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是御兽流》 第一章 你炸鱼,我炸鱼 新神都96年2月3日。

立春。

古人云,修士的战斗是灵能的战斗。一切技艺屈从于灵能的多少。

离燚向来不以为然,直到今天……

今天对于离燚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日子。向来不喜欢出门的他在班长的死命令之下给摁上春游的客车。倒霉孩子只能放下手艺活,跟着同学一起前去踏春。

这一踏,足以让离燚后悔一辈子。

“还有两个。”

苍白火焰在掌心跃动,离燚眯起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火星,眼镜已经摘下,右眼角黑色月牙胎记在白皙的脸上分外醒目。

脚下青草早已褪去鲜嫩,蜷缩成焦黑的波浪,以他为中心向外翻卷。

三具焦尸躺在灰烬中,骸骨仍在噼啪作响,一具是人类的,另外两具是妖兽的。

离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树影婆娑间,他能感觉到那些隐形敌人正贴着树干游走,在他的感知中,两个形态不同的躯体正在空间里摇曳。

脑后忽起劲风。

离燚没回头,任由那柄黑色匕首刺入后颈,接着被骤然炸开的苍白火舌吞没。

金属融化的刺鼻气味中,骤然一现的“破”字符文消融,他嗤笑出声:“高贵的空间系吗?”

离燚身上浮现一层白色防护罩。

蒙面女人在十步外显形,握着半截匕首的手微微发抖。她肩头青穹瞬影发出尖啸,鹰爪撕开屏障的瞬间,离燚捏碎了藏在掌心的定身卷轴。

“定。”

少年扯开校服外套,左肩银白勋章上的“御“字正在龟裂,“妹子,哥虽然只是超凡级——”

白焰如毒蛇缠上双臂,离燚突进时带起的火星在女人瞳孔中烙下残影。

好快的【瞬步】。

她本能地想要避开,可“定”字字帖显现的那一刻,除了思考什么也做不了。

离燚以手作刀,裹挟着高温刺出,名为“白淬炎”的火焰旋转着,引发的灵能波动轻而易举地撕开他们之间的一层可悲隔阂——超凡级和尉级的区别。

直到护体罡气崩碎,少年带笑的低语擦过耳畔:“但打尉级,不是第一次。”

“还有这就是数值与机制的美,下辈子记得查攻略。”

火焰燃尽女人的衣物和面纱,烈焰附掌,手穿胸腔,女人肩头的血色曼陀罗纹身泛起红光。离燚挑眉记下图案,反手将尸体燃成焦炭。顺带点破青色猎鹰的心脏,没烧,这是稀有玩意。

其实女人死的时候,这头以恐怖的速度与攻击的珍兽就差不多丢了半条命了。但考虑到这种妖兽的习性,以及血契的因素,离燚没有留它一命作为自己契约兽的理由。

或者说,对于他这个没有牌子的锻造师外加未入门的灵纹师,妖兽的尸体更有用。

“第五个尉级。”

离燚甩了甩手掌,四周白炎渐熄。焦土上蒸腾的热浪扭曲着视线,他望着同学逃窜的方向撇了撇嘴,那帮家伙估计正抱着契约兽哭爹喊娘。

风掠过烧秃的枝桠,卷起几片幸存的金黄迎春花。离燚踢开脚边焦尸,从裤兜摸出根棒棒糖扔进嘴里。

平复一下连杀两人的心情,他忽然想起那些风头正盛天才们的咆哮:“藏头露尾的家伙,敢不敢报上名来。”

在角斗场狙击那些意气风发的天才,算是他除了研究锻造术、灵能机械、灵纹术、阵法等等知识外,为数不多的爱好了。

天才狙击手一出手,给一堆人们口中的天才开了大眼,不知有多少人想探明他的身份,却未曾想过野生的天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宅男。

这群不知来历的家伙,显然是没有相关情报的,估计也是抱着炸鱼的想法来的,结果恰好炸出一条鲨鱼。

正所谓你炸鱼,我炸鱼,青铜秒变王者局,你不炸,我不炸,鱼儿何时能长大。

当然,离燚对自己实力还是挺有逼数的,考虑到学校一般出行会申请至少三位将级契约师陪同,敌人敢来劫学校的人,至少不会低于这个水准。

将级在当地的实力已经不弱了,记得青山市市区明面上的最高战力也才君王级——比将级高一个段。

对那些落单的同学,离燚只能说尊重他人命运了,我能主动留下来断后已经是对得起这几年的同学情谊了,热血上头后自然会冷静下来,对面两人三兽,全是尉级,这次纯属对面蠢,而且信息差吃满了。

开局三个尉级没有第一时间去追击逃走的学生,反而想抢人头拿一血,直愣愣地扑过来针对他这个超凡七星,本来思考怎样拉近距离的离燚抬手秒掉三个,剩一个女人,那女人不第一时间放空间系,等着队友死了才放妖兽,早干嘛去了,留着下蛋?

然后,她队友身上是有防御装置的,但没触发,因为防御灵纹在接触到他火焰时就被破坏了,通过这点就能猜到他的天赋技能不是所谓的“白炎”。但对面显然不知道,而是觉得区区白炎,我拉扯一下就可以了。

再者,离燚没有契约兽,不管是“灵契”还是“血契”,这些他都没有,这就意味着他没有契约方面的精神力负担,而可以随意调用精神力感知。

与之相反的是,离燚在察觉对方契约师直接使用空间系技能后,就猜出对方是“血契”,知道只需要集中力量干掉一个就可以对另一方产生重创。

外加他手搓了不少灵纹武器,备好各种灵纹卷轴。

双方信息都不对等,但对方显然把信息差吃满了,你不死谁死。

稍稍锐评了两个敌人,离燚把目光投向远方。

望着远处的烟尘,离燚在心里默默对各位老师和同学们祈祷,同时希望门卫大爷们能加把劲,太哈人了,学生我啊,先润了。

离燚果断往战场最激烈处相反的方向走,虽然这片他不怎么熟悉,来时的路还是记得,随便乱走也有遇敌的风险,应该不会这么衰,直接撞上将级吧?

不过,我还没和将级交手过呢。

离燚嘴里嘀咕着:“诸位同窗,你们加油,我就先去搬救兵了。”

手机没信号,城市离这里不远,入口处有卫兵,他们应该能联系到市区。

然后离燚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你还不能走。”

感受到来者身上的气息,离燚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个字:

“寄。”

我打将级,真的假的? 第二章 偶遇将级选手,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该,叫你喊魂,这下好了撞到鬼。

默默收敛心神,后面那浑厚的灵能波动传来,离燚汗毛乍立,机械般地转过脖颈,表情要多好看就有多难看。

来者身着一件黑色长袍,黑袍质地粗糙,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似干涸的血迹,随风飘动时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身材高大消瘦,四肢修长且关节突出,仿佛皮包骨头,皮肤呈现出一种干枯、腐烂的状态,像是被岁月侵蚀。面部肌肉塌陷,眼眶深陷,闪烁的红光似有鬼火在跳动。

不知道为何,离燚开始想念起那辆造出来没多久的摩托,至少那玩意的不会用车灯吓他。

离燚在脑海里迅速翻阅《妖兽图鉴》的人形种篇。

寄,腐影妖尸,第二高贵的灵魂系。

且看地火水风,雷金木冰,光暗交织,时空精斗,灵魂独树一帜。

各元素之间各有特点,哪种元素更为强势一般只在前六种之间争论,毫无疑问的是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只吃灵能波动,时空,精神,灵魂的灵魂系则是第二高贵的属性。

更何况还是高离燚两个大阶的将级强者。

凭纸面数据,即使自傲如离燚也不得不头大。

“呵呵。”

