告诉此人,徐愿真的这么做了,而且做到了。

向高的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胆地潜入地牢。

可是,他心间不断涌出的鲜血,却无情地告诉他,徐愿真的这么做了,而且成功做到了。

而后,向高的身体缓缓倒地,他身为这第三层地牢中,养性境七层的唯二强者之一,代表着地牢中最顶尖的战力,却在一瞬间,被徐愿偷袭致死,转瞬即逝。

此时,其他的修士也全部赶到。他们看着徐愿,眼中既有愤怒的火苗在燃烧,又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你这个假冒的,令牌都是用的别人的,难怪你一进来就肆意感知环境。殿下会将你钉死,食你肉,吞你血。”向远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死在徐愿的脚边,口中恶狠狠地说道。

徐愿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明白了自己已然暴露。

他只是没有想到,听向远话中的意思,自己竟然早就露出了破绽。

而且,这令牌似乎不仅仅只是代表身份的象征,还能使持有者的感知能力不受限制。

难怪自己只是刚一动手,这些人便如同潮水一般全都围了过来。

不过,这些人显然对徐愿的实力一无所知。

下一瞬,在徐愿的凌厉攻势之下,这七位养性境修士便只剩下了五位。

徐愿深知,自己绝不可能放走任何一人,否则,一旦韩成安领着人提前赶过来,在这地牢之中,自己可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时,向远才终于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连忙转身想逃。

但是,徐愿早已堵在了楼梯口,在这狭小的地牢空间里,所有人都成了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地牢之中,感知能力被严重削减,而且第二层和第三层相隔甚远,他们的声音根本传不到第二层。

绝望的情绪,在这阴森的地牢中迅速种下、生长、枯萎。

一场血雨腥风过后,整个地牢陷入了一片死寂。

阴森的地牢里,弥漫着血腥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此时,唯有徐愿站着,粘稠的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一滴滴地坠落,溅起血花。 第四十二章 共前行 地牢的第三层,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愿。

几乎每一道目光都饱含着麻木与恐惧,那是被长久囚禁在绝望之中才会有的眼神。

韩成安将陆馨关押在第三层,但并不代表这第三层就都是心怀良善之人。

这里,向来是位高权重或是实力超凡之人的囚禁之地。

这些人眼睁睁地看着徐愿血洗地牢,见证了这场血洗之旅。

即便这牢狱中双手沾满鲜血的恶徒,面对徐愿的狠辣果决,也不禁脊背发凉。

徐愿杀的,可不是凡人,而是八位养性境修士,在太离国可以说权力和实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却在徐愿手中如砍瓜切菜。

在无数充满恐惧的眼眸中,徐愿缓缓来到了陆馨的牢房前。

牢内,陆馨早已从不安的浅眠中苏醒。

她也见证了徐愿的杀戮,但心中却并无反感。

她深知,徐愿来此的目的,便是前来寻找她的。在徐愿杀戮的时候,她也没有出言阻止,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她的目光穿过冰冷的护栏,紧紧锁着徐愿的身影。

那些被囚禁的日子里,她在黑暗中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可当徐愿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时,她竟一时语塞。

徐愿从向远身上取下了钥匙,弯腰钻进了这狭小而阴森的牢房。

“你果然来了。”陆馨轻声呢喃,嘴角微扬,绽出一抹甜美的笑。

那笑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宛如一道彩虹,成了唯一的色彩,让这阴冷的世界有了一丝温度。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对吗?”徐愿望着陆馨,眼中的凶戾渐渐消散。

方才,徐愿在外面的血腥杀戮引起的戾气,似乎都被陆馨的这一抹笑、这一声问候所驱散。

“嗯,你从来没有骗过我。”陆馨轻声应道。

在见到徐愿之前,她心中积攒了千言万语,那些思念、委屈、恐惧与期盼,曾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可此刻,当徐愿就站在面前,她却发觉,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来了,便是最好的答案,无需再由她多言。

徐愿见陆馨确切无恙,心中巨石放下。

但他们此时仍身处险境,一个不慎韩成安便又会赶到,随时都可能有新的危险降临,于是他又开口说道:“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陆馨深吸一口气,主动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徐愿的手。

“嗯……”

徐愿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有料到她会如此主动。

旋即,他又反手紧紧握住陆馨的手。

“等等,我再放这里的一个人出去。”

徐愿拉着陆馨的手,走到了小汐牢房前。

她瘫坐在牢房的角落里,发丝凌乱,面容憔悴,乌发沾满污垢与灰尘,缠结在一起。

她不过才近三十岁,却已被岁月与苦难雕琢出一副沧桑模样。

身上,勉强能看出昔日绚丽华美的衣衫,此刻已破旧不堪,衣角撕裂,布满了斑斑污渍,在地牢中格外黯淡。

当徐愿靠近牢笼时,她才缓缓抬起头。

但手指无力地垂落在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是小汐吗?你丈夫叫我来放你出去……”

而后,她的眼眸中这才渐渐有了一丝色彩,那是一种掺杂着震惊、疑惑与不敢置信的复杂神色,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只是终究,她还是反应过来了。

“少年郎……我们……夫妻二人……谢谢……你……”

这句话说出时,她的言语间都是颤颤巍巍,饱含无尽辛酸。

徐愿微微摆手,示意不必言谢。

随后,他带着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向着地面走去。

地牢的一、二层,寂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声响,更无人察觉到他们的离去。

徐愿修为的精进,使得他对风的操控能力愈发熟练,悄无声息地掩盖了他们的行踪。

出了地牢,仍在皇宫。

徐愿的眼神中满是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着危险的角落。

他花费了比平常多上十数倍的时间,在这皇宫中辗转前行,终于,安然无恙地踏出了那扇象征着禁锢的宫门。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天空中只有残星点点。

