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收白月光利息开始》 第1章 不自由 杭城洲际酒店。

“陈总?”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陈煜正要回房休息,身后有人轻喊。

回头一看,是今天人工智能行业交流会上的一名女记者,孟娴。

上半身女式T恤,下身则是包臀裙和黑丝,圆润笔直的大长腿,最终钻进一双黑面红底的高跟鞋,且算个尤物了。

孟娴涂着艳丽的口红,纤细葱白的手指捻动着房卡:“陈总,巧了,我们刚好住同一层,有空过来喝一杯嘛?朋友送给我一瓶Sassicaia,不过,陈总未必瞧得上就是了。”

陈煜眯着眼睛打量着孟娴,作为身价过亿的老板,既有自由的财富,也有自由的心态,加上外在上佳,艳遇不要太多。

孟娴被盯着有些紧张,毕竟面对的陈煜,那可是活成精的人物。

正常来说,自己这种小记者,是够不到陈老板脚尖儿的。

“酒是什么,倒是不太重要。”陈煜从善如流点头。

孟娴重重吐出一口气,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仅是一男一女的小酒桌上。

女人用手指摩擦着杯沿,目光流转中仿佛要滴下水来,衬衫扣子已往下解了三颗,甚至露出了内衣的边缘:“陈总怕是瞧不上我这种庸脂俗粉。”

陈煜目光毫不掩饰落在女人雪白的胸口处,“细面和粗粮,各有各的好,可以偶尔换换牙口。”

女人咯咯硌笑了起来,俏脸微红:“我没那个本事当陈总的情人,不过呢,露水情缘也不错,到时候陈总给我爆点商界人士的边角料,那也足够回本啦~”

“哦?就这点要求?”

女人娇笑着起身,随后一屁股坐在他前头的桌子上,裹在铅笔裙里的浑圆臀瓣被挤压得变形,她脸色酡红:“那得看陈总玩得多变态了,价码给够,您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饶是在陈煜的艳史里,孟娴都算是最直截了当的那几个,只能说各行各业都很卷吶!

陈煜摸了摸肉感十足的两片臀瓣,手慢慢的往上攀:“真的什么都做?我很变态的。”

后者脸上一片异样的红潮,轻轻点头:“嗯呐!”

这把妥了!

十分钟后。

咚咚的响起敲门声,随后是中气十足的声音:“开门,查房!”

孟娴双目无神,嘎吱一声打开门,看向来巡查的两名民警。

“身份证出示一下。房间里就你一个?”民警往里头望了一眼。

“是的警察同志。”孟娴气若游丝的回应。

“行吧,那没事了。”

正当民警要离开的时候,孟娴突然回房间拿出一张纸,“警察同志,这题你会不会做?”

两位小青年定睛一看,发现是道高数题:

计算定积分∫_0^1 x^2√(1 x^2)dx,并说明该定积分在几何上的意义。

民警瞪圆眼睛,连连摆手,避之不及:“……不会不会。”

孟娴瞄了一眼靠在走廊不远处,啜饮着红酒的陈煜,感觉要疯了!

太变态了!

这还是人吗?!

居然让她做高数!!

陈煜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拨出一个电话:“邵黄,为了让我缺席董事会决议,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用是吧!”

商海沉浮多年,这种明显的设局也看不出来,那就白瞎了他过的这小半辈子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陈啊,那我也实话实说了!你要造车咱们几个董事都不反对,但是这造火箭,我们是真造不了啊!这让他们高个的国家队先上,以后我们民营私企等市场、条件成熟了,再入场也不迟的嘛!”

陈煜面无表情:“远星的创始人是我,不是你,把远星拉扯到这么大的人,是我,不是你!真是印证了老话,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说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推开孟娴的门走进去,后者神情紧张,盯着手里的纸张,一副呆滞的样子。

事实证明,人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这句话是假的!

做不出,根本做不出!

“陈总,我错了……我利益熏心,饶了我吧。”孟娴泪眼巴巴的。

陈煜狠狠拍了一下女人肥美的臀瓣,恶狠狠道:

“给老子做!明早还做不出来,看我怎么弄你。”

孟娴可怜兮兮:“陈总,要不跳过这个环节,直接弄我吧……”

“?”

……

回到自己房间,陈煜去洗手盆里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中已有岁月痕迹的一张脸,一时心里是五味陈杂。

创业并非是那么的一帆风顺,2005初创远星,跑过几个经济周期,他持有的股权为了‘活下去’三个字,一步步下降,现在最大的股东已不是他了。

虽说靠着积威和隐形资产不至于出局,但势必是不能像创业初期一样一言堂,手腕也抚不平所有人心的起伏,特别是决策要触动利益、资本也看不到短期机会的时候!

人性是贪婪的,资本是嗜血的。

这一次,既然二把手邵黄用了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代表董事会有一大股力量已经要跟他撕破脸了。

他打出第二个电话,柔声道:“小彤,你把之前准备好的贪腐材料往局里递一下。”

人心鬼蜮,魑魅魍魉。

有点累了啊!

躺在椅上,陈煜对着落地窗轻轻啜饮着红酒,呼吸逐渐均匀,睡了过去。

……

等陈煜醒过来,睁眼看到的是鬼。

这女鬼相当的漂亮,长长的睫毛要戳死人,在白皙的小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粉润的嘴唇此刻正微微嘟着。

季知琳,于2001年夏天的雨夜,不慎落水溺死在钱塘江,早都死了。

不是鬼又是什么。

季知琳朝他递过来一个本子,“同学,就差你了,写一个吧。”

这女孩儿他走过半生还有印象,不是有过什么痛彻心扉和海誓山盟,只是高三毕业的暑假,有过寥寥的几句对话,谈及了一些年少时幼稚的梦想。

后者给了他一个产自义乌的小吊坠。

那副神采奕奕的笑脸他犹记得:“这是幸运护符,保佑你造火箭顺顺利利啊!等你成功那一天,能不能把我给你的这个护符带上啊?带着它脱离地球的引力。”

当时,陈煜自信满满的说:“成!”

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丫头,过了一阵子,传来消息,死了。

含苞待放的花季少女,还没有等到绽开到娇艳,就被掀起的巨浪拍进江底,随着钱塘江的并不清澈的潮水离开。

陈煜叹了口气,说道:“季知琳,我在造火箭了,造好了,会带着你的幸运护符,脱离地球引力的!”

“什么啊?”季知琳疑惑的皱了皱眉,“同学你喝多了吧……”

耳边传来一阵哄笑。

“陈煜,你别造火箭了,先把你的二本通知书揣揣好。”

“知琳你别管他。”

陈煜张了张嘴,迷糊中扫视了一圈环境,好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他高三学校附近的老餐馆,此时长桌拼成一排排,极勉强的容纳了四十多号人。

桌上的菜被消灭得七七八八,地板上则散落着不少啤酒瓶,已是酒过三巡。

餐馆的墙壁上,拉着红色的横幅:上有“毕业快乐,前程似锦”几个烫金大字

看着眼前季知琳精致的小脸,陈煜忍不住伸出手,然后掐了一下她的腮帮子。

温温热热,还有点滑手。

不是梦,她也不是女鬼

现在是2001,也不是2025! 第2章 一种较低的起点 季知琳的脸迅速的涨红,她后退一步,下意识的捂住了小脸,全程却是尖叫也没发出一声。

下一刻,有个短发女孩蹭的站了起来,对他怒目而视:

“陈煜,你干什么,觉得知琳好欺负是吧!”

“哦,我唐突了。”

陈煜举手投降,他迅速回到当前的状况里来。

他笑了笑,唇红齿白的少年满脸都是诚恳:“不好意思,季知琳同学。”

“陈煜,你不该这样的呀,就算是有好感,但动手动脚总归是大大的不礼貌!”班上一个男生站出来,个子挺拔,看起来中肯的说道。

只是,这就让原先只局限在一隅的风波,迅速被所有人得知了。

班上的不少男生,大多吃瓜看戏,但也有不少带着些微吃味看过来。

毕竟季知琳是这一届公认最好看的女生,是大家公认的高中女神。

站起来的短发女生显然也不想放过陈煜,她冷哼了一声走过来,却被季知琳拉了拉衣服角。少女对着她轻轻摇头,示意就这么算了。

“那今天放过你了!”短发女生坐回了座位上,她是这届一中高三八班的班长,脾气确实是辣的,要不也当不了三年的班长!

陈煜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重生这件荒唐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他按不住心里的滔天巨浪,觉得有必要找个地方自个儿消化消化!

“我先撤。”他直接告辞,随后挥挥手离开这间逼仄的老餐馆。

只是,没等他走多远,季知琳却小跑着追了出来,她依旧是把那个小册子拿出来,然后递给他。

陈煜心想这到底是有什么执念,便只好把本子接过,他想起少女那个‘带着这枚挂坠脱离地心引力’的愿望,写道:

“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也不存在彻彻底底的绝望。”

季知琳沉默着轻轻点头,她收回本子,看到上面的这句话,忽然葱白的手指把本子抓紧了。

“还回去么?”

少女摇摇头。

“那我送你回家?”陈煜看了看漆黑的天色,这少说也有十点多了,女孩儿走夜路不太安全。

少女看了他一眼,又是摇头。

陈煜轻轻吐出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腕就走。

后者惊叫一声,但抵抗不住他的力气,只是挣扎得越来越剧烈了。

过了良久,才憋出一句话:“走反啦!”

“哦,太久的事了,没记清楚,要不你在前面带路吧。”

季知琳嘟囔了一声:“哦。”便乖乖的走到他前头引路了。

陈煜稍微慢了一步拉远距离,才把整个长条的少女都囊括进视线里,她的身段是真的好。

今天穿着虽然仍是跟整个毕业宴格格不入的校服,但还是能看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柳腰堪堪一握,户型也很完美,只是腿好看不好看,裹在肥裤子里,看不出,不过想想也差不了。

陈煜提醒道:“哦对了,暑假别去江边。”

这样一个女孩儿,葬身鱼腹实在是太可惜了。

至于主动轻生的可能性,不光陈煜,许多人也猜测过。

但季知琳整个高三,表现得跟正常人无异,学习都比绝大多数人刻苦,完全看不出是会轻生的样子。

不过,距离那档子事还有一个月,就算是突发变故,也还有时间。

季知琳轻轻点头:“好。”

旋即又陷入了沉默。

少男少女一前一后,在这座十八线小县城的黑暗中,借着各家各户的灯光,慢慢的前进。

“真回来了。”陈煜看着还未来得及卸下的,‘热烈祝贺北京申奥成功!’的大横幅,重生的实感又多了一分。

最初的震惊消失,此时才有甘之如饴的喜悦从心底里泛出来。

无论如何多活二十年啊,换谁不开心?什么钱还没来得及花,那都是凡尔赛,有钱能买命么?

“陈同学你从刚刚一直都在说什么啊?”季知琳有点担忧的问。

这个同班男同学,今天好不正常,不会喝坏脑子了吧?

她看着即将要进入的一条幽暗小巷,不由得把两只手都拢紧,犹豫要不要进去了。

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人喊了一声:“陈煜!”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个身穿着连衣裙儿的女孩,嘴上抹着淡淡的口红。模样很漂亮,比同龄人更会拾掇一些,显得很吸睛。

后者快步的接近了过来,看到他身旁的季知琳,有点惊讶,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我过几天,就要离开晋州了,之前不是答应过你,高考结束之后给你正式答复的嘛?”

“想的是,直接走了,不给你答复,未免不尊重你的心意,还是当面跟你说清楚吧,我们不能一所学校念大学,距离有点大……”

刚重生的陈煜是有点懵的,他是记得高中给女孩儿写过情书,但时过境迁二十多年,内容忘了,这人的名字更忘了!

琢磨了半天,他搜索出一些记忆。

哦,这个叫陈思怡!

话里谈及的距离,想必除了空间的距离,也是指前途的距离。毕竟他是个二本,在这个时代是很好了,毕竟本科录取率才38.5%!还有许多人根本没有念高中呢。

但陈思怡被第一批重点高校之一浙大录取,二本就实在不经比了。

陈思怡看着他:“我的意思,你明白吗?”经商的家庭,带给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陈煜咂舌一声,随后从后者手里拿过情书,直接揣进了兜里。

“好啦好啦,我知道。”他挥挥手驱赶。

“那算我说清楚咯!”陈思怡也不介意,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男生自尊心受挫的反应罢了。

少女高傲的头颅直接一扭,扭着腰肢离开了。

等到陈思怡离开很久,季知琳才挽了挽乌黑的发丝问:“难过吗?”

陈煜神色奇异的看她一眼:“我难过个什么劲?”

他从兜里掏出那封情书,随后一边走一边折成了纸飞机,对着尖头哈了口气。

咻。

洁白的纸飞机划破夜色,飞了出去,最终一头扎进了漆黑当中。

哦,他又想起来了,这个叫陈思怡的家伙,曾经在十多年后的同学会上,用胸使劲挤他的胳膊。

什么前女友后悔的桥段,上辈子也体验过了,随风去吧。 第3章 家没了 季知琳狭长的眸子眨了眨,难掩惊讶。

要知道,陈煜虽然没有热烈追求过陈思怡,但可是闹出过为了对方打架的轰动事件,他的‘冲冠一怒为红颜’闹得人尽皆知。

这也是为什么,陈思怡在一众追求者中,只给了陈煜一个‘高考结束后给予答复’的机会。

陈煜笑呵呵道:“人是会变的。”

季知琳看着纸飞机在夜空中划过,最终一头扎进了黑暗中,再也寻觅不到:“这才过去一年,人能变得这么快吗?”

陈煜摇摇头不解释,可能在季知琳的眼里,才过去了一年,但在他这里,那可是过去了一生。

两人继续在夜晚中穿行,陈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座记忆中有二十多年没来的县城。

几乎没有超过六层的建筑物,甚至一路过来,不少房子还是自建的低矮民房,甚至材料不是混凝土,而是开凿的长石条。

因为这里是沿海,常年会有台风,在早期建筑材料强度不够的情况下,这种石头房子很普遍,直到后来才渐渐被替代。

大约十分钟后,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座六层楼房,季知琳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陈煜险些撞上去,及时刹住了脚,鼻尖儿还是扑进了女孩儿在风中扬起来的发丝。

淡淡的橘香味,估摸是洗发水的味道。

季知琳稍微往前一步,随后才转过身来,撩住飞扬的发丝:“我想去小公园再转会儿,同学你先回去吧。”

“哦,顺路,我去那的公共厕所放个尿。”

刚刚酒桌上喝了不少,尿最好还是不要憋的好,年轻的时候没什么,等到了岁数,很容易出男科问题。

季知琳点头,闷不作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所谓的小公园其实是街道办附近的一块空地,距离这里不远,上面有些提供给老人小孩的健身和玩乐设施,由于没什么维护,所以有些破破烂烂。

等陈煜从厕所里出来,季知琳坐在了秋千架上。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季知琳家里的窗户,此时它正透着亮光。

陈煜注意到季知琳的视线:“你该不会是等着你家的灯灭吧?”

“……”季知琳抿了抿下嘴唇,抓着秋千锁条的手指微微握紧了。

陈煜心想:看来季知琳家里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想来也是,整个高三几乎就没有听到过她家里的情况,这才是最大的反常。

“你家里出事了?”陈煜直截了当的问。

季知琳摇摇头:“……”

对于她的沉默,陈煜也不意外,毕竟他和季知琳确实不太熟,整个高中除了季知琳作为语文课代表,在收作业的时候有交流,平时话都不带多说几句。

他转移话题道:“你被哪所学校录取了?”

“跟陈思怡一所。”

“哪所?”

陈煜的反问让季知琳愣了一下,她良久后才道:“浙大。”

“好学校啊,我也在杭城,我们同城。”

“嗯。”

显然季知琳的谈性不太高,陈煜也不介意,一屁股同样坐在了秋千架上。

斜眼一看,正好看到季知琳一双小脚离地轻轻地随着秋千在摇晃,白皙的玉足裹在凉鞋里,尖端露出的脚趾像白蚕似的蜷缩着,甲盖晶莹剔透,每一寸都毫无瑕疵。

寻常女人要打理出这样一双脚,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金钱和功夫,不过有的女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而就在这时,那扇被季知琳一直盯着的窗户终于灭了。

少女扶住了秋千架的锁链,轻轻跳下。

陈煜心想,季知琳果然是在等着灯灭,这是在等家人休息?

只是,也不知道这家庭关系复杂到什么程度,才会导致季知琳宁肯等家里人休息了再回去。

季知琳:“已经很晚了,陈同学你回去吧,我也回家了。”

“送佛送到西,不差这一会儿。”

季知琳看了他一眼,闷不做声的往前走,不一会儿,经过了小区门口的保安亭,渐渐接近了她家楼下。

陈煜朝上打量一眼,这个小区建成不久,外墙的腻子都还崭新。

季知琳这家境还算不错,要知道,在这座十八线小县城,大多数的同学住的还是家里的自建,能住上商品房的,要么是有钱,要么是单位好。在1997年房地产危机,许多单位抢购住房分给职工去库存。

突然,远远的看到了一辆面包车,一个清瘦的男人正站在面包车旁,一口一口的吞云吐雾,香烟像是一只红色萤火虫,在黑暗中急促的明灭不定。

男人看到陈煜和季知琳走来,狠狠吸了一口烟,扔到地上踩灭,随后急步走了过来。

他朝着陈煜挤出一个微笑,且算是感激他送女儿回家了,这应该就是季知琳父亲。

陈煜打量了一眼男人,在中年人里头算干净利落的了,不过眼眶乌黑,显得非常疲惫。裤子洗得有点发白,手里拽着的是大丰收,一块五一包,很挂逼。

这消费水平看起来不太搭配得上住商品房的经济条件啊。

季知琳很冷淡的轻轻‘嗯’了一声,她越过男人看到他身后的面包车,脸色骤然一变。

而这时,男人用手拉住了季知琳,他脸上似有浓郁的愧意。

“知琳,你可算回来了!”

季知琳奋力的挣脱开他的手,随后越过他,走向了面包车,打开后厢,看到了已经拾掇好的一堆家具,日用品,脸色一片煞白。

黑暗中,少女失魂落魄的走回来,死死盯住了男人:“你把房子卖了?”

消瘦男人张了张嘴,干涩的开口道:“知琳,我们回爷爷家,爸已经在老家找到工作了,爸答应你,重新开始——”

“啪!”

少女径直甩了男人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响彻黑夜。

季知琳抿着下嘴唇,手还悬在半空中,少女眼中似有泪光,眼中除了愤恨,还有一股绝望:

“你答应说不炒股了,不炒股了,那和赌博有什么区别,你到底欠了多少!”

陈煜眨巴一下眼睛,这番对话的信息量实在是颇大。

现在正是2001年七月半,国有股减持政策正式实施,旋即爆发了股灾,随后进入了长达五年的熊市,最低跌到了1514点。看起来季知琳父亲就是这么一个被裹挟进去的倒霉蛋。 第4章 拐回季知琳 男人讪讪道:“爸已经还完了……”

陈煜注意到男人目光躲闪,心中一声冷笑,如果还完了,显然不至于到要回老家的程度。八成,他还用了什么野路子的配资手段,回老家大概率是躲债去了。

“我不走!”季知琳深呼出一口气,尖声叫道,难得的高分贝。

少女丢下这句话后,她一扭身,随后朝小区门口走去。

“知琳!”男人愣了愣,喊了一声,却是没有跟上,只是神色木讷,用手指颤巍巍地抽出一根烟。

这父亲当得真是不如狗,陈煜瞥视他一眼,赶紧跟上季知琳。

季知琳直到走出了小区,这才背着身子嘶哑道:“让陈同学看笑话了。”

陈煜神色复杂,这短短一会儿,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女孩儿一样,会甩老爸巴掌这刚烈的性子,和平时那副柔柔弱弱真是完全不同。

面对这天塌下来的变故,也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坚强。要换作另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想必早就崩溃了。

不过,少女眼眶的微红还是暴露出了她坚强表象下的脆弱。

陈煜:“你妈呢?”

“跟我爸离了,在外省。”

陈煜沉默会儿,才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季知琳:“我去李婷家里借住一晚,陈煜同学你先回家吧。”她口中的李婷,就是今天酒桌上,拍桌而起的班长,最近的宾馆也在市区,也只有这样的权宜之计了。

这是季知琳也不知道几次让陈煜先回家了,显然并不想让他掺合进来。

“你有钱吗?”陈煜问。

他是同意季知琳甩开他那个混账父亲的,但现实也是一大问题。

季知琳不语,几分钟后,又来到了之前他们呆过一段时间的小公园,她走向花坛,随后用石片儿扒拉了一下,最终取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少女这时才扭过头,月光之中,精致的脸庞朦胧着一层光,长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细细的阴影。

或许是刚刚被陈煜撞破了‘秘密’,她的话多了一些:“家里实在藏不住钱,会被我爸偷走。我偷偷藏在这。这里有大学一学期的学费。”

“到了大学,我再去兼职打工呗,总有办法的。”

陈煜:“……”

要用到这种藏钱的手段,看起来季知琳父亲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了。也只有毒狗,才会掘地三尺的找出家里的每一分钱。

“别担心我。”季知琳看了陈煜一眼说道。

陈煜摇摇头:“李婷家里太远了,我可送不了你。”他记得李婷住在市区,距离这里足有十几公里。

季知琳也不介意:“哦,那你回去吧。”

陈煜笑了笑:“我是说,住近一点,去我家将就一晚上吧?很近。”

季知琳愣了一下,她歪着脑袋,狭长的眼睛眨了眨,没好气道:“同学,我可是女孩子!”

“我,我怎么能去男同学家里睡呢?!还要不要脸啦!”季知琳退后了一步,白皙的脸颊上似乎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陈煜咧开嘴,混不吝的笑了笑:“我妹初中跟你一个学校吧?我记得你们当时还算熟?什么男同学家,这不是你初中女同学家嘛?”

“十几公里去找李婷,走断腿啊。除非,你找个近的女同学。”

季知琳猛地摇头,再次退了一步,小脸上充满着抗拒。

“走。”陈煜还是一贯简单粗暴,又抓起季知琳滑腻的手腕。

后者这次犟得跟驴一样,她一把拉住秋千架,怎么拽也不肯走。

就在这时,小公园旁的一户人家的灯光忽然熄灭,周围陷入了更浓郁黑暗当中。

静了会儿,陈煜望了眼一片漆黑的巷道,气笑道:“你要是觉得走十几公里的夜路很轻松,那你走。”

说罢,他撒开手,对着季知琳别别下巴示意。

后者抿着下嘴唇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迈开步子,一头扎进漆黑的小巷。

陈煜一脸无语,在两千年初,走夜路和去男同学家里过夜,哪个风险更高还真不好说,毕竟治安条件还远没有之后那么好,从小家里人都是要叮嘱别走夜路的。

正准备追上季知琳,就在这时,原先消失在巷道中的少女,突然又退了出来,她小脸煞白地看了陈煜一眼,然后拉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季知琳脸上升起一缕红晕,细糯道:“陈同学,里头好黑,你陪我走一段路,我适应适应,成吗?”

陈煜瞥视她一眼,迈开步子,只不过这次是相反的方向,这是他家的方向。

被季知琳拉住的衣角被扯得绷紧,片刻后,又松下来,少女亦步亦趋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

大约十分钟后,到了陈煜家楼下。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站在门前,叩门的手悬在半空,有些近乡情怯。

和季知琳一样,他也是单亲家庭,老爸在他八九岁的时候突发脑溢血死了,老妈刘慧敏,小他一岁的妹妹陈悠悠。父亲在他八九岁就脑梗死了,他妈一直没有再婚,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实在是殊为不易。

这一老一小两个女人,上辈子真是亏欠太多。

季知琳默默跟在他身后,一声也不吭,头则整个低着,凉鞋里的脚趾又死死的蜷了起来。

毕竟别说在男同学家里过夜,跟男同学串门往来,那都没有过。

陈煜总算轻轻叩响了房门。

良久。

里头一点动静都无。

陈煜一拍脑门,白瞎了感情,忘记老妈跟老妹去省亲了,家里都剩他一个。

季知琳也意识到不寻常:“?”