一声轻笑,对于离燚来说,犹如索命死神。感觉太阳穴像被针扎了一下,顷刻间,整个人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咳咳。”

离燚双耳渗出的些许血珠还未落地就被白焰蒸发,挨了一发“精神冲击”是真不好受。

即使扛住了,他脑瓜子还是嗡嗡的。

咬紧牙关,苍白之火重新点燃战场,少年双目如炬,手指在腰间那镶嵌着三颗金色宝石的腰带上一抹,两柄银色手枪入手,厚实的质感让他稍稍安心。

眼见这小子吃了一发“精神冲击”没死,妖尸也来了兴趣。

此等年纪精神力练到这种地步,区区士级(超凡级的别称)能击杀尉级。

实属……妙哉。

若能收为吾用,倒也是件妙事,也算是吾为圣教做出的一点小小的贡献。

他张开嘴巴,腐烂的声带挤出嘶鸣:

“未……”

“未……开灵者……骨为柴……九星照夜……扣灵台……士裂罡风……尉成戟……将魂……熔火绝技开。”

“你我……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投……投降……是你唯一的……的选择。”

这老腊肉干嘛念这一段《破境》,是觉得自己老帅了?

离燚没有回应,不过妖尸倒觉得是自己的一套操作镇住了对方,毕竟在他的视角里先用绝对的实力压制住这小子,再随便引用点修行上的知识,那定能让此子纳头就拜。

离燚直起身子,举起枪,“您老这复读机呢?”

银白色的枪身侧面分布着一排红色指示灯,意味着枪械中的灵能是加满的,枪口处的“贯”字符文显现的一刹,风暴从此而出。

密密麻麻的弹群呼啸而过,每颗子弹上的“破”,在灵能的驱使下闪烁。

现在是show time。

妖尸已经腐烂许久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不错,还学了使用枪械。不是不懂变通的蠢货。

他那不灵光的,确切地说是腐烂的脑子,却赞扬离燚懂得变通。

他伸出一只手前去阻拦飞来的子弹。

“咻——咻——”

子弹犹如泥牛入海,没进其身子,这干瘪的身躯迸发出黑气,好似绽放的花朵。

子弹里面混着精神属性的材料?

“还没完。”离燚暴喝,刚才趁机换上了装备,手指按下头盔的右侧按钮。

颇有科技感的红色头盔盖下护目镜,耳边的如同双翼的天线散发出一段透明的波动。

幸好他预案多,过年前在黑市里收了五个人族的头骨,造了点小玩意。

背后的马甲展开一对金属质感的小翅膀,中间的喷气口燃起火焰,喷气背包的“风”字符一现,掀起一阵狂风。

就在妖尸做好防御姿态的那刻,离燚扭头就走,于天空中留下一串尾气。

然后,妖尸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离燚一头撞上天空。

“砰。”

大约离地面还有十几米时,天空泛起一阵涟漪,接着就落下一个人。

离燚反应过来,稳住身形,和地面的腐影妖尸展开对峙。

“我就说为毛手机没信号,搞半天是有结界。”离燚下意识挠了挠头,发觉隔着一层头盔。

他的心已经凉了大半,喷气背包不足以让他在空中停留太久。下面还有一个将级的灵魂系妖兽虎视眈眈。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

死斗。

这种手笔,是有备而来,学校里有人泄露消息了?

不对,这个消息也不是绝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青山二中的春游路线。

问题是哪个家里的九族是批发的?多少是不把神都的官家的放在眼里。

风卷起灰烬,带来一阵肃杀。

离燚率先收回手枪,出现在手上的是一把黑色金纹的手弩。

腐影妖尸

种族:人形种,不死族

属性:灵魂,黑暗

等级:将级。

离燚

种族:类人种,人族

属性:精神,斗,火

等级:超凡七星

这是场不对等的战斗!

金色纹路一现,泛着白色火焰的箭矢伴随着破空声射出。

妖尸眼中泛起红光,口中吐出一阵黑雾。

火焰箭矢一接触到黑雾,就开始滋滋炸响,就像是往油锅里面下肉,但随即就破开黑雾,径直飞来。

妖尸眼中浮现一抹错愕,在它的预想中这些箭矢应该直接被融化才对。

它任由这些箭矢落在身上,然后整个身体就被点燃,感受到身上的皮肤正在被吞噬,它突然狞笑起来:“原来……如此,白淬炎吗?”

“有……有趣……的小子,你还有什么……什么……是吾不知道的。”

“桀桀桀。接下来的秘密武器,更是让你印象深刻口牙。”离燚阴险地笑道,随手甩出一颗青色手雷。

顷刻间,震荡的波动蔓延至整个空间,妖尸花了不小的力气才稳住身形,纯粹的灵能波动让它有点难受,身上的腐肉哗哗地掉。

接着,它便看见白色的火翼如流星般袭来,离燚手持一柄长剑,燃烧着,带起三尺炎浪。

妖尸不紧不慢地张开双掌,青黑色的灵能倾泻而出,在它身前形成一面墙壁,火剑接触到的一刹,墙壁突然变得柔软,像沼泽一样吞噬住剑刃。

它双手一推,看似凶狠的攻势被轻松化解,考虑到白淬炎对它这种腐化之物有着不小的克制,它采取最简单的招数——直接用灵能碾压。

离燚也没觉得这招能起作用,避开迸发的灵能倾泻,一个鹞鹰落地,摁下胸口处的背带上的按钮,重新飞到天上,苍焰尾迹在空中划出一条白线。

一片浓雾中,离燚顿感不妙,因为他的感知中,对方已经不在原地了。

这意味着,它开始认真了。

就在突刺的黑爪闪现在他眼前时,离燚身前浮现出能量护盾,破碎。

巨大的力道将他打落在地,这样一来战斗又要重回地面,让某个世界的神兽看了表示孺子可教。

离燚半蹲在深坑中,即使这样他还是站了起来。

只是腿部骨裂的轻响告诉他双方的差距。

看着基本上没受什么伤害的妖尸,苦涩,涌上心头。

但是……

他眼中升起一丝疯狂……

我还能操作。

他的精神力如丝缕一样刺入腰间的宝石,手掌一抹就多出一个卷轴。

离燚一把捏碎卷轴,翡翠色的“愈”字破裂,淡绿色的光辉顺着腰带流到大腿上,深入骨骸。

整个人身形一阵失真,极高的速度只留下残影,双掌携着风声插入。

“不……”

“不错的……速度。”降落下来的尸妖夸赞道,精准扣住离燚袭来的手。

“多谢。”离燚以燃烧的白淬炎作为回敬。

火焰附上,妖尸眉头一皱,虽然他没有眉毛。天生的克制关系还是让他疼痛难忍。

于是反手把他抛向天空,少年瞳孔骤缩,扑面的腥风伴随着利爪,寒光将至时,少年面前又出现一道屏障。

“你小子……到底多少保命的……灵纹卷轴。”

又一击不成,看着离燚手上碎裂的卷轴,妖尸询问说。

“这玩意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啊?”

离燚借着对方挥来的腥风重新回到天上,这次他学聪明了,保持一定高度后,开始逃跑。

“哼哼……此子……与我教有缘。”

腐影妖尸的躯体开始崩坏,直到烂成一堆碎肉。

黑袍下,一个没有影子的家伙,睁开猩红的双眼。

“休……走……”

迅如疾风,晦暗如影,能看见的只有一道黑光,夹杂着灵魂的尖啸,无形的利刃于空中划过,要问离燚是怎么发觉攻击的,周围被切得整齐的树木就是证据。

只觉得头盔一颤,一道裂纹出现在头盔上。

此时被黑雾包裹住的腐影妖尸一愣,随即大喜:“汝……必入……吾教。”

而离燚就嘻嘻不出来了,辛辛苦苦造的扛精神攻击的头盔即将报废了。

妖尸兴奋地问:“这头盔是你自己造的吗?”

