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给自己挖坑啊》 第一章 当邪神来敲门 窗帘紧闭,夜色昏黑。

房间里的灯都灭了,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光还在亮着,木质的一体式书桌前,一名留着黑色长发的年轻男子正用左手托举着下巴,望向屏幕上的画面一言不发。

作品数据统计,作为每位网文写手每天不得不品的一环,越读早已做到了对其日渐下滑的趋势波澜不惊。

倒不是说他不求上进,只是比起跌落的数据,他能连续扑街七年还坚持码字这事反倒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甚至在这期间连日报页面的版本都迭代了两次,他每个月四位数的稿费却未曾被撼动过——

当然这四位是算上小数点后两位的。

“第一百二十八次扑街,不愧是我。”

许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越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沮丧,只见其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随意地向后倚靠,用椅腿将整个人向上撑起,开始构思起了下一本书的大纲。

“想要和你低空飞行~”

眼看着下一本神作的思路呼之欲出,销魂的铃声宛如惊雷般从身后乍响,猝不及防的动静愣是给越读吓得哆嗦了两下,慌忙中连忙用脚勾住了桌面隔层的抽屉,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我嘞个低空飞行,差点就坠机了。”

因为对自己的自控能力了如指掌,越读在码字的时候往往会将手机搁置在身后的床头柜上。

长时间的久坐使得他双腿有些发麻,只见其一脚踢开椅边的泡面桶,一边踉跄地朝床头扑去。

【400-438-5438】,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在逼仄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瞩目,越读半眯着眼扫了一瞬,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息屏键。

“啧,早该想到这么晚还惦记着给我打电话的准没什么正常人。”

关掉手机,越读顺势躺在床上,开始盘算起了下个月的房租该从何而来,尽管平日里省吃俭用,但毕业前辛苦兼职攒下的积蓄也经不起大半年的入不敷出。

租房所在的位置地处闽市郊外的一片工业园区,来往人流虽鱼龙混杂,但胜在价格便宜,也正因如此越读才能以一千出头的价格在当地租下一室一厅。

“想要和你……”

“不,你不想。”

起身喝水的间隙,尾号5438的用户再度发来了飞行邀请,伸手滑动拒接的同时,越读这才发现竟然有如此恶毒的号码,仅仅只是让人读过一遍就感到了冒犯。

“想要……”

“不借钱不买保,不续套餐不约p,话说都是成年人了想要就不能自己解决吗?”

没等对方开口,越读便先发制人,一次我看你工作不易两次我夸你敬业有加,第三次可就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啊!

“想要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调整好语调,继续开口说道:“请问是越读越先生吗?”

“哦吼小妞背调做的不错,说吧有何要事禀报。”

说罢越读将手机设置为免提放在桌上,从身后的橱柜里取出两个哑铃做起了弯举。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感到有些震惊,但请不要惊慌,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

“哈?我谢谢你啊,你是想说我的银行卡被冻结盗刷了,还是我的快递在路上受损了?”

反正一时半会没什么事越读倒是不介意和对方多聊一会,“但既然你们把我圈定为目标用户想必也查看过我的消费记录了吧?”

越读将两个哑铃并排放在地上做起了平板支撑,“我上个月的最高支出除了房租就是在疯狂星期四买过一个香辣鸡腿堡,除非办理你们业务的花费能低于一个香芋派,不然我大抵是不会考虑。”

“越先生我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电话那端的接线员听起来训练有素,面对越读的插科打诨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全城通缉的S级在逃罪犯【邪神】目前已潜逃到你所在的楼层底下,由于你所在的位置特殊,根据我们的判断他极有可能劫持你为人质……”

“不要笑挑战吗?好吧你赢了。”

才听了一段越读就感到有些忍俊不禁,“由于你这段话的槽点太多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但该说不说就你们取名这中二的水平都快赶上我上小学那会了。”

“该名逃犯具有操控他人行为的能力,正面遇到他时请尽量避免与其在任何情况下对视,我们的追捕小队距离你现在的位置已不足两公里。”

“不是大姐你们搞电诈的现在都开始抢故事会的饭碗啦?”