陈煜搜索着回忆,蹲下身来,掀开地毯,然后从下方找出了钥匙。

随着钥匙插进锁孔,一个拧动,伴随着咔哒之后,门嘎吱打开。

他自顾走了进去,随后对着后方的季知琳招了招手。

“进来吧。”他摸索着灯的开关。

“你妈妈和你妹妹呢?”季知琳站在原地,陈煜注意到她的手指轻轻拢紧捏成了拳头。

家里有另外两个女性还好,这要是只有陈煜,那岂不是变成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我忘记她们回老家去了。”

“这也能忘?”季知琳眉头轻蹙,脸上是浓浓的不信任,她看着一片漆黑的屋内,感觉这门是一道血盆大口。

陈煜笑了笑:“事已至此,来都来了。” 第5章 咔哒一声,陈煜总算是找到了开关。

已适应黑暗的眼睛,面对骤然的强光,让季知琳不自禁的挡了挡眼睛。

陈煜打量着这个有些年份的三室一厅。

收拾得井井有条,饭桌和一套旧沙发占据了主要空间,沙发的布料已经有些磨损,茶几上,凌乱散落着翻开的杂志和报纸。面对着一个黑白的大屁股电视。

看到那些个熟悉又陌生的老物件,陈煜久远的回忆立刻涌了上来。

门外的季知琳幽幽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进,少女有些手足无措,紧张的呆站着,直到陈煜示意,她最终才挪步到沙发处坐下。

饱满的大腿死死并拢着,不留一丝缝隙。

“你睡我妈跟我妹的房间,客房杂物间都是灰,懒得收拾了。”陈煜打开家里两个女人的卧室,随后从衣柜里找出三件套,替季知琳铺了铺床。又翻找了一阵,随后又翻找了一阵,给季知琳找了新牙刷和毛巾和一双拖鞋。

陈煜心中一动,找来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一开台就是知名狗血剧《情深深雨蒙蒙》,他本想切换到新闻台,但看了眼季知琳,没换台。

此时正好是名场面,书桓跟依萍的对角戏:“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谢,谢谢。”季知琳看着他忙前忙后,由衷地道。

陈煜扫视一眼季知琳精致的脸,饶是他见多了美女,但也不得不承认,季知琳颜值这方面确实很顶级,也不知道自己高中的时候怎么会跑去暗恋陈思怡,或许是对方从小就懂得散发作为女人的魅力吧。

目光微微下移,经过了雪白的脖颈,最后落到校服的开襟,锁骨露出了小半截,他还注意到一个自己熟悉的物件,季知琳前世转赠给她的挂坠,此时还挂在她脖子上,下端钻在衣领子里。

季知琳被他看得稍有些不自然,微微别开脑袋。

陈煜伸出手指指了指她脖子上的挂坠,“我能看看吗?这个款式的挂坠,我以前也有一条。”

“啊?”季知琳愣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把挂坠从鼓囊囊的胸口提了出来。

这是一个仿钻皓石挂坠,成本估计也就几块钱,以陈煜的眼界,知道它是山寨的蒂芙尼kont。

陈煜伸出手抓住挂坠,入手还有一些少女的体温,应当是她贴身佩戴的。意识到这一点,陈煜目光扫向校服前襟,眨巴了一下眼睛,目测是个c,也不知道衣服下头,是什么美好的光景。

这视线,让季知琳脸上莫名铺上了一层粉,她把挂坠从陈煜手里拽出来,微微退了一步。

季知琳嘟囔了一声:“总感觉,同学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季知琳别开视线,有些尴尬的道:“……至少以前,以前你是不会突然掐女同学脸的。”

这话意有所指。

陈煜恍然的‘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揩油的大恶人。

只是当时脑子里乱的很,季知琳脸蛋的滋味,根本也没什么印象了。

季知琳转移话题:“你妈妈和妹妹什么时候回来?”

“反正不是明天。”陈煜知道季知琳的担心,要是两个女人一开始就在,提前解释清楚也没什么关系,但现在成了这么个尴尬的情况,要是明天她们忽然杀回来,那几张嘴都说不清了。

“嗯。”季知琳移动步子,随后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

陈煜则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下意识地掏了掏兜,手机是没有的,让习惯了无时不刻都跟外界保持联系的他浑身不自在。

他只好拿起茶几上的报纸,以此熟悉这个时代。

……

他回来的2001是个神奇的年份,加入wto,申奥成功,迎来十年国运,虽然又被足球平衡了一下……总之是大事频发。

如果说80年代的关键词是‘乱’,90年代的关键词是‘野’,那2000年初是个异常矛盾的阶段。

人的适应能力甚至赶不上时代的变化,眨眼间就换了天地,期间有草莽崛起,也有看起来必定成功的人沉沦……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这句万金油放在何时何刻似乎都合适,但在陈煜看来,20年代当之无愧。

互联网基础设施的蛋糕还没有被瓜分完毕,东哥还在卖碟,马化腾在当互联网萌妹,李彦宏的夫妻店刚刚起步,英语老师刚凑齐罗汉。

为了梳理思路,陈煜拿起笔,开始在报纸上胡乱地写画,开始梳理创业的思路。

从身家过亿的老板到一个没有经济能力的准大学生,骤然的身份转变让他很不适应。

得先搞钱。

而在这时,季知琳刷好牙,洗好了脸,从浴室中走出,看到陈煜在报纸上写写划划,季知琳终于忍不住好奇道:“你写的都是什么啊?”

陈煜有些谈性,季知琳又是当下唯一的听众。

陈煜道:“我在想怎么创业。”

“创业,你有钱吗?”季知琳撩了撩发丝问。

2001中国即将加入世贸组织,是个创业的高峰,所以她对‘创业’两个字也不陌生,但再怎么说,他们才高三毕业,距离他们也太远了。

正在雄韬伟略的陈煜掏了掏兜,发现全身家当是五十六块五毛,有零有整。

“……”

穷啊,搞钱重要,搞到钱才能上牌桌。

“太多小本万利,甚至无本万利的生意了,比如去做游戏外挂,去卖光碟,硬件自媒体网站,做移动sp,而且现在信息极度不透明,做个倒爷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季知琳呆了好久,最终道:“听不懂,你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陈煜抬眸看了季知琳一眼:“你说得也对,确实有启动资金能更轻松一点!”

季知琳眨巴一下眼睛,有些会错了意,从兜里掏出那个有些厚的信封,小心翼翼的抽出了大约十张毛爷爷,递给了陈煜,1999发行的第五套人民币。

1000,可不是小数目,这时候平均工资才一千左右,有大把人工资才几百块钱。

对于季知琳来说,可算是血本了。

少女把十张钞票又递了递:“够不够?借,借给你。” 第6章 想得美 这笔钱的份量很重,也意味着她对陈煜的信任,毕竟季知琳全身家当就只是大学一学期的学费,估摸也就三四千块钱的全身家当了,又没有什么确定的经济来源。

陈煜心中一暖,却没有伸手,调侃道:“你也不怕我借钱不还?”

季知琳挥舞着粉拳:“不还就揍你。”

陈煜从中只抽出一张,“姑且算是你的天使轮投资了。”

其实无论季知琳借一千还是一百,又不是几万几十万,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索性就意思一下得了。

“啊?”季知琳不太知道这两者的区别。

陈煜笑呵呵解释:“天使轮投资意味着,风险捆绑,如果亏损了,愿赌服输,一毛钱也没有。”

“投资就投资。”季知琳撅了下嘴说道,然后就走进了卧室里,轻轻的把门合紧,随后便是锁扣的咔哒声。

陈煜瞥视一眼季知琳,直接躺倒在了沙发上,继续思索怎么搞定第一桶金的问题。

……

2001年不得不说道的,就是中国移动推出的‘移动梦网’,简单来说就是服务商sp提供各类服务,比如腾讯,提供短信接受qq消息的功能,比如搜狐,提供新闻推送功能,比如tom和空中网,提供交友服务和短信游戏,然后由中国移动在话费中代收费用,抽取一定比例后跟服务商分成。

这可以视作古早时期的移动支付了,第一次打通了流量变现的途径,发展到后期,甚至可以视作早期的appstore。

美国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国内众多初创的互联网企业遭遇撤资,抽贷,万马齐暗,一片哀嚎,正是中国移动的移动梦网,让众多找不到变现途径的互联网公司在两千年初存活了下来,甚至有不少成功赴美上市了。

大家都很淳朴的年代,在移动的强大推送下,随便发点“死鬼不在家”“你离我好近哦”之类的钓鱼短信,都随便捡钱……

不过,随着电脑普及率越来越高,娱乐转移到pc端,古早的功能机提供的那些娱乐就不够看了,移动+支付这套组合暂时沉寂,移动梦网又爆发了乱扣费,监管混乱等问题,成为时代的眼泪。

本质上,这个短暂生灭的‘移动时代’,是因为手机普及得pc快得多,但性能发展又却比pc慢得多导致的。

直到手机的便捷性和功能性在2008前后再次大跃进,移动时代才真正到来。

“历史是个轮回啊。”陈煜吐槽道,在报纸上写写划划,他先框起了‘移动梦网sp’。

众多互联网巨头这几年都靠着移动梦网大赚特赚,陈煜没理由不入场,但最大的问题还是钱,要申请到服务商资质,至少得先注册一个像模像样的公司先。

他最终在报纸上,又写下了两个字‘外挂’,然后用圆珠笔重重地框了起来。

2001年可是个游戏黄金年,1月有石器时代,3月有千年,5月6月是红月和龙族,7月是金庸群侠传,到了9月份还有重量级boss传奇公测。

卖游戏外挂,无疑这是战线最短,成本也最低廉的第一桶金来源了。可以当作他入局梦网sp的跳板。

当然,陈煜前世干的一直是制造业,代码接触得有限,从零开发外挂他不太搞得定。

问题是,他早期也不需要自己开发,直接去网上找现成的,顶多再找人破解一下,当个网络倒爷,倒一手找到用户,卖出去就行了。这年头,本身是个灰色产业的外挂市场,供需两端太不透明了。

“不过,技术还是要懂的,什么时候找个电脑培训班补一下。”诸多互联网巨头的掌门人都是技术出身,而前世陈煜自身的成功,也有他工科出身的原因。

即便有超前的眼界和管理水平,但外行领导内行,很容易出现决策失误。

……

“卖外挂,报电脑班。”陈煜定下近期两件事,随后起身去浴室洗漱,洗好澡,才发现浴巾没带,勉强用毛巾擦了擦,还是被湿漉漉的头发搞得有点难受。

回房间翻了翻,想起来浴巾总是挂着老妈房间窗台的,于是叩开了季知琳的门。

里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季知琳将门打开。

入目的精致脸庞,此时有些异样的红潮,眼眶则有些肿。显然人前那副坚强的样子,掩饰更多。

陈煜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划去。

此时,少女脱掉了校服外套,里头仅是一件T恤,饱满的胸脯撑起高高的隆起,挤压得在侧边拉出了褶皱,这件T恤对于季知琳来说,显然是有点紧了。

“我拿下浴巾。”

“嗯。”季知琳稍有些不太自然让开身子,随后静静地立在了一旁。

陈煜从窗台取下浴巾,他目光瞥过季知琳用的枕头,此时上头一片的湿迹,显然是哭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看向一旁的季知琳,少女有些呆呆的立在一旁,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像一具脆弱美丽的人偶。

但最终,陈煜还是什么也没说,季知琳显然这时候不需要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安慰和道理,放着她自己宣泄一下更好。

季知琳抿了抿下嘴唇说道:“不好意思,明天我会把枕套和枕芯都洗洗。”

陈煜调节着尴尬的气氛,笑眯眯调侃道:“这个时候,按照电视剧,该到那个经典桥段‘肩膀借给你用用’了。”

后者看了他一眼,长长的眼睫毛扇动了一下,突然问出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问题:

“可以吗?”

似乎,他还是低估了季知琳此时的脆弱。

陈煜愣了一下,张开双臂,点头道:“可以是可以。”

陈煜陈老板对女人的三个评价维度是‘中看,中用,中意’,占两样才是入他眼的及格线,季知琳目前只占了一个中看,是否中用和中意都有待深入了解,但给美少女一个拥抱,又不是什么吃亏的事。

季知琳抬眸看他一眼,精致的脸庞铺着一层粉色,细糯的道:“同学,你背过去……”

陈煜从善如流。

良久,身后的少女慢慢地接近,陈煜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吐息扑在了后脖颈上,随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背部。

是季知琳的两只手。

少女推搡着他,一直推到了卧室外头。

“想、得、美~”

季知琳得逞的娇笑着,轻轻合门,在即将关上之前,对着他吐了吐粉嫩的舌头。

陈煜:?

他在小本本上给季知琳记了一笔,同时也松了口气。

行。

看来季知琳季小姐没什么大碍。 第7章 照顾好我女儿 季知琳表现得如此‘正常’,反倒让陈煜心里更加疑窦丛生。

就眼下看,季知琳无论如何,是绝不会选择轻生,难不成前世季知琳之死,真的只是意外?

亦或者,是在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陈煜绝不是什么放任问题存在的人,打算明天找班长李婷打听一下情况。

当然,对季知琳如此上心,见色起意的成分很少,更多是出于挽救一个花季少女生命的初衷。

商场上他也曾杀伐果断和心狠手辣,但对给过他幸运挂坠的季知琳,做不到见死不救。

翌日,陈煜被闹钟吵醒,洗漱过后,看了眼依旧紧闭的老妈卧室,估摸着季知琳是昨天失眠,所以现在还睡着呢。

出门之前,陈煜撕下一张墙壁上挂着的阴历,发现下头的一张,被老妹用圆珠笔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另留有一行小子:‘妹妹的生日!’,不用说,这肯定是陈悠悠提醒他的。

陈煜恍然,这才想起来,好像老妈和老妹就是今天下午回来吧?

季知琳说不定会跟两个女人碰上面。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陈煜混不吝的想。

他下楼直奔电话亭,掏出ic卡,拨通同学录里李婷的座机号码,一是询问季知琳的情况,二是李婷那可能会有季知琳老爸的号码。

高三毕业的时候,大家用班费做了花名册,仅有季知琳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但却始终没有接通。

陈煜只好联络了老班黄茹意。

“陈煜,怎么,这么一大早的来电话,该不会是入学材料丢了吧?”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您就不能想点好的。”陈煜心想他在老班这的形象真是有够不靠谱的,接着道:“哦,我有事找季知琳的家长,你这有联系方式吗?”

“有是有,小季跟你也不熟吧,你要她家长号码作甚!”

“昨天你送小季回家,是不是路上冒犯了人家?!”昨天的毕业宴上,老班黄茹意也是在场的,她便多少听到一些,陈煜酒后犯浑,掐人家小姑娘脸蛋的传闻。

“不是,不是,我就是捡到了季知琳的东西,想还给她,但是她不是没手机呢嘛。”

“你最好是没犯什么事。”黄茹意报出了两个号码,分别是季知琳父母的电话。

陈煜用纸笔抄录下来,“哦对了,老班你知道季知琳家里的情况吗?”

“……不太了解,只知道小季爸妈离婚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煜不太意外,毕竟季知琳是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的乖宝宝,对于乖巧的学生,老师们也没了解的必要。

又打了刚刚老班留下的两个号码,第一个号码提示空号。

季知琳她妈出外省之后,直接就消失了?

季知琳家里这当爹当妈的,真是没一个有责任心的。

第二个号码,在漫长的盲音过后,总算是接通,随后是男人嘶哑的声音:“喂?”

“我是昨天送季知琳回家的男生,你人在哪?”陈煜单刀直入。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还在楼下。”

陈煜赶到季知琳家楼下,面包车已经不见踪影,地上摆放着卸下来的家具,行李。而季知琳父亲蹲在花坛边上,还是一口一口的抽着大丰收。

对于这种毒狗,陈煜根本懒得废话,只是伸出手索要:“把她的各种证件给我。”

准考证,录取通知书,身份证,没有这些东西,不光入学,就算是生活都困难。

“你是知琳的男朋友?她让你来的?”男人木讷地看了陈煜一眼。

陈煜言简意骇,懒得解释:“是。”

“她考上了好学校,前途很好,确实……让她跟着我,只会受累。”男人失魂落魄指了指行李堆中的一个拉杆箱,“知琳的东西都在里头。”

看起来,他也早有准备。

勉强算是个人,陈煜打开行李箱,检查各类证件确实齐全后,深深看了男人一眼,提醒道:“未来五年都是熊市,别妄想在股市翻身,你找个班上吧。”

男人挤出一个微笑,抽出一根烟递了过来,“帮我照顾好知琳,谢谢!”

季知琳父亲的托付比想象中还要轻易和随便,或许他有自知之明,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不至于比他自己更差。

不抽烟的陈煜,本想直接拒绝,但想了想,还是接过了这根大丰收。

但没点燃,他拉着季知琳的行李箱径直离开。

走出小区大门之际,突然一辆大众桑塔纳缓缓驶近,在途径他身边时,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方方正正的脸,正是昨天在酒桌上为季知琳仗义执言的邢星。

陈煜瞥视一眼,邢星他的印象微薄,只知道高中时期就追求过季知琳好久,被季知琳拒绝不下五次,无非就是初代舔狗罢了。

主驾驶上的邢星看到陈煜,目露惊讶,但脸上更多还是一股得意,毕竟在2001年,能开上一辆老三样大众桑塔纳算是富贵,这逼可算让他装上了,特别还是在陈煜面前装的。

虽说他自觉各方面都碾压陈煜,但仅仅陈煜比他帅不少这一点,依旧让邢星感觉到了威胁。

邢星:“原来你跟知琳一个小区啊?怪不得……”

小男孩的炫耀欲他也没有配合的打算,直接拉着行李就走。

“陈煜,你跟知琳都不是一所学校的,你没机会。”邢星明里暗里的强调自己也考上了浙大,这是除了家世之外,他第二得意的事。

“啧。”陈煜有点烦,他回头微笑道,“你知道季知琳昨天在哪里过夜的吗?”

“?”邢星愣住。

陈煜笑眯眯道:“在我家。”

这句话显然刺痛了邢星,脸色乍然一变,他恼羞成怒道:“你鬼扯!你连陈思怡都搞不定,还能追到季知琳?!”

陈煜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拉着行李箱身形渐远。

这副样子更让邢星嘴角抽搐了起来,他深吐出一口气,骂道:“吹你妈的牛逼,混账。”

等陈煜回家,季知琳已经睡醒。

少女系着围裙正在下厨做早餐,听到开门的动机,手里拿着锅铲的季知琳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看到陈煜手里的拉杆箱,认出这是自己的东西,“你去找我爸了?”

季知琳本想自己去找她爸拿的,没想到陈煜‘越狙代庖’,她自然是不想再见到他那个混账父亲,不由心中感动。

陈煜:“你的身份证,准考证,录取通知书都在这了。”

“你……”季知琳不笨,立刻意识到什么,她爸再不负责任,也不至于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交给陈煜,“你跟我爸怎么说的?” 第8章 长发哥们 陈煜笑眯眯道:“我没说什么,反倒是你爸莫名其妙的,让我照顾好你。”

“哦。”季知琳嘟囔一声,转过身又忙活着做早餐去了。

过会儿,她端来做好的早餐,两个煎荷包蛋,以及两碗粥,一个榨菜小碟。

少女狭长的眸子看着陈煜,轻轻的吐出一声:“谢谢。”

陈煜支着脑袋打量系着围裙的厨娘季知琳,看着少女美艳的脸庞,玲珑有致的身段,再扫过藕枝一样的纤细手臂。

真是赏心悦目,下厨的女人,和难得落泪的男人,杀伤力在两性之间都是顶级的,陈煜一边扒拉着粥,一边鬼使神差的道:

“季知琳,要不你当我女朋友算了。”

直截了当,作为曾经身家过亿的老板,他有自由的心态,也有支撑这种心态的自信。

季知琳白皙的脸上骤然升起一片红霞,她看着陈煜沉默良久,想起了昨夜那只消失在黑夜中的纸飞机,也想起了那句‘人是会变的’。

少女咚的把手上的粥碗放在桌上,最终说出了这辈子第一后悔的一句话:“不要!”

她撩了撩发丝,躲闪着眼神道:“我下午就走,去李婷那借住一阵子,陈煜,谢谢你的照顾。”

“哦。”陈煜脸皮很厚的老神在在,按照功利的想法,想要得到季知琳,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表白,但仅仅是这件事上,他想随心而动,不想精心算计。

毕竟高中阶段,被男孩子表白过太多次,季知琳很快镇定了下来:“我当你没说过。”

“你跟陈思怡表白,也这么随便的吗?”

陈煜不太确定的道:“我没跟她表过白吧,我记得应该……”

“……”季知琳翻了个白眼,这人跟人家表没表过白都记不清楚!

陈煜绝对是她认识的男生里,最厚脸皮的那个!

“人是会变的,你现在喜欢我,用不了多久未必还喜欢我……”她意有所指,顿了顿又细声问:“你喜欢我什么?”

陈煜起身突然做了个胆大包天的动作,他手伸到季知琳的后腰,解开了她的围裙。

季知琳陡然僵住,浑身紧绷着,饱满的大腿又下意识的并紧。

期间,陈煜手指不可避免的触上季知琳柔嫩的腰肉,即便是隔着t恤衫,也感觉到了一阵滑腻。

他摇头晃脑的解释道:“大概……因为这玩意儿太情趣了。”

季知琳不明所以:“?”

……

陈煜三下五除二的喝完了粥,楼下忽然有个声音喊了几声:“煜哥!”

他疑惑的走到窗户边上往下看,发现有一个矮的小子嘴里吊着烟,手正笼在嘴上喊他。

陈煜搜索着回忆,脑子里闪过一道靓影,他的发小曹娴雪,上周不小心摔了腿,轻度骨折,现在还在住院呢。

陈煜跟她的相处,几乎没有男女之情,换到十几年后的说法,曹娴雪就是一个长发哥们。当然,在2000年的当下,曹娴雪毕竟是异性,他们还没有新潮到称兄道弟。直到五六年后,两人才习惯这么互相称道。

这小子是她亲弟,平时联络也不多,今天这是怎么?

“曹楚文,啥事?!”陈煜回喊。

黄毛小子憋红了脸,用力喊道:“我姐在医院里憋坏了,让我来喊你!”

“曹楚文的姐姐……曹娴雪?”季知琳对跟陈煜走得很近的这个隔壁班女孩子有印象。

“再见,你去吧,不过你要是太晚回来,我可要不辞而别了。”

“成,钥匙在毯子下头,要走记得锁好门。”陈煜提醒道。

“嗯。”季知琳点点头,随后收拾碗筷去了厨房,不知道为什么把碗碰得叮咚的响。

陈煜伸个懒腰,旋即推开门走出去,下了几步楼梯,想到季知琳那个‘不辞而别’的说辞,回身掀开毯子,然后把钥匙揣到兜里。

……

陈煜刚一下楼,寸头立马迎上来,神色无奈:“陈煜哥,你可算下来了。”

“我姐这几天脾气上来了,我看是大姨妈,非要出院,出院,谁也拦不住,感觉也就你能哄住她。”

“曹楚文,你小子怎么学会的抽烟。”陈煜挥手驱赶着烟雾,打量着曹楚文,这小子长得挺帅,就是身高才一米六五,有点硬伤。

他们曹家个子都不高,她姐估摸着一米六,好在南方女孩子这身高还凑合,不算残废。

而曹娴雪个子矮矮,打人却很疼,远近闻名的一件事是,有人找她表白,反而被举着椅子撵了一走廊。是他们高中有名的凶婆娘。

“你姐知道,肯定要揍你。”

“别,别!”寸头的黄毛小子曹楚文果然是瞒着家里人偷偷吸的,立刻就开始求饶。

陈煜突然想起来一回事,曹楚文好像读的是计算机的职高,心想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要靠‘外挂’赚钱,确实需要一个懂编程的。

“你小子读的计算机专业对吧?”他记得曹楚文毕业之后是加入了某个小互联网公司,发展还不错,估摸着编程能力该是够用。

“干嘛?!”曹楚文吓了一跳,“你该不会让我给你挑电脑吧,我学的是编程,硬件我可不会。”

陈煜笑呵呵的点头,也并不急于这一时,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曹楚文拐过来当初创元老。

在二十分钟后,两人乘坐着公交车,到了市第一医院,在护士台登记之后,曹楚文领着陈煜到了病房。

通过病房门的观察窗朝里看一眼,只看到被牵引绳高高吊起的一只白嫩小脚,看着有点滑稽。

“把你送到,我算是任务完成了,再见!”曹楚文显然不太想见他姐,立刻比了个军礼,撒腿就溜。

陈煜推开门,拐过了病房里的厕所和墙体形成的走廊,对着床上的少女打了个招呼。

“哟,曹大小姐。”

病床上的少女穿着病号服,头发有些凌乱,在下午柔和的阳光中,精致的脸蛋朦胧着一层光,唇色比平时淡了许多,竟破天荒的显得有些柔弱。

季知琳是他们高中公认最好看的女孩子,再往下则是陈思怡和曹娴雪不分伯仲,曹娴雪主要是被身高和性格拖累,单论脸那是没得说。

此时此刻,曹大小姐正在剥橘子,看到陈煜走进来,眉毛突然一横,然后把手里的橘子皮丢了过来!