“我说不是你信吗?”离燚倒也实诚,“是,又怎样?”

“你是谁家的徒弟?”

“自学的。”尽管情况紧急,但离燚依然有些得意,灵纹,锻造基本上要有老师带,他随便翻翻神都公开的知识,自己琢磨琢磨就会了。

这点他还是值得骄傲的。

“好……好……好……”

妖尸决定了,立马降伏这小子,心在不在无所谓,人在就行了。

地上,树影断裂,标志着妖尸的第二发攻击也到了。

“方向不对。”离燚瞳孔一缩,精神力感知中,有一柄隐形的利刃从地面竖着切过来,并未直接触碰到树木本体。

是先接触到影子的,通过影子发动的攻击吗?

他旋身而上,手中的枪支变成另外两把红色镶嵌着金色纹路的。

“哒哒哒——哒——”

枪响四声,灵能光束夹杂着白淬炎射出,瞬间抽干体内他将近四分之一的灵能。

妖尸一甩黑雾,黑白相撞产生阵阵爆鸣。

离燚一改风筝战术,主动靠近。

白色火焰旋转,缠绕在双拳,罡风一震。

“神都基础武技,通神拳”

“改——”

“螺旋火。”

感谢神都先辈们发明的基础武技,离燚学了不少火系技能,但此时没有什么比这蕴含精神属性攻击的冲拳更适合的了。

【通神拳?螺旋火】

藏匿着精神属性的一击,正好命中在妖尸的面门,即使对方早早开启护体罡气但也无济于事。

“嘶啦——”

仿佛扯下一层薄膜。

不是护体罡气。

是妖尸的黑袍。

离燚下意识地侧翻,躲开这致命的一爪,借助惯性加灵能外放,在地上滚开,起身。

抬手挡住盖下的黑色镰刃,身上的校服的袖口被撕的粉碎,露出手上的护腕。

护腕上缠着一串黑色的锁链,离燚向其注入灵能,“砰”的一声,锁链迸发开。

借助反冲力,离燚迅速后撤,双手一抖,护腕处的锁链断成两节,在灵能的驱动下浮在空中,时隐时现的“禁”和“火”字,藏在接下来的大爆发中。

离燚起身而上,锁链抽打空间,制造出阵阵涟漪,夹杂着白炎劈向妖尸。

“这是……”

妖尸错愕地看着缠住自己的锁链,清晰地发觉体内的灵能被禁锢住了。

“时代变了,老东西。”

“真名共鸣?缚龙”

话音刚落,锁链尽头处有龙头虚影浮现,几声龙吟后,四个白色龙头张开嘴巴,死死咬住妖尸的肩头。

黑血流在地上,“滋啦滋啦”地冒起白烟。

离燚一拳砸向妖尸黑雾中心,伸手在里面搅拌,图鉴上说,这种妖兽体内应该有个核心。

没有形态的妖兽,要么攻击灵魂,要么抓住核心。

可是,离燚似乎忘了一件事,就是这个锁链,也是他亲手打造的。

一个人影飞过,重重地砸在一棵树上。

“你觉得……你一个士级……由你的……灵能……制造的……符文……能……”

“控……得住……吾……”

这下真是世事难遇料了,理论上说,使用这个“禁”符,快耗费我一半的灵能了,控他个三四秒不是问题啊?

我也不会出现品控不严那种错误啊?玛德,理论害人啊。

离燚嘴角带着鲜血,眼中出现重影,这是耗费大量精神力的缘故。接二连三的精神冲击,即使有头盔保护,但依然不是现在的他能抗下的。

只能说,离燚低估了将级的强度,忘记了,将级对精神力的要求可不低,更忽略了精神力等级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离燚运用精神力探测对应精神力境界其中的“凝形”,而妖尸恐怕得有“通幽”的程度。

此时妖尸差点冒出冷汗,如果它有汗腺的话。

离燚掏出一件件武器差点就让它翻车了。

古往今来,人族在肉体以及成长速度上不怎么能看,过长的孕育期,疲软的幼年期,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群猴子和精灵族,蛮族这群强族在上古时期是同一个祖先。

时过境迁,这个种族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厮杀,在这个足够残酷的世界上依然屹立不倒,反而有成为最强种族的趋势。

妖尸不知道为何有些感慨,毕竟它,不,他以前也算是人族的一员,也对人族代代相传的技艺有所了解。

唉?我怎么开始在回忆这些了?

妖尸拍了拍不怎么灵光的头脑。

或许是看见这小子总是掏出一些让鬼眼前一亮的东西然后想起一些不愿意回想起的东西吧。

战争种族,类人种,人族,真是恐怖啊!

妖尸捡起被它挣断锁链,两个符文嵌合在一起,比起像刚才的子弹的单一符文,这种还共鸣了一次“真名”的武器才有些价值。

嗯,不错,内部居然还镶嵌着“龙”纹。

如果不是这小子的精神力拼不过他的话,让对方摸到它的心核那才叫惨烈,将级在士级手上翻车了。

可惜,灵能武器,只有人越强,武器才会越强。

灵纹术,锻造术,真名,这个孩子,是个全才。

妖尸毁掉锁链,下达最后的通牒:“投降……吧,你的……天赋不应该……终结于此,吾……不愿……操控……你的灵魂……那样会……损害……你的精神……”

离燚装作没听到,右手捂住腰间的宝石,正在向里面输送灵能。

宝石内部,陈列的一堆杂物中间有具尸体正在被火焰烧灼。

这是之前的战利品,异兽种的青穹瞬影。

他还要殊死一搏。

此时的离燚情况并不好,胸口处的三道血痕正在腐烂,散发着黑气,白淬炎附身与之抗衡。

妖尸渐渐靠近,珍贵的妖兽的骨骸,血液逐渐凝聚成一道符文。

虽说有些暴殄天物,但是不拼没有机会了。

他离燚,绝不会向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低头,更别说……

这群家伙是冲着他和他的同学们来的。

储物石里还有几枚“同烬”,至少可以死得干干净净,尸体不会留给敌人。

腰带在我死亡后,里面的设置会直接破坏阵法,确保不会留给敌人资源。

离燚冷漠地安排后事,宝石中的灵纹逐渐成形。

呼吸有些急促,神色没有动摇,还是不愿意吗?

妖尸有些无奈,这些天才有自己的傲气,不愿意投降是正常的。

就在他正准备继续劝说时,离燚开口问:“投降,有什么好处吗?”

嗯?