趴在地上的越读两臂青筋暴起,但他说话的语调却和原先一般无二,“要不你们雇我去写脚本吧,虽然我经常扑街但肯定没你们这么尬。”

还没等越读揶揄的话语说完,忙音的嘟嘟声便应声而来,然而正当越读惋惜于到手的节目效果就这样戛然而止时,紧闭的房门却被突然敲响——

“咚……咚!”

屋内四壁门窗紧锁,桌上屏幕微光明灭,厚重的叩门声沉闷而铿锵,隐隐能感觉到房间的玻璃窗户在微微震颤。

“哟呵,还真敢上门!”

在确认了被敲响的是自家的房门后,越读一把从地上跳了起来。

首先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越读当然不认为前来敲门的会是什么能操控他人行为的S级罪犯,他只是感慨于现在搞诈骗的居然能这么轻易地获取到他的住址,甚至不惜下血本找了个托来上门恐吓。

其次开门是不可能开门的,但这并不妨碍他透过监控看看这所谓“邪神”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只见越读全然不顾被敲得砰砰作响的门板,熟练地坐回电脑桌前,点开监控软件。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面色阴翳的精瘦男子,身着淡蓝色条纹衬衫,留着平秃的地中海,扁塌的鼻梁上是褪色得有些斑驳的金框眼镜,没由来的越读感到有些眼熟。

“你这邪神是火云邪神吗?”

越读从桌边抄起个苹果,咬了一口对着屏幕指指点点,然而还没等他的话音完全落下,只见原先还伫立在门前的阴翳男子将头突然抬起,盯着悬挂在门檐的摄像头一言不发,嘴角微翘。

“啧,居然忘记把麦克风关了。”

看着镜头里“邪神”炽烈的目光,恍惚间越读突然有种上课时搞小动作被老师盯住的既视感,还没等他伸手拖动鼠标将麦克风关闭,刚刚活动后的身体却愈发变得僵硬了起来。

“不太对劲。”

感受着身体的异样越读在心中默念,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除了思考以外竟然无法再进行任何动作,除此之外,他的脑中竟然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些与他自身意愿相悖的冲动,就比如——

打开房门!

而当越读逐渐意识到自己有这样想法时,他的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转身,朝着门口缓缓走去……

一步。

两步。

由于无法控制前进的路线,平日里随意堆砌在地上的杂物成了越读不得不迈过的坎,墙角的垃圾桶被踢翻,桌旁的花盆被撞碎……

眼看着自己即将步入客厅,越读的心情愈加复杂了起来,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诶卧槽,这邪神怎么这么坏!”“不是哥们给你这能力你就用来干这个啊?”“这要让我来不用一个星期这代号高低得是个【淫魔】!”

正当越读左右脑互搏之际,一阵冰冷而坚硬的触感突然席卷而来,紧随其后的是被勾住的脚面将他整个人的重心用力下拉!

“干!怎么还有个哑铃?”

这是越读意识消散前脑中最后的想法。

只见其身体朝前,双手向后,动作迅猛而优雅地完成了一次低空飞行……失败后的迫降。 第二章 若再敢来犯,我定叫你大败而归! “叮铃铃铃铃铃——”

快速冲击所带来的失重感迫使越读猛然睁开了双眼,但等待他的不是想象中剧烈的疼痛,而是清晨手机的闹钟。

“嘶……果然是在做梦。”

猝不及防的惊醒让越读感到一阵恍惚,随之而来的是全身上下难以言喻的酸痛,看样子他昨晚应该是趴在电脑桌前睡了一宿。

“以后谁再跟我讲人在梦里是无敌的我跟谁急!”

伸手关掉了闹铃,越读一边嘟囔着一边用力甩了甩被压得有些麻木的胳膊。

虽然脑海里对于昨晚的记忆一时间还有些模棱两可,但在梦中仅仅只是隔着监控对视了一眼,他就被地中海大叔迷得神魂颠倒的片段却历历在目,甚至于画面清晰到他能精准回忆起那“邪神”望向摄像头时翘起的嘴角!

恐怖太恐怖了!成男X大叔,这么猎奇的剧情要是小说很难想象作者有多恶趣味!