此刻,宵禁早已结束,街巷中偶能见人影,行色匆匆。

徐愿转身,面向小汐,声音略带疲惫地说道:“小汐,你丈夫在月满楼外等你。”

徐愿与陆馨和小汐就此别过。

徐愿独自伫立在皇宫之外,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

可即便她背影消失很久后,徐愿也未挪动分毫,如同被这初冬夜晚的寒风吹得冻僵了。

“不走吗?”陆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愿闭上眼眸,眼眸中藏着的复杂情绪被眼睑遮挡,无人能见。

他背对着陆馨,声音低沉道:“我还有些事要做。”

“我们不能一起做吗?”陆馨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甘。

“我一个人行动,方便一点。”

“我的实力有长进,我是养性境七层了。”

陆馨试图用自己的成长,来换取与徐愿一同行动的机会,可回应她的,只有徐愿长久的缄默不言。

“我今天一定要去,”陆馨的眼眸中,瞬间涌起一股委屈,那是之前国师府前,和现在的委屈了叠在一起,“如果你说我是累赘,那你便放我在那里,我的生或死与你何干。”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无助又倔强,在寒风中又显凄凉。

徐愿终于转头,看向了陆馨,神色复杂。

他的目光中,有挣扎,有无奈,还有深深的关切。

许久,陆馨才从徐愿眼中读出了徐愿的意图。

“你要杀了韩成安,对么?”

“你一定要带上我,我不想再一个人……”

“我保证,我绝不是累赘……”

知晓了徐愿的意图后,也明白了徐愿的决心。

但她更渴望证明自己,自己不是累赘。

徐愿挽住了她的柔荑,待陆馨冷静下来后,他才缓缓说道:“你不是累赘,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既然我不是累赘,我们为何不能共前行,我也,放不下你……”

这一刻,陆馨鼓起勇气,说出了她心中压抑了许久的言语,那是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情感。

徐愿站在原地,心中思绪万千。

良久,他的声音才传来,带着释然和决然。

“好!”

这一字,瞬间点亮了陆馨的心,让她的欣喜跃于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颜。 第四十三章 反扑 天牢与地牢相隔甚远,韩成安就走在这路途之间。

他的身后,三个身影,头颅低垂,脚步匆匆,紧紧相随。

韩成安的内心,犹如一潭死水,却在这死寂之中,泛起一丝庆幸的涟漪。

他庆幸,噬魂咒虫的食物被徐愿带走,也庆幸自己及时赶到天牢,提前察觉了徐愿的脱困之举。

就在发现的那一刻,他深知事态紧急,毫不犹豫地调动了皇宫中的所有护卫力量,让他们严阵以待,只等徐愿现身,便将其一举擒获。

完成这一切后,他顾不上片刻的喘息,马不停蹄地朝着地牢奔去。

尽管局势危如累卵,但他心中仍有一丝倔强的信念。

他深知斩草除根的意味,他的手里还有陆馨,他还没有输……

韩成安来到地牢,却发觉无人看门,不祥之感笼罩心头。

他怀揣着满心的狐疑,迈进了地牢的第一层。

眼前的一切如往常那般,没有丝毫变化,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他暗自思忖,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疑神疑鬼。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不久前,徐愿被送进天牢之后,才抓住陆馨。

此刻徐愿才刚逃出天牢,绝不可能知晓陆馨已被关押在地牢,更不可能如此迅速地赶到这里。

韩成安在心底安慰自己,驱散那一丝不安之感。

“地牢门口怎么没人看守?”

韩成安坐在桌前,声音低沉,向第一层的统领发问。

那统领此刻也是一脸茫然,眼中满是困惑,他确实也不清楚为何守卫会不见踪影。

但他深知韩成安的性格,在韩成安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承认自己一无所知。

犹豫片刻后,他硬着头皮说道:“属下不知,兴许他们尸位素餐,不干实事……”

为了自己的前程,这统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将那两名守卫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他却浑然不知,那两名守卫为了守住这道门,早已被埋在了地牢附近的土里,死得无声无息。

韩成安心中冷颤,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干这种事。

韩成安听闻此言,心中冷颤,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出这等事,这简直是对他的公然挑衅。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准备跨过地牢的第一层、第二层,前往第三层去看看陆馨。

那个女子,他仅仅只见过一面,但只是一次真容便让他惊叹不已,他从未见过这等容颜的女子,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统领,看着韩成安起身,心中如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韩成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统领这才鼓起勇气,声音微微颤抖,忐忑地说道:“属下有一事觉得奇怪,半个时辰前,殿下不是才派人来过吗?”

韩成安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他半个时辰前还在前往天牢的路上,根本未曾派人来过地牢。

而眼前这统领眼见藏不住的恐惧,让韩成安不认为这统领敢撒谎骗他。

“说!”