妖尸挑挑眉头,呈黑雾状态的它分出两条雾气充当眉毛。

对了,在这里说这么多,吾这边还没给条件,也还没有宣传吾教的理念。

妖尸脸上有些尴尬,虽然全身是雾气的它只能通过眼睛的红光来判断哪里是脸。

它想了想,一个念头,身上重新长满腐肉,化作人形。

较为正式地清了清嗓子,就要开口,他和离燚只有两步的距离。

足够了。

离燚暴起,从储物石中拿出一道银色符文。

【斩】

由空间属性的妖兽的骨骸,血液,皮毛融化书写的带有空间之力的文字。

灵纹师的强度,取决于书写灵纹的材料的强度,同时也取决于自身的修为。

会赢的。

离燚扔出一道无形的利刃,高贵的空间系折叠了周围的一切,在妖尸疑惑地目光中,沿着空间的裂口,无数细小的纹路像蛛网一样蜿蜒爬出。

三十步外的密林的树木拦腰折断,空间斩划过之地,留下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在大树倾倒,四周的裂纹肆意蔓延之时。

离燚震惊地看着没有受伤的腐影妖尸从背后拿出一个黑色的人偶。

人偶面部五官以暗红色的线勉强勾勒,歪扭的双眼透露着惊恐,但嘴唇的缝线呈诡异的弧线,好似正咧着嘴发出无声的嘲笑。

人偶的腰部有条血线,逐渐环成一个圈,和离燚腰间的裂口一模一样。

屁股疼。

离燚这样觉得。

但屁股已经不疼了,因为屁股在东边,头在西边。

弥留之际,离燚回想起这招叫啥了。

诅咒术的血咒那一栏的。

【血咒术?替死人偶】

应该是刚才被打飞时拿到的血液。

趁下辈子还没来,赶紧问候一下历朝历代为“诅咒”这门学科前仆后继的先行者。

握草你们真是造屎大王,这么恶心的技能你们都要整出来,你们简直坏得流脓。

还有你们这些喜欢玩诅咒的家伙一定不得好死。

就这样,一代天骄,未来的强者,骄傲的少年离燚。

就这样——

死了。 第三章 今日修行不努力,来日幡里做兄弟 妖尸就很后悔,真的。

我刚才搓个人偶出来是怕这傻孩子跑了,哪曾想这孩子能整出这么一个大活。

看着离燚这半截身子,妖尸总觉得有些惋惜。

算了,人都死了……那就蹲一下灵魂吧。

我不管,你今天哪怕是变成鬼都要跟我走。

妖尸看了看天色,眼中的红光明灭不定,离和离燚打打闹闹只过了十分钟左右,那边的同僚们还在为了圣教的事业努力奋斗。

想到自己在这里招人失败,不禁有些惭愧,浪费了如此多的时间属实不该。

对了,我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离燚,呃不,离炎的半截身子上的腰带突然松落,从金色的宝石中滚出几枚黄色的“滑稽脸”。

妖尸敏锐地察觉到这是炸弹,悚然一惊,便消失在原地,弹丸轰然炸裂,一瞬间将此地化为废墟。

唉,何苦呢?反正你都要跟我走一趟,留下尸体以后还能重新把灵魂放回去,就像我一样成为腐影妖尸不好吗?

如果你不喜欢这一款,没关系,我们圣教最不缺的就是不死族的制造方法。

心情略微郁闷,不过看到一团白色虚影凭空出现,妖尸立刻打起精神来。

就在妖尸即将抓住这团虚影时,一只稚嫩的小手,扣住了它。

“人死魂消,何必夺人灵魂呢?他生前不愿屈服,死后又为何要受这场侮辱呢?”

妖尸扭头看去,只见一名大约六七岁男童撑着一把红色的伞,穿着一袭黑衣,飘在空中。

额头处有一个白点,脸上略带婴儿肥,甚是可爱。

前提是忽略他那双妖异的红色眼睛。

妖尸总觉得跟这小孩子一比,自己都算长得慈眉善目的。

在他的感知中,明明对方的气息不强,按道理来说它是不应该怕他的。

但话又说回来,在对方显露气息之前,它完全没有察觉对面的到来。

它一个靠灵魂吃饭的妖尸,既然都察觉不到对方,那基本上道理在对方手上。

毕竟精神灵魂不分家嘛,这种情况那就是对方的精神力水平高于它。

某种意义上,精神力强度在低等级的时候,可以视作灵能修为。

男孩看向这片废墟,心说这死得挺惨烈的,但凡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就到了。

男孩握住白色的虚影,稍微感知了一下,咯咯地笑起来。

今天对于他来说,显然是个好日子。

居然白捡一个带有“白淬炎”的灵魂。

今天开门红啊。

男孩完全无视了正在打颤的妖尸,抓住离燚的灵魂自顾自地说:

“白炎择主,英雄难再,想必你也不甘心就这样凋零吧?”

“这样,你入我人皇幡中当一枚主魂,我传你鬼修之道,修成后与天地同寿,无视四界约束。”

“你意下如何?”

白色虚影迟疑了一会,向他鞠了一躬,然后就要散去。却被小手重新捏住,聚合。

“蠢货,死亡对你来说有何意义。你难道就不想名扬天下吗?”

白色虚影挣扎了几下,似乎在抗议,男孩听懂了,发出稚嫩的童声:“我是神都官方的契约师,不是什么邪道中人。”

“作为诚意,就先干掉这个丑陋的家伙吧。”

妖尸一听对方是官家的,暗道步豪。

冲我来的。

立刻舍弃肉体化作黑雾想要逃跑,男孩轻轻一点小指,一团黑色的火焰从空中炸开,瞬间点燃妖尸。

“啊啊啊!前辈饶命啊!”

妖尸发出凄厉的哀嚎,这团黑火,比起离燚的白淬炎似乎更加强大。

男孩轻笑道:“腐化之火,对于你们这些腐化之物可是大补,吃啊,这是本座赏赐给你的。”

“前辈……啊!啊!”

听了妖尸的话,男孩有些许不悦,“你这老腊肉好意思叫我前辈?”

“没礼貌。”

指尖爆发出一股强劲的灵能,顷刻间,就将其炼成灰烬。

将级吗?差距为何这么大?

离燚感受到这个孩子的灵能,心中震惊不已,仅仅只是爆发出将级波动就将同为将级的腐影妖尸秒掉。

似乎是感受到离燚的疑惑,男孩解释道:“这是我的天赋技能‘黑蚀火’的缘故。”

离燚了然,腐化之火黑蚀火,逼格高于这些腐化产物。腐化之物的产生,离燚知道的不多,但是听说过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有腐化之灵的协助。

腐化之灵,以元素为载体,承载腐化道的道统,天养地生。出现于污秽之地,有些幸运儿天生都能掌控。

不同于他的白淬炎克制这些腐化之物,黑蚀火是单纯的格位上的压制。毕竟腐化之物只是借助一部分腐化之灵催生的产物而已。

看着一地灰烬,灵魂状态的离燚未免有些唏嘘,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敌人被别人随手击败。对于男孩的邀请,他有些迟疑。

这个孩子干掉帮他报了仇,他理应报答他的恩情。

但是由于鬼修们历朝历代的名声被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离燚不是敢轻易接受。

“你考虑清楚了吗?”男孩询问,这次他的声音似乎充满诱惑,像是魔鬼的轻语,令人难以拒绝。

离燚察觉到不对劲,立马谨慎起来,“你在干什么?”

“帮你下决心。”男孩捂住嘴偷笑。见被识破,便停止对离燚的影响。

“你想想,死了,你又能做什么呢?以你的天赋未来的霸主有你也并非不可能,你就真的甘心?”