理了理有些杂乱的思绪,越读起身伸了个懒腰。

明媚的阳光将紧闭的窗帘映得深黄,电脑屏幕的光标仍旧停留在上次输入的位置,仿佛除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切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

既然如此,打个胶,啊不刷会某音先!

“临近年末,电诈团伙尤为猖獗,请各位市民面对陌生来电时切勿轻信,谨慎转账!”

“严厉打击诈骗犯罪,维护社会诚信体系!”

“网络防骗第一条,不贪便宜要记牢!”

一连刷了几条,每条都是蓝底黑字的警方通报搭配上醒目的黄色标题,急促而深刻的背景音乐深入人心。

“不是现在大数据收集样本都收集到梦里啦?”

侧身趴在椅背上刷着手机,越读脸上的神情像极了某张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包,还没死透的记忆一下子在脑中又鲜活了起来。

“等等,既然那个秃头大叔真能通过对视控制他人行动,那岂不是说明那小妞真的是在提醒我?”

凭借着扑街作家的敏(后)锐(知)嗅(后)觉(觉),越读很快就发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对那通接二连三的电话抱有一定偏见,以至于后面被那邪恶大叔硬控了那么久。

思自此处,他开始仔细回想起了关于梦中的种种细节——

深夜,电话,邪神,追捕队,还有……

“想要和你低空飞行~”

沉寂许久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喂妈,咋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看着手机来电显示的备注,越读没由来的松了口气。

“咋了,本宫微服私访还得差人事先报备是吧。”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上次给你寄的那袋红薯吃完了没有,需不需要我再给你寄一点?”

“可别,您要再寄我就得寄了,您是不知道上次我从驿站拎着那三十多斤的红薯走了两公里回去有多致命。”

越读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厅内那足有一人高的尿素袋生无可恋,“所以您特意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这事啊?”

“那倒没有,我这不是看你的生日过两天就要到了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一会给你发个红包你到时候自己吃点好的。”

“嗻,谢母隆恩!”越读喜笑颜开。

“嗻什么嗻,我还没抱上孙子你就想当太监啦?”越母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都大学毕业那么久了,今年过年能不能带个女朋友回来,要我说你实在不行入赘对门老董家也不错。”

“晓得啦晓得啦,这话您都说了多少遍了。”越读有些敷衍地答应着,“但人家董琳儿是人美心善,不是又聋又瞎,要真招婿也轮不到你儿子。”

“你不去争取当然没机会。”越母的语气循循善诱,“前段时间我拉她来家里包饺子,晚饭结束那会把你以前写故事的那本小簿子拿给她看,给那妮子笑得是花枝乱颤。”

“啥小簿子?”越读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追问道。

“就你读五年级上课偷写被老师没收的那本,那学期末开家长会你们班主任拿着这个跟你老娘告状。”

讲到这越母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不过后来我稍微翻看了一下,虽然什么【邪神真眼】,【凌风追捕队】看起来有些小孩子气,不过总归也算是你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环,索性就没跟你计较。”

“什么邪神?”

听到这话越读心中一跳,“我小时候读的可是四大名著,怎么可能写得出这种东西,您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你说的四大名著是指你床底下的那几本斗什么大陆,破什么苍穹?”

电话那头的母亲显然对自己儿子了如指掌,“这样我拍两张给你看看,省得你搁那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罢随着电话那头一阵脚步声响起,很快越读就收到了几张传过来的照片,但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便有些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妈。”

沉默了许久,越读突然开口说道。

“咋啦,现在还搁那嘴硬吗?”

电话那头的越母似乎没有注意到越读语气的变化,显然还在等着看自己儿子的笑话。

“家里有我小学时候的合照吗?要有班主任的那种。”越读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

“有的吧,咋突然想起这个。”虽然这样说越母还是起身在家中翻找了起来,“你那班主任我记得长得还挺显老的,年纪轻轻头顶就秃了一块,也不知道现在咋样。”

听着母亲碎碎念的话语,越读能非常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迅速加快,他现在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就等着一张照片前来佐证。

“喏,找到了,你那时候的毕业照。”

伴随着母亲的话音落下,越读终于看到了那张他心心念念的照片,照片上面色稚嫩的他站在班级的最角落,而他的身旁伫立着一位身材精瘦的青年男性,穿着淡蓝色的条纹衬衫,顶着半秃的地中海,扁塌的鼻梁上是一副褪色的金框眼镜,这简直——

和昨晚他在梦里看到的邪神一模一样!