陈煜赶忙一闪身夺过。

后者冷哼一声,叉着腰没好气:“好啊,陈煜,一周了!你还知道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陈煜笑呵呵的也不介意,坐在少女床边,从床头柜拿起另一个橘子剥起来。

“这不是来看哥们了。”陈煜没有改掉之前的称呼习惯。

曹娴雪脸色一变,突然就伸出拳头砸了一下陈煜的肩膀:

“滚啊,谁是你哥们!” 第9章 解法 曹娴雪在高中作风过于彪悍,以至于背后经常被人说‘男人婆’,身为花季少女,心底里,她自然是相当介意的了。

或许是这个原因,突然从陈煜嘴里吐出的‘哥们’两个字,让少女整张脸都垮了下去。

“你再喊老子哥——”少女没好气的警告道。

这话还没说完,陈煜直接一瓣橘子塞嘴,他捏着橘子的两根指头,小半截都直接伸进了少女嘴里。

曹娴雪被橘子堵住嘴,发出可爱的“呜嗯”一声,白皙的脸颊一红,还是用嘴衔住橘子瓣,之后才赶紧拍开陈煜的手。

像只仓鼠一样,迅速咀嚼,吞咽。

少女气呼呼的张嘴,瞪着陈煜,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骂人话:

“臭鬼,你手都没洗——”

说话间,曹娴雪突然琼鼻一皱,“你身上怎么有烟味!”

她凑近陈煜,像小兽似的嗅起来,从上到下,从衣领子闻到陈煜上衣的两侧口袋。

少女伸出手,大咧咧的伸进他兜里。

陈煜心想这什么狗鼻子,他身上确实有烟,是早上从季知琳老爸那里接过的大丰收,当时直接给揣到了兜里,估计这会儿烟丝都搓出来了不少。

突然,病房里响起一声轻咳。

曹娴雪条件反射的看向声音的来源,此时病房入口处,正站着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正是曹娴雪的父亲曹风华,时任晋州市房地产招商引资工作小组的组长。

“不害臊!”中年男人气质儒雅,带着一股不怒自威。

平时脾气不错的曹风华,难得的丢下一句重话。

“爸……”曹娴雪触电般把手收回。

只能说一物克一物,在老妈面前,曹娴雪还能怼上几句,在老爸面前,却完全不敢耍嘴皮子。

“曹叔。”陈煜喊了一声。

曹风华不咸不淡的微微颔首。

他自然是认识陈煜,也知道他们初中到高中,整天混在一起。对此,曹风华一直是不置可否,但他老婆却一直颇有微词,毕竟两家客观上存在差距。

前世陈煜过了很久才知道,高三他为陈思怡打的那场架,曹家是暗中在背后托了底的,才有了那轻拿轻放的结果。所以,陈煜对曹家人很有好感。

“小陈,知道你们从小玩到大关系好,但娴雪毕竟是女孩子,她没有分寸,你可不能没有,得止乎礼。”后者脸色已然沉静,柔声道。

“知道了,曹叔。”陈煜点头应是。

曹风华便不再多说什么,他又唠叨起女儿。

突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陈煜起身拉开门,发现是一个寸头中年,身穿着成套的西服,衣装笔挺,手里提着一捆中药包。

曹风华看着中年,狠狠的皱了皱眉:“我在陪女儿。”

这显然是一道逐客令。

寸头中年没脸没皮的挤了进来,赔笑道:“曹组长,就是听说您女儿摔了腿,我找到一份好中药方子,听说对恢复可管用,就抓了几份来……”

陈煜心想这哪是送药来了,这是找救药来了。

一旁的曹娴雪一听中药,立刻瘪起嘴,朝着寸头中年没好气的瞪了过去。

中药苦死了,谁要喝啊,这简直比送卷子还要可恶!

曹风华冷声道:“药拿走,不要,你是为了你们公司那个项目来的吧,既然是设计缺陷,那必须得重建!”

听到这番话,陈煜忽然想起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一件事:在2001年,曹风华引进的某个地产项目,突然被爆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虽不至于直接下马,但曹风华也因此困死在这座小城,仕途再无寸进。

前世由于没有季知琳那档子事,陈煜一大早的就被曹楚文喊来看曹娴雪了,没有跟曹风华碰上面。

没想到,这一次让他刚好参与了进来。

这个主动找上门来的寸头中年,想必就是那个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的公司负责人了。

陈煜心里开始思索,或许……能够帮着曹风华过这一关。

“这个,曹组长,我们已经请了很多的专家论证,经过我们的改造加固方案,绝对是符合质量标准的……”寸头中年从身后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了过来,“您看看!”

曹风华没有伸手接过文件,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表达出很坚决的态度。

死寂良久。

陈煜甚至看到寸头中年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真是奇了怪了,曹风华的态度如此强硬,之后又经过了什么博弈,最终让他妥协,而酿出恶果呢?

陈煜打破沉默,问道:“请问你们加固改造后,这个项目的毛利还有多少?”

中年愣了一下,他看向脸庞稚嫩的陈煜,对他的年龄有所判断,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平时他是根本不会理会,但现在拿捏不准陈煜跟曹风华的关系,拍了拍大腿道:

“唉!哪有什么毛利,为了保障质量,经过核算下来,这个两百万的项目,我们公司还得倒贴进去五十万呢!”

“不过,这都是应该的,生命安全优先嘛!”

两百万在2001年,绝不是小数目,其倒贴五十万说法,肯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实际毛利就算有,应该也很微薄。

陈煜微微点头,又问:“那贵公司,今年的广告费用预算是多少?”

曹风华此时也轻轻皱眉看向陈煜,显然也觉得陈煜的插嘴颇为不妥。

曹娴雪急得伸出手指,掐了一下陈煜的大腿,对着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多嘴。

中年盯着陈煜,回复道:“呃,一百八十多万。”

“错了,错了,大错特错!”陈煜提高了音量,连连摇头。

这接连的三个‘错’,让在场的其他三个人,同时愕然。

陈煜笑眯眯解释:“曹叔说推了砸掉重建,已经把正确答案写到你脸上了,你这还想不明白,真是糊涂啊!”

“?”中年满脸问号。

曹风华同样如此,他可没什么言外之意……砸掉重建,就是字面意思,哪有潜台词?

陈煜:“依我理解曹叔的话,不光要砸掉重建,还要轰轰烈烈的砸,大张旗鼓的砸,广而告之的砸!”

中年迟疑道:“这,砸掉重建,本身就是个丑闻,等于公而告知,我们项目的质量问题,再来资金实在是……”

陈煜笑眯眯:“曹叔的意思是,何不效仿海尔的张瑞敏?他一个锤子,砸掉76台冰箱,打出‘真诚到永远’的口号,全国知名,7年从亏损到上市,你们公司,呃,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

中年感觉头皮有些发痒,呆滞的回复:“盛地房地产开发公司。”

陈煜老神在在,甚至不忘剥着橘子往嘴里喂。

少年唇红齿白,慢条斯理:“你们盛地,砸一栋楼的份量,比那76台彩电的份量,如何?” 第10章 小陈好,大陈坏 又是良久的死寂。

中年瞪大眼睛,呆愣了好久。

“妙啊,太妙了!”既然能够把公司做到跨省,自然不是蠢笨之人,寸头中年一点就通。

这一砸,他们就是地产届的海尔,除了广告,带来的其他隐形效益,更是无与伦比!

要知道,海尔砸那76个冰箱,都被颁了‘先锋奖’,那他们砸整一栋楼……好好策划一番,运作得当,配合传媒攻势,轰动会只大不小。

这一砸,不知道多少卡住企业发展的瓶颈直接就没了!

客户信任,地方资源倾斜,社会效益,公司文化的凝聚……

“真是绝了!”

他喜不自胜,直拍大腿,笑得在一旁的曹娴雪看来,甚至有点神经兮兮。

“哈哈!好,砸,砸他妈的!!!我怎么没想到啊!我他妈真是个傻逼!”

曹风华也难掩惊异,他盯住陈煜,心想这真是剑走偏锋的上上策,他只是叫人砸了重建,却从未想过这件坏事,竟能变成大好事,所需要的,只是底层思路上的一点转变,甚至不需要增加多少成本。

这种正面宣传的事迹,上上下下,太多人会主动配合了!

寸头中年目放精光的看向陈煜,那眼神甚至有些骇人。

“年轻人,你真是奇——”他赞叹着,却陡然闭上嘴巴,又转过头来,面向曹风华。

“曹组长,您真是决策周全,高瞻远瞩啊,怪我这个猪脑子!我回公司,第一时间就是跟我们的员工们,好好分享一下曹组长今天向我传达的精神!”说着,他还伸出拳头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咳。”曹风华轻轻点头,脸上出现一丝尴尬,很快掩饰下去,“张建明,你回去好好张罗吧,这一砸的示范作用,很难得,很宝贵!我们也很重视!”

都是成精的成年人,都心知肚明这点子是那稚嫩年轻人的,但人提出的时候,话里话外不离‘曹叔’,已经早就给他们搭好了台子,要是这也不会唱戏,那就是活到狗肚子里了。

看似只是互相捧场,却有一些交换不知不觉在进行了。

张建明‘向员工好好分享’的言外之意,事成之后,这美谈的主角是曹风华的,自己知道感恩。

曹风华最后那句‘我们也很重视!’则是一个会全力配合的态度。

两个活成精的人物,接下来便是交谈甚欢,相互客套了一阵,很快张建明就干净利落的做道别。

他临走之际,目光跟着曹风华默契的投向陈煜……

“还不知道年轻人的名字?”

“他叫陈煜。”曹风华笑呵呵介绍,顿了顿,又看了曹娴雪一眼,“嗯,跟我家小曹挺熟的。”

若是放在平时,这也就是随口的一句,此时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噢!”张建明瞬间恍然,原来是属意的女婿,难怪啊!

不愧是被曹组长相中的女婿,年纪轻轻就有这种能力、眼界和见识,自己这个岁数,还在他妈搓裤裆里的泥巴呢!

“张叔。”陈煜笑着喊了一声。

“不敢,不敢!”张建明赶紧矮下身子,乐呵呵道:“我哪能跟曹组长一个辈分,年轻人你喊我一声建明哥就行!”

“那行,建明哥!”

张建明露出满意的神色:“好弟弟,以后有你建明哥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

张建明离开后,曹娴雪直接瘫到枕头上,松了一口大气,她实在觉得成年人的世界复杂,让她浑身不太舒坦。

“可算走了!都说的什么跟什么,一会儿砸不了,一会儿砸得了!”

不过,虽然对‘大人们’谈论的内容一知半解,但她知道,陈煜不光没坏事,似乎还成了一件大好事的主要推动者!

少女眼波流转,含情凝睇的看着陈煜,偷偷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曹风华恨铁不成钢:“小陈,你一会儿揉碎了,跟娴雪好好讲讲。”

都是准大学生,怎么陈煜就能提出那么好的多赢方案,而自家这女儿却听都听不明白呢?

明明高考成绩,自己女儿是多了一百多分的。

难不成,真是那句话,有的人天赋并不在学习上?

“好嘞,曹叔。”陈煜笑呵呵道,心中也有一股畅快,这算是还掉曹家之前帮他托底的恩情了,不光还了,还余出许多。

毕竟这件事运作得当,可是含金量十足的zz资本。

曹风华笑道:“小陈,以后常来曹叔家吃饭,真得跟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有助于打开思维定势。”

这还是曹风华第一次在陈煜面前自称曹叔,显然是一个他对陈煜认可的重要标志。

陈煜再次点头,前世曹风华因为这起事件困顿于晋州,今生这个槛已经迈过去,将来必定会走得更远,曹风华愿意他去走动,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

另一边,陈煜家中。

季知琳如约洗好枕头跟枕芯,在窗台晒晾好,少女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此时已到了下午三点。

无论如何也该出门一趟了,至少先下楼去电话亭,给李婷打个电话,提前打好招呼。

走出房间,拉上门,季知琳掀开毯子,下方是空无一物,哪有什么钥匙!

是不是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陈煜不会是故意拿走了吧,为了报复自己说‘不辞而别’!

不锁好门,她是断然不会,也不敢出门的,万一丢了东西怎么办?也太不负责任了。

季知琳在客厅里巡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她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把目光投向陈煜的卧室。

好在是陈煜的卧室没有锁,随着锁芯转动,咔哒一声,季知琳推门而入,这还是第一次进男生房间,不由脸颊上升起了一丝温度。

陈煜的房间倒是没有想象中凌乱,反而很整洁,甚至可以说是简约。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仅此而已。都是笨重的实木,有些年份了,看得出来陈煜小时候很皮,这些实木家具,表面全刻得七横八道的。

季知琳在书桌的不易察觉的角落,发现了一行小字:我要开大机器人!

这行字歪歪扭扭,估计是陈煜小时候刻上去的,那个‘开’字,被用力划掉,上方写了个‘造’

这个造字比较工整了,估计是大了一些的时候写下的。

大概是陈煜小同学,发现并没有大机器人给他开,所以换了个梦想。

不过这句话上头又有一道新了许多的刻痕,陈煜显然把造大机器人的梦想也放弃了。

下方重新刻了一行小字:我要造火箭!

由于季知琳是语文课代表,所以她认出来这已接近陈煜高中的笔迹,应该是近几年留下来的。

“哎呀呀,一个越来越‘现实’的小朋友。”季知琳掩嘴偷笑,心想他想造火箭是认真的啊,没想到啊没想到。

少女觉得,这张书桌真是极有意思,比陈煜本人有意思的多。

透过这张痕迹斑斑的书桌,季知琳似乎感觉到有个可爱的小男孩,正穿过时间的河流,跟她遥遥对视。

嗯,小陈煜好,大陈煜坏!

所以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她百思不得其解。

欣赏完了书桌,季知琳又在房间里找了半天,根本没有钥匙的踪迹。

看来,是陈煜故意藏起来没跑了!

季知琳撅起小嘴,骂了一声‘混蛋’。 第11章 长本事了 季知琳拿起圆珠笔,然后在陈煜的笔记本上,画上了一只乌龟。

以防后者看不到,还把本子竖着摆放在了书架上。

某物从笔记本中滑落了下来,季知琳捡起来一看,发现是陈思怡的证件照。

高考到入学这整个过程中,很多材料都需要附上照片,多少会余下来几张。

所以班级上,不少男女生会互换证件照,留作纪念的有,借此对女孩子表达隐晦好感的也有。

陈煜会有这张照片,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哼。”季知琳睫毛扇动一下,轻轻蹙眉,也并不把这张照片放回本子里,而是径直丢到了桌上。

少女心想,故作洒脱……说什么不喜欢陈思怡,那干嘛去要人家的照片?

她退出房间,打开行李箱,整理了一下自己行李。

少女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浴室,毕竟是在男生家,所以昨天只是简单梳洗,并没有洗澡,到今天已经两天没洗澡了,身上实在是有些难受。眼看陈煜短时间不会回来,那……

季知琳从行李箱里找出一套衣服,小心地客厅门反锁,虽然依旧能用钥匙打开,但总归多出一些安全感。

随后,才走进浴室,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后,少女轻轻的褪掉身上所有的衣服。

镜子中,映出少女背对着的,一副美好的胴体,宛是上天雕琢的完美之物:

如凝脂的皮肤泛着光泽。线条优美而流畅,从纤细的脖颈,到圆润的肩头,再到盈盈一握的腰肢,最后向下延伸至那浑圆挺翘的臀部,勾勒惊心动魄的弧度。

在男生家里赤身裸体,让季知琳心里升起一股异样,脸颊上升起丝丝红霞,她吐出一口气,心想得速战速决,打开了淋浴头。

与此同时,楼下。

一辆帕萨特稳稳当当地停下。

主驾上,一个油光满面的年轻胖子推开车门走下,随后是陈煜老妈刘慧敏和老妹陈悠悠也相继下车。

刘慧敏脸上挂着疲惫,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谢谢你小舅。你小舅忙得很,这还特意去车站接我们回来。”

“哦。”陈悠悠应了一声,脆声声喊道,“谢谢小舅!”

陈悠悠明年才高二,个子却高挑,只比陈煜矮了半个头,接近一米七,已是亭亭玉立的漂亮丫头,不过脸上还有许多未脱的稚气。

“都自家人客气什么。”小舅刘勇义笑呵呵道,打开后备厢帮忙取下行李。

“姐,今天我就不上去坐了,改天。”

“行,你慢点。”

待到刘勇义的帕萨特开远,刘慧敏才朝着女儿伸出了手,“拿出来。”

陈悠悠脸色一变,“什么嘛?不懂你意思。”

刘慧敏呵呵冷笑:“路上你叽叽喳喳,明里暗里地强调自己生日,说给谁听呢,你舅偷偷给你几张红的,还敢赖!”

陈悠悠嘴一瘪,一脸肉痛的从兜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

少女唉声叹气:“知道啦,又是‘你妈替你存着’当嫁妆,年年收点红包都这样。”

“三百块,这么大的钱,居然敢不说!”刘慧敏伸出手掐了一下陈悠悠的脸蛋。

“我又不乱花。”

“不是乱花不乱花,这都是人情,你妈得知道。”

刘慧敏没有从陈悠悠手里把钱拿走,大赦陈悠悠:“你拿着吧,留着当零花。穷儿不穷女,到时候被人用几根冰棍拐跑了,我哭都没地方哭。”

“哦耶!”陈悠悠眨巴一下眼睛,狠狠的给老妈一个拥抱。

少女喜滋滋的想,幸运日啊今天,除了小舅这三百大钞,还有他哥的生日礼物,虽然他身上没几个子儿,但看到了日历上的提醒,总归是要表示一下的吧!

是什么呢?

这样想着,陈悠悠双手提着行李,大长腿迈得飞快,迅速的就窜到了楼上。

陈悠悠推了推门,发现锁上了。

不在家?

便掏出钥匙开门,发现浴室的灯亮着,里头还有水声,心想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陈悠悠走到浴室门前,隔着门板朝里嚎了一声:“哥!!”

里头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下一瞬间,水声也止住了。

摔了?

“哥,你没事吧?!”

里头一点动静也无。

一门之隔的浴室内,赤身裸体的季知琳脸色涨得通红,脸上带着一些崩溃。

不是说,他妈和他妹,不是今天回来吗?!

一个女孩子,大白天的在男生家里洗澡,这得被误会成什么样?

而且,乌龟王八蛋陈煜人还不在,这怎么解释得清楚!

死了算了……

刘慧敏此时也到了家里,看到陈悠悠杵在浴室门口,疑惑道:“干嘛呢?”

“我哥好像被我一嗓子吓摔了。”

说着,陈悠悠用力拍起门来,“哥,你说话!”

一旁的刘慧敏也走过来,朝里头喊道:“陈煜?没事吧。”

还是一点动静也无。

陈悠悠张了张嘴:“我哥不会是摔晕了吧?”

这个可能性让刘慧敏脸色一变,她去客厅拿来一把实木椅子,“陈悠悠,你让开,我砸门!”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一条缝。

露出了季知琳涨得通红的精致俏脸。

“我,我……”少女欲哭无泪,结结巴巴的,甚至不知道事情该从何说起。

陈悠悠和举着椅子的刘慧敏瞪大了眼睛。

“我去,哈哈,陈煜你长本事了!跟女人一起洗澡啊!!!”陈悠悠眨巴一下眼睛,兴奋地尖叫道。

“不是——他没在!”季知琳呆了一下,脸憋得酱紫,激烈地反驳道,不是,这丫头是什么联想能力!

刘慧敏扶了扶额头,她的脑子也有点乱,但毕竟是见多了的成年人,初步镇定了下来,“你,你先穿好衣服吧,别的再说。”

“好的阿姨。”

季知琳正要把门合上,刘慧敏想起来什么,喊住她:“哦对了姑娘,你知道我儿子跑哪里去了吗?”

“阿姨,他找曹娴雪去了。”

“好。”刘慧敏点点头,直到这时才有些功夫打量季知琳。

看着满面红霞的季知琳,不由心里赞叹了一声,这丫头真俊,她的好大儿这是真长本事了。 第12章 难嫁 另一边,曹娴雪的病房里。

张建明离开之后,曹风华也很快离开去处理公务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了少男少女。

曹娴雪乘着陈煜专心剥橘子,眼疾手快的掏了掏他的兜,果然从里头摸出了一根烟。

“陈煜,你学坏了!”

陈煜解释道:“这是从别人那里接的,我不抽烟。”

曹娴雪相当不满:“那你直说不抽烟不就好了,接什么接。”

“……”陈煜被问住了,确实他又不抽烟,从季知琳老爸手里接这根烟干嘛?

大概,他潜意识里,答应了对方那个‘照顾好他女儿’的请求。

他对季知琳说的那句不合时宜的‘要不做我女朋友吧?’,或许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请求。

曹娴雪冷笑道:“你没话讲了吧。”

陈煜瞥了曹娴雪一眼:“这是你弟给我散的烟,我顺手留下的罪证。”

少女一愣,怒气冲冲:“靠,曹楚文好的不学!必须举报给我妈!”

“你该不会是祸水东引吧?你真不抽?”作为发小,太知根知底,曹娴雪知道陈煜的尿性。

陈煜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你可别抽烟,烟味难闻死了,抽烟的人一张嘴都是烟味,我嫌弃死你。”

陈煜又喂了一瓣橘子给她,“我又不跟你亲嘴,你嫌弃个屁。”

“去死!”曹娴雪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随后伸出完好的那条腿,狠狠踹向陈煜。

不过陈煜迅速躲开,她自己反而由于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腿,疼得她直咧嘴。

曹娴雪委屈巴巴,吸了吸鼻子:“你气我吧,最好把我气死,以后看谁还去你家,给你洗衣服,整理卧室,给你要陈思怡的照片!”

陈煜对这副样子见怪不怪,曹娴雪他妈就是纯演的,而且,这些事情她是都干过,但都只是干过那么一两次,纯属刷成就。

他晃了晃手上的苹果:“吃不吃?”

“吃。”少女立刻收起表情,言简意骇。

“帮我去皮。”

陈煜左右看了看:“没水果刀我怎么去皮。”

曹娴雪看了他一眼,莫名地脸上升起一缕红晕:“你可以用牙齿啃掉,然后去洗手间洗洗,再给我。”

陈煜抬眸看了少女一眼,真就啃起来了。

就当是照顾病号。

“!”曹娴雪吓了一跳,她只是开玩笑的,而且这种要求,平时的陈煜那铁定是翻个白眼不会理会。

瞬间,曹娴雪的耳根就有些发红,等会儿陈煜真啃掉了苹果皮,她吃还是不吃?

要是这也吃,按照她妈的规矩,那都不是不害臊,而是不要脸了。

没一会儿,陈煜果真用牙啃掉了皮,整个苹果被啃得坑坑洼洼的。

“喏。”陈煜笑呵呵的递了过去。

曹娴雪脸颊红红,细糯道:“都是你口水,去洗洗,不洗我不吃。”

“爱吃不吃。”陈煜把苹果往桌上一放。

曹娴雪冷哼一声别过头,心底里却是正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曹娴雪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陈煜他妈的,便直接接通,喊了一声“阿姨。”

过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了陈煜。

“你妈找你。”

陈煜也不意外,毕竟从小到大,他妈刘慧敏通过曹娴雪手机,找他的情况不要太多。便拿过曹娴雪的爱立信手机,贴到耳朵上。

“妈,啥事?”

“你还问我啥事!”那头的刘慧敏没好气的道,“说说吧,家里的女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哦,那是我同学季知琳,她家里……”陈煜便把事情的原委解释了一番。

曹娴雪本来对陈煜跟他妈的电话内容没兴趣,但听到了‘季知琳’这个名字,眉头一皱,稍微挪动屁股,贴了过来去听话筒里的声音。

听完陈煜的解释,刘慧敏语气好了许多,丢下一句:“你这个正主不在,我们娘俩跟人家姑娘不尴不尬的,你赶紧回家!”