男孩指了指周围战斗的痕迹,“我刚才读了这老腊肉的记忆,你如果真想死的话就不会和这玩意死磕了。”

“但是你又不怕死,怕死早就投降了。”

“我也知道你有原则,老实说,你到死都不愿意屈服,这点我很欣赏你。可是,你觉得你短暂的一生就没有遗憾吗?”男孩的声音渐渐柔和,带着一丝真诚。

“像你这种人杰,我相信你也不会抱有什么偏见,别忘了鬼修的法子是那一位传下来的。”

离燚沉默片刻,心中的防线似乎开始松动。

灵魂慢慢变成人形,白淬炎在胸口处明灭不定,这是打娘胎下来的玩意,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有些意动,人皇幡的来历他是知道的,有点拿不定主意。

所谓人皇幡只是万魂幡的戏称,对应人文始祖,上古五皇中的土皇,源自于土皇鬼道之祖的威名。

历史记载,土皇手里有一柄幡,可吞日噬月,招魂引魄,幡中藏有百万阴兵,其名“万魂”,持有万魂幡的土皇,故尊称为鬼帝。

火皇陨,时局乱,鬼帝受命于危难,阴兵借道,制异族,平叛乱,固人心,持黑幡,伐不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阴兵杀生,天经地义。

土皇打下了古代神都的雏形,也是自土皇以后,上古时代终结,人族最大的麻烦就是无穷无尽的内斗,而非外敌侵略,至于土皇之子篡位,其后成了“家天下”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出于对鬼道之祖的敬仰,后来凡是以灵魂系为契约目标的契约师,万魂幡可以说是鬼道的标志了。

只是这幡的名声是显而易见的不好。

他凝视着这妖异的男孩,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在对方红色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

生前的记忆如同走马灯浮现,五岁翻出福利院的墙,六岁在国家的资助下上了学,读到十二岁时,统一和同学们觉醒灵能,脱离凡级,踏入修行之路。

十三岁觉醒白淬炎,到达超凡级,历经启灵,卓越两阶。在图书馆里借阅书籍,宁愿自学也不愿和一群蠢货同道——和一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锻造呢?

自学灵纹和锻造,外加阵法与武技,每天除了泡在图书馆里,就是待在自己租下的小屋——拿着补助。

当第一个造物,一把灵纹小刀制造出后,他卖了个好价钱。

之后他拒绝国家资助,证明自己能够独立自主,并将一些卖灵纹武器得来的钱捐给慈善机构,以报答神都的培养。

此后也不缺钱了,最近他甚至还在研究药理和丹道。

还有契约,占卜等等领域他还没有涉及。

他仍然记得“疾风之翼”制造出的那天……那天的日出相当美丽。

他飞翔了许久。

他突然回想起阿天被水冲走的那天——他们才四岁。

阿天被人丢进水里,他也跟着跳进去。

我还有什么遗憾呢?

太多了。

“这样吧……”离燚略作停顿,分出一道火焰,“你如果敢把手放在上面,我就答应你。”

“否则,我宁愿自爆魂魄,也不愿意沦为魔道的爪牙。”

这是一层保险,鬼修一道听起来并非什么善类,实则亦然,历朝历代,最为凶恶之辈,莫过于这些玩弄灵魂之徒。

白淬炎,有着辨识恶意之能。凡心怀不轨者触之,其恶意将被此火点燃,进而焚身蚀骨。

男孩接过这团火焰,并将其随意揉搓,也不见有半分伤害。身为白淬炎的主人,离燚也能通过白淬炎直接感受一个人的内心。

“敢问尊姓大名?”

“祝福的祝,双火的炎。”

“行,祝炎前辈,此后我离燚愿效犬马之劳。”

祝炎小脸一皱,“别叫我前辈,我今年才十五岁。”

离燚讶然,原以为他是天山童姥那般人物,没想到竟与自己同龄。

“非也。”离燚故作正经,“前辈,前辈,实力高强者即是前辈。”

“除凡,启灵,卓越,超凡,尉,将,君,霸,帝这些等级之外,还有所谓前辈境,道友境,小友境,蝼蚁境的称呼。”

“像我这种修士,遇上超凡或者尉级,能称呼对方为一声道友。”

“而遇上将级以上就要称呼前辈。”

祝炎不禁问:“那修为低于你的该如何称呼?”

“这就要看对方后台了,如果后台强大,就称呼一句小友,如果没有后台,修为低劣,便称呼为蝼蚁。”离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祝炎大笑起来,“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你同意了?”

“同意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在成为幡魂之前。”离燚认真地说,“我要先去看看我的同学们。”

“无妨,顺路,你也不用担心,在你们联系不上的时候,青山市的缉魔局的警察就出动了。我是作为辅警来协助他们的,你这灵魂还是先进我幡中稳固一下吧。”

祝炎手上飘来黑雾,一柄黑幡出现在离燚面前。

幡身由黑色绸缎编织而成,刻满了繁复的紫色符文,时隐时现,中间的“魂”字则鲜红如血。幡杆则是由某种骨头精心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其构造,离燚一时间难以判断,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柄幡是典型的融灵造物。

所谓融灵造物,则是一种特殊的体系,神都以人族与其他种族的联盟组成,自上古时代开始。

昔日人文始祖号称金皇的先祖开辟契约之道,在中大陆上与龙、凤、金乌等神兽立下契约,加盟种族停止纷争,与其他盟友和平共处。

人族善智不善力,天生精神力强大,但过于疲软的修行前期,导致战力上始终不足,金皇开辟此道,向其他种族借取力量,与其共同修炼。在契约过程中双方都会受到好处。

契约之道最基本的便是两大契约,“灵契”与“血契”。

所谓灵契,双方交出十分之一的精神力,与同级的生物缔结契约,双方共享灵能,并可以通过精神力交流。

血契,则联系得更加深厚,双方用鲜血来缔造永不背叛的誓约,一方身死,另一方就要受到重创。

但是,除开基本的灵契的代价和功能外,双方的关系将更加亲密,由此,双方便能互相使用对方所学会的技能,或者共享修炼心得。

契约师体系便由此开创,后世的人族修炼体系也不少,但是,契约师始终是主流。

除了我神都自有国情在此,需要用代代的情谊联系起各种族,更多的是,确实好用。

即使是后来的木皇开创灵纹道,演化将天地之力融入文字中,使人族在低阶就有不俗的杀伤力。人族依然没有放弃过条体系。

因为不冲突,反而后世的各种道路都将辅助起契约师。

契约师的核心机制就是通过契约多一份战力,那为什么不用?

扯回融灵造物,这种造物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相当一种妖兽的肉体,肉身由他人锻造而成。

只是这种造物没有灵魂,主要材料叫做“心金”或者是“魂银”,这种材料有个用途,就是保留灵魂。

人死魂散,通过这种造物将灵魂放入其中,则能留下灵魂,灵魂融入后就等同于一些由元素构成的妖兽,同样能够修炼。

离燚没有过多犹豫,幡面上浮现一层文字:

“玄穹为鉴,太虚为证。今以汝精魄寄此玄幡,缔归墟灵契,立不悔道盟。自此吾执长明之炬,汝化通玄器魄,如日月共济,似星轨同辉。誓破诸天桎梏,同参混元真道,纵历无量劫数,此契永存。”

“契约者:祝炎”

离燚动用一部分精神力,在虚空中写下自己的名字:离燚。

契约成立。

奇奇怪怪的一天,人生中的第一个契约,没想到居然是以契约兽的形式。

离燚魂入幡中,一时间,万魂幡的气息大变。

浑厚的灵能波动荡漾,一股强劲的气息爆开,这是尉级灵能波动,离燚彻底与其融合后,直接突破到尉级。

离燚

种族:器灵

属性:精神,火,灵魂,暗

等级:尉级三星

第四章 坚毅的少女,桀骜的他 “以后如何称呼你呢?”

离燚从幡中探出半个透明面容,白炎在魂体边缘跳动。

“叫我祝炎就行了。”祝炎微微一笑,招手间,万魂幡飞入他手中,离燚隐约能感受到他和祝炎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同时也察觉到祝炎的修为,还真是将级。

将级之后,修为的划分变得模糊,不再有具体的小等级。

所以说就有一句笑话是这样的:“将级以下的战斗,是比大小,比的谁的段位高。将级的战斗,是开盲盒,你永远不知道同为将级的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三分看努力,七分看悟性。灵能的修为比不过心境的修为。

将的战斗,是技力的战斗。

离燚熟悉了一下现在的身体,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感,他点了点头,说:“我没问题了,现在就能战斗了。”

“走。”祝炎简单地回应了一下,握住幡柄。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面拨一下,大概就是在离燚和妖尸打得掏心掏肺的时候。

远处。

这里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热土。

“跑,往东边的林子跑!”班主任陈老师嘶吼着,手中扔出一道“御”支起一层防护罩,抵挡住飞扑下来的黑翼妖兽。

“我的契约兽疯了!”