“妈,我突然有点事,我们改天再聊。”

说罢,越读全然不顾电话那头母亲关切的问候,径直挂断了电话。

窗外工厂里的机器已经开始运作,而屋内的气氛却静的有些吓人。

只见越读将手机中班主任的脸放到最大,原先撑着下巴的左手早已攥得生疼,他试图通过呼吸来抑制住现在的心情,但终究还是没忍住……

骂了出来。

“我@#¥%&你妈的王建国!我说怎么看这家伙浓眉大眼的那么眼熟,小时候打不过你就算了,没想到这么久了你换个马甲就敢跑到我的梦里作威作福!”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是越想越气,明明有个圆梦童年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他不但没有好好珍惜,反而还差点再次栽到对方手中,这如何不让越读捶胸扼腕!

“好你个王建国,你最好是别让我有机会再梦到你,若再敢来犯,我定叫你大败而归!” 第三章 三小时河东,三小时河西 不能怪越读的怨念太深,只能说每一个被痛恨的老师背后,都有一群被无端体罚的学生。

王建国是越读上小学那会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在那个有关体罚教育法律尚未普及的年代,他早已将体罚与打压融会贯通,并切身应用到了自己的学生身上。

上课不举手就是自闭,下课不学习就是贪玩,考试没满分就是废物,字迹不工整就是敷衍。

只要学生的举动有一点和他的理念相悖,王建国就会给予其特殊的照顾,并且在体罚方面他也有着一套自己独到的见解。

当别的老师还停留在用戒尺打手心时,越读所在的班级已经流行起了抱着装满书的课桌扎马步;

当别的同学还在为被叫到教室后面罚站而觉得羞愧时,他们早已被遣送到操场中央站起了军姿;

而当别的孩子还在因被老师请家长而感到惊慌失措时,对于楚生而言在家长会上读检讨早已成为了家常便饭。

在与邪恶作斗争这方面,越读打小就是一身反骨,坚决与cpa教育作斗争!

以至于后面在书中写到反派时,他想都没想当即就把王建国从外貌到特征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进去……然后就由于写得太激动被当场逮捕。

躺在床上,越读翻看着母亲发过来的照片,一时间感慨万千。

图片仅有三张,除了第一张的标题带有醒目的书名外其余大多都是关于正反派人物的介绍。

“《斩破天穹》,听起来像是写玄幻修仙会起的名字。”

由于间隔的时间太久,再加上这么多年码的字实在太多,越读关于小时候随手写的故事还真没有什么印象,只能通过母亲发过来的信息进行零碎地推断。

“主角越凌风,能力斩破一切,感觉还行?”

“秦朗,能力嘲讽,嗯还算能抗。”

“王玥,能力勘破,但无法对境界比自己高的敌人生效,中规中矩。”

“反派邪神,能力邪神真眼,精神控制;隐神,能力隐藏气息,一剑封喉;狂神,能力狂化暴血,数值翻倍……”

才没看几位,越读就没忍住发出锐评:“不是哥们这反派的手段一个个隐匿刺杀暴血控制五花八门,你主角团的能力怎么一个比一个抽象,原始人打三体人是吧!”

认真读了半晌,越读愈发觉得这设定就像是一个人看斗破只看了开局退婚,看斗罗只看了小舞献祭写出来的东西,突然就觉得自己当年扑街好像也算是情有可原,以至于他都开始有些好奇自己到最后是如何做到自圆其说的。

不过好奇归好奇,谁还没点不堪回首的过往,并且这前脚才莫名其妙挂了母亲电话,越读这会自然不敢以身犯险。

冬末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看似张扬实则毫无温度,由于昨晚临时在书桌前对付了一宿,再加上被惊醒时浑身酸痛,才在床上没一会越读就隐隐有些犯困。

10:45

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越读设好一个小时的闹钟,决定先休息一会。

……

随着眼前的视线逐渐变暗,意识也开始变得朦胧,恍惚间越读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闷而铿锵。

“咚……咚!”