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曹娴雪呵呵冷笑:“可以啊,带女孩子回家睡觉了。还是季知琳这么个大美女。”

刚刚她把事情全须全尾地听了一遍,大概知道了情况。

少女啐了一口:“呸,你不要脸,她更不要脸。”

“那情况我也没办法,再说了,你也不是没在我家睡过。”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曹娴雪脸色一红,小升中的暑假,她确实有在陈煜家里过夜。

曹娴雪别过头去:“你不会就近送到警察局,招待所里吗?想找过夜的地方,办法多得是,某人脑子不是转不动,是不肯转吧?”

陈煜愣了一下,“当时是真没想到。”说实话,他都不记得附近有警察局,自然想不到这个备选方案。

“行了,你回家吧,今天我也累了,下周再过来。”曹娴雪推搡他一下,下了逐客令。

“你过两天不就出院了?”

曹娴雪:“对,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别来了!看到你就来气!”

陈煜笑呵呵的也不介意,他拿起张建明留着床头柜上的名片,对着她挥手告别。

曹娴雪看着陈煜离开,嘟囔了声,“让你走你就走,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少女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苹果,神色复杂,开始了复杂的心理活动。

等会儿我妈要来了,以她的心细,要是看到这苹果,该怎么解释?

只能予以销毁了!

而且,过会儿该焉了,就不好吃了。

吃口水就口水吧!

于是乎,少女拿起那个表面坑坑洼洼的苹果,眼神一狠,咬了一口。

“谁送的,还挺甜。”曹娴雪脸颊红红嘟囔着。

……

另一边,陈煜刚下到一楼,就迎头撞上了曹楚文。

曹楚文打了个招呼:“煜哥,你回啦?”

陈煜点点头。

“我妈今天有事来不了,我给我姐送鸡汤来了。”曹楚文郁闷地道。

“刚好,要不你拿给我姐。”曹楚文看起来是一点儿也不想跟老姐曹娴雪碰上面。

陈煜置若罔闻的双手插兜:“那行,我在这等你,我们顺路一段。”

爬上爬下累得要死,他才不送。

“唉。”曹楚文怨种似的走上楼梯。

大约五分钟后,曹楚文才回来,他脸上的丧气更重了。

“靠,我姐怎么知道我抽烟的,明明在外头散了半天的味道!而且她火气比你来之前更大了,煜哥,你惹她了?!”

陈煜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你姐鼻子灵,你也不是不知道。”

曹楚文吐槽道:“我姐这脾气,难嫁诶!”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陈煜,“要不煜哥你把我姐拿下吧,她心思在恋爱上,就不会管我了!” 第13章 做了 陈煜笑眯眯抚摸着曹楚文的狗头应道:“好啊,我牺牲牺牲,到时候你妈棒打鸳鸯,你可得顶前面,我就说是你撮合的。”

这姐弟都是口是心非的尿性,看似关系不好,实际是关系好到一定程度才会是这副相处。

记得有一次,曹娴雪在学校里受了气,曹楚文这小子,可是第一个上去揍人的,难说是不是个姐控。

会跟他开这种玩笑,也就是他知道陈煜喜欢陈思怡,中间还有他妈拦着,曹娴雪不会真跟自己谈上。

曹楚文虎躯一震,他妈的威慑力比他姐还要高上一个量级:“别,我可搞不定我妈。”

“走,我请你上网。”陈煜对着他招招手,难得来市区一趟,他打算干点正事,把卖外挂的计划往前推一推再回去。

“煜哥今天这么大方!”曹楚文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虽说曹楚文就读职高,接触的环境远比陈煜和曹娴雪这种普高学生复杂,但年纪摆着,还是幼稚的心性。

……

没多久,陈煜就跟曹楚文到了就近的一个中型网吧,有大概四五十台机器。

2001年的网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味、香烟、泡面和塑料键盘的独特气味。

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老式的CRT显示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屏幕上大多是《石器时代ol》和《星际争霸》的游戏画面,还有一些在刷论坛,聊qq的,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此时网吧环境其实不算糟糕,毕竟2001年接触电脑的网民,仅有两千万人,网民算是十几亿里的,所谓‘精英群体’了。

“老板,两台机子。”

网吧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点了点头,闷声道:“一块钱一小时。”

陈煜摸出一张十块钱递过去,随后跟曹楚文挑了块地方落座。

按下开机键,在漫长的开机等待中,陈煜打量着眼前的大屁股台式,转头看向曹楚文,图穷匕见:“曹楚文,你会不会做网站。学的什么语言?”

“简单的会,学的c和c++,咋了煜哥?”

陈煜笑眯眯的张口就来:“我小舅你知道吧,他不是干汽修吗,对汽车很了解,又是个网民,就想搞个汽车论坛,觉得没几人做,说不定是个生意,需要一个懂编程,会做网站的。”

“他准备了十万块搞这个项目,你要不要跟他干,算你技术入股,给你5个点。”

“啊?我怕我技术不太够。”曹楚文愣了一下,这才明白陈煜之前为什么问他编程水平怎么样。

“你要是没自信,拿死工资也行,他说能开八百块一个月的工资,不用坐班,兼职就行。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这么多!”曹楚文吓了一跳,如果一边上学,一边还能拿八百的工资,那他岂不是学校里最靓的仔!

他眨巴着眼睛,显然大为意动。

陈煜接着道:“嗯,改天我把你介绍给我舅,你看成不成?”

“谢谢煜哥!”

陈煜笑眯眯的,话头一转:“不过,你也得有真材实料才行,这样吧,你让你煜哥考验一下你的水平。”

曹楚文拍了拍胸脯:“行,来吧,技术入股没信心,但是简单的活儿我是能搞定的!”

“成,你等会儿。”

很快,电脑就开机了,陈煜看着01年古早的各种软件图标和windos98系统,有些唏嘘怀念,他打开百度,搜索了一下关键字‘LiLiCoCo莉莉可可’

百度才开放个人搜索服务不久,不过这时候网上的内容也少,很快就让陈煜找到了下载。

莉莉可可,是一款免费的《石器时代》外挂,源码也是开放的,据传是一个昵称‘霓虹’天才程序员MM写的,主要包含加速,不遇敌,七大招等等功能。

这是最早出现的石器时代外挂,后面的外挂功能,基本是基于这个‘初代外挂’拓展的。

“你有u盘没有?”陈煜问道。

“有是有。”曹楚文有些疑惑,从兜里掏出32m的朗科u盘,这玩意儿现在可贵,32的容量都要一百八十九。

陈煜将外挂拷到曹楚文电脑上,“我要你给这个程序重新做个封装,加上一些简单的小功能。”

曹楚文疑惑更深:“陈煜哥,这和做网站是两码事?”

“那我总不能让你现在做个网站给我看看吧?”

“说得也是。”

陈煜简单讲了一下自己的需求,简单来说,就是把这款‘免费外挂’进行‘收费化’,首先设置一个30分钟的试用时间,试用结束后,弹出一个输入‘激活码’才能使用接着的登入窗口。

“要实现的话,需要一个服务器。”曹楚文回道。

不是,煜哥怎么感觉有点专业的样子……正常来说,懂编程和不懂编程的人聊技术,总是有一些鸡同鸭讲,但陈煜倒好,需求表述得很清晰,一些编程的特有名词也不断的往外抛。

陈煜摇摇头:“糊弄一下,搞个固定值。”

“那这样,不如命名成密码得了。”

“不,就叫激活码。”

曹楚文不明所以,点头应是,开始鼓捣起来,安装好了c++编程环境之后,根据陈煜的要求开始编写代码。

虽然简单,但也需要一些时间,于是陈煜趁着这个时候,登陆了一下qq。

qq在01年算是比较新潮的事物,他们高三学生里的普及率,也就五成,还有大把人没有q号。

一登陆,就看到有两个好友发来了消息。

一个是陈思怡,昵称是41,“我们还是好朋友,加油哦。昨天你喝了不少吧,喝酒伤身,以后可别喝那么多了。”

是在昨天发来的消息。

陈煜看到这条消息,感觉有些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自己。

哦,陈思怡是这么个性格,用十几年后的话来说,挺茶的。

01年大家都很淳朴,陈思怡这种一推一拉的路数,在这个年纪,那是真的高段位,搞得当年的他有点晕乎。于是前世在被拒绝之后,还被陈思怡吊了一两年,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网友关系。

陈煜干脆利落的右键删除,一气呵成。

随后又看到了李婷,昵称亭亭玉立发的消息:“你再欺负知琳,我就告状给陈思怡,说你三心二意!”

陈煜笑呵呵回复:“就欺负”

此时李婷也在线,秒回了个“你!”

陈煜趁此机会,打算跟李婷了解一下季知琳的情况:“班长,季知琳家里的事你知道吗?”

李婷回复道:“问这个干什么?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我警告你,离季知琳远点。”

这时候‘渣男’的说法还不流行,陈煜看着这颇有年代感的花心大萝卜,感觉重生回来之后的自己,跟周围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季知琳本身就打算去李婷家里借住的,所以有些事情也不需要遮掩,他直接了当的把送季知琳回家后的一系列事交代给了班长李婷。

“!!!!”李婷敲过来一连串的感叹号表示震惊,“所以季知琳现在住在你家?!”

“你你你没对她做什么吧”光从文字都能感觉到李婷的语无伦次。

陈煜:“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不信”

“那不就得了。”陈煜混不吝的随意道:“对对对,做了做了。”

另一头的李婷显然会错了意,发来一串/震惊的黄豆表情:“已经做了?!!!” 第14章 注意安全 陈煜一拍脑门,才想起来,李婷是有男朋友的,也是这波同学里最早结婚的那几个,在大一就直接订了婚,可不是什么纯洁的黄花闺女,这字眼确实很容易被误会。

不过,就算误会对陈煜也不痛不痒:“总之,你知道什么,都跟我说。”

“你让我冷静冷静。”李婷回复道。

过了良久,才敲过来一长串字:

“知琳会跟你回家,说明她对你至少是没有恶感的,你们要是真发生啥了,虽然我觉得你配不上知琳,但事到如今,唉……我只能拜托你,恳求你,注意安全,对知琳好点,她太可怜了。

她家里的情况,我只知道他爸半年前炒股输了钱,她妈就跟他爸离婚跑去外省了,不过每个月还会给知琳寄生活费,知琳还说过,她妈会回来接走她。别的情况,我不太了解。”

“ok”

李婷又问:“所以你们到底?”

陈煜反问:“我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吗?”

“是。”

“……”

陈煜干脆叉掉了对话框,他看向一旁的曹楚文,发现这小子居然在摸鱼,也聊起qq来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响。

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作为过来人的陈煜,一眼就知道这是发春了,侧了一点身子,发现曹楚文的聊天对象是一个昵称为“小兔子”的网友。内容如下:

小兔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上线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曹楚文: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有点事耽误了,我这不是一忙完就赶紧来找你了嘛!

小兔子:光道歉有什么用。

曹楚文:等我回校,我请你吃饭!

小兔子:吃饭就免了,浪费钱……我最近看上了一款口红,也就一顿饭钱再添一点,你送我吧,送我就原谅你。

曹楚文脸上的笑意凝固下来,但还是咬牙回复道:送,一定送!

“……”陈煜看得一脸无语,这是遭遇初代捞女了啊。

他拍了拍曹楚文的肩膀,调侃道:“聊得挺开心啊?这你女朋友?”

曹楚文吓了一跳,赶紧关掉对话框,脸瞬间红了起来:“没、没有!就是同学!”

陈煜语重心长道:“我提醒你,别太花钱。”

曹楚文尴尬的点头道:“知道了,煜哥。”

见此,陈煜也就不再多说,在上头的时候,不是那么一两句劝戒就能把人拉回来的,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自己经历。

“让你搞的东西,弄好了吗?”

“好了,简单着呢。”曹楚文关掉聊天界面,示意让陈煜验收。

陈煜操作着他的鼠标,点开程序图标,检验了一下各项功能,满意的点了点头,用u盘把程序拷了下来。

随后离开座位,走到了网吧中央,用力击了击掌。

清脆的击掌声响彻,网吧老板和网民们循着声音来源看了过来。

陈煜笑眯眯的朗声道:“我做了个《石器时代》的外挂辅助,可以加速、不遇敌、七大招的,大家有想用的,可以来找我安装,不收钱!”

在到网吧的时候,陈煜就观察过,这个小网吧,有二十多号人在玩《石器时代》。

而且,虽然石器时代在早期就有外挂,但外挂人手一个,真正泛滥是在2002年,这时距离1月份游戏上线才过去半年,信息流通不畅的这个时代,其实很多玩家并不知道有外挂这回事。

曹楚文呆滞住了:“?”煜哥这是几个意思?

“骗鬼嘞!”有个正在玩石器时代的黄毛小青年嘘了一声。

陈煜老神在在,笑呵呵道:“你试一试不就知道,我骗没骗人了?反正不收你钱。”

也不等那人回复,陈煜直接走了过去,掏出u盘对他示意。

“行……”小青年点点头,中国人白嫖的习惯那是根深蒂固,只要是免费的,都好说。

而网吧内其他石器时代的玩家,目光也纷纷的投了过来,甚至有的人离开了座位过来围观。当然,也有几个人发出了不屑的冷笑,那是早就上车的。

不过,这种非目标用户,也不必去在意。

很快,陈煜就把外挂程序安装好了。

“还免费呢,怎么有个试用30分钟的倒计时。”小青年吐槽道,而周围的人也是嘘声一片。

陈煜对此不予回应,“你试试吧,看看是不是有效。”

小青年半信半疑的点击‘开启加速’按钮,随后重新登入《石器时代》。

原来慢悠悠的游戏画面,此时快得都要在屏幕上晃出残影。

这种在十几年后,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恶劣外挂,由于技术缺陷,此时是司空见惯,著名的加速齿轮,甚至qq都能加速。

“靠,真加速了!”

“嘶——”

“牛逼啊!”

《石器时代》是款点卡游戏,加速的意义很大,除了节约游戏时间,更是变相省钱。

和十几年后几乎所有人对外挂深恶痛绝不同,此时的外挂还没有污名化,甚至官方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

一时间,围观群众最先反应过来,目露精光的围上了陈煜。

“哥们,给我装一个!”

“我也要!”

陈煜招招手喊来曹楚文:“小曹,你来给大伙装一下。”

“好……”曹楚文呆滞了一会儿,他隐约明白什么,但似乎又有一层窗户纸,始终没能捅破。

花了十几分钟,给大家都装好外挂软件,曹楚文气喘吁吁的坐回了位置。

“煜哥,我不太懂……”

“待会儿你就懂了。”陈煜笑呵呵道,百无聊赖的刷起论坛打发时间。

半小时后,随着‘试用时间’逐渐到期,有人找了过来。

体验过加速快感的人,就再也回不去游戏慢悠悠的原速了。

来人直截了当:“激活码咋卖?”

陈煜伸出一个手指,笑眯眯道:“100,无期限使用。”

后者纠结了好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张毛爷爷,咬牙道:“买了!”

“嘶……”曹楚文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玩游戏,不理解怎么有人愿意花这么多的钱,消费区区的外挂。

不过,眼前就在发生的事,再怎么不理解,也只能接受。

可惜,他那个激活码,只是虚有其表的一个固定值,被买走一份,其他人共用就好了,他不由有点懊悔,花点时间,好好做一做这个功能,就不是赚一百几百的事了。

陈煜接过钱,笑眯眯的看向曹楚文,说道:“小曹,你给他一个码。”

“哦,哦!”曹楚文回过神,下意识的把激活码念了出来,“141152……”

“兄弟,你念个锤子啊!”过来‘买挂’的哥们急了,怒道,“别人激活了怎么办!”

曹楚文愣了一下,一瞬间醍醐灌顶。

‘激活码’是一次性的,这观念在大家意识里几乎根深蒂固。

所以,煜哥才坚持命名为激活码。

他们知道这是个固定值,但其他人不知道啊,根本妨碍不到多次销售。

曹楚文感觉头皮上一阵电流趟过,浑身起了点鸡皮疙瘩。

这特么,陈煜哥也太能骗了! 第15章 印钞的生意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其他人短暂迟疑后,也一拥而上。

“也给我一个码!”

“我也要!”

不到十分钟,网吧内二十多号《石器时代》玩家,就有十二个购买。还剩几个人没带够钱,试图讨价还价一番,毕竟100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不是人人都能掏得出。

“行吧,你们先用吧,剩下的钱先欠着,明天我还会过来上网,记得还我就行。”陈煜借坡下驴,又赚了三百五。

一千五百五十块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到手了。

一旁的曹楚文瞪圆了眼睛看着陈煜手里红的绿的摞在一起,有些厚度的钞票。

靠!

刚刚他还觉得一个月八百块的兼职工资很香呢,人陈煜他妈的才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赚了一千五!

陈煜笑呵呵的瞥视着曹楚文,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其实这钱难赚吗,一点都不难,甚至那个外挂的重新封装,不会编程的人,花几天钻研一下,也能搞的定。

难在认知,有句话说得好,人永远赚不到认知外的钱。

而他作为重生者,最不缺的,就是认知的广度和深度。

“发了啊陈煜哥!一天一千五,一个月岂不是三万块钱了?!”

陈煜摇了摇头,伸出手指了指他背后。

曹楚文顺着方向一看,正是网吧老板,中年人的脸色有点阴阳不定。

“喏,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是人家的地盘,凭什么让你做生意?”

这卖外挂太过暴利,势必会引起眼红,如果走地推模式,肯定得交不少‘保护费’才行。

“他不会扣我们吧?”曹楚文愣了一下,他看着网吧老板那眼神里明显闪烁着的贪婪,头皮一麻。

“放心。”陈煜拍了拍曹楚文的肩膀,顺走了他桌上的烟,笑呵呵的朝着老板走了过去,先是散了根烟,随后环住中年人的肩膀。

“老板,我们去个安静的角落说话。”

这副油滑的处事态度,立刻让中年人一愣,收起轻视的态度,眼里的危险少了一些。

说实话,刚刚他是起了一些心思的,这年头能开得起网吧的,哪有几个善茬。

到了角落里,陈煜笑呵呵道:“老板,这款外挂,我卖给你咋样?你这里客流大,在电脑上预装好试用版,每天肯定能卖出去不少激活码,钱那是哗哗地——不过,有个前提,你只能卖一百,不能多也不能少,因为我还要卖到其他几个网吧去,扰乱市场就不好了。”

中年人沉吟了半晌:“多少?”他心里合计了一下,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生意,每天只要能卖出去五份,一个月都有一万五了。他作为开网吧的,其实见过有人已经用上了外挂,但那些挂收不了费,功能也没有这个完善……

观察着网吧老板的脸色,陈煜心想:妥了。

唇红齿白的少年,咧开嘴,笑容很灿烂,伸出五根手指头。

“非独家授权5000,独家授权20000”

中年人愣了一下,没听懂:“独家是什么意思?”

陈煜煞有介事的道:“意思就是,我只卖给你,不卖给别人,你能垄断这个生意。”

“……”中年人皱眉考虑了一会儿,“算了,我怎么确定你不会卖给别人?就算签合同,也找不到地方告你去。”

中年人文化水平不高,但还是基于成年人的社会经验做出了判断,话糙理不糙。

可惜,没能坑把大的,也不能把这个时空的人都当作傻子,呆子。

不过,他报独家和非独家价格,也没太指望卖出去独家,只是衬托一下非独家价格,让它显得便宜实惠罢了。

中年人闷声道:“我买非独家的,5000太贵了,我只给4000!”

陈煜立刻点头:“成交!”

中年人微微张嘴,他还以为要扯皮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干脆,不由心里懊悔是不是砍少了。

“小曹,把u盘拿来!”

曹楚文可没有陈煜骗起人来,慈眉善目的本事,说话都有点结巴。在教网吧老板改激活码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被对方知道,那所谓的激活码只是虚有其表。

不过最终,这点小问题影响不大,面对网吧老板的质疑,陈煜解释:“要实现真正的激活码功能不难,就是需要接上我们的服务器,您接吗?”

“你们的服务器?”网吧老板眼神闪烁,“不接不接!脱机的最好!”

十分钟后,陈煜带着曹楚文离开了网吧。

陈煜开始点了点钞票,这次,合计是赚到了五千五百五十块钱。

“小曹,来来来,分赃了。”陈煜笑呵呵的点出了一千块钱给曹楚文。

后者接过这厚厚一摞钞票,精神有点恍惚。

卖外挂给玩家赚钱就算了,他完全想不到还能从网吧老板身上再捞一笔……这操作,他别说做,想都想不出。

“太多了,我要五百就成。”曹楚文觉得自己也没干啥,毕竟外挂是陈煜给他的,卖外挂也几乎是陈煜在操作,自己只是打了个下手。

陈煜:“这钱也包括之后建网站的费用。”

“啊?网站还建吗,感觉不如卖挂赚钱啊!”曹楚文愣了下,他的同学有不少都做了个人站,赚不了一点钱。

陈煜:“卖外挂不是长久之计。”

曹楚文下意识的就点了头,“哦,我听煜哥的。”

“一周能搭出个雏形吗?”

曹楚文:“看功能了,简单的我找同学要一下代码,很快就能弄出来。”

“简单的就行。”

陈煜看着手里的四千五百块钱,凝神思索,他脑子一直在酝酿的想法清晰起来。

外挂是数字商品。

移动梦网sp是数字支付。

这两个一结合,就能够直接脱离线下,在网上形成闭环的商业模式。玩家在网上下载外挂,然后通过移动梦网的代收费服务进行支付就行。

在这个众多游戏接连上线的游戏黄金年,绝对是一个堪比印钞机的生意。

唯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移动梦网的服务商资质,可这需要他建立一个五脏俱全的公司才可能申请下来。

就算他把晋州市区的四五个网吧卖个遍,也才两万块钱,办公司捉襟见肘。

当然,他是可以把地推范围再扩大一点,迟早能积累到足够的启动资金,只是陈煜有点无法忍受这种低下的时效比。

“钱啊,还是钱。”

陈煜想到小舅那张胖脸,心想果然还是坑舅最快啊。

想到这里,他按上了曹楚文的肩膀:“你那个汽车论坛做得美观一点,下周我们跟我舅见个面,争取直接把公司办起来。”

曹楚文张了张嘴,有点跟不上陈煜思路的跳跃,“啊???” 第16章 手小 接下来,陈煜和曹楚文又跑了近的两个网吧,如法炮制了一番。

最终又到手八千块钱。

算上之前的四千五百,总共是一万两千五,陈煜总算是资产超过了一万。

捏着手里已经有些厚实的钞票,陈煜心情相当的不错,万事开头难,这钱虽然不多,但意义非凡。

“陈煜哥,我们接下来去坑谁!”曹楚文兴奋的道,一回生二回熟,愈发熟练了,甚至有点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脸上挂着异样的红晕。

“今天就先这样吧,天要黑了,别的网吧太远了。”

“哦。”曹楚文有点遗憾的道。

陈煜又按照五一的比例,分给曹楚文两千,后者这回再怎么说也不肯要,最终只是拿走了一千块钱。

“那煜哥,我先走了,哈哈哈,我给我姐也买根口红,然后秀一秀赚到的钱,吓死她!”曹楚文笑得合不拢嘴。

陈煜摸了摸曹楚文的狗头:“可以,赚到了钱还能惦记着你姐,未来一定能少挨一顿揍。”

“谁惦记她,只是小爷阔了而已,勉强跟她分享分享。”

“别贫嘴了,你小子滚吧。”陈煜挥手驱赶。

“成,煜哥再见!”

送走了曹楚文,陈煜去到手机店,挑了两部诺基亚3610,售价1650,一部自用,一部给老妹陈悠悠。

直板非智能机,可以当闹钟,计算器,发短信、打电话、砸核桃、挡子弹。

“真贵。”陈煜看着手里两台诺基亚,这功能实在是配不上价格,2001年两千的购买力可比十几年后强得多,但一样的价格都能买中端小米了。

不过,这毕竟是传呼机还满街跑的时候。

想了想,他又买了一部八百块的摩托罗拉P7689,打算送给天使投资人季知琳。

插上电话卡,陈煜鼓捣了一阵,看着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标识,轻轻吐出一口气,总算是‘连网’了。

蹲在马路牙子边上,他打开内置的贪吃蛇玩了玩,很快就索然无味。

被十几年后各种感官刺激轰炸过的陈煜,只觉得这个年代的娱乐也太贫瘠了。

怪不得这时候年轻人结婚早,年轻人不玩女人和男人,可真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买好手机,陈煜又逛悠了一圈,打算找个电脑培训班上。

前几年大洋彼岸的互联网经济如火如荼,这阵风也吹到国内,所以所谓的电脑培训班开得哪里都是。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正规的小机构。

站在楼下,他念起张贴在墙上的广告:“100一节课,教学内容包含c语言,java,html和css……”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咔嗒咔嗒的从他身侧经过,走上了二楼,在他身侧刮起一阵香风。

陈煜抬头一看,只看到女人曲线玲珑的背影。

上半身是小西服,下半身则是直筒裤,腰肢一握,本来宽松的直筒裤穿出了紧身的效果,浑圆的臀瓣随着上楼的动作,甚至在轻颤。

也不知道是学生,还是培训老师。

这户型,啧。

“就你了。”陈煜立刻把报名电话记了下来,“回家!”