尖叫声中,一只黑狼咬在契约师的手腕上,眼中泛着猩红的光。其他的同学不得不丢下他四处逃窜。

“低头。”

一个体格健壮的男生举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黑狼头上。

狼族这种妖兽素来有“铜头铁骨豆腐腰”之称,硬吃一招后,勉强松开嘴巴。眼中凶性更甚,竟反口咬向他。

好在男生手速快,把石头塞进它的嘴里,然后扛着受伤的同学逃之夭夭。

不仅仅是这头狼,在场很多有契约兽的学生,他们的妖兽相继失控,陷入疯狂。

“闪开。”

还是那位猛人,一边扛着受伤的同学,一边找了根木棍,挡在被吓得瘫倒在地的班长面前。

【明劲】

一股无形的劲力顺着棍子传导至扑来的火云兔身上,瞬间炸开一道血花。

猛人高志一手拎起班长赵玲玲,领着幸存者们向密林里跑去。

被打成一摊烂泥的白色兔子竟然直起身子,身体快速腐烂,伤口处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

一阵黑烟渐渐向着远处飘去。

“追。”

一个黑衣人从暗处现身,向着密林处追去。身后跟着的,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他冷眼看向还在苦苦抵抗的陈老师,轻蔑地笑了声,转眼陈老师人头落地。

尸体上爬出一只小甲壳虫,长着锋利的上颚,张开藏在鞘翅下一对翅膀,飞回黑衣人手里。

“苦啊,众生皆苦,既然众生皆苦,就由我来送你们一程。”

黑衣人喃喃道,嗜血感越发强烈。

我为何要伤害他们呢?他们为何要伤害我呢?

古怪。

罢了,众生皆苦,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摇了摇头,现在首要的目标就是送他们通往“归墟”,在那里面静待吾主的回归。

“那啥,高志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我自己可以跑的。”赵玲玲脸色苍白,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不行,你跑得有我快吗?别废话了,就你们这点份量能比得过我平时撸铁的份量吗?”

听到班长这么说,高志的手抓得更紧了,赵玲玲见状,也不再挣扎。

突然,一根黑刺飞来,直插高志胸口。

高志踉跄了几步,带着两个累赘一同倒下。

鲜血溅在赵玲玲的白色连衣裙上,混着泥土,她愣了一秒,突然抓起一旁的树枝,发疯似地挥舞着,试图阻拦扑来恶兽。

“畜牲,畜牲,你们不要过来啊!”

面对死亡的威胁,战斗力一般的她,只能静待死亡的来临。

就在利齿袭来的一刹,一抹寒光更快,利落地斩下恶兽的头颅。

赵玲玲惊恐地看着恶兽的死亡,随即一怔:“苏雪……你……”

眼前的少女手持一杆长枪,面容冷艳,眉眼中有一股英气,身上普通的校服在此时赵玲玲的眼中仿佛变成了战甲,英姿飒爽。

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和她不对付的苏雪会来救她。

“别傻看着,没有战斗力的家伙就上一旁呆着。”

她从腰包中拿出一个卷轴给赵玲玲,“给高志用,现在只能尽量吊住他的命。”

“然后带着他跑。”

“那你呢?”赵玲玲呆呆地看着她。

苏雪抿住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是凯旋卫的孩子……”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什么。

接着,她的眼神变得冷漠,手指一勾,一只白猫从树冠上跳下来。

“小白,你先走。”

“如果我死了,就告诉我二哥。让他以后为我报仇。”

白猫摇头晃脑,表示本喵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知道怎么,苏雪居然在一只猫中看到了鄙夷。

“那你能不能不要死,你死了,你二哥是真得疯了,虽然他本来也不算正常。”

“前几天你还在和你二哥吵架,说你二哥去西荒军是白白送死,你留下来断后不也是白白送死吗?”

苏雪脑海里响起白猫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家伙和她交流得这么顺畅。

“小白你突破了?”

“不是,我只是以前懒得和你交流。”白猫打了个哈欠,一巴掌拍死一只黑色的甲壳虫,“战斗时,不要分心。”

苏雪闻言,转头躲开劈来的一刀,一只模样怪异,双手作镰刃的家伙杀来。

“这是……刘老师的……风刃螳螂?”

一个戴着斗笠,瞪着猩红复眼,四脚站立的妖兽立在她面前。

它的身体已经腐烂,胸口的大洞触目惊心,不复之前的帅气飘逸。

看着它头顶那标志性的斗笠,苏雪放着的心终于悬起了,这意味着刘老师也死了。

而且,这只螳螂的气势是……尉级。

苏雪持枪试探性的一刺,那螳螂的镰刀上萦绕起疾风,甩出几道风刃,拉开距离。

“恰……恰……”

螳螂锥形的口器一边开合,一边发出嘶哑地咆哮,显然是忌惮什么,仅仅只是逼退苏雪,连带着赶来的援军,也只是围着这群学生,避免他们逃走。

此时黑衣人终于来到,刚才“破风黑甲”的死亡就是在这一片。

“学生中有个隐藏的高手么?”黑衣人心想。

“不过,无伤大雅。”黑衣人抬抬手,准备指挥进攻,身边各种各样的妖兽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这些待宰的羔羊。

苏雪挡在所有人的身前,显得格外突出。

又有两个黑衣过来,其中一人汇报道:“头,已经全部解决了。”

他把目光投向这些学生,尤其是苏雪,“那动手不?”

像是想到什么,黑衣人首领又放了下去。

“生死有命,人世皆苦,你们这群小崽子倒是有意思。”首领的声音沙哑且阴冷,“尤其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苏雪身上,后者紧握住枪柄,随时准备战斗。

“气势不错。”首领赞叹道,然后话锋一转:“可惜你护不住这么多人。”

他抬起手,指尖缠绕着黑雾,“不如这样,你可以加入我们,我可以让你活下来,甚至给予你更强大的力量。”

“你觉得可能吗?”苏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尽管她手中的长枪正在发抖。

“果真如此。”首领心说,这是在他意料之内,他顿时来了兴致,于是继续说:“要不这样,你们有谁想要加入我们吗?”

“加入我们,可免去一死。”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说话的是赵玲玲,即是心中十分害怕,但她还是主动出来交流。

身后提醒壮硕的黑衣人打了个响鼻,十分轻蔑地说:“无可奉告。”

另一个像是女性的人则是回应道:“你可以称我们为‘告死使徒’,不过这些和你没什么关系了,小妹妹。”

她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玩味,饶有兴趣地看向面前的苏雪,“你不是在等着那几个老东西来救你们吧?别等了……”

她讥笑道:“一群脱离前线许久的老东西,即使曾经是将级,但是现在也和尉级没什么区别了。”

“只有战死的士兵,哪有老死的大将?”

听到这句话,苏雪心中一沉,但她依然不肯投降,说:“大家不要听信他们的鬼话,如果他们是真心招揽就不会一上来就杀人。”

话虽如此,可是这群少年少女们还有选择吗?

首领的目光扫向众人,他看见贯胸而靠着治疗卷轴勉强吊住命的高志,“你,你胸膛上的伤口再不救治,可就要死了,你就不想活着吗?”

高志咬紧牙关,没有回答,首领接着说:“你想想你的家人,难道你就不想活着回去见他们吗?”