就像是做梦做了一半被人突然吵醒,越读猛然睁开了眼睛,但还没等他分辨清声音的来源,脸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瞬间让他清醒了几分。

“嘶——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强忍着身上的痛感,越读双手撑地开始环顾四周,他发现在他清醒之前自己好像趴在地上失去了意识,他的面前是两颗散落在地上的红薯,而他的脚边则并排放置着一副哑铃。

“难道说……”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眼前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他昨晚的那个梦里。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越读站起身来,试图在凌乱的房间中找寻些许线索,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沉重的敲门声便恰逢其时地响了起来。

“咚……咚!”

听到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越读已经可以完全肯定自己回来了,一想到圆梦童年的机会就在眼前,越读不由得有些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桀桀桀,三小时河东,三小时河西,王建国,真是别来无恙啊!”

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欣喜,越读缓缓弯下身来,关于邪神能力的应对之法他的心中早有考量。

只见他迅速移动到原先盛放红薯的尿素袋旁,双手拎住袋底的两角,并将其用力往后一拽,一个足有一人高的袋子便立刻出现在了手中。

喜欢对视是吧?给你套个麻袋就老实了!

万事俱备,越读特意迈着响亮的步伐朝大门走去……

“哒!”

“哒!”

来到门前,只见越读将把手用力下拉,随后快速松开,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贴在门板之后,一言不发。

门轴轻响,廊灯的光影在门缝中越拓越宽,门沿与地上的夹角越拉越大,只见一道细长的黑影在微光中缓缓显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门外之人看似运筹帷幄的问候。

“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来人话音未落,越读亲切的话语便从对方耳畔幽幽传来,尽管那人在第一时间就试图扭头看清说话之人的容貌,但拼尽全力却只瞟到一个上扬的嘴角。

“你……”

邪神在第一时间试图发声质问,但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几近痉挛。

“你什么你,打得就是你,喜欢体罚学生喜欢装,喜欢搞kfc教育是吧!”

越读套上麻袋就是一组野马分鬃接双峰贯耳。

“我……”

不明所以的邪神还想出言辩解,但背部袭来的一记肘击让其近乎直不起腰。

“我什么我,咋了你以为你换了个马甲我就认不出你啦?”

只见越读一边拎着麻袋的封口,一边跨坐到邪神的腰背上猛烈锤击,行云流水的击打动作宛若画本中描绘的武松打虎。

“不许动!”

正当越读渐入佳境之际,一声喑恶的呵斥突然从门外传来,紧接着虚掩着的大门被一脚踢开,几位相貌出众的年轻男女闯了进来。

深夜的厅内万籁俱寂,由于屋内的灯都关了,他们只能借助门外走廊的灯光隐约看见一个跨坐的身影……和一条蛄蛹的麻袋。

“已经来晚了吗。”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见状迟疑了一会,随后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队长不怪你,我们已经尽力赶过来了。”

位于其左侧的女子见队长自责,连忙出言安慰。

“是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替那位无辜的市民报仇!”

其他队友也争相附和。

“不是你们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只见越读站起身来,一脚踩着趴在地上的邪神,一边伸手把厅内的灯开了。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咳咳。”还是站在最前方被称为队长的男子率先反应过来,“请问你……不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

“诶低调低调,我就一写网文的。”

闻言越读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心说还得是在梦里才有这么会来事的年轻人,“你们就是那啥追捕队的吧,抓邪神这种小事还需要出动这么多人吗?”

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意犹未尽地往麻袋上又踢了两脚,“喏,我刚抓的,还有气呢。”

“……”

“阁下既然有如此能力,为何还隐居在如此渺无人烟……不朴素淡雅之地,不妨随我们回……”

“诶你这是什么话。”才听了一段越读就有些不乐意了,“你知道现在一千出头的一室一厅有多难找吗?别看这里是工业园区,你拿个望远镜一样可以欣赏到十里开外的自然风光!”

眼看着追捕队一行人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越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起身朝着厅侧的阳台走去。

“那啥《陋室铭》听过没有?”

越读一边走一边试图在醒来前给这群娇生惯养的年轻人好好上一课。

“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

与此同时他一把将厅内的窗帘拉开。

“诶卧槽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