……

陈煜家里。

季知琳穿好衣服,走出浴室,满面桃花的坐在沙发上,有点坐立难安。

刘慧敏柔声道:“事情我已经打电话找陈煜了解了,他一会儿就回来。”

季知琳葱白的手指握得很紧,“那,那就好。”

同样刘慧敏端详着少女,季知琳在她见过的陈煜女同学里,真是最漂亮的那个,带出门都能长脸的那种。此时,小脸蛋红扑扑的,嫩得要掐出水来,看得作为女人的刘慧敏心里都升起了怜爱。

注意到她还有些红肿的眼眶,刘慧敏立刻明白,季知琳肯定昨天哭了不少,立刻就母爱泛滥:“哎呦哟,真是小可怜。”

说着,过去轻轻搂了一下季知琳。

少女浑身一颤,却没有挣扎。

这种来自长辈的拥抱,上一回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季知琳莫名的感觉鼻头一酸,纤细的手臂下意识便抬起来,一股本能驱使着,想要搂回去。

下一刻,抬到半空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少女心底里幽幽叹息。

“他没欺负你吧?”刘慧敏松开少女问道,观察着季知琳的神色。

这话自然有些言外之意和目的,要是她害臊了,那就是有事,得当作儿子的女朋友来对待。

“没有,阿姨。”季知琳细糯的道。

刘慧敏见季知琳神色变化不大,心里有了判断,不由心情有些纠结。

这么漂亮的姑娘,外貌条件当儿媳够够的了,但她的家庭实在是令人一言难尽,她为人父母,不得不考虑。

这时,换了身衣服的陈悠悠,从卧室窜了出来。

陈悠悠径直坐在季知琳的边上,拉起她的手,笑嘻嘻道:“知琳姐,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刚刚都没认出你来!”

季知琳升学之后,两个人有快四年没见,变化都不小。

陈悠悠和季知琳初中是一所学校,高年级和低年级本来不太会有接触,但季知琳家跟陈煜家很近,上下学总是碰到,陈悠悠又是自来熟的性格,一来二去就成了结伴上学的关系。

有个熟人在,季知琳神色放松了一些,“悠悠也变漂亮了。”

“你们聊。”刘慧敏看两个年轻人聊起来,起身忙活家务去了。

陈悠悠拉着季知琳进了卧室,眨巴着眼睛,脸上有种八卦的兴奋:“知琳姐,你啥时候跟我哥谈上的恋爱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季知琳脸色一红,赶忙否认。

没等她说完,低着头看向某处的陈悠悠,‘哇塞’了一声。

季知琳刚刚洗完澡,换上了一件宽松的T恤,胸前高耸着一个夸张的幅度,下方的布料,距离小肚子都有些空……

陈悠悠突然就把手探了过去,“好大,便宜我哥了。”

季知琳浑身一颤,脸色涨得通红,赶紧去拦陈悠悠的手。

“悠悠你别闹!”

“我两只手才能握住诶!知琳姐你内衣该换了。”

“……是你手小。”季知琳睫毛颤了一下,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脸上一片异样的潮红。

怎么感觉,陈煜一家子都喜欢摸别人,抱别人!

不过除了某人,妈妈和妹妹的毛手毛脚,她倒是并不讨厌…… 第17章 拿捏 少女招架着来自陈悠悠的魔爪,心里一发狠,以攻代守。

陈悠悠被逗到痒痒肉,咯咯笑着尖叫一声,赶紧跳开。

季知琳脸色红红的整理起衣服,看了看时间,实在是等不了陈煜了,再晚一点,说不定又得在他家过夜,这算什么话?

“悠悠,我已经跟同学约好了,今天去她家住,我得先走了……我们改天见面再聊吧。”

陈悠悠一脸可惜,“那知琳姐,你跟我妈说一声。”

季知琳微微点头,下意识的去找自己的行李,却发现原先放在客厅的行李箱不翼而飞。

“悠悠,你有看到我行李吗?”

“没有诶。”刚刚趁季知琳没注意把行李藏起来的陈悠悠一脸‘迷茫’,“没见到过啊。”

陈悠悠吐了吐舌头:“没关系的,找不到就明天再找吧,我去收拾一下客房,或者你晚上跟我哥睡也行~”

???

季知琳一脸无奈道:“悠悠,你别这样……”

“啊,我哪样?”

季知琳:“……”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陈悠悠也是有点厚脸皮的天赋在身上。

陈悠悠也不演了,笑嘻嘻道:“总之等我哥回来再说吧,这要是把你放跑了,影响兄妹感情~”

季知琳实在拗不过陈悠悠,只好勉强同意:“好吧!”真是被这一家人拿捏死了……

少女幽幽叹气,一边跟陈悠悠坐在床上叙旧,时不时的去看时间,颇有些度日如年。

直到了接近晚上七点,随着嘎吱一声开门的声音,‘乌龟王八蛋’总算是回来了。

刘慧敏系着围裙走出厨房,劈头盖脸骂了几声:“你可算回来了,又跑到哪里鬼混!”

陈煜打量着还未生白发的老妈,笑呵呵:“赚钱去了。”

“呵!”刘慧敏对儿子了解得很,当即一声冷笑。

陈煜径直走过去,给了老妈刘慧敏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不同寻常的动作,让刘慧敏愣了一下。

“零花钱花光了?”“没有。”

“又跟人打架了?”“也不是。”

“那你抱我作甚。”

陈煜不说话,只是把老妈搂得更紧了一些。本想再唠叨几句的刘慧敏再也没能开口,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卧室门那头,季知琳探出来半张脸看到这温馨一幕,很快又默不作声的把脑袋缩了回去。

刘慧敏把儿子推开,“行了,别抱你妈了,你跟那姑娘什么进度?倒是长得跟明星似的,长本事了你。”

陈煜:“没进度,但是我想留她几天,她没什么去处。”

和男女之事无关,且不说陈煜对季知琳只是有好感,远没到非她不可的程度,就算要追女人,也不该是这么追的。

只是在季知琳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她在陈煜眼里就像个高危病人,陈煜也不可能跟着季知琳的屁股,最方便的办法就是拴在眼皮子底下。

“也就是你对这姑娘是有好感的咯?”刘慧敏看了儿子一眼,理解错了。

“这姑娘的家庭——”刘慧敏止住了话,叹了口气,点头道:“算了算了,千金难买心头好,你喜欢比什么都重要,交给你妈吧。”

一大一小合计完,陈煜这才走向卧室。

此时,季知琳季小姐俏生生坐在床铺上,小嘴嘟着看他。

陈煜:“哟,季知琳同学你怎么还在,不是要去找李婷吗?”

“……你还说!”看到陈煜这副嘴脸,季知琳没好气道。

一旁的陈悠悠笑嘻嘻的,叉着腰一脸邀功的神色。

那当然是你老妹给力了!

“哥,礼物呢礼物呢!”老妹伸出一只小手,她一早就注意到陈煜手里提着的袋子。

“喏。”陈煜直接把装着手机包装盒的袋子递了过去,摸了摸陈悠悠的狗头,“去客厅,我和季知琳说点事。”

“谢谢哥!懂懂,你和嫂子独处会儿,我不当电灯泡。”陈悠悠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得径直从床上跳了起来,小凉鞋啪哒啪哒的直接离开了,还不忘给他们合上门。

过了一会儿,从客厅里传出来一声陈悠悠高分贝的兴奋尖叫,估摸着是打开包装,看到手机了。

季知琳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刚刚那句陈悠悠的嫂子,以及现在这么个‘孤男寡女’的情况,让她颇不自在。

一双如白玉的白嫩小手平放在大腿上,手指拢得很死,她又目光瞥了一下时间:“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

陈煜打断她,从兜里掏出摩托罗拉递了过去,“赚到钱了,跟天使投资人分账,我擅作主张给你买了部手机,就小几百,不贵。”

季知琳愣住。

少女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陈煜从兜里掏出一摞花花绿绿的钞票,示意道:“喏。收着吧,你出门在外,没有手机太不方便了。”

那个厚度让季知琳有些惊心,“……这么多!你该不是买了作案工具,去抢劫了吧?我可不敢要赃款买的东西。”

“我能干出那种事吗?”

季知琳回想到这两天陈煜的所作所为,长睫毛扇动了一下,身子微微靠后,像是要跟他拉开距离:“干得出!”

陈煜:“……”

后者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陈煜手里的手机,问:“同学,这手机多少钱?”

“八百。”

少女拉开校服的拉链,露出鼓囊囊的胸口,然后掏出那个黄纸包,从中抽出了七百块钱,朝着陈煜递了过来:“太贵重了,我买下来。”

“行吧,算追加投资。”陈煜无奈的道,随后径直离开了卧室。

客厅里,陈悠悠立刻冲过来,先是狠狠抱了一下他,又在他脸上砸吧亲了一下,小脸蛋兴奋得红扑扑的:“哥你对我太好啦!你哪来的钱啊?!”

“一会儿饭桌上说。”陈煜‘嫌弃’的抹了抹陈悠悠留下的口水,看着开心得要飞起来的陈悠悠,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

对他来说,赚钱的一大意义,至少目前来说,就是改善家人的生活。

他目光撇到季知琳偷偷又探出来的脑袋,存心逗弄一下她,用手点了点自己另外半张脸。

“你看陈悠悠多懂事,你的呢?”

“呸!”季知琳脸色一红,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

五分钟后。

饭桌上,陈煜一家人和季知琳围坐了一圈,后者被刘慧敏以‘吃顿饭再走’暂时挽留了下来。

刘慧敏了解到那两部诺基亚的价格,眼睛都瞪圆了,开始‘拷问’陈煜。

“坦白从宽!”

这一下,就是她三个月工资花出去了。她才走一周,就算是出去兼职,怎么能赚到这么多的?! 第18章 来硬的 为了不让刘慧敏担心,陈煜便简单解释了一番。

“跟曹楚文搞的游戏辅助?”刘慧敏搞不明白。

“就是互联网高科技,你知道吧,最近很火的。也不是一直能这么赚钱,就是这一波的事。”

刘慧敏勉强接受了,虽然一知半解,但自家儿子有没有说谎,她还是辨认得出来的,“搞高科技这么赚钱,早知道让你报计算机专业了,学那什么工程作甚。”

好在,陈煜没有算盘交代,只说赚了三千多块钱,这还在刘慧敏理解范围内,饶是如此,也不免得嘴角充盈着笑意。要是知道实际赚了一万多,那不得跳起来。

饭桌上的另外两个女人,陈悠悠刚收到手机,一直在兴奋的摆弄,饭都没吃几口,而季知琳则扒拉着饭,美眸眨动着,时不时的偷瞄一眼陈煜。

原来,还真是正经生意,一个下午就赚到了她全身的家当,这也太厉害了。

这个男孩子,是以前欠缺了解吗?怎么突然变得好成熟。

话题姑且结束,刘慧敏突然把碗筷放了下来,看向她:“哦对了,知琳,你上哪所学校呀?”

“知琳姐姐是浙大高材生。”

“浙大高材生,那感情好,我正想着给陈悠悠报个辅导班呢,要不……你来教吧!”

季知琳被这猝不及防的提议弄得一呆。

刘慧敏刘太后起身捏住了季知琳的小手,抚摸着,慈眉善目的道:“我们这的房租也便宜,楼上正好有间屋子空着,不贵也就两三百。你没有去处,住在楼上,还方便给悠悠上课,这不是刚好嘛!”

说着,刘太后扭过头来:“陈煜,你知道现在外头请辅导老师上课,得多少钱吗?”

“按月算,一个月三四百吧。”陈煜笑呵呵看着刘慧敏操作,其实楼上哪里有空房,这里离学校近,要么是自住,要么全都租出去了。

不过要直接把季知琳留下来,对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要说是老一辈呢,知道循序渐进。

“那不正正好,打平了房租还能挣一点。悠悠,你想不想季知琳姐姐给你上辅导课?”刘慧敏给陈悠悠使了个眼色。

陈悠悠张了张嘴,她是半点儿不想暑假还学习,但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脸道:“那肯定是知琳姐姐比陌生人要好了!”

季知琳犹豫道:“这,陈煜也是大学生,他也能教的吧?”

她知道,这或许是刘慧敏了解到她的情况,故意帮衬着呢,不由得心中十分感动。但非亲非故,她不愿承这样的人情。

刘慧敏:“他才考多少分!”

陈悠悠在一旁打助攻:“我哥讲题我听不懂,他教学水平差得很。”

“好……我先上两堂课试试吧。”

“嗯,那今晚就先在我家住下吧,明天让陈煜带你看房子去。”

季知琳心中一暖,抵抗不住刘慧敏的好心和热情:“……嗯。”

自己那点女孩子的脸面,压上秤也比不起这一家人的好心,再拒绝就是不懂人情世故了。

此时没意识到自己踩进坑里的季知琳,看着一桌陈家人暗戳戳的交流着眼色,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

饭后,陈悠悠把季知琳带到了本来当作杂物间的客房,此时经过简单整理,清出来了床铺,但还是挤着不少杂物。

旧家具,旧电器,陈煜兄妹小学初中的教材课本,还有成摞的报纸和杂志。

季知琳从行李箱中找出了睡衣,这才躺在床上,摆弄起陈煜送给她的摩托罗拉。

已经插上了卡,通讯录里,还存了一个号码,备注是:陈悠悠她哥

“妹妹奴。”季知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以后要是谁当了你女朋友,岂不是还要跟你妹妹争宠了?”

想了想,少女找出了花名册,随后找到了李婷的号码。

电话接通,却是一个粗犷的男声,季知琳愣了一下,“我找李婷,我是她同学。”

“哦,你等会儿。”随后,便听到了那头喊了一声‘婷婷’,一阵白噪音后,李婷熟悉的声音这才从话筒中传来,“知琳,你买手机啦!”

季知琳:“嗯,刚刚那是你男朋友?”

“对啊,我和我男朋友过来杭城玩儿了。”

季知琳呆了呆,李婷有男朋友她是知道的,但这也胆子太大了,家长能同意吗?她们都还只是高中毕业刚不久,脱离未成年身份没几天呢。

“出去旅游?跟男生?单独?”

李婷无所谓的道:“我两家知根知底,家长都见过面了,明年就订婚,出来旅游有啥。你还说我呢,你不也住在陈煜家里了嘛?”

“!”季知琳瞪大了眼睛,“你听谁说的!”

李婷有点絮絮叨叨的道:“还能是谁,正主说的呗,不然我找谁去打听,你们这进度也是飞快啊……知琳,该不会你们这几天就那啥了吧?不能吧?

这我可得好好说一说你了,我跟我男朋友可是恋爱第二年才那个的,让男生太容易得到了,他们这些大猪蹄子可不会珍惜。”

季知琳听得一愣接一愣,感觉耳根都烫起来了,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本想高声否定,但压抑住了声音:

“都什么跟什么,我只是暂住两天!本来还想投奔你的!”

李婷沉默了会儿,恍然道:“噢!陈煜这小子嘴里怎么没一句实话!……不过也快了吧,你对他到底什么想法啊?”

季知琳下意识的激烈反驳,没好气道:“呸,我对他没想法,他对我倒是有想法!”

那头的李婷立刻就八卦起来了:“那当然有的嘛!我们班上的畜生,哪个不对你有想法……就是他这想法是怎么执行的?”

季知琳便把陈煜那天的告白说了说。

“这也太随便了,不该答应。”

“嗯。”季知琳点头同意。

李婷:“不过下回呢,下回他态度好一点,你答应不答应?”

“我说了对他没想法,而且我工作之前不想谈恋爱,我家里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就不适合谈恋爱。”

那头沉默了良久,叹气道:“你一个女孩子,独木难支,找个人寄托也是好的。陈煜长得还凑合,也很有责任心,我看啊,考验考验他就从了吧。难道说,你想找个更有钱的?确实,以咱季知琳大美女的美貌很轻松,比如那个什么刑星,条件就挺好的,虽然人丑了点——”

人以群分,李婷很早就谈了恋爱,又当了三年的班长,远比同龄人要成熟,而季知琳复杂的家庭带来了早熟,她也并不幼稚。

季知琳打断,葱白的手指捏紧了被褥道:“婷婷,我不要当谁的附庸。”

“知琳,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自尊心太强了,男人和女人的社会角色本来就不一样。”

季知琳沉默了良久,“你说得对,不过,我现在就剩这些东西。”

后者恨其不争的道:“……对付你这种人,就该来硬的。”

不聊了,我要跟我男朋友,做硬件软化工程去了。”

季知琳愣了一下:“啊?硬件软化工程是什么?”

“哎呀,就是睡觉!”李婷丢下一句话,便挂断电话。

“睡觉?硬件软化工程?”季知琳呆了好半天,这才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刹那就红了,“呸呸呸,李婷你这个欲女!

……

少女拍了拍脸,总算镇定下来,感觉到一些尿意,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脚步极轻的走进洗手间,反锁。

手伸向灯的开关,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打开。

毕竟是寄人篱下,她只想当一团无踪无影的空气。

葱白的手指提在裤腰两边,缓缓褪下校服裤子,两截光洁圆润的大腿在黑暗中也有点耀眼。

少女才蹲下,忽然洗手间的毛玻璃门后,闪过一道人影。

季知琳不由拢紧了雪白的饱满大腿,憋住了。如果门外是陈煜,被听到水声,岂不是要羞死。

就在此时,人影停在了门口,似乎是伸出手拧了一下把手,下一刻,一声咔嘣的大响。

在季知琳的目瞪口呆中。

被反锁的门,竟然,嘎吱一声,开了! 第19章 死了算了 昨天跑了三座网吧的陈煜相当的累,脑袋一沾上枕头,立刻就被困意淹没,呼呼大睡。

等到他被膀胱的紧张憋醒,看了看时钟,指针刚好经过了‘12’这个数字。

他迷迷糊糊的遵循本能摸黑而起,经过漆黑无人的客厅,走向了浴室。

陈煜看向紧闭的,没有一丝光亮的浴室门,此时有限运行的脑细胞,潜意识得出里头没人的结论。

他们家厕所是没有开窗的,别说晚上完全不开灯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是白天,能见度都低,按照习惯都会开一下灯。

陈煜伸出手拧动门把。

门把手的转动,略有些卡壳,这扇兢兢业业十几年的门,没能坚持住摧残,最终一声刺耳的‘吱呀’,彻底报废,被他‘大力出奇迹’打开了。

浑噩的陈煜不觉有异,伸出手摸索开关,随着咔哒一声,灯光瞬间亮起。

下一刻,是一声羞愤欲绝的尖叫,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陈煜转头一看,发现了一个玲珑有致的身影,顿时瞬间清醒。

是季知琳。

此时,少女面对着他,半弓着身子站在马桶前,浑圆饱满大腿雪白耀眼,死死并拢着,不留一丝缝隙。纤细的双手,正提着裤子,素白的织物挂在两腿中间,显得有点色气。

“……”

一丝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显然,他唐突闯进来,对方甚至没来得及提起裤子。

陈煜不自禁的扫了一眼,目光顺着双腿往上扫去……

雪白大腿并拢而成的线条最终在逼仄处嘎然而止,同样是一片耀眼的白,光洁溜溜,微微隆起,有些摄人心魄,让陈煜心中升起一股异样。

注意到陈煜的打量,少女白皙的小脸憋得酱紫,写满了崩溃和羞愤,长长的眼睫毛剧烈的颤动着。

季知琳选择了最快遮掩春光的动作,电光石火的坐了回去!

“……你!”少女带着哭腔羞愤道,眸子里还带着一些泪花。

如果眼神能杀人,陈煜够死个百来回。

陈煜眼观鼻鼻观心,重新把灯关上,浴室又陷入漆黑当中,“嗯,没事,这下又看不到了,你提裤子吧。”

季知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有点崩溃:“出去!”

“……好嘞。”他举手投降,退出浴室。

说实话,他知道季知琳一旦真的在他们家住下来,共同起居,必定会有诸多性别原因带来的尴尬,不是这回,就是下回,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这么快。

陈煜脑子里不自禁回放起之前的画面,他低估了青春期旺盛荷尔蒙的作用,还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躁动。

就在这时,老妈的卧室门,嘎吱一声忽然打开,穿着睡衣的陈悠悠探出来一个小脑袋,观察了一眼才出来。

她小声道:“刚刚季知琳姐姐那叫得好惨,哥你不会是兽性大发,做了什么吧?”

陈煜无奈道:“谁家正经人上厕所不关门,不开灯啊,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谁没关门!!”浴室门猛的一声大响,浴室里的季知琳显然听到了,愤恨的用力踹了一下门板。

“呜嗯……”下一刻,又是来自少女一声痛苦的呻吟。

似乎没把门踹坏,反而自己吃痛了。

隔着门板,都能听到混杂着少女轻轻抽气的声音。

陈煜不由觉得有点好笑。

陈悠悠的眼睛眨巴一下,问:“姐姐,你没事吧?”

里头没有回复。

陈悠悠眨巴一下眼睛,看到被陈煜拧坏了的浴室门,立刻有点明白发生了什么,笑嘻嘻道:“没被老妈一凳子砸坏,结果还是被你弄坏了。”

说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煜恍然,原来季知琳反锁了:“……这玩意儿,居然这么不结实。”

“懂懂,都是门不结实。我不打扰你们啦。”陈悠悠笑嘻嘻的,钻回了卧室。

陈煜轻轻敲了敲浴室门。

里头的季知琳咬牙切齿,总算是发出了声音,“我杀了你……”

“误会。”陈煜解释道,心知杵在门口,季知琳只会更尴尬,便回了自己卧室。

一门之隔内,少女听到脚步声渐远,身体一松,面对着镜子,精致白皙的脸颊,仍是一片赤红。

脑海中,又晃过了那让她羞愤欲绝的一幕,也不知道,陈煜看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具体。

就一瞬间,应该看不到什么吧?

但要是看到了呢?

少女轻轻哀鸣一声,用两只葱白的手捂住了烙铁一样滚烫的脸,泫然欲泣:

“不如死了算了!”

……

翌日,陈煜一大早被老妈刘慧敏敲门喊醒。

“起床吃早餐!”

陈煜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季知琳的房间,门依旧紧闭着。

“你是不是虎!”刘慧敏昨晚就从小探子陈悠悠那得知了消息。

她本想当作不知情把季知琳喊出来,但敲了几次门也没应,显然昨天的事对季知琳来说‘打击不小’,也就作罢了。

刘慧敏斜睨着陈煜,审问道:“人家在上厕所,你把门拧开了?”

陈煜只好点头。

刘太后掐了陈煜一下,没好气:“把你能的!”

顿了顿,没想到刘太后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看着他神色微妙的嘴角一勾:“你小子,倒是会占便宜……总之你得把人家姑娘哄好!”

刘太后下了军令状,“虽然昨天说什么缺个人给陈悠悠上辅导课是随口胡诌,但今天起来一想,让个上浙大的高材生给陈悠悠上课,确实也不赖!”

“尽量。”陈煜回道。

说实话,发生了昨天那桩事,留下季知琳的难度大了不少。

不光唐突冒犯了季知琳,显然也会提醒她,自己身为一个女孩子,住在一个男生家里,会有多少尴尬和不便。 第20章 女人的战争 “出门,看房子。”他给季知琳发了条短信。

过了一会儿,季知琳的客房门嘎吱打开,今天的少女,穿着一件高领的白裙,束腰的设计勾勒出美好的腰身幅度。

应当也是穿了很老的衣服,胸口对她来说并不宽松,鼓囊囊的绷紧了布料,目光往下,裙摆堪堪盖过膝盖,伸出两截纤细白皙的小腿,两只白嫩小脚依旧是钻在凉鞋里。

季知琳整个高中,很少穿常服,此时略作打扮,一张姣好的脸庞冷若冰霜,那股冷艳让人心惊,又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妩媚和青涩感。

饶是陈煜,也不免多看了几眼,“吃个早餐?”