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心中隐有不安之感。

“是这样,半个时辰前有下属来向我报告殿下派人去了第三层,要带个人出来……”

韩成安的手里,一个瓷杯陡然破碎,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吓得统领浑身一颤。

“继续……”

韩成安的嘴里吐出俩字,语气透着冰寒……

而后,韩成安急遽赶到地牢第三层。

眼前,尸横遍野,浓稠的鲜血肆意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但却始终没有传出地牢第三层。

他的目光扫视着,看到了两个让他心脏骤停的空牢房。

那里面原本关押着的,一个是韩成名的妻子小汐,另一个,则是陆馨。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全身像是被抽去了力气,缓缓地退出了地牢第三层。

他的口中不断念叨着“韩成名”三字,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原来是你,枉我将念玉都给了你……”

他心中浑然不提,自己将念玉给韩成名,本就有着自己的算计。

发现自己来地牢的目的已然不见,他便准备离开地牢。

没了徐愿,噬魂咒虫便要陷入无尽沉睡。

噬魂咒虫沉寂,那些他曾经仰仗的手段、那些自以为是的底气,都将如泡沫般消散。更糟的是,他知晓韩成名肯定将念玉也交给徐愿了。

他的一切依仗都在不知不觉间,被一点点剥夺,连最后的把柄也没有留下。

他见识过徐愿那诡异的速度,如今再想抓住徐愿,基本不可能了,而且,也没什么意义了,再见只需杀了。

他带着身后三人,正要返回地面,却在地牢口,猛地顿住。

他的眼前,徐愿带着陆馨,穿着他第一次时所见的衣装,拦住了他们离去的路。

在徐愿带着陆馨到了太离国库中后,发觉韩成安不在后,便一路循着踪迹,先是找到了天牢,而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向地牢。

此刻,徐愿就这样,稳稳地守在地牢唯一的进出口处,目光如剑。

韩成安见了,却仰头大笑。

他刚刚正满心忧愁,不知该如何寻回徐愿和陆馨,却万万没想到,下一刻,这两人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韩成安的心中充满信心,在最后用噬魂咒虫吞了离天之魂后,他已经是养性境九层了。

此前,于皇宫巍峨宫门之下,韩成安激战徐愿时,处处留手。

那时的他背靠噬魂咒虫,只想封印住徐愿,蚕食徐愿的天赋和修为。

可如今,徐愿主动闯进狭小地牢,速度优势大减。

而韩成安,是一股杀意涌现,他的目的不再是将徐愿生擒活捉封印,取而代之的,是将徐愿彻底斩杀于此,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难度岂能相同?

只是,他还尚未动手,徐愿便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只见徐愿双手紧紧握住石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携剑已至韩成安身前。

韩成安只得匆匆抽出腰上的剑,都没来得及将剑鞘取下,抬手抵挡。 第四十四章 刀光剑影 早在皇宫外,陆馨与徐愿谋划已定。

她不再执念于赶上十年一度的入宗大典,心下已然通透。

入悠韵宗一事,虽尚未尘埃落定,但只要师尊开口,便还有机会。

但韩成安此前的冒犯之举,已是既定的事实……

韩成安带着三位护法气势汹汹杀来。

徐愿拦住韩成安,将三位护法放心地交给陆馨,既然选择信任,便毫无保留。

他相信,陆馨不会放走任何一人离开地牢,让他们有机会通风报信。

他立身于三位护法和韩成安之间,浑然不怕前后夹击。

事实上,身后的护法根本无暇对他出手,只因陆馨实力一日间突飞猛进,刀身蓝光闪烁,杀气逼人,令韩姓三护法不敢轻举妄动。

徐愿本认为,与韩成安的战斗将陷入胶着。

韩成安吸收了离天之魂后,已是完全继承了太离国师的天赋和修为,甚至,连国师的剑意也继承了一部分过来。

徐愿听陆馨说过,太离国师天赋异禀,年仅三十,便已是蜕凡境,助太离王开国,四十悟出圆满剑意,得悠韵宗看重,背靠三大宗之一,却在五十岁那年,遭遇幽穹魔宗之人暗算,经脉受损,修为跌落至养性境九层,无法寸进。此后钻研阵法,一百余载成为七品阵师。

此刻,徐愿能真切感受到韩成安剑上的凛冽剑意,这也是他认为会陷入胶着的原因。

狭小台阶通道口内透进的微弱光线,在地面勾勒出几人的狭长光源。

徐愿气息内敛,却难掩锋芒。

他手中五尺石剑看似普通,在他手中却与他融为一体,极为契合,周身剑意四溢,古朴而凌厉。

对面的韩成安,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却被徐愿堵在狭窄通道,魔气丝丝缕缕出现,缠绕在身周。

韩成安境界虽连破两层,高出徐愿一个大境界,灵力却虚浮不稳。

仅仅对峙片刻,魔气便在徐愿压迫下黯淡无光,气势也逐渐萎靡。

“韩成安,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徐愿率先出手,大喝一声,石剑裹挟雄浑剑意,如闪电般刺向韩成安。

石剑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嘶嘶”声响,凌厉剑气在地面划出一道道深痕。

韩成安面色一变,急忙挥剑抵挡。

“当”的一声巨响,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韩成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心中大惊,没想到徐愿一个境界比自己低一个大境界的人,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六合灾乱阵的增幅太过强大,加之失去离天,韩成安原以为突破养性境九层便能无惧徐愿,却不知若无此阵,自己根本不是徐愿的对手。