听了这句话,高志有些动摇,首领大声说:“难道你们就想和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一起死在这里吗?不过也行,我会把你们合葬在一起的。”

女黑衣人用指关节抵住下巴,调笑道:“可以啊,这里风景不错,又有美人相伴,实在是一处不错的墓地。”

眼见着学生们的意志逐渐动摇,黑衣人们拿出一串水晶,纷纷放出自己的妖兽。

几只气势恐怖的妖兽降临在场地上,触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躲在树冠上的白猫,暗道:“九尊将级,外加一堆尉级,难办了。”

它目光瞥向天空,似乎看见了什么,也就放下心来。

“来吧加入我们吧。”黑衣人首领说道,余光一直在树冠上飘动。

看来对方认怂了,算了,没必要再招惹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存在。

“够了。”苏雪突然出声,尽管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依然坚毅,“我们都是神都的学生,加入这些家伙就意味着叛国。”

“难道你们想让你们的家人背上‘叛国者的亲人’的名号吗?”

众人迟疑了,叛国的罪名实在太重了,这种不仅以后逮着就会死,而且整个家族这辈子就别想抬起头了。

“不,我才不想死!”人群中有人发声,大家下意识地让开,给这位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空出c位。

突然成为全场焦点的学生此时有些尴尬,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推了推眼睛,“我还年轻,我以后完全有机会考上南明科研学院。我才不想陪着你们这群傻子一块死。”

他走到黑衣人身边,“我投降,我加入你们。”

“蒋颜虹你……”有人怒道,然后他就看见全场的目光又看向他,随后就不作声了。

“那你的父母呢?你叛国了他们怎么办!”说话的是赵玲玲,她愤怒地指着这个“叛徒”。

蒋颜虹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嘲讽道:“蠢猪,我叛国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你以为还是以前?神都已经很久没有连坐制度了。”

“你……你……”

“你连别人女生都不如。”高志虚弱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去,只见他躺在地上,胸口上的伤口正在不断流血,闪烁的绿色荧光也越来越暗。

他拖着将死的身躯说:“你的父母……会受到……歧视……不管到哪里去……他们都不会受欢迎……因为他们是……叛国者的父母。”

“那又怎么样,你看我们还有选择吗?”蒋颜虹不以为意,“我劝各位也不要白白送死,你们的家人肯定也想你们活着,人死了才是最可惜。”

“你……这个叛徒。”高志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然后两腿一蹬,断了气。

高志的死亡使得本来就恐惧的学生更加动摇。

终于,第二个人站了出来表态:“我加入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有第二个人领头,一些学生也纷纷站到黑衣人的那边去。

很快,全场只剩下苏雪、赵玲玲和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啧啧啧,如何呢?你还是不肯投降吗?”黑衣人首领问,翘起指尖。

威压袭来,苏雪的额头布满汗水,晶莹的汗珠顺着秀发滑落,她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我……我二哥一定会为我报仇的,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邪……不压正!”

“邪?”首领嗤笑一声,“小丫头,你懂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这世道,强者为尊,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他张开手掌,朝着天空释放一层黑雾,苏雪这才看清楚了那是许多小虫子汇聚而成的。

接着,黑衣人首领一把抓住,将其固定在手心凝成一个小团。

她听到黑衣人首领张狂而又有些疯魔的狂笑。

“哈哈哈,你还不懂吗?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炼蛊场,无数族群为了活着才选择死斗,包括我们人族也是如此,什么正啊邪啊,对于我们来说是最没有意义的事。”

“古代的帝王为了王座杀死了多少人?但是他们仍然受到后人的祭拜!”

“强者们无视弱者的祈求,弱者被人践踏,强者受人尊敬,你看看那一纸规定能审判得了霸主吗?”

“不,不只是霸主级,仅仅只是比他们弱小不了太多……甚至根本没有多强大的修为,他们就能随意的践踏在弱者的头上。”

他眼中仿佛闪过许多身影,语气突然变得柔和,“没意义的,人如果不能活下去一切都没意义。”

“所以……”他的目光变得炽烈,“众生皆苦,弱者被践踏,强者被更强者践踏。”

“你又是何苦呢?”

见苏雪仍不为其所动,黑衣人也觉得这是自讨没趣,意味深长地看了后面学生们一眼,抬起手就要发动攻击。

苏雪举起长枪,准备以最壮烈的姿态来迎接死亡,美眸中流转着一丝遗憾。

忽然听到一声大喊:“天雷动地火。”

有道是,未见其人,先见其招。

煌煌雷霆自天际滚滚而来,似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阴霾都劈碎。

狂风呼啸,金光闪闪,一名英俊青年踩着一辆黑色飞艇携带着金色雷霆杀来。

黑衣人首领慌忙阻拦,命令两位同僚拦下此獠,少年见此甩出雷光。

一头凶蛮野兽挡在他的身前,挡下刀光。

定睛一看,原来是头长着獠牙约有一人高的猪类妖兽,名叫“寂地大王”,它那粗壮的蹄子向前一推,一个土黄色的盾牌横在身前。

另它没想到的是,这些雷霆并没有命中它,反而像是游蛇一般绕开它,直取身后的人。

伴随着雷声炸响,一片烈焰中,缓缓走来几道身影,是那几个将级。

其余的尉级在这一刀下了无生机。

身后的学生们都惊呆了,居然是这一位来了。

来者身边缠绕着阵阵雷霆,眼角处有道浅浅的伤疤,为他增添一份凌厉之气,腰间系有一条“战术腰带”挂着一副黑色卡盒,还吊着一串紫色水晶。

手持一柄长刀,刀身漆黑如夜,光芒仿佛无法照进去。

他身姿挺拔,从飞艇上跳下,向着几尊将级杀去,在学生们眼里,好似战神下凡。

“江少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首领失声喊道。

“卧槽,‘全青赛’冠军。”赶来的离燚惊呼道。

“嘘。”祝炎身形渐隐,带着离燚躲到一边,“先别出声,我们在一旁观察一下。”

“嗯?不是,对面九个将级耶!你不会真觉得江少凡能打这么多个吧,算算时间带上他自己最多才有三尊将级战力。三打九,优势在对面啊!”

“你先别急,对方是全国青年赛冠军,是从全国的妖孽里面拼出来最强的妖孽。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祝炎表示放宽心。

“关你什么事?”江少凡不想和你说话,并反手赏你一道刀气。

就在对方注意力全集中在刀气时,刹那间,黑羽满天。

群鸦的喧嚣告示战局开始。

江少凡的黑袍猛然睁开血红的眼睛,化作群鸦散开,而他本人行似鬼魂,杀入敌人中间。

江少凡转身在地面划出一道痕迹,将投靠过去的学生与敌人分割成两方。

他屹立在学生们的前方,挽了一个剑花。

“青山市缉魔局,江少凡。”

首领脸色阴沉,“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发现了。”

“确切地说,是你们切断通信的时候,我们这边就接到报警了。”江少凡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透明的屏障。

“你是怎么进来的?”

江少凡不再多说,伏低身子,腿部的肌肉绷紧,待到一只乌鸦落到肩上时,周围已经飘着无数飞羽。

“小心,是那只难缠的影鸦。”首领提醒道,下一秒,一抹刀光入眼,江少凡的身影已至面前。

【瞬步】

这一刀劈空了,黑袍的下方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只只细小的黑色虫子。

江少凡扭转刀刃,夹杂着雷霆和虫子的焦糊味,甩出刀光。

一旁的队友们也坐不住了,纷纷发动攻击。

地面上突然伸出几根藤蔓,像是瞄准了似的攻向江少凡。一旁,一朵顶着巨大花朵的怪物的根茎扎入土里。

“铁臂猿王,力拔千钧。”

白色巨猿的双拳闪着银光,接着,一股巨力袭击大地,裂缝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这招看似惊人,其实是没打中江少凡。

而他本人随着飞羽,起身而上,斩在前来袭击寂地大王身上。

而三位契约师则站着远远的,以防被卷入。

“吭哧,吭哧”

寂地大王脑壳上硬挨一刀,没多大伤害,反手一拳轰去,空中的江少凡好像避无可避了。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变为肉酱时,江少凡融化了,变作影子,顺着拳影流下。

这是,影栖?