季知琳没有看陈煜,只是摇摇头。

或许因为昨天那件事,今天季知琳肉眼可见的冷淡了一些。

“那下楼,找找租房的广告。”虽说这栋楼,大概率是没有空房的,但勉强问一嘴,万一有呢?

本来,出于节省的角度,季知琳当然是直接在他们家住下最好,但显然现在不便再提,只会引起后者的应激反应。

还是在附近给季知琳租一套房吧,本身他目的也只是方便知道季知琳的动态。

季知琳冷着一张小脸,轻轻点头,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这倒是又回到陈煜高中三年里,对她的刻板印象了。

或许,这才是她的本色。

家庭变故之后,凄风苦雨的身世、寄人篱下的处境、承恩的既定事实,让她必须‘成熟’处事,那些骄傲和拒人千里,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很快两人就下楼,而后开始打起楼下张贴的租房号码。

季知琳也同时掏出手机,开始询问。

“你好,房子租出了吗?”

“早都租出去了,这附近是学校,房子不是那么好找的,就算有空的,也都是大户型,我还有其他的房源,你考虑不考虑别的地方?”

“好的,有需要我一会儿联系您。”生活经验再少的季知琳,此时也恍然意识过来,什么有空房,八成就是骗人的!

少女轻轻吐出一口气,葱白的手指把耳边的手机捏得死死。

“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陈煜对着季知琳招了招手,见后者没有跟上,他皱了皱眉走过去。

“怎么了,季知琳季小姐。”

后者冷冷的盯着他:“陈煜,你嘴里到底有几句实话!你妈说你妹妹需要辅导老师,也是假的吧!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开口,挽留我在你家住下了?”

“我很感激你,我愿意跟你当朋友,但是你没必要这样,真的不合适!你很好,可我真的不想谈恋爱!”

就这么短短几天,又收到了季知琳的第二张好人卡,这倒也是难得的体验,陈煜笑眯眯道:

“季知琳,你是不是有点自恋了?我凭什么拐弯抹角的对你好?”

这倒打一耙让季知琳张了张嘴,愣住了。

这男生真的前几天跟她表白过吗?

心思都直接说出来过了,是哪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

我自恋,我哪里自恋了,太可恶了!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王八蛋!”季知琳愤恨的盯着他,跺了跺脚丢下一连串的骂人话。

她气喘吁吁,脸上铺着淡淡粉色,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分贝高了些道:“就凭你喜——”

只是话到一半,她闭上了嘴,话头一转,尖叫道:“凭我好看,凭我可爱!!”

陈煜只是笑眯眯的不说话,看着季知琳神情微妙。

别说,季知琳这副样子,是真有点惹人怜爱。

“我不跟你说话了!”季知琳有一种全身力气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我要自己找房子!”

说罢,便哒哒哒的踩着凉鞋,径直上楼了。

……

陈煜也只好跟上,季知琳果然是说到做到,立刻就去收拾行李去了。

就在季知琳拉着行李箱拉杆,准备离开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一个少女熟悉的喊声:

“陈煜你这个混蛋,来楼下接老子!”

陈煜愣了愣,通过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曹娴雪正拄着拐棍,站在一辆红旗边上,显然是提早出院了。

季知琳的脚步顿了一下,拉着行李箱回了房,然后啪的一声大响,把们关上。

“等会儿!”

陈煜下了楼,这次罕见的是曹风华送曹娴雪来的,还刻意停在楼下等了等他。

曹风华坐在副驾驶上,摇下了车窗对着他一个微笑:“娴雪非要闹着出院出院,就提前出来了。行,你曹叔先走了,天黑之前你送娴雪回来。”

说完,曹风华便雷厉风行的示意司机开车离开。

等到红旗车的屁股远了之后,曹娴雪伸出粉拳给了陈煜一下。

“愣着干嘛,蹲下,背我上去。”少女没好气道。

陈煜打量了一眼:

今天的曹娴雪抹了淡淡的口红,掩盖了发白的唇色,显得气色好了不少,身上则是一件橘色长裙,领口微低,露出两截精致的锁骨。

只看上半身的话,青春靓丽美少女,就是一只腿还裹着厚厚的石膏,就显得有点滑稽了。

陈煜饶有兴致的打量曹娴雪精致的脸蛋,然后才蹲下来,拍了拍肩膀示意曹娴雪上来:“铁树开花了,还知道用口红。”

后者瞥视他一眼:“曹楚文送我的,听说跟你做什么游戏辅助赚到了钱?那小子可是被我爸好好夸奖了一顿。”

“怎么提前出院?不是说明天吗?”

曹娴雪两条藕枝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微微的贴近,“要你管,没什么目的!”

陈煜伸出手,回身托住曹娴雪的大腿,不小心伸进了布料里,径直触碰到了少女温热滑腻的大腿。

后者浑身一颤,骂道:“色鬼!”

顿了顿,少女锤了一下他,脸上挂着红霞:“把手拿出去,不然我揍人了!”

陈煜笑呵呵点头,手最终隔着裙子托住了曹娴雪,随后背起了少女。

背后软绵压了上来,陈煜感受了感受,心道大肯定是没季知琳大,但居然也有点东西了。

陈煜此时忽然想起来,曹娴雪跟季知琳,那是积怨已久,倒没有什么大矛盾,开端仅仅是高一的时候,曹娴雪想要跟季知琳换值日,好能够跟陈煜一起上下学。

最终的结果,是季知琳退让,但从此两人便有些剑拔弩张,作为语文课代表的季知琳,甚至好几次故意漏收了曹娴雪的作业,结仇慢慢就深了。

“季知琳最好是能呆在客房里不出来……”

陈煜已经预见两个女人一旦碰面,针锋相对,鸡飞狗跳的场景。 第21章 小陈我喜欢你 陈煜背着曹娴雪一步步上楼,后者凑在他耳边,吐出的气息如兰,扑在耳朵上,让他感到有些痒。

“陈煜,我爸最近态度九十度大转弯!”

陈煜反问:“什么叫九十度大转弯。”

“总之,他以前是中立,现在是我这边的了,你没看我爸今天都送我来了嘛?”

陈煜明知故问,笑眯眯道:“哦?对哪件事的态度?”

“当然是跟你在一起——”

曹娴雪一个大喘气,莫名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接着道:“跟你在一起鬼混这件事。”

“噢!”陈煜‘恍然’,存心逗弄一下曹娴雪,笑眯眯道:“我还以为他是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曹娴雪身体陡然一僵,她猛的把胳膊收紧,险些嘞得陈煜喘不过气来。

“你要死是吧!”曹娴雪吐在他脖子上的气灼热了一分,“别恶心我,谁要跟你结婚,我才不要!一想想,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陈煜笑呵呵的也不介意,说实话,他跟曹娴雪从小玩到大,简直比某些兄妹还熟,再小一点的时候,别说斗嘴,就算是斗殴也是家常便饭。

他卧室里那些实木家具上的刻痕,有不少还是曹娴雪搞的破坏,记得有个夏天,两个人在房间里玩烧纸,险些把房子点了,柜子上那道火熏的漆黑都还在呢。

重生后的陈煜重新审视跟曹娴雪的关系,少女这时肯定对自己有些微的男女情愫。

不过,曹娴雪自己或许都搞不清楚,到底这份友谊变质了多少。

至于陈煜,则是从未对曹娴雪有过什么性幻想,每次有点苗头,脑子里就窜出来曹娴雪小时候当孩子王的时期,朝他脸上丢山羊小珍珠的场景,然后浑身一个哆嗦。

很快,就到了陈煜家的四楼,陈煜抹了抹额头上细密的汗,放下曹娴雪,后者有一阵子没来了,左看看右看看,“你妹呢?”

“出门了,跟她同学炫耀手机去了。”

“哦对了,你买手机了,换个号码。”曹娴雪摸了摸陈煜的口袋,伸进了他的裤兜里。

葱白的手指伸进去,抓住手机时,却感觉到手背贴到了什么异物。

曹娴雪赶紧闪电般的抽出手,看向陈煜,白皙的小脸上挂着一缕红霞:“哎呀,陈煜,你长大了。”

“哦不对,也可能是本小姐长大了,让你情难自禁了。”曹娴雪笑嘻嘻的。

陈煜翻了个白眼:“滚蛋”

这真不是他的原因,十八岁是个看到白胳膊,晚上都能硬是睡不着的年纪,更别说前胸贴后背这种刺激。

曹娴雪并不介意,咯咯笑了一声,随后在他的诺基亚上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拨打一次过后,改了改通讯录的备注:无敌美少女

“存了三个号码,一个是你妹,一个是你妈,还有一个是谁?!”

“房东的,我要睡个回笼,你随意。”陈煜打了个哈欠敷衍过去,拿过手机,径直走向卧室。

曹娴雪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的走向浴室,打算上个厕所,嘴里一边嘟囔着:“也不知道照顾残疾人……”

陈煜作势就去抱她:“不然还要我抱着你上?”

“你死!”曹娴雪作势要打。

陈煜走向卧室,瞥了眼季知琳所在的客房,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发出,不由松了一口气。

幸好季知琳不出门,否则百分之百要跟曹娴雪吵起来,他实在没工夫去调停这两个不省油的女人。

就在他刚刚躺下,曹娴雪嘎吱一声,推开他的门而入。

“这是谁的T恤,季知琳的?”曹娴雪手指提着一条白色T恤,站在卧室门口,瞪着他问。

“我的吧?”陈煜打算糊弄过去。

“放屁,尺码这么小,不是你妈和你的,而且胸口被撑得那么开,也不是你妹的。”

陈煜被噎了一下,只能说女人天生都是当侦探的料。

曹娴雪见陈煜不接着否认,脸色一沉:“只是借住在你家一天就罢了,她还在你家里洗澡了?这人怎么那么臭不要脸。”

就在这时,从客房里传出一声尖叫:“姓曹的,你骂谁不要脸!”

陈煜心里一个咯噔,坏了。

曹娴雪听到声音,脸色骤然一变,客房门很快嘎吱打开,季知琳对着曹娴雪怒目而视。

少女气呼呼的:“混账,你再说一次!”

曹娴雪面无表情,看着陈煜呵呵一声冷笑:“还会金屋藏娇了,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说完,她转过头去,面对季知琳,讥讽道:“就说你不要脸怎么了,你难道觉得住在男同学家里很正常吗?还洗澡,合适吗?你不会是故意勾引陈煜吧?”

“季大小姐还准备住几天呀?不会是准备住下了吧?”

曹娴雪吵架的本事相当厉害,别说一个季知琳,两个都吵不过她。

季知琳脸涨得通红,毕竟曹娴雪说的这些事,每一样都切中了要害,半天只憋出一句:“关你什么事!”

“我怕陈煜被坏女人骗了。”

“我坏女人?我骗他?”季知琳气急反笑。

曹娴雪笑嘻嘻的,她手上似乎有很大的把柄:“陈煜你还不知道吧,高一的时候,那次打架其实——”

“姓曹的,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你暗恋陈煜就暗恋,我又不会妨碍你!”季知琳一声尖叫,打断了曹娴雪。

曹娴雪呆了一下,俏脸陡然铺上一层红晕,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她反唇相讥:“我用得着暗恋吗?”

说罢,少女冲向陈煜,搭上他的肩膀,看似神色轻松,轻描淡写:“喂小陈,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只是,看似搭着在肩膀上的手,却轻轻的捏住他的脖子,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意味,一副敢‘不给面子’,就把他掐死的样子。

陈煜无奈的回复:“喜欢喜欢。”

这种对话在他们这对发小之间,小时候过家家的时候有过,长大了开玩笑也有过,都不下十次了,但曹娴雪和陈煜都知道此喜欢非彼喜欢。

这两个女人吵得他脑壳疼,他只巴望着赶紧结束。

曹娴雪小脸红扑扑的,胜利了一样,头高高的昂着,咯咯笑着,扭头看向季知琳:“明白了吗季知琳,我和陈煜的事,还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插嘴。”

季知琳面无表情扭身就走。

“啪!”一声大响,少女狠狠的用力合上了门。 第22章 逆反的季知琳 “表现得不错。”曹娴雪挑了挑眉,“本小姐现在心情很好,非常好,说吧,想要什么奖励,我赏赐给你。”

陈煜翻过身子,伏在床上:“帮我按按脚腿,昨天跑了好几个网吧,腿酸。”

“弱鸡,让你平时不锻炼……你就不能提点刺激的要求吗?”

“刺激的要求,我想想,不然你躺着,我来帮你按。”陈煜笑眯眯道。

本是曹娴雪一定会拒绝的要求,此时,少女却没有出声回应。

这反常,让陈煜回过头瞥了一眼,此时,曹娴雪正坐在床边,小脸蛋红扑扑的,点头细糯的道:“好呀。”

陈煜的视线从少女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脸蛋,往下移动到雪白的脖颈,然后是精致的锁骨,最终落到明显有点贫瘠的前襟上。

他直摇头:“算了,你按吧,还是刺激不起来。”

“死!”曹娴雪银牙紧咬,伸出粉拳,狠狠捶了下他的腰,陈煜疼得倒吸凉气。

曹娴雪这丫头打人是真疼!

只是,过了会儿,少女还是乖巧的开始给他捏起了腿。

“往上点,对,嘶——”酸胀大腿被按得有点刺痛,陈煜直咧嘴。

曹娴雪带着点情绪,也不知道那双纤弱小手,哪来的手劲,按得陈煜嘴角直抽搐。

没多久,坚持不下去了。

少女揉着手腕,埋怨道:“本小姐手酸了,不按了。”

陈煜:“曹大小姐,你这服务很差劲啊。”

正说着,他忽然感觉到床板一沉,扭头一看,发现曹娴雪径直躺在了他边上。

两人的鼻尖儿仅是拳头的距离,隔着空气,似乎都能感受到她脸颊上的热度。

少女眼中蒙着一层水雾,要求道:“陈煜,你转过来,面对我。”

陈煜便把姿势切换成侧躺,曹娴雪细细的喘息着,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放上自己的腰。

入手的触感是滚烫、柔软……隔着轻薄的裙子,能感受到少女皮肤的滑溜细腻。

“现在,刺激得起来了吗?”曹娴雪的眼睫毛扑扇着,细声问。

陈煜下意识的捏了捏少女的腰,后者浑身微颤了一下,“手往上移一点,这里痒。”

他心尖儿一悸,竟破天荒的觉得这副样子的曹娴雪,竟也是颇有风韵,妩媚妖娆。

手指便轻轻的在少女腰间的嫩肉上,往上攀爬了一点儿,大拇指,已经触到了少女含苞待放的隆起,软绵绵的。

指尖儿似乎传回一阵微弱的电流。

“这里也痒,再往上点。”曹娴雪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腰肢,用更小的声音接着道。

少女已是满面红霞,羞得干脆闭上了眼睛,眼帘关着,只是长睫毛在不断的颤。

陈煜的手指再次挪动,就要攀上之际,曹娴雪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掌。

“陈煜,你这个色鬼,还真敢摸!”少女睁开眼睛,气喘吁吁骂道。

说完,便闷声坐起,背过身去,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背着身子补了一句:“今天算了……等你家里哪天没别的女人再奖励你。”

没等陈煜反应,便拄着拐杖,迅速逃也似的离开。

“……1号技师服务极差!”

陈煜翻身平躺,辗转反侧,这回真硬是睡不着了。

他多少对小小陈有点恨其不争,不是,区区曹娴雪!

……

被两个女人折腾得够呛,又浑身酸痛的陈煜被折腾得够呛,决定躺在床上摆烂一天。

直到天都黑了,心里升起一丝负罪感,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季知琳一整天也躲在房间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也不嚷嚷着去找房子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

陈煜约了明天的修门师傅,翻到通讯录里唯一备注了名字的那个‘无敌美少女’,不由一笑,随后拨出通讯录的早前记下的培训机构号码,心想也不知道人家下班没有。

三个号码,并不是曹娴雪猜测的有他妈和他妹,很早就有手机的曹娴雪,显然不了解他这种普通家庭,第一个就要背下来的家长电话,这串数字会被记住很久很久,不少人还会当作密码。

所以他妈的号码其实没记,三个号码分别是他妹,季知琳,和培训机构的。

手机话筒里传出一阵盲音,然后被接通了。

“你好,哪位?”那头是一个好听的女音,听声音约莫二十出头,语调有点冷,但不失礼貌。

陈煜想起之前在电脑机构楼下碰到的那个小西服女人,心想不会就是她吧?

“哦,我看到了电脑培训班的广告,想了解一下,您是培训班的老师吗?”

女人说道:“是,这一期培训班已经开一节了,你中途过来可能听不懂。”

陈煜并非完全没有基础,“那还好。”

女人冷硬道:“不会给你便宜,还是1000.”

“实操多不多?”

女人:“培训班一对五,每个人都有电脑。”

“行,我明天过去。”

挂断电话,陈煜又找曹娴雪要了曹楚文的手机号码,发短信问了问网站的进度,对方回复一切顺利。

他看了看日历,距离大学开学还有一个月,还有一堆计划等着执行,上培训课,考驾照,坑小舅,办公司……

虽说并没有紧迫到必须争分夺秒,但这也是难得最自由的暑假。

“大学之前,搞辆好车开开,开车去报道。”陈煜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一是2001年的交通网远没有那么发达,的确需要交通工具,二是有辆车做什么都方便。

……

很快,陈悠悠就回来了,似乎是听到了妹妹的声音,季知琳这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少女的俏脸比早上还更冷若冰霜,但让陈煜意外的是,季知琳出来的第一件事,竟然只是闷不吭声的走向厨房,系好了围巾备菜。陈悠悠被搞得很不好意思,也跟着打下手。

一道道家常菜端上了桌,刚好在刘慧敏下班到家的时候,少女端上来最后一碗冬瓜汤。

刘太后回到家看到一桌热菜,询问了陈悠悠才知道是季知琳下的厨,笑得合不拢嘴,看向季知琳的神色,显然带有了一丝审视‘儿媳’的满意意味。

吃饭吃到一半,刘慧敏提起话茬道:“知琳,你今天找房子找得怎么样?不然,你这个月,就在我家住下好了,有我们娘俩在,也不怕被欺负。”

陈悠悠放下碗筷,抿着下嘴唇,紧张的看着季知琳。

她可是看得出来,季知琳心情相当不好,也不知道自己老哥是哪里又惹到了。

这提议,季知琳八成是不答应。毕竟这种事,传出去事关女孩子的脸面,要真是嫂子就好了,可——

陈煜也停下干饭的动作,抬眸看向少女白皙姣好的俏脸。

季知琳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了三百块钱,朝着刘慧敏推了过去。

少女瞥了一眼陈煜,叹气道:“阿姨,别提了,这附近的房子好难找,您把那间客房租给我吧。” 第23章 迟到的感谢信 “知琳,不用这么客气!”刘慧敏赶紧推了回去。

季知琳:“伙食费和住宿费算到一起了,阿姨您收着吧,不然我就走了。”

刘慧敏拗不过,也就只好收下。太后在桌子下踹了一下陈煜,对着厨房别别脑袋示意,“知琳做了饭,一会儿你洗碗。”

“成。”陈煜点头答应,既然季知琳同意住下,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饭后,陈煜收拾碗筷走向厨房,他在洗碗池刷碗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陈煜回头一看,身穿着一身白裙的季知琳,此时正俏生生立在厨房的门口,乳白色的灯光洒下,她的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道细小的阴影。

“怎么?”

季知琳依旧没说话。

直到了陈煜洗好碗,这才开口,“陈煜,可以来我房间吗,我有话跟你说。”

陈煜心里升起一股疑惑,还是跟着季知琳到了客房。

逼仄的客房,杂物又被重新收拾过,腾出来了一些空间。

“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你还记得高一的时候,那场打架吗?”

“记是记得,记不太清楚。”陈煜如实道,说实话他重生回来,就连现在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都记得不太清楚,更别说再往前的时间。

“当天晚自习结束后,我说怕黑,也是你送我回家。”

陈煜皱眉思索,总算翻出回忆:“哦,我记得,然后碰到了两个小混混堵陈思怡,我一上头,就上去干架了,把人头砸破了。当时你是跑去警察局报警了吧?多亏了你报警。”

今天曹娴雪提到了当年那次打架,陈煜隐隐知道或有隐情,但季知琳既然不想多说,他也没去问。

毕竟陈思怡好友都被他删了,这件事最后的影响也随风而去,无论是什么隐情都不必追究。

季知琳撩了撩发丝,柔声道:“我从头说吧,都是一些幼稚的小事,当时你跟曹娴雪走得很近,而她呢,又不被班上的女孩子喜欢,偏偏,她们不敢欺负到曹娴雪头上。你长得……也不错,所以我了解到的,女生圈子一起哄,陈思怡说要把你追到手,气死曹娴雪。”

“但是,那段时间反而是我们经常一起回家。”初中的时候季知琳跟陈悠悠经常上下学,刚高一的时候,这个角色则变成了他。

陈煜按照常理推论道:“女生圈子就转而针对你了?”

“对,后面愈演愈烈,陈思怡找来两个校外的混混……那天我是故意说怕黑,拉着你一起回家,我有点害怕。”

“我不知道陈思怡怎么让你误以为,她是被混混欺负了,一转头,就看到你冲了上去。”

“所以这件事情,就变成了你为陈思怡挺身而出,你以为是这样,陈思怡也一口咬定是这样,大家也以为是这样,学校也让我这样说,甚至我爸也让我这么说……我想,至少跟你道声谢,毕竟你是因为我受的伤。”

陈煜恍然,怪不得陈思怡会在他跟季知琳放学的地方被堵,原来真相是这样。不过倒也正常,陈思怡家庭经商,完全有能力也有意愿掩盖这件事,而对于学校来说,这也是最好的处置。

毕竟学生和校外人士的冲突,变成两个学生冲突,牵扯到校外人士加入,这两种不同的说法,造成的影响截然不同。

说话间,少女吐出一口气,她走近了陈煜,随后伸出葱白的手指,伸向他的胳膊,最终找到了一条很淡的白痕,轻轻用食指抚摸而过。

那是高一那次打架留下的伤口。

这还是季知琳第一次主动接触陈煜,少女的手指有点儿冰凉,似乎带着丝丝的电流。

“可是,那段时间你跟陈思怡关系已经很好了,所以我也没能说出口。还有,我也挺害怕你讨厌我……毕竟不是我让你送我,你不会受伤。”

“今天曹娴雪提起这件事,或许在她的视角来看,不光这麻烦就是我给你找的,还临阵脱逃了。”

陈煜摇摇头,当时季知琳去找警察,绝对是最好的处置之一,至于说是她找的麻烦,那更是受害者有罪论了。

“那次之后,班上女生还有没有针对你?”

季知琳会被针对,他并不意外,毕竟高一的季知琳,浑身上下简直是笼着冷空气,跟周围人格格不入,那是真的高冷。

女生圈子,过于优秀又不合群的女生,就是会被莫名其妙的排挤。

或许正是那一次,季知琳才渐渐懂得,如何比较圆滑的处事。

“没有。”

“那说明那次打架,还是有意义的。”

“你也不用愧疚,这次所谓‘英雄救美’我又没什么损失,毕竟当过陈思怡的英雄,她那段时间对我可热情,现在又当了季知琳的英雄,还赚了。”陈煜混不吝的道。

“不过,都毕业了,你怎么不早说?”

季知琳被赚了这个说法搞得翻了翻白眼,“我是想说,但某人一上来就跟我表白,我找不到机会。”

陈煜恍然:“噢,季知琳季小姐,你这个就是虽动然拒?虽然感动,但是拒绝。”

季知琳忽然把嘴撅起来,别过了头去,没好气道:“那你就这么理解!英雄救美,我没能以身相许,抱歉啊!”