徐愿也终于肆意展现着剑意,将韩成安死死压制。

“哼,就这点本事?”徐愿冷笑,攻势不停。

他手中石剑施展出精妙绝伦的剑招,剑影重重,将韩成安笼罩其中。

只有以自身力量面对徐愿时,韩成才知晓第一次见徐愿时,那强烈的危机感绝无一丝虚假。

韩成安咬着牙,全力抵挡。

韩成安咬牙全力抵挡,他的剑法虽也精妙,灵力虚浮却让他在徐愿的凌厉攻势下渐渐力不从心。

他身上的魔气不断翻涌,试图凝聚出力量来抵挡徐愿的攻击,却总是被徐愿的剑气轻易驱散。

韩成安犯了致命错误,国师非魔道不修魔功,他却修魔功、行邪道,妄图完美继承不修魔功的太离国师的修为。

所以,他的魔气不够凝实,威力微弱。

从交手那一刻起,他便后悔了,徐愿已经彻底粘上他,让他抽不出身。

“看剑!”徐愿一声暴喝,手中石剑突然光芒大盛,“天崩”之势恐怖袭来,大成剑意彻底爆发。

一道数丈长的剑气呼啸而出,如同一道开天利刃,直直斩向韩成安。

韩成安惊恐万分,这一剑他根本无法抵挡。

他慌乱挥舞长剑,试图寻找生机,可剑气如影随形,死死锁住他的身躯,瞬间便到了面前。

“不……”韩成安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剑气狠狠斩在他的身上。

他知晓,自己昏了头,没了噬魂咒虫、离天、太离国师、念玉,他只是一个资质普通的修士,怎么敢去找徐愿的麻烦?

身居高位,让他心理膨胀,也让他付出了血的代价。

他的身体瞬间被剑气撕裂,养性境特有的护体灵力如若薄纸,在修身境的徐愿手里一触即溃。而后他的身躯被拦腰斩断,血肉横飞,殷红鲜血如雨,肆意飞溅。

生命的最后,他的心中唯有无尽悔恨,后悔没有趁着六合灾乱阵直接将徐愿斩了,恨自己在太贪婪,又盯上了徐愿的一身天赋……

同时,徐愿的身后,陆馨眉目冷冽,独自一人,与三位护卫战斗。

她手中那把长刀,在昏暗的地牢中挥舞出一道道凌厉的刀光,举手投足间,便有凌冽寒光,足以与这三位护法手中的剑抗衡。

陆馨也变强了,一日不见,已从养性境六层到养性境七层,这是养性境中期到后期的提升,实力提升之大不言而喻。

陆馨的天赋,在修行界中本就奇高,否则也不会被丹尊看重。

此时,她犹如一颗被掩埋在尘埃中的明珠,终于绽放出耀眼光芒。

她所修炼的悠韵宗《玄晕刀》,品阶同样不低,这门刀法在她的手中,千变万化,一招一式皆蕴含着无尽威力。

她此前的战斗,缺乏实战经验,在战斗中时常会显得有些青涩与稚嫩,空有境界和天赋,却发挥不出来。

但现在,经历了几番战斗的她,那些缺失的实战经验,逐渐被填补起来。

她的战斗技巧也愈发娴熟,眼神中更是多了一份坚定与从容。

此刻的她,面对着三位同样处于养性境七层的强敌,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凭借着自身的实力与顽强的斗志,在这场战斗中占据着上风。

见证了徐愿在龙神试炼中的坚持和他悟出的剑意,看到徐愿为她造奇迹、断后路,她也在地牢中,悟出了刀意,这也是她坚持要与徐愿共前行的原因。

尽管她的刀意才入门,但对付养性境七层的修士,就是杀鸡焉用牛刀。

意这个层面的东西,不是养性境能够触及的。

在徐愿斩灭韩成安后,三位护法皆神色大变,心神失守,而陆馨也抓住时机,趁机一刀斩过,三颗头颅飞起,三人尽死。 第四十五章 粥铺再见,恩怨情仇终解 天边泛起几缕微光,天色依旧朦胧。

月满楼旁,有一家粥铺,此时已悄然开张。暖黄的灯光从店内透出,驱散了冬日清晨的些许寒意。

偶尔有人从熙熙往往的人群中脱离出来,走进这家粥铺,寻一份温暖的慰藉。

在远处,一对男女并肩而行,他们的身影在涌动的人潮中显得格外醒目。

男子眉清目秀,身姿挺拔;女子面容姣好,气质温婉。

这对男女正是徐愿与陆馨。

他们俩经历了漫长而又惊心动魄的一夜,未曾合眼。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特别是最后,一场激烈的大战,让未达蜕凡境的他们身心稍感疲惫。

只是徐愿有龙神之魂,陆馨境界稍高,区区疲惫还无法影响行动。

徐愿抬眼,望向远处那冒着热气的粥铺,对身旁的陆馨轻声说道:“吃点早膳再走吧。”

“嗯~”陆馨微微点头,轻声应道。

她已不奢求太多,无法从太离国乘空间传送阵至悠韵宗,她便慢慢走到妙曲国,再去悠韵宗好了。

路途或许很长,据她估计,至少要走一月。

但有徐愿在身旁,她觉得走的慢点也好。

这粥铺的掌柜,也是有修为的,达修身境四层,见徐愿和陆馨修为高深,他也是亲自迎接两位入内。

“掌柜,来两碗你这最好喝的粥,要大份的。”

徐愿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锭来自太离国国库的银子交给掌柜。

在修仙界,也只有前两个境界的修士,可见用银子交易的情况。

这样的修士还离不开凡尘世俗,灵石对他们而言也太过遥远,太离国五百年积蓄也不过才三百颗灵石,凡间自然也是远远用不上灵石。

掌柜见徐愿豪爽,交出的银子恐有十两,自然是知道贵客来了,连忙开口道:“小店的粥,定让您满意。”

说着,这掌柜便消失在过道,脚步声逐渐远去。

徐愿和陆馨坐在桌前,静静等着热粥盛上来。

只是,徐愿却在这粥铺角落,发现了一个熟人——韩成名。

韩成名带着小汐,坐在一个靠近旮旯的桌前,灯光有些昏暗,没有身穿锦衣,反而穿着布衣,让徐愿一时没有发现。

小汐背着一个包袱,韩成名则是心不在焉,眼神空洞,浑然没有察觉到徐愿。

徐愿知晓韩成安对韩成名的所作所为,见韩成名这幅落魄模样,猜出了韩成名想要做什么。

见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轻轻拍了拍陆馨的肩膀,带着她坐在韩成名桌前。

陆馨自然是见过韩成名,就是韩成名,带着一堆人无情地将她抓入地牢。

此刻一见韩成名,自是心中涌现出一股恨意,带着委屈向徐愿告状:“我告诉你,就是这个人把我抓到地牢的!”