顿了顿,少女轻轻拍了拍脸,返回行李箱,从中找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最终从里头抽出了一张信纸。

少女小心翼翼折了道折痕,对半撕开,一半揉皱在手里,另一半在捏在手里。

季知琳脸上不知为何带着一丝红晕,她走到陈煜的身前,对着他一个深鞠躬。

虽然季知琳这件白裙子偏高领,但这个动作的幅度,还是春光乍泄。

陈煜的角度,能看到两个随着重力垂坠而下的美好弧度,在白得耀眼的一片幽谷中,还有一颗小痣,似乎在诱人深入。

那条贴身佩戴的挂坠,也因重力从衣领里掉了出来,在半空中轻轻摇曳。

“谢谢你,陈煜!”少女诚恳道。

陈煜将那一半信纸从手中接过,随后扫了一眼内容,一大半都是在讲述事实的真相,只在最后写了一句感谢。

他佯作接着阅读,当然了,注意力又到了那一片乍泄的春光上。

“看够了?”季知琳显然注意到了他放肆的视线,俏脸红彤彤的,直红到了耳根。

看吧,看吧,两团肉而已,有那么好看吗?男生,都这么没有出息吗?

但少女却没有做任何遮掩的动作,也没有起身。

似乎,陈煜不接受她的道谢,就会这么一直鞠躬着。

“另一半呢,为什么不给我看。”陈煜看向季知琳捏着纸条的手。

“另一半什么也没有。”

陈煜当然不信,粗暴的去掰季知琳的手指,不过这一次少女却是反应极大,直接往后逃开了。

让他看到另一半,似乎比自己走光还要让人无法接受。 第24章 别管 “那行,我不看。”陈煜即便不看,也能猜出来个大概,或许信纸的下半张,涉及到了某些懵懂的心意表达。

不过,正如他把陈思怡的情书叠成飞机,丢出去时所说的一样,人是会变的,三年时间能够改变太多东西。

当年的季知琳或许喜欢自己,但现在的这个,大概率是不喜欢了,否则前几天就会答应自己。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陈煜看向含羞露怯的少女。

季知琳睫毛颤了下,问:“你跟曹娴雪,在一起了?”

“没有。”陈煜摇头。

季知琳抬眸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神似乎亮堂了些,“可是,你们不是都互相告白过了吗?就在我……面前。”

陈煜:“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你还主动提出住下?住男同学家里是一回事,住在别人男朋友家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季知琳撅着小嘴:“我气死她。”

陈煜:“……不是,曹娴雪有那么招恨吗?”

“有。”

“……”陈煜顿了顿,指了指季知琳挂在她胸前的挂坠,“这个对你来说或许很重要,但是能不能送给我。”

季知琳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这是我妈送我的,但是她送我的东西不止这一件,你要的话……”说着,便把挂坠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陈煜从季知琳手中把挂坠接过,上面还带着少女的体温,温温热热,让他不免回想到刚刚少女春光乍泄的一幕,心里升起一股异样。

“早点休息。”陈煜摆摆手,离开季知琳的房间。

后者忽然脆生生的喊了他一声,“陈煜!”

“嗯?”

季知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几天,虽然有过不少尴尬,但陈煜一些见缝插针的帮衬,她还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陈煜上下打量了曲线玲珑的少女一眼,笑眯眯道:“见色起意?”

季知琳被他放肆的目光盯得脸颊飘红,不自禁把双腿笼紧,“——除,除此之外呢?”

陈煜沉吟一会儿,解释道:“我答应过,带着某人脱离地球引力。”

“什么?”季知琳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陈煜笑了笑不解释,很快离开。

少女浑身一松,趴在了客房里清理出来的书桌上,她看着那只死死抓着另外半张纸条的手,直到这时才松懈下来,打开了手掌。

轻轻用葱白的手指拉开纸条,在皱巴巴的纸页上,两个扎眼的字‘喜欢’映入眼帘。

“……”季知琳立刻把它翻过去,然后用手掌挡住了滚烫的脸蛋。

良久过后,房间里传出了幽幽的一声轻叹。

她红润饱满的嘴唇轻轻开合,呢喃道:“是的,我想脱离地球的引力。”

随后,她把这半张‘感谢信’,亦或说‘情书’,折成了纸飞机,拉开了窗户,学着陈煜一样,对着飞机的尖尖儿哈了口气。

少女奋力将纸飞机用力丢了出去。

在她的目瞪口呆中,那张本就用不平整的纸折的飞机,没能克服一丁点儿重力,笔直的坠落。

季知琳心里一个咯噔,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看落点。

好死不死的挂在了电线杆上。

“……”

……

翌日。

陈煜起了个大早,结果季知琳比他还早醒,已经在镜子面前刷牙了。

注意到陈煜的视线,腮帮子鼓着,正在吐牙膏泡泡的少女脸色一红,微微转身侧过了头。

今天的季知琳难得没有穿长裤,下半身是一条三分短裤,一双酒杯形的大白腿又长又直,大腿圆润饱满,小腿纤细,并拢着不留一丝缝隙。

季小姐养眼是确实养眼。

陈煜多少有了点跟季知琳开始同居生活的实感,走进逼仄的浴室,也拿起牙杯牙刷开始刷牙。

“牙膏呢?”

季知琳背着身,嘴里还咬着牙刷,发出意义不明的一声可爱‘呜嗯’,旋即一只手捏着牙膏朝他递了递。

等到陈煜磨磨蹭蹭洗漱好出门,发现季知琳也已经到了楼下,手里则抓着几颗石子,不断的往天上抛。

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引起了陈煜的好奇,便朝上看了看。

季知琳察觉到他,赶紧把手上的石子丢掉,似乎是想吸引他的注意,主动问:“陈煜,你出门去哪里?”

“市区。”

季知琳:“我也想去市区,一起呀。”

见陈煜眼睛还是往上瞄,季知琳便从后方推搡起他,“走吧同学,下一站公交马上要到了。”

公交车上,有些拥挤。

陈煜用手臂给季知琳隔开个小空间,后者全程低着脑袋,只是偶尔抬眸偷瞄他。

“陈煜,你——”少女欲言又止。

陈煜低头看了看季知琳:“你到底想问什么,直说?”

季知琳这才指了指他的脖子,上面正挂着季知琳给他的项链,“你戴着?”

陈煜恍然,笑眯眯道:“你都送我了,还管这个?”事实上,这条挂坠前世季知琳送他之后,他常年确实佩戴着,今早一起床看到床头柜昨天要来的挂坠,习惯使然的挂到了脖子上。

“曹娴雪发现了不会生气吧?”

陈煜:“你怎么婊里婊气的,昨天还说要气死她呢,今天又怕她生气了?”

季知琳的大眼睛眨了眨,“呸,谁婊了。”

说着,少女的嘴角却是轻轻的勾着。

就在这时,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

受到加速度的影响,陈煜不由身体一倾,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季知琳的身上。

温热软玉入怀,挤在他身上鼓囊囊的软绵,让他不由得心中一荡,陈煜心里不由感叹,还是大得好啊。

季知琳用手掌推开他,白皙的脸上呈现出一股血色,“你故意占我便宜。”

“过分了啊——”

“我不管,你就是故意的。”季知琳撅着小嘴,细糯道。

只是,她话音刚落,公交车又猛的加速,这一次相反的加速度,让少女惊叫一声,反过来自己扑到了陈煜的怀里。

陈煜笑眯眯问:“怎么说?你也故意的吧?”

季知琳撩了撩发丝,抬眸看了看陈煜,脸色更红了,“还是你故意的。”

陈煜来气了,在逼仄的空间里把原先背在身后的手,转到身前,尔后突然抚上少女腰间,用力往里一抱。

“这才是故意的。”

季知琳的长睫毛颤了一下,脸色红红的骂道:“你混蛋!”

而在两人注意不到的车厢角落,已经观察了很久的邢星,见陈煜这小子居然直接上手了,看得睚呲俱裂,终于忍不住出声。

“陈煜,你他妈混账!”

陈煜听到声音,便瞥视了过去,看到邢星跟着他们一起挤公交,不由笑道:“哟,大少爷,今天怎么不开桑塔纳出门了?”

方脸的邢星脸色一红,“要你管——”

看着季知琳低沉着脑袋,‘可怜兮兮’,‘我见犹怜’的样子,邢星感觉心都碎了,赶紧奋力挤了过来,准备上演一场英雄救美。

总算,是挤到了陈煜身边,他柔声开口:“知琳,你到我这来,陈煜不敢欺负你。”

“你他妈还不撒手!”看到陈煜的手依旧扶在季知琳腰上,他厉声道。

陈煜眉头一皱,还未出声,季知琳却做了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动作,一只柔嫩的小手按住了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还往里压了压。

季知琳抬起红润的一张俏脸,看向邢星,丢下万箭穿心的一句话:“要你管。” 第25章 一点就着 “???”

邢星张了张嘴,脸憋得酱紫。

公交车内,不少人被动静吸引过来,这种感情八卦是最吸睛的,作为主人公之一季知琳,那漂亮得让人不能忽视的脸蛋,更是如同火上浇油。

很快,大多数人一眼就分辨出来谁是小丑。

真是,人家俊男美女谈个恋爱,你瞎凑上去找存在做什么?

人群里,有人看着邢星一声偷笑。

邢星彻底破防,用出最后一丝力气,窘迫的喊道:“师傅,停车!”这年头公交车大部分还是能喊停的。

公交车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其实上车没多久的青年,心里哂笑,把车停了下来。

年轻人脸皮还是不够厚啊,车费两块钱,能吃四个包子呢。

邢星恨恨盯了陈煜一眼,随后低着脑袋窜下了车。

作为目光焦点的季知琳,满面桃花,把头低得更深了。她迅速抓开陈煜的手,细声道:“别误会,就是他比你讨厌多了。”

陈煜笑眯眯的不说话,只是侧过了一些身子,替季知琳挡住人群的视线。

就在这时,背后有人戳了戳他。

陈煜回头再低头,才找到人,班级上最矮的女生王琦,同时也是最八卦的那一个。

小县城出个门打招呼的手都不带停的,公交车上遇到两三个同学更是司空见惯了。

王琦一脸震惊:“陈煜,前几天我才听到你被陈思怡拒绝的消息,你就和季知琳谈上恋爱了?!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被陈煜挡在怀里的季知琳发出一声无力的辩解:“不是,没有!”

陈煜笑呵呵回复道:“是的,还同居了呢,婚期就在明年,后年要孩子,到时候跟你要份子和孩子满月钱……”

“!!!”王琦眼睛瞪得更圆了,“真的假的?”

过于离谱,她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陈煜还想说话,却发现脚背忽然一疼,不由倒吸凉气:“嘶”

低头一看,是季知琳的凉鞋狠狠踩了上来,他低头一看,少女白嫩的脚趾蜷成一团,显然是用了死劲。

“你说什么胡话!”季知琳脸色一片血红,凉鞋踩得更用力了。

陈煜额头上青筋直冒。

而在这时,一脸如获至宝的王琦,对着他们道了声别,到站下了车。

不用说,按照她的尿性,半天全班人都要知道。

季知琳一脸的崩溃,抬眸死死盯着他,“陈煜,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陈煜解释道:“你不懂,我说得越离谱,越没人信。而且都要上大学了,他们怎么传,又有什么关系。”

“我可没有你那么厚脸皮!你直接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季知琳犹不解恨,又伸出手掐了一下他的腰肉。

“解释得清吗?”陈煜笑眯眯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腰上按了按。这是效仿她刚刚的动作。

别说,季知琳这小手还挺滑。

季知琳被噎了一下,赶紧把手抽回来,她别过脑袋,长睫毛扑扇扑扇着,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又借机揩油……以后我不要跟你一起坐公交了。”

陈煜老神在在的不说话,公交车半小时一班,要错开时间哪是她说了算的。

几分钟后,季知琳最后看了他一眼,似乎心里还有气性,冷淡的道:“我到了,再见!”

随后从陈煜的臂膀下钻了出去。

陈煜朝窗外看了看,这里是市区的一处社区服务中心,张贴栏上经常会刊一些招聘广告,看来季知琳来市区的目的是为了找兼职。

……

又十分钟过去,陈煜到了之前相中的培训机构。

踏入门口之前,他看到了公示栏贴着教师的介绍。

名字叫冷君佑,头发花白,至少也有五十岁了,挂着个‘杭州电子科技大学前副教授’的头衔。

这含金量满满,怪不得上课费用都比外头别的机构高一些。

这么说,之前遇到的那个小西服女人不是老师?是这个糟老头子?陈煜心情微妙,既有失望,也有惊喜,实际上他会想报个培训班,也有统筹人力的目的,这个副教授如果能搭上,随便介绍点桃李,以后代码工肯定是不会缺了。

陈煜到了门前,敲了敲。

“请进。”里头一个女声说道,正是电话里听过的声音,比起话筒里,要柔和一些。

陈煜推开门走进去。

培训的教室不大,也就十几平方,不过设备倒是挺齐全的,讲台和投影仪都有。除了讲台,下方拢共六台电脑,此时空无一人。

只在讲台上,坐着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身上依然是穿着小西服和直筒裤,浑圆的臀瓣放在椅子上,被挤压得微微变形,跟纤细的腰肢一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随意的用手支着脑袋,显得慵懒且自信。

此时,女人拢了拢垂在耳边的乌黑发丝,也正微微歪过脑袋看他。

一张美艳的脸庞映入眼帘,不得不说,这老师不光身材火辣,长得也是真好看,皮肤白皙如瓷,五官精致。他认识的女人,也就季知琳在皮囊上能够跟她一较高下了。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讶然,似乎是对他的年龄有点惊讶,毕竟陈煜一眼看过去,几乎就是这期学生里最年轻的那个。

陈煜走过去,伸出手道:“你好,我是陈煜,昨天在电话里沟通过。”

女人抬眸看了他一眼,跟他虚握一下后,点头道:“我是冷若澜。提前说好,这一期课是我来上,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直接走。”

陈煜笑眯眯反问:“我就不能先试听一节课吗?”

女人眼中的惊讶更多了一些,这还是第一个讨价还价的家伙,“我不会砸自家的招牌。”

陈煜恍然,看来这冷若澜,应该是冷君佑的女儿。

这说法确实说服了陈煜,于是便干脆利落的从兜里掏出十张毛爷爷递了过去,后者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

在递钱的时候,陈煜顺着冷若澜葱白的手指往下一瞄,或由于是高跟鞋穿得有点累,此时两双白嫩小脚从中抽了出来,正踩在鞋背上。这双脚和她的脸一样,亦是毫无瑕疵,与她熟透了的身材不同,倒显得有点幼态。

注意到他放肆的目光,冷若澜眉头微蹙,把脚往里伸了伸,挡住他的视线。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陈煜扭头一看,发现正是之前见过照片的冷君佑,正站在门口。

满头白发的冷君佑看了一眼陈煜,很快收回目光,无奈道:“不是说了,你妈给你约了个相亲对象,去见见,今天的课我来上。”

“不去!”冷若澜瞥了满头白发的冷君佑一眼,直截了当,语气生硬。

冷君佑还想开口,冷若澜突然低下了身子,从桌下捡起高跟鞋,狠狠的朝冷君佑丢了过去!

“说了不去!”

陈煜眨巴一下眼睛,这冷若澜冷老师,原来是个一点就着的。 第26章 大龄女青年 冷君佑侧过身子一躲,无奈的叹了口气。

“让别人看笑话!”

“你迟早把你妈气死,这么大的姑娘了,就算不为我们考虑,你也得为自己考虑吧!”

“……”冷若澜理也不理,又抄起另一只鞋,朝着冷君佑再次丢了过去。

“哼!”冷君佑一甩手,径直离开了。

坐在讲台上的冷若澜等了一会儿,两只悬空的白嫩赤足正要落地,去捡回自己的鞋子。

陈煜却忽然起身,随后先一步把冷若澜的两只鞋子捡了回来。

他一只手勾住高跟鞋的后跟,看了眼两只黑色高跟鞋,鞋底里有些油光,但没什么异味,鞋码是37

对于冷若澜只比他矮了一个头,一米七的身高来说,这是小脚码了。

“喏。”陈煜笑眯眯的递了过去。

脚是个隐私部位,鞋更是隐私的物件,冷若澜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尴尬,长睫毛扇动一下,勉力悬着的两只脚再次往讲台下伸了伸。

“放着吧,谢谢。从右数,第二个位置,去坐下吧。”她递给陈煜一本《计算机软件技术基础》,朝着下方的位置指了指。

在简单了解过陈煜的水平之后,冷若澜道:“那,开始上课。其他同学还有半小时到,先给你补一补上节课内容。”

陈煜愣了一下,没想到冷若澜还挺负责的,担心他跟不上,故意通知了早一点的时间,趁此给他补上进度。

进入教学状态后,冷若澜的气质迥异,知性十足,她刚刚直接朝着老爹丢鞋子的发疯样子,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她打开一个ppt,结合图文道:“唔,我讲一下封装、调用,面向过程编程,面向对象编程这些概念。”

“首先,一切事物都是封装和调用的结果,拿手电筒举例,它包含两个指令,开/关,以及方向,我们将手电筒封装好之后,视为一个库或者模块,它向外提供两个指令,我们只需调用它们,就能使用手电筒的所有功能……当然,通过程序使用手电筒的功能,我们还需要给手电筒加装一些辅助原件,这辅助原件和开关结合在一起,可以视为一个API接口。”

“所谓编程,就是程序按照某种规律,调用类似手电筒开关这种api访问模块和库,实现编程者目的。”

陈煜一听,就知道冷若澜的水平不低,教学这种事情,最难的部分往往是向初学者通俗易懂的阐明原理。

“库和模块是业务单位,代码是行政调度,连接两者的是API接口”

“不错。”陈煜的理解能力,让冷若澜多少有些侧目,她顿了顿问道:“你多大?”

陈煜如实道:“十八,冷老师呢?”

“……”冷若澜静了一下,对这个问题恍若未闻,随后接着道:“我们接着讲面向对象和面向过程……”

其他四位同学陆续到培训教室,陈煜观察了一番,三男一女,基本是青年以上的年纪。不过,毕竟不是真的学校环境,大家相互间的距离感很足,对于新到的陈煜,都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投入到课程里了。

两个小时的课很快结束,陈煜准备离开之际,唯一的女同学突然轻轻喊了一声,“同学,同学!”

“你好?”

“你多大呀?要不要换个联系方式。”这女同学长得小家碧玉,温温柔柔的,脸上带着一些羞意。

“我十八。”陈煜心想怎么都爱问这个问题,或许自己真的在社会场合有些格格不入,太嫩了,改天拾掇一下,扮相成熟一些。

女同学愣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唉,可惜了!我比你大六岁,是个老女人了。”

陈煜还没回应,讲台上的冷若澜忽然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一阵响:“下课了,要聊天出去!”

“冷老师真严厉~”女同学笑嘻嘻道。

陈煜瞥了一眼冷若澜,看来冷若澜的年纪是比二十四岁还大了,年龄对她来说,是个敏感话题。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被家长催婚的年纪,自然是老大不小。

“我叫沈钰,在杂志社当编辑,我们还是换个联系方式吧,我可以把表妹介绍给你。”

陈煜感到有点好笑:“您当这是婚介所呢。”他观察过这沈钰上课的状态,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浑噩样,怎么看也不是为了学习来的。

沈钰脸色一红:“是咯,会来学电脑的,条件都不差,这里高端人士多,就来碰碰运气,这一期就你长得不赖,可惜诶!”

“你倒是挺灵活。”

“恨嫁啊,我才二十四,就要被催得受不了了,也不知道若澜是怎么扛得住的。”沈钰吐了吐舌头,听称呼,似乎冷若澜跟她并非是普通的关系。

这年头结婚都早,二十四被催确实不稀奇。

“886!”沈钰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很快就对着他告别离开。

陈煜则回了教室,向冷若澜问了一些编程问题。

末了,他问道:“冷老师有没有扣扣,这样我以后遇到问题,可以qq找你。”

后者看了他一眼,报出一个六位数,红润的嘴唇开合,说道:“我会看心情答不答。”

……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陈煜来说,单调且充实。

除了电脑培训班之外,他还顺带报了驾校,乘着空挡,又跑了市区剩下的三个网吧,入账一万六。

扣掉开支,手上的余额达到了一万八。

季知琳则是白天打零工,晚上给陈悠悠上课,这一周时间内,对厨房事务大包大揽,只留碗给陈煜洗,搞得刘慧敏都不好意思,主动提出要把陈悠悠的辅导课费提高一点。对此,少女死犟的拒绝。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

在周日晚上的饭桌上,刘慧敏忽然牵起了话头。

“陈煜,你曹叔叔上报纸了,可真厉害。那么大一栋楼,直接推倒了,可真稀罕!”

陈煜找出报纸看了看,张建明的行动力确实挺可以的,就这么一周时间,就把事情张罗好了,而且搞得声势浩大,就连不爱看报的刘慧敏都知道了。

盛地房地产有限公司,发现了工程质量问题,选择直接推倒重建的美谈,上了他们市几乎所有报刊的头版头条,这一推,可是几百万的事,在2001年,这种魄力确实让人震撼。

看趋势这件事还在发酵,成为全国新闻也不是不可能。

各个通稿中,或多或少都提到了‘政府指引’,还有曹风华视察现场的照片。而张建明这个房地产商人,都被冠了个‘企业家’的名头。

“看来是成了。”陈煜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毕竟想法再好,执行出了问题那也白搭。

他当然是乐见其成,毕竟曹风华一个白,张建明一个灰,都是难得的人脉资源,这件事办得越好,对他未来发展的裨益也越大。

刘慧敏:“你曹叔叔,今天联系我了,邀你明天去他家吃饭,咋这么突然?而且一般不是曹娴雪直接喊你嘛,感觉古怪。” 第27章 你这个笨蛋 陈煜心中有数,看来这次邀请,不是往常那种串门,估计还有些社交成分。在他提议的那个方案落地之后,作为暗地里的大功臣,曹风华这是准备庆功宴把自己也带上。

听到曹娴雪的名字,季知琳迅速扒拉掉最后一口饭,沉默中离席,回了客房。

就在这时,曹娴雪发来一个短信,提醒道:“明天不是在家里吃饭,穿帅点!”

“ok。”陈煜回复道,他一柜子没件正装,人靠衣装马靠鞍,是该添置几件。两千年初的社会风气,西装还是有些社交功能的。

饭后,季知琳按照以往给陈悠悠上课,陈煜经过卧室的时候,老妹对着他招了招手,盛情邀请。

陈煜进了卧室,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的季知琳换上了陈悠悠的一件黑色吊带裙,但由于尺码过于的小,不光腰勒得紧,还上下都没遮住。

这还是季知琳第一次尝试如此紧身的衣服,把少女曲线玲珑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季知琳见陈煜进来,俏脸微红,立刻用手挡住了春光四泄的胸口,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拉住裙子的下摆,但也只是堪堪遮住了半截圆润大腿。

“好看吧?”陈悠悠对着老哥疯狂的眨眼。

这是亲妹。

陈煜笑呵呵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毛爷爷,打赏给了陈悠悠,用眼神示意她下次努力。

陈悠悠喜笑颜开:“ye!”

“悠悠要上课了,你别在这碍事。”季知琳见陈煜迟迟不离开,开始下逐客令。

陈煜一走,陈悠悠就从兜里找出一张五十,递给了季知琳。

季知琳一愣。

陈悠悠眨巴一下眼睛,“知琳姐,商量商量,以后我每天给你打扮打扮,我们五五分账好不好?”

季知琳没好气的拒绝:“才不好!你这个小扒皮,牺牲色相的是我,你还要抽走五十!”

“考虑考虑嘛?”