徐愿抬手,轻轻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太过冲动。

然而,陆馨心中的愤恨却难以平息,她猛地在徐愿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以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徐愿自然是知晓,那一晚,韩成名曾与他讲过此事,他也知晓韩成名的难处。

在这残酷的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

韩成名虽然抓了陆馨,但他也给了徐愿念玉,告诉了他陆馨的位置,不算是罪大恶极。

可毕竟伤害了陆馨,所以,他也不会偏袒韩成名,甚至,他要为陆馨出气。

韩成名见徐愿带着陆馨过来,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神光,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恐惧,四分茫然。

眼前的两人,一个是他的救命恩人,一个是他得罪得彻底的人。

而且,看这情形,陆馨明显是来问罪的。

待两人走近,果然,陆馨开口发难,声音冰冷:“你是不是跟韩成安一伙的?你昨晚抓我什么目的?”

韩成名见徐愿静静地站在陆馨身后,他深知徐愿的身手和手段,在这太离国,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因为小汐在他手里,才帮他做事?现在小汐被徐愿救出来了,就打算带她离开太离国?”

陆馨听完,确认韩成安没有一句话骗她后,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收回了充满敌意的目光。

徐愿心中则暗自感叹,果然如此,想逃离太离国。

让他有些意外的,倒是这韩成名,视自己的妻子重过一切。

徐愿淡淡开口道:“你不用离开太离国了,你现在回去,太子的位置都是你的。”

韩成名听后,脸上满是疑惑,眼中深藏胆怯,却被陆馨轻易捕捉到了。

“你个懦夫,怕什么,我们俩还会害了你不成,想害你你现在还能逃得掉吗?”陆馨恨恨地说道,声音充满鄙夷。

韩成名眼中,渐渐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你是说……是说……”韩成名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不确定。

“是的,韩成安已经死在地牢了。”徐愿替他说出了后半句,否则以韩成名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一句话恐怕不知道要说多久。

韩成名坐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久久未回过神来。

等到掌柜为徐愿和陆馨送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粥时,韩成名才反应过来,看向小汐,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和恍惚:“你以后,要做太子妃了,我要当太子了……”

他的妻子小汐面色蜡黄,身体因为长期身处地牢而十分虚弱,但此刻,她的眼中也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只是人在外,尚有几分理智,她轻轻地拉了拉韩成名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太过失态。

然而,韩成名却对小汐的动作毫无察觉。那疯疯癫癫、神神叨叨的模样,引得掌柜侧目了几眼。

掌柜的眼中满是困惑,不知豪爽的徐愿为何会有这么个精神错乱的朋友。

毕竟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位衣着简陋的人会是皇子,而且,当今太子未死,谁敢言再立太子。

良久,韩成名才镇静下来,看着徐愿,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说道:“兄台,我刚刚有点失态了,关于韩成安,我知道许多隐秘。”

徐愿一听,也顿时起了兴趣,注意力格外集中了几分。

陆馨则是抬手,一个小小的隔音阵便被布了下来,将他们四人笼罩其中。 第四十六章 这才是真相 “韩成安此人,虽比我大,是我兄长。但在一年前,他的修为并不如我。那时,他只有养性境一层,而我却是养性境三层。

“在太离国师宣布闭关后不久,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着一切。韩成安的修为忽然突飞猛进,一年内,连续突破六个境界,一举达到养性境七层,惹得朝廷上下轰动。

“所有人都以为,太离国迎来了新的希望,后继有人了。太离国师为太离国守护了五百年的和平,如今即将离世,他们便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韩成安的身上,认定他就是下一个能为太离国守护五百年的英雄。

“起初,我也同众人一样,满怀期待。甚至自愿放弃了皇位的争夺,只要是他吩咐的事情,我都毫不犹豫地去帮他完成。我以为,我们是在为太离国的未来而共同努力,却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直到半年前,他抓住了小汐,那一刻,我才如梦初醒。

“我发觉,他在暗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对我也没有隐瞒,他太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抓住小汐,就能将我拿捏得死死的。也正因如此,我被迫知晓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他曾对我说,一年多前的一次外出,让他收获了改变命运的机缘。后来我才知道,他不知从哪,得到了念玉和一枚虫子。念玉我已经交给你了,而那枚虫子,青蓝色的模样,名为噬魂咒虫。”

说着,徐愿抬手,缓缓从怀里拿出一个透明瓷瓶,里面装的正是噬魂咒虫。

噬魂咒虫还有生命,无法放入空间戒指,徐愿在斩了韩成安后,便将这枚奇怪的虫子用特殊材质炼制的瓶子装了起来。

韩成名看着那瓶子,眼中没有丝毫惊讶,继续说道:“对,就是这个。我后来从他口中得知,太离国师也是死于他手。他用噬魂咒虫,将太离国师生前的一切,都转嫁到了灵魂之上。可当时他实力太弱,根本无法一次性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于是他便找来了年幼无知的三皇子,用念玉将三皇子变成了痴呆孩童离天。”

徐愿和陆馨心中微震,陆馨早已从徐愿口中得知了离天就是那个孩童,也是离天放徐愿从天牢出来。

在来太离国之前,陆馨还曾特意提醒徐愿,三皇子因意外去世,不要在众人面前提起,以免惹人生厌。却怎么也想不到,这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故事。

当然,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离天已经死去,心中的震动仅仅是因为韩成安手段的残忍与狠辣。

“而后,在太离国师死在锁咒吞灵阵后,他将其修为慢慢地转接到离天的灵魂上,再用噬魂咒虫吸取离天藏有太离国师修为的灵魂,而后再转接太离国师的修为。”

徐愿缓缓点头,这也解释了为何他能察觉到离天的灵魂不完整,以及问起离天身份时,离天为何会头疼欲裂,想来是那部分灵魂被不完整地切除了。

“锁咒吞灵阵极其霸道,连死者生前的天赋都会被吞噬。他也因此隐晦地告诉我,不要妄想在修为上超过他。也是那个时候,他告诉我,他的目的只是让太离国存活下来。

“他的修为从此突飞猛进,很快便得到了传说中三大宗之一——幽穹魔宗的看重。”

谈起三大宗,韩成名的眼中也尽是神往。

三大宗内的弟子,哪怕境界再低,在太离国这样的凡人国度里,地位也比皇帝还要高。

韩成名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我曾暗中打探,费尽周折才知晓,他加入的是幽穹魔宗的双修殿,如今已被殿内一长老收为记名弟子。

“韩成安为了能让自身实力更快地提升,他在太离国境内肆意妄为,四处搜寻女子。这些女子,不仅要身姿婀娜、容貌姣好,更得天赋异禀、根骨奇佳。”

韩成名眼神黯淡,说了这么多,他却从未在徐愿二人前喊韩成安为大哥或兄长。

“想当初,他身为皇子,所作所为虽有诸多令人不齿之处,可那时,他至少还未曾对普通百姓下过狠手,最多也就是用牢狱之中的囚犯来试验他的念玉和那些诡异小虫子的功能。

“但从他加入幽穹魔宗后,他便彻底没了底线。公然强抢民女,面对那些忤逆他的人,便以雷霆刚猛的手段,残酷镇压,毫不留情。不仅如此,他还在暗中与幽穹魔宗频繁勾结,将太离国师精心布置的许多珍贵阵法,拱手送给了那些处心积虑加害太离国师的凶手。”

徐愿听着这一桩桩令人发指的恶行,忍不住暗暗咋舌,他的心中仍有善恶,怀有侠心,自是对此番行为极其不齿。

他知道韩成安行事作风狠辣,可如今,韩成名的这番揭露,让他对韩成安的不择手段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排斥感在他心底油然而生,这排斥,不仅仅是针对韩成安,更是针对那让韩成安彻底堕落的魔功。

若韩成名所言不假,那么在加入幽穹魔宗之前,韩成安勉强还能算得上是个正常人,所作所为虽有卑鄙之处,但好歹表面上也是为了太离国的利益。

可从韩成安踏入魔宗之后,他便像是被恶魔附身,常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一桩桩恶行令人发指,简直丧心病狂。

徐愿蹙眉,心中满是疑惑与纠结。

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修炼魔功会让韩成安主动变得如此丧心病狂、不择手段,还是魔功的力量在潜移默化中,被动地扭曲了他的心智,亦或是韩成安本就隐藏着这般邪恶的本性,修炼魔功不过是让他彻底暴露的一个契机。

但不管是何种缘由,一颗厌恶魔功的种子,已然在徐愿的心底悄悄种下。

在他身旁,陆馨同样对韩成安深感厌恶,她可没忘记,自己面纱被韩成安扯下时,韩成安眼中那深藏的贪婪和淫邪。

“修魔之人,往往喜怒无常、嗜杀成性、草菅人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师尊还真没骗我……”陆馨喃喃自语,语气中似有庆幸,自己当初加入的是三大宗中唯一的正道宗门——悠韵宗。 第四十七章 此后世间再无离天,只有灾 半个时辰后,徐愿带着陆馨匆匆离开。

在那之后,韩成名仍在叙述,似是要将一年来的苦闷全部发泄出来。

只是徐愿为了安全起见,没有再在皇城内停留。

他心里清楚,韩成安死在地牢的消息,想必此刻已被人发现,届时波澜卷至身前,就没那么好脱身了。

徐愿没有去问韩成名,是否能重启空间传送阵。

韩成安在太离国曾经威名赫赫,权势滔天,韩成名虽贵为皇子,却既无服众的手段,也无可用人脉。

他如今虽身处朝堂高位,却不过是个傀儡,空有其名,毫无实权。

特别是在立太子后,他的身份格外敏感,处境更是极为微妙。

皇宫之中定还有人知晓徐愿,一旦发现韩成名与徐愿是同谋,韩成名的下场或许亦将是万劫不复。

即便韩成安倒了,韩成名的前路依旧荆棘密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然而,这一趟,徐愿也并非一无所获。

他的身上,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瓷瓶,空间戒指里,静静躺着一颗光泽黯淡的念玉。

太离皇宫,天牢内。

离天从角落里缓缓睁开双眼,那眼眸中映射而出的,不再是曾经孩童般的稚嫩目光,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决绝。

他在原地木然地坐了一会儿,似是在梳理思绪,又似是在思索自己的前程。

而后,他突然怪笑一声,在这死寂的天牢里十分诡异和惊悚。

紧接着,他猛地起身,脚步一踏,便直接朝着天牢穹顶飞去。

轻而易举地,他便打破了这天牢中由太离国师布下的阵法和禁制。在他面前,这能囚住蜕凡境修士的牢笼竟如脆弱薄纸,不堪一击。

知晓离天已死的人,此刻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牢通道口。准确地说,那只是一堆残尸断肢。