季知琳直摇头,往外看一眼,确认某人不在后,这才起身去客厅倒水。毕竟这一身实在是衣不蔽体,坐着都能走光,别说站起来了。

却发现陈煜站在阳台,取下了她晾的白裙子,拿在手里,不知道琢磨个什么东西。

‘同居’之后,衣服都是一起晾在阳台,一开始少女还颇介意内衣内裤被陈煜看到,到后面也就渐渐麻木,这实在是介意不了的事情。

没想到陈煜倒好,居然明目张胆的拿起她的衣服了。

少女脸颊一热,也顾不得走光,赶紧走过去,把他手里的裙子夺了过来。

“干嘛?”她警惕道,高中的时候,她就有听过寄宿生,内衣被男生偷走的传闻,对这种古怪的嗜好有所耳闻。

陈煜瞅了季知琳一眼,笑眯眯的不说话。

……

翌日。

陈煜上完早上的微机课,在去曹娴雪家里之前,又去了趟商场,想给自己买两套正装。

审美或者说衣品这种东西,是最需要时间沉淀的,有很多男人,甚至三十岁出头,才找到适合自己的穿搭风格。有的,甚至根本就不在意形象。

‘好看’一直是稀缺资源,无论男女都是,而好看的男人比女人更稀缺,因为女人那是会上科技和狠活的,但男人别说上科技,甚至在意穿搭的都不多。

其实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男人卷颜值其实事半功倍。即便不卷,只要适当注意自身‘质感’,也能提高不少魅力。

活了两世的陈煜,最不缺的就是衣品,在他挑好衣服,换好西装从试衣间出来,店员小妹给他系领带的时候,眼神都有点躲闪和害羞了。

刚刚还是个学生样,换一身好帅哦~

“就这两套了,帮我包起来。”

陈煜离开男装店,随后又去挑了几件女装,昨天拿季知琳的衣服,目的就是为了看尺码。

她穿陈悠悠衣服的时候,陈煜才意识到,季知琳的新衣服实在是太少了。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也能养养自己的眼,就想好了给她买几件。

“快来!”没买两件,曹娴雪就发来短信催促。

陈煜看了看时间,便拦了一辆的士,直抵了曹娴雪在市区的家。

曹娴雪一看到改头换面的陈煜,立马瞪圆了眼睛,脸上破天荒的浮出一些红晕。

“还挺像回事的哈。”少女眨巴着眼睛,上下瞅了瞅衣装笔挺的陈煜,又围着他转了一圈。

最终上身的一套,是裁剪得体的经典蓝色休闲西装,下身则是一条牛仔裤,领带也卸了,让整体显得不那么死板。

曹娴雪点评道:“是不是有点太成熟了,我好不习惯,虽然帅是帅的。”

又过去一周时间,曹娴雪总算是拆掉了石膏,此时穿着一件象牙白的旗袍。

在家里,曹娴雪跟着她妈一样,常年是穿旗袍,按她妈方诗兰的说法,这是子女教养的一部分,可以培养气质。

但这种培养出来的气质,也就是在家里装一装。老子,去死,滚,这些常用词不说了,走路步伐都小了很多,两截白得有点耀眼的小腿,在陈煜面前晃啊晃的,竟十足的有女人味。

曹娴雪掩嘴笑道:“你以前要是也这么会穿,也不至于搞不定陈思怡了。”在她妈的耳濡目染之下,曹娴雪审美倒是在线。

“过来,过来。”曹娴雪小声道,站在家里的落地镜面前,对着陈煜招了招手。

陈煜不解其意,后者只是让他乖乖在镜子面前站好,随后撩了一下发丝,并排跟他站着。往后看了一眼,确认她妈还在卧室里,突然,轻轻的挽住他的胳膊。

曹娴雪脸颊红红的道:“挺般配的。”

陈煜低头看了看曹娴雪的胸脯,“对A,要不起。”

曹娴雪眉头一拧,当场就要骂人,脸憋得通红,却只是道:“你这个,笨蛋!”

饶是如此,还不忘往回偷瞄,在她家里,笨蛋以上的脏话一出口,她妈雷达立马就响,比香港记者出现得都快。

“哎哟哟。”陈煜心中被骂得一酥。

他盯着曹娴雪精致的脸蛋,不无腹诽的想:你曹娴雪要是一直像家里这么端着,对A我也不是不可以的……

“曹楚文呢?”他忽然想起来曹楚文昨天一直没回短信,心中一动问。

“在房间里,这小子失恋了好像,这几天没个生气。”

陈煜去敲开曹楚文的门,后者一脸疲态,顶着个大黑眼圈。

他挤出一个笑容:“煜哥你来了……网站还差一点,不过我肯定会给你弄好的。只是,之后我就不做了,你找别人维护吧。”

陈煜一愣。

这,相中的牛马废了啊! 第28章 偶遇 虽说维护网站不需要如何高的技术水平,但他找人需要时间,交接也要时间,这就拖了。

“走,咱哥两下楼聊聊,谈谈心。”

陈煜勾住曹楚文的脖子,这知心大哥哥他是不当也得当了。不过小男生嘛,伤心的是裤裆那点事,也好解决。

走出小区,找了一个安静的街角,陈煜才问:“具体说说?”

“王诗诗跟别人谈恋爱了。”曹楚文抽出一根烟点燃,沙哑道。“我就觉得挺没劲的,赚钱也没什么必要了,反正我自己不怎么开销,够花了。”

陈煜毕竟也是过来人,立刻恍然:“你就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的钱不够,她才跑的?”

曹楚文家境如此之好,在高职那个环境简直是降维打击,不过他们家规很严厉的不让子女对外高调,所以曹楚文也就不出挑了,在旁人眼里就是个普通的职高生。

而且曹楚文由于初中学习成绩一般,上了这个职高,在那个严苛妈妈那,简直跟号养废了一样,家里抬不起头,也养成了怯懦的性格,这更在女生眼里,没什么魅力可言了。

“她不是那么物质的女人,而且她对我说的是,没感觉……”

“这小孩对女人和钱没什么概念啊。”陈煜直摇头,拦了的士,随后对着师傅报了一个地名。

没几分钟,就到了晋州老城区,陈煜拉着曹楚文走进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酒店楼下,找到了那块‘足玉汇’的牌子,这是本地有名的洗脚城。

曹楚文呆了呆,“这不好吧?”

陈煜笑眯眯道:“正规的,有啥好不好。”

进门后,陈煜直接给领班拍下一百块钱的小费,“把漂亮的姑娘都喊出来,不差钱。”

或许是今天陈煜这一身,看着就很阔绰,男领班当即接过了钞票,脸上挂着些谄媚,利索的就去安排了。很快,就有十数个莺莺燕燕的姑娘出来,站成了一排。

“里头有没有比那个王诗诗好看的?指出来。”

曹楚文有点局促的看了一圈,“有。”然后便点了两三下。

“那,就你两了。”陈煜对着领班吩咐道,一阵无语,脸就不说了都还凑合,但怎么都是平胸,曹楚文这小子该不会是姐控吧。

两人被领班带着到了足浴间,两个姑娘便开始温顺的服务起来了。第一次来足浴的曹楚文,浑身紧绷着有点不自在,但没过多久,就逐渐适应了环境,开始舒服得半眯着眼睛。

他偷瞄两个技师,问:“煜哥,这地方消费很高吧?”

“你给王诗诗买口红多少钱?”

“五十上百的都有。”

两个技师里头,有个性情开朗的,一听这话就接上了茬,咯咯笑道:“哎呀,我们给人按一次,才三十呢!给哪个女孩子买啥口红那么贵,还不如来我们这多按按呢!”

“……”曹楚文怔怔无语,这么便宜?比王诗诗还好看的女孩子,三十就肯给自己按脚?

陈煜看到曹楚文的表情变化,心想这小子还算有救,便接着道:“你摸过女孩子的胸和屁股没有?”

见曹楚文不说话,陈煜笑眯眯的看向两个女技师,直截了当:“你两多少给摸。”

两名女技师相互看了一眼,这问得很直接,看来是熟客了,也没有什么好宰的,“也三十,到钟之前,摸多久都行。”

“带钱了吗,给她们。”

曹楚文脸涨得通红,看看两个漂亮技师,又看看陈煜,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从兜里掏出钱,递了过去。

“少爷,先摸哪个?”开朗的那个笑嘻嘻问。

陈煜见曹楚文呆呆的,恨其不争道:“愣着干嘛,摸啊!”

曹楚文结结巴巴:“要不,要不煜哥你先?”

“我喜欢大的。”陈煜一脸鄙视,真想摸小的,他就算偷袭一把曹娴雪,对方也拿不了他怎么样。

而这时,那个不爱说话的女技师,没想到是个行动派,一把抓过曹楚文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上。

曹楚文一时没反应过来,脸刹那憋得通红,最终还是遵循了男人的本能,手指轻轻捏了捏。这一瞬间,男孩彷佛理解到了什么,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眼神都清澈了一些。

开朗女技师咯咯笑了起来,忽然凑近了陈煜,在他耳边吐着热气:“公子,去不去里间啊?也不贵,很安全。”

这年头做这类生意是这么做的。

陈煜摇摇头拒绝,他对这些庸脂俗粉实在是看不上眼,再来曹楚文这小子今天掌握够多了,再多怕他撑死。

十分钟后,曹楚文一脸恍惚的走出足浴城的大门。

“还跟不跟我做网站了?”陈煜笑眯眯问。

彷佛是一瞬间长大的曹楚文重重点头:“跟!今天我熬夜也要把网站给弄出来!”

“感觉怎么样?”

曹楚文犹豫了会儿道:“感觉也就那样……煜哥,我去买包烟。”

陈煜欣慰的点头:“孺子可教啊,去。”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女声:

“陈煜!你怎么会去这种地方,我对你太失望了,居然堕落成这个样子!”

陈煜皱皱眉,循声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陈思怡,妆容精致的脸蛋满是怒容,此时身边正跟着个穿西服的高大男生。

重生之后,陈煜对陈思怡一开始是完全无感,从季知琳得知到当年那次打架的真相后,则是有了一丝嫌恶。

陈煜懒得给第二眼,扭头就走。

“思怡,他是?”她身旁的男人好奇道。

“班上追过我的男生,没想到这就变坏了。”

男人笑了笑,盯着陈煜的背影:“坏不坏的也不按我们的看法来算。”

陈思怡掏出手机,准备发条短信出去:“他跟我们班一个挺好看的女孩子在一起了,我得提醒一下她。”

“算了思怡,得罪人的事做他干什么。我们赶紧去沙龙吧。”

陈思怡顺从的点了下头:“好吧,听你的!”

……

陈煜正准备跟曹楚文回家之际,曹娴雪一个电话打过来了,说是自己已经到吃饭的地方了,问他在哪里鬼混。陈煜问了问地点,他回道:“我人就在附近,马上过去。”

跟曹楚文分道扬镳,陈煜没走几步,就到了晋州市最高端的‘柏城大酒店’,酒店门口此时停着不少奔驰宝马。

曹娴雪穿着一袭象牙白旗袍,在门口踢着石子,一出门,又变回了陈煜熟悉的样子。

“你爸呢?”

曹娴雪埋怨道:“他说他后半场再来,让我先跟着你。”

陈煜跟着曹娴雪一起上楼,到了所谓‘吃饭’的地点,阵势实在不小,包下了一整层的宴会厅,办成了西式商务沙龙的形式。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张建明,那个寸头中年人被人群围拢在中间,应酬不断,有些意气风发,显然是这次沙龙的绝对主角。

“唉,好无聊,早知道就不吵着要来了。”曹娴雪一眼就知道这是社会人的场合,脸垮了下去。

陈煜一眼就看到了个熟人,他的培训班老师冷若澜,此时手里那拿着杯红酒,正站着跟一个秃顶中年攀谈。

“冷老师。”陈煜打了个招呼。

冷若澜看到他,显然有些惊讶,目光微微扫向他身后的曹娴雪,旋即微微的颔首点头。

陈煜隐约听到秃顶中年称呼冷若澜为‘冷博士’,不由愣了愣,01年的博士当他的电脑培训班老师,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曹娴雪嘟囔道:“你又上哪认识的那么漂亮的女人?” 第29章 一线之隔 “我去报了个电脑培训班,她是培训班老师。”陈煜解释道。

曹娴雪看了看冷若澜那前凸后翘的身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眼里升起一些敌意和沮丧。脸是没有被比下去,但是身材就……

这样的社交场合,漂亮女伴对于男人来说跟豪车一样,是作为炫耀的工具,所以在场美女很多,但冷若澜还是艳压了群芳。

事实上,冷若澜确实是人群除了张建明之外的第二个焦点,沙龙里的男人,时不时就把目光投过来,在曹娴雪来了之后,分薄掉一些目光,但不多。

可爱在性感面前,路边一条。

少女撇了撇嘴:“你这心思能在学习上吗?”

“我们找个角落呆着吧,吃点东西赶紧回去。”

说着,便拉着陈煜就到了角落的小沙发上坐下,旋即自顾自的自己跑去拿糕点了,舔起冰淇淋,脸上这时才流露出一些开心,爱甜食是女孩儿天性。

曹娴雪伸着粉嫩的小舌头,把冰淇淋舔了一圈:“陈煜,你来一口?”

见陈煜面露难色,曹娴雪冷哼一声,怒道:“我都不嫌弃你!”

陈煜无奈的轻轻咬了一口,曹娴雪瞬间咯咯笑起来,脸上飘上了一些淡淡红霞,脸翻得比书都快。

这么亲昵的动作,私下也就罢了,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还是第一次。

陈煜目光飘向远处的冷若澜,发现有个打扮挺时髦的卷发妇女,过去很亲昵的把人拉走了,看样是她的长辈,冷若澜不是作为谁的女伴过来的。

“还看,还看!”曹娴雪没好气道,从旗袍下摆伸出一只脚,轻轻踹了一下他。

陈煜瞥了曹娴雪一眼,不跟她计较。

不知道为什么,出院之后,曹娴雪比以前黏糊了很多,在他面前使小性子的时候,也比以前多了。

曹娴雪又去拿了两支冰淇淋回来,忽然伸出手指了指:“陈煜你看!陈思怡怎么也在,旁边那人是谁,他交男朋友了?”

“哎呀,某人要难过了。”少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陈煜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准备等曹风华来再说,含金量在这后半场,前面的社交也没有什么参与的必要。

用之后的话来说,陈煜是个妥妥的i人,要不是为了做生意必须逢场作戏,巴不得享受清静。

不过,些微的好奇心,还是让他瞅了一眼过去,发现陈思怡旁边跟着的那个男人,手里捏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正朝着张建明所在的人群中间挤,约莫是标书什么的。

只是勉强挤进去没多久,就又出来了,那份厚文件没能给出去,男人脸上显得有点怅然若失。

这个不知道谁,应该做的是房地产上下游的生意。

不过,现在至少在晋州市,张建明的行业影响力之大,已经是所有供应商的爹,要傍上可不是那么容易。

“哦,你回过味来了?还是说,移情别恋那谁了?”对于陈煜的态度,曹娴雪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

“下回还是在你家里陪你吧,出门太聒噪了你。”相对来说,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只敢骂‘笨蛋’的限定款乖乖美少女曹娴雪。

大约二十分钟后,张建明应酬总算结束,脱离了人群,径直朝着陈煜所在的位置过来。

他赔了个不是:“老弟,还有曹小姐,不好意思啊,刚刚实在抽不开身。”

一般这种情况,虚伪的人大概会是‘刚刚没看到你’的说辞,张建明倒是坦荡真诚。

陈煜多少对他高看了一眼,觉得张建明是块能做大生意的料。

他笑了笑:“建明哥,这有啥不好意思,理解。”

“那,我们上楼?曹组长马上就到。”后半场显然不在这里,是个人更少的场合,毕竟曹风华正在风头上,不宜抛头露面,需要韬光养晦。

三人一行起身,离开宴会厅。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里头追了出来,拦在了张建明身前。

“张总,您看看标书嘛?我们‘沪佳’虽然初创,但我跟您担保,施工质量和设计那都是晋州头一档的,更关键的是,咱成本控制得好啊……”

正是跟陈思怡一起来的高大男人。

陈煜果然猜得不错,这人是开装修公司的,怪不得这么热络,毕竟一旦中标,那可是哗哗的钱。不过,现在张建明势头这么猛,是不会为了控成本选择一家初创公司的,这合作机会几乎是零。

说话间,男人看到张建明身边的陈煜,明显的一愣,这不是陈思怡同学么,怎么也在这里?而且,关系显然不太一般。

跟在身后的陈思怡也是瞪圆了眼睛,毕竟才‘训’过陈煜,神色略微尴尬,还是对着曹娴雪轻轻挥了挥手打招呼。

曹娴雪面无表情,勉强抬了抬手回应。

张建明眉头微蹙:“年轻人,我不是说了,合作不了。”

男人讪笑道:“张总,这样,价格可以再下来五个点,考虑考虑?”

“我上楼接待客人哈。”张建明丢下这最后一句话,不再说话,便朝着楼上走去。

“……”后者张了张嘴,还想再追,但脚抬起来,最终还是没有踏上楼梯。

人提醒了是接待客人,自己是客人吗?不是。再追上去骚扰,那就不得体了,凭白惹人生厌。

于是,男人便跟陈思怡一起停在楼梯的一线之隔外,在楼下幽幽的站着,沉默的抬头看着张建明、陈煜和曹娴雪拾阶而上。

“上二楼的饭桌,难啊。”男人重重吐出一口气,意有所指的感叹道。他是知道,今天曹风华会来,但自己这种小虾米,搞不好见都见不上一面。

这个陈思怡的男同学,到底是什么本事,能被张建明带上去?

陈思怡咬了咬牙,走到一旁,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曹娴雪,拨了出去。

曹娴雪的声音传来:“喂,干嘛?”

陈思怡抿了抿下嘴唇:“娴雪,刚刚你也在场,我就直说了,我堂哥陈浩的装修公司,绝对靠谱——娴雪,你是不是跟张总挺熟的啊,可不可以,拜托你帮忙说几句好话啊?”

“大人的事我不掺合,再说,我跟你挺熟?”

“哎呀,娴雪,这叫什么话,咱两三年的同学呢……”陈思怡由于家里经商而早熟,她在高中那个整体幼稚的环境,也能算是‘长袖善舞’了。

知道曹娴雪家里的关系,她平时对曹娴雪,比起其他人还要更‘好’一些,自觉平时跟曹娴雪的关系维护得还算不错。

“我也直说了,以前假装跟你熟,是因为你能把陈煜哄得挺开心,他开心我也开心,现在嘛,你好像没用了啊。而且,你不要以为是我带陈煜来的,情况是反过来。”

“……”陈思怡怔了一下,而那头则已经挂断了电话,传出一阵盲音。

一旁的陈浩见陈思怡脸色不对,关心道:“思怡,你怎么了?”

少女抬眸看他一眼,回想起就在不久前,自己亲手把情书还给陈煜的场景。

她莫名觉得心里被剜去了一块,脸色煞白的挤出一个微笑,自嘲道:“呵,他不是凡夫俗子,我倒是尘垢粃糠了。” 第30章 我抢过来就是了 三人走进楼上的包厢内。饭桌上,只坐着了五六号人。

年纪都偏大,估摸都往四十五去了,陈煜环顾一圈,气质都匪里匪气的,估摸都是张建明上下游的生意伙伴。

毕竟房地产早期里头灰的黑的多了去了,比方说塔吊这一项,基本上是被本地地头蛇把持着,你没点关系,亦或者不用本地的塔吊,开工都开不了。

让陈煜意外的是,冷若澜居然也在,坐在卷发妇人的旁边,她们两个的气质,倒是和一桌子的油腻男人格格不入。

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虽然脸上有不少岁月的痕迹,但风韵犹存,眉宇和冷若澜有些相似,估计不是母女,也是血亲。

此时,冷若澜没有动筷子,还是在一口一口的抿着红酒。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白皙精致的脸蛋有些潮红。看到陈煜上来,冷若澜呆了一下,狭长的眸子半眯着,深深看了他一眼。

“老张,你可算来了,罚酒!”桌上有人起哄道。

张建明倒也爽快,“喝喝喝!”

“这两位是?”

张建明指了指象牙白旗袍的曹娴雪,做着介绍:“这个是曹小姐。”

“噢!”在场的人当即对曹娴雪的身份恍然,明白这是曹家千金。

张建明接着看向陈煜,“这个是陈煜老弟,我认的弟弟。”

在场的众人打量起陈煜,隐隐有所猜测,这陈煜估计跟曹家人,特别是曹家小姐关系不浅,但以这样的身份过来,倒也有点古怪,也不知道有什么内情。

“老弟长得真帅气,一表人才啊!”

“哪里哪里。”陈煜笑呵呵回应。

他们前脚刚到,曹风华姗姗来迟,总算也是来了,一到场,立刻就引起了热烈的欢迎。

曹风华对大家拱了拱手:“先说好,我呆不久,马上要处理回去处理公务了。”

“理解,曹大组长日理万机嘛。”

“爸,你可算来了。”曹娴雪撅着小嘴埋怨道。

曹风华宠溺的摸了摸女儿的头,“不是你非要闹着来?”

“好,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就依次先敬大家一杯,盛地能有今天,离不开在座的每一位。”

“把我摘了,谢谢。”曹娴雪道。

这番‘童言无忌’引得大家轰然一笑,原先有些严肃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张建明端起一杯白酒,先去敬了敬曹风华。

后者举起茶杯:“那我就以茶代酒了。”说罢一饮而尽。

张建明将酒杯再度斟满,此时走向的第二人,却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竟然是陈煜。

“老弟,一切尽在不言中,我这个‘企业家’的名头得来实在是心里发慌啊。”张建明说着,这话显然意有所指。

陈煜站起身,举起白酒杯,“哪里哪里,建明哥是名副其实的企业家。”

曹风华眼神闪烁,在一旁笑道:“哪有什么尽在不言中的,不瞒大家,那推楼造势的点子,就是他提出来的。”事情既已尘埃落定,报纸上又都是他曹风华的名字,也就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全场静了一瞬,这才明白为什么陈煜会出现在这里,不由接连的赞叹:“陈兄弟真厉害啊!”

冷若澜本在闷声喝酒,听到了这句话,便微微侧头看了陈煜一眼,美目中流转着惊讶。

陈煜笑呵呵的谦虚道:“点子只是点子,执行还是曹叔和建明哥,以及在场各位的合力,要说功劳,不说没有,我占个十之一二吧!”

曹风华看到陈煜游刃有余的应对,不骄不躁,不由更加目露满意,在这个年纪,这个场合能不怯场,那真是难能可贵了。

“你好好学学。”曹风华瞥了一眼自家女儿曹娴雪。

曹娴雪嘟了嘟嘴,这次却没有埋怨,支着脑袋,只是呆呆的抬眸看向唇红齿白的少年,嘴角勾着。这夸到陈煜身上,仿佛比夸自己还要开心似的。

总感觉,陈煜最近变了一个人一样,变成熟了,还变帅了……

张建明接着举起第三杯酒,这次走向了冷若澜身边的中年女人。

“黄主任,这次要不是您帮忙,效果也不会这么好,我敬你一杯。”

“你跟我女儿喝吧,她酒量好。”被称呼为黄主任的中年美妇朝着自己女儿指了指,“哎呀,什么敬酒不敬酒的,其实我今天带女儿过来,就是她嫁不出去,想物色有没有好男人,结果一桌子都是老头,气煞我也!”

“哈哈哈。”大家又是轰然一笑,“冷博士眼光太高了吧,这勾勾指头,成排都是男人。”

冷若澜抿了抿下嘴唇,别过头不说话,很不客气的晾着举着酒杯的张建明。

张建明神色尴尬,但很快掩饰过去,“唉,黄主任不早说,我肯定给你找一排优秀的好男人!”

黄主任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以后你们盛地多来我们电视台打广告,做冠名,穷得揭不开锅了。”

说到这里,她话头一转,“年轻人,你能给盛地集团想出那么个坏事变好的绝妙办法,能不能给我们电视台,也提提建议?”

在场所有人都朝着陈煜看了过来。

曹风华眉头微蹙,对着陈煜摇了摇头,示意算了。

好点子,特别是能执行落地的好点子,岂是那么容易拍脑袋想出来的,他不觉得陈煜短时间能想出办法,这不是轻视,只是尊重客观事实。

陈煜老神在在的边夹菜,道:“贵台可以可以试试看搞个素人选秀,然后去跟移动合作互动短信业务,让观众给喜爱的素人发短信投票,赚点小钱没什么问题。”

事实上,2004-2006,国民选秀节目超级女声就是这么干的,光是2004年,就引发观众发了近千万条投票短信,每条短信发送扣费是1元,这就是千万流水了。

全场静了一下,有不少人根本就听不太懂。

曹风华是能听懂的那几个,大组长愣了半天,心想这小子的好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出来的,他深深看了陈煜一眼,道:“可行。”

全场人呆了呆,曹风华出来说可行,那就是最大最权威的肯定,不由面面相觑一眼,一齐看向了在扒拉菜碟的陈煜。

黄主任思索了良久,心想这办法确实真是可行,才凑到女儿冷若澜耳边道:“这小子真不错,就是给老曹捷足先登了,而且看着也小你好多,唉!”

冷若澜看了看陈煜,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脑子里突然窜出个念头,便回道:“我认识他,年纪有二十三了,人是不赖。”

“小你四岁,这——”美妇有点纠结,在她耳边小声道:“小四岁的年纪,咬咬牙也就罢了,你觉得不赖有屁用,这不明显是老曹女婿。”

脸颊微红的冷若澜抿了一口红酒:“简单的很,我抢过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