台阶上,三具无头尸体和两截断开的身躯杂乱地散落着,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地面被染成了暗红,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一个人影如往常一样走进地牢,他是白天负责看守地牢之人,按照昼夜换班的惯例前来。

他踏入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地牢不久,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声惊恐至极的嘶吼骤然划破了清晨的太离皇宫。

太离皇宫内,早朝正在进行。

大臣们身着朝服,神色各异,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面露惊惶,他们其中有些人,已经提前得知了地牢发生了什么事。

这狱卒跪在地上,披露着他在地牢的所见所闻。

朝堂之上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怒火被韩东辰深藏心底,众人皆沉默不语。

韩二入朝,在这寂静的朝堂上静静叙述着种种可能,一字一句皆让众人心神失守、站立不安……

与此同时,在皇宫外,离天静静地伫立在远处,其目光射向皇宫,视线精准扫过太离国主,不起一丝波澜。

片刻之后,他微微张开嘴唇,口中喃喃自语道:“此后世间再无‘离天’,只有‘灾’!”

而后,他的身影竟原地升空,让皇城之内无数民众朝拜。

“是圣人。”

“圣人驾临我太离国,必是来此佑我太离国平安。”

“……”

呼喊声,如同潮水,在皇城内飘荡。

然而,离天或者说是灾,并没有去回看,径直朝西方飞去。其速度之快,转瞬间便便消失在了天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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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愿和陆馨刚踏出太离皇城,清晨的微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就与早起赶路的计桥不期而遇。

计桥正骑着一匹健硕的马,朝着城外奔去。自皇宫外计桥见过徐愿手段后,自是极为愿意与他结交,连忙停下,下马招呼。

陆馨的眼神中满是抵触,打从心底里对计桥没有一丝好感。

在她看来,创立了雲春楼的人,又能是什么良善之辈?那种地方,在她的认知里,往往是藏污纳垢之所。

计桥面对陆馨的敌意,只是淡淡地笑笑,并未多做言语。

这乱世之中,姿色出众的女子,若是没有坚实的依靠,等待她们的,往往是极为凄惨的命运。

计桥收留了许多孩童,在太离国有着各种各样的产业,雲春楼只是其产业之一。

那楼里,能去的皆是自愿者,进去的人,管饭还管修炼,在这凡人众多的国家,成为修士确实是巨大的报酬。

而且,他也从不强迫任何人卖身,大多人只是在楼里卖艺求生。

这番话,他自然是不好对陆馨讲明。

“计兄,我可否买下你的座驾?”徐愿的目光扫过这马,率先出声。

这马通体棕红,身强力壮,有灵力波动,恐为妖兽,速度极快,且体型宽大,承载他和陆馨两人绰绰有余。

徐愿的兜里,还装着从太离国国库中搜来的灵石,让他动了买下这匹马的心思。

“此马为绝影马,吸收灵力,日行千里有余,是我前不久才购来的好马。”计桥看着徐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中也暗暗赞叹徐愿眼光极佳。

“我原价卖给你,不坑你,四十颗灵石。”计桥一脸诚恳地说道。

太离国并非修仙国,这里境界最高者也才养性境,国库中的那三百颗灵石,在这广袤的修仙界里,确实有些不够看。

此刻,修仙界一匹代步的马便要四十颗灵石,也让徐愿暗暗咋舌。

商人总是逐利,四十颗灵石自然不是原价,绝影马真实价格是二十颗灵石。

要知道,租赁养性境的飞云灵鹫也不过才十颗灵石,一匹修身境的马,卖这个价格,实在是贵得离谱。

徐愿也不讲价,他心中觉得,这匹马值这个价便足够了。

从戒指中抓出一把灵石交给计桥,动作干脆利落。一旁的陆馨看着这一幕,芳心不禁有些慌乱。

四十颗灵石,在她看来,那可是能买四张催灵符的巨款。

催灵符乃是她师姐柳芳岑给她的,虽然她师姐并不炼符,但化圣境炼制出的符箓也才十颗灵石,自然是让她觉得灵石珍贵。

当然,她并不知道徐愿洗劫了太离国的国库,此刻徐愿的戒指里,足足有三百颗灵石。

交易完成,徐愿牵着马,和陆馨渐渐消失在计桥目光中。 第四十八章 泥人与画 太离国与妙曲国之间,横亘着近百个国家。

妙曲国作为悠韵宗直属国家,与悠韵宗离得并不算远,是悠韵宗境内的核心交通枢纽之一,拥有空间传送阵并不奇怪。

太离国拥有悠韵宗的空间传送阵,背后缘由,错综复杂。

其一,太离国的太离国师,在阵法一道上天赋异禀,堪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悠韵宗内,那些长老,深知此等天赋的珍贵,特别是阵道奇才在东洲的影响力,为了将其纳入宗内,特意为她留下一座传送阵,期望这诱人的条件能吸引她加入悠韵宗。

其二,回到四百年前,太离国原本归属于悠韵宗,是悠韵宗庞大版图的一部分。

然而,时移世易,幽穹魔宗忽然崛起,势力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悠韵宗建立此传送阵,实则是未雨绸缪,为可能到来的与幽穹魔宗的斗争做好准备,期望能在变局中占据一丝先机。

其三,悠韵宗身为三大宗中唯一的正道宗门,秉持着守护正义与和平的信念,自然不会坐视幽穹魔宗的魔爪伸向太离国。

在那暗流涌动的局势下,幽穹魔宗的崛起伴随着诸多手段,悠韵宗想要阻止其动作。

如今看来,太离国师还是在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中被暗算了,悠韵宗此前的种种努力,终究未能奏效。

……

以绝影马的速度,想要从太离国到妙曲国,恐怕也需要漫长的三个月。

尽管徐愿手里有从太离国国库中搜刮来的疾行符,速度也快不起来。

疾行符作为八品符箓,对绝影马的增幅效果不可谓不大。

在正常情况下,七日内,只需一张疾行符,就能让绝影马保持高速前行,一日只需休息一个时辰,一天路程可抵平日两天。

只是,七日后,绝影马便会精疲力竭,需要休息整整一天,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即便这样,长征路也快了很多。

今天是他们二人离开太离国的第八天。

他们已经穿过了三个国家,此刻,正在一破庙外停歇。

绝影马伫立在庙里,甩动着马尾,试图抖落一路走来的风尘与泥污。

徐愿站在庙外,手中紧握着石剑,凛冽的寒风呼啸,却吹不散他周身的肃杀。

他的眼神专注,正在练习《太上始剑》。

陆馨坐在庙台上,身前摆着一张画板,画板上摊开着一张画布。她手里提着一只画笔,目光追随着徐愿的动作,笔下的线条灵动如精灵。

从太离国出来后,陆馨便一直与徐愿共乘一马,她怕徐愿占她便宜,便一直坐在徐愿身后。

偶有休息,便抱着徐愿合眼休眠,却是她颠簸的旅途里最舒心的时刻。

今天,好不容易有一天停下路途,她自然是要好好休息一番。

只是休息过后,一日还没过去,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陆馨在修仙之前,便稍会一些绘画之技。

只是,那时的她还在自己的院子里,只是画画山石花草之景以解苦闷,还从未尝试过画人。

她醒来后,却发现徐愿早已在溪边练剑。

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姿,那飒爽的气质,瞬间点燃了陆馨心中的兴致。

她取出了许久未曾使用的画笔画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一笔落下,少年的翩翩飒爽之气质,便已跃然纸上。

望着画布上栩栩如生的少年,陆馨的心砰砰直跳,她早已不只是将徐愿仅仅视为朋友。

而徐愿也同样如此,不论何种原因,能为他以命相守者,这份情所在,又岂能简单视为友?

不知何时,徐愿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剑,目光投向坐在破庙口的陆馨。

陆馨浑然不知,自己傻傻盯着画布的情况已被徐愿尽收眼底,许久未曾移开

徐愿好奇,究竟是什么如此吸引着陆馨的目光,于是缓缓走了过去。

只见这画布上画着一少年,手中的剑与他的身姿完美契合,虽是静止的画面,却仿佛有着无穷的动态。

少年眉间的气质栩栩如生,带着几分肃穆,又隐隐透着少女的情动。

徐愿看着看着,心中一震,他发觉画上的容貌竟与自己极为相似。

就在这时,陆馨终于反应过来,慌乱地将画布卷起。

“你……干什么?”她低下头,如小鹿受惊,将画卷连忙收进空间戒指中,脸上泛起一片羞红。

“你……不要会错了意……我……画的不是你……”陆馨结结巴巴,却是一点不敢让徐愿看见她的红晕脸色。

徐愿自是早就将画布看清楚了,活了两世,又怎会猜不透陆馨的心思?

他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傲娇已经退环境哩。”

听了这句话,陆馨只觉得脸上的温度愈发滚烫。

她低着头,想着赶快离开这里,快步走到溪流边,心中暗自埋怨自己的没出息。

徐愿也没有再去刺激陆馨,自顾自地走到了庙里,检查起了绝影马的状态,只是心中却仍然停留在刚刚陆馨羞涩的模样。

溪流清澈,陆馨能清晰看见自己此时泛红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她从未见过自己如此娇羞的样子,此刻看着,竟觉得比平时的自己多了几分可爱。

“这一点都不公平……”陆馨望着河流中的自己,口中喃喃道,“我有了他的画,他怎么能没有我的东西?”

她将雪手伸入清凉的溪流中,带出几块黏土,灵力从经脉中涌过,蓝光在手中闪耀。

她的手指灵活地舞动着,不一会儿,一个手掌大小的泥人便被她捏了出来。

泥人穿着精致的衣裙,头扎丱发,眉目清秀,嘴巴轻抿,气质竟是有几分羞涩。

陆馨手中拿着泥人,对照着溪流中的自己,不断回忆着与徐愿一起时,自己的羞涩时刻,一点点地修改,又用灵力中燃起的高温燃过,让其不易变形。

良久,她才满意地将泥人小心翼翼地收起,转身走进庙里。

此时的徐愿正在试验龙神之魂的效用,陆馨踏进庙里的那一刻,他便睁开了眼睛。

看着陆馨绯红未褪的脸颊,他心中有些疑惑。

陆馨走到他面前,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泥人,主动捧起徐愿的手,双手盖着交到徐愿手里,不敢让他看见。

“这是秘密物品,等我不在你眼前了你才能偷偷看一眼。”陆馨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涩。

她捏了一个,自认为最可爱时候的自己。

在溪流边大胆做出决定后,她心中便已是十分忐忑。

徐愿手里多了一个泥人,从轮廓他便已猜出了几分。

他将泥人收入空间戒指,并没有立刻去看。他的手掌轻轻捏住陆馨试图抽出的小手,低声喃喃道:“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会偷看的。”

听到这句话,陆馨安心了几分,她用着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也不是完全不能看……”

冰冷漏风的破庙里,却有温馨在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