离燚猜测,尽管对方是“全青赛”冠军,相应的情报不知道被人研究过多少次了,但是这两个月过去了,他成长到什么程度,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哼,看来所谓的冠军也不过如此,江少凡,你一个人前来救人,未免有些狂妄了。”健硕黑衣人冷笑道。

“狂妄是要有本事的。”现出身形的江少凡,站在离他们十步的距离,他伸出剑指在刀刃上抚摸了一下。

青锋声起,强劲的灵能波动于刀上迸发。

“而我……”

“恰好就有。”

“真名共鸣?断夜。”

真名释放,原本平平无奇的长刀,从这时起爆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气魄。

大地在震颤,地上隆起的鼓包蜿蜒爬行,直到地面塌陷,露出一个巨大的头颅。

是头金色巨蟒,额头处稍稍隆起,像是要长出角来。

“来了吗?江少凡的初始契约兽,金光鳞甲蟒。”离燚小声哔哔。

金光鳞甲蟒

种族:走兽种,蛇行族

属性:金

等级:将级

江少凡足踏金鳞巨蟒,黑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屈指抹过漆黑刀锋,睥睨着下方的敌人。

“杀我同胞,乱我家乡,你们该当何罪。”

江少凡的手往腰间一抹,两张卡片自动弹出,他反手刺破卡片,两张字帖光影破碎。

“火。”

“斩。”

雷火自刃尖暴起,映得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死灵桃妖,朽木妖偶,拦住它!”女人冷静的指挥着。

花妖的另一边,一个模样怪异的黑袍人撕下伪装,五官比例失调,鼻子歪扭地凸起,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尖锐、泛黄的木齿,滑稽得像个小孩子随意雕刻的玩具。

它伸出手,汇聚成一柄木锤,伴随“咔咔”的关节扭动的声音,蹦蹦跳跳地挡在前方。

“聒噪。”

江少凡振刀横扫,雷霆如龙卷掠过林间,金蟒顺势昂首,身上的鳞片如同子弹一样飞出。

【金鳞乍破】

所到之处,硝烟弥漫,金元素不停地膨胀,爆裂,炸得顶在前方的两只妖兽不得不放弃进攻转而防守。

首领嘶声冷笑,“结天地人三才阵。”

三人急掐法决,脚下隐约有纹路浮现,连带着周围的契约兽一并附上灵纹。

“天之阵!”

空中传来鹰啼,一只黑鹰翱翔于天际。

“地之阵!”

地面上的几只妖兽怒吼一声,气势与方才俨然不同。

“人之阵!起!”

三个黑袍人的黑袍上浮现出一层纹路,灵能波动在这时完全碾压江少凡。

首领伸出手,袖口中窜出上百只黑虫,在触及雷光的刹那爆成黑雾。雾中隐现扭曲鬼面,发出尖啸声和刺鼻气息。

天地人三才阵,乃阵法之道,其作用为将周围的空间封锁,并且处于阵法中的生物,灵能短暂共享,心意相通,得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至于破解方法吗……

“上,朽木妖偶。”黑衣女人尖喝,妖傀关节处爆鸣,身躯暴涨至原来的两倍不止,挥舞着木锤砸向蟒首。

江少凡身形忽作鸦群散去,真身凌空跃起,在妖偶后方显露,刀锋顺着妖傀肩部斩下,当即就断其一臂。

但还没完,江少凡身形忽地闪烁至妖偶面前,当头劈下,贯入其天灵盖,几只黑鸦扑击它的关节,木屑翻飞中,一个像是技艺不精的学徒雕刻的人偶分成两截落地。

“第一个。“

江少凡脚心处灵能喷涌,为他在空中进行二次借力,又作群鸦散开。在寂地大王的头上汇集出真身,刀尖直指咽喉。

巨兽惊恐地摆头,獠牙堪堪擦过黑袍,意图躲开这一击,却被金蟒缠绕住后肢,雷霆闪烁,黑刀一撩。

巨兽倒下时,地面龟裂如蛛网。

“第二个。”

一切发生得太快,没等几位契约兽合力进攻,同伴就倒下两人。

当巨猿和花妖试图阻挡时,一直飘散在空中的黑羽突然有了活力,变成无数黑鸦,朝着它们的要害攻击。

巨猿忙于护住眼睛,但下一刻,江少凡踏空而来,眨眼间三米高的巨猿就此死亡。

正在维持阵法的壮汉突然口喷鲜血,显然是受到重创。

一旁的女人绝望地看着江少凡是如何利落的斩下花妖的头颅的,像同伴一样,嘴角流下鲜血,晕厥过去。

这个阵法的破解方法也简单,在对方阵型还没有全部成形时干掉他们就行了。对于江少凡来说已经不能说是轻松了,他尼玛在游龙。

“请继续你们的表演,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我的建议是……再等等吧!”

江少凡拎着长刀缓缓走来,刀锋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漆黑沟壑,他像是看见谁了,抬手招来群鸦,满天黑羽间,他捏住一团暗影铸造出另一把黑刃。

“三千鸦杀。”

江少凡刀刃轻挑,周围的鸦羽骤然收束成牢,三位将级疯狂催动灵能,意图破开这座黑牢。

渡魂影鸦

种族:异兽种,渡魂影鸦

属性:暗

等级:将级

来不及了。

江少凡横刀而立,黑芒顿时席卷全场,伴随着渡魂影鸦的尖啸,黑牢破碎,唯留两具尸体。

躲在暗处的祝炎手指一勾,两道灵魂被收入幡中。

“好生招待一番,阿燚。”

“这不算违法吗?恶意拘留灵魂。”离燚打趣道。

“别管这么多,直接上大记忆恢复术,先把情报拷问出来。”

一处空间中,两道灵魂惊恐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丸了,进鬼修的幡中了。

他们也想反抗,不过这片空间的法则压制住他们的修为,现在的他们只能任人宰割。

无数白炎构成这片空间,立于中央的是一个“火人”,看他的样子就感觉有些不太妙。

离燚狞笑着向两个灵魂走去,随手捏出一条鞭子。

“啪。”

“啪。”

“你们说不说,你们说不说。”

鞭声和惨叫声在这片空间中回响。

回到外面来。

余下的黑袍人被黑鹰抓着,看起来十分狼狈,他刚才感觉到两个同伴的灵魂一下子就不见了,就估摸着还有个通灵师(鬼修的雅称)在旁边虎视眈眈等着。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和江少凡是一伙的。

“该死,该死。”黑衣人心里充满懊悔,早知道就不去试探林子中的那个家伙,应该直接完成任务撤退的。

其实从袭击开始,到江少凡前来救援仅仅不到二十分钟,可能是他们组织第一次出手的缘故,低估了青山市缉魔局的救援速度。

“腐影那家伙到现在都没来,估计也死了。谁搞的情报,江少凡为什么在这里?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他!”

“希望市区那边能够顺利吧。”

黑衣人正这样想着,听到有一声轰鸣,回头一看,顿时亡魂大冒。

江少凡骑着飞艇追来了。

“不行,我还不能死,我一定要活下去。”黑衣人接近疯狂,死亡的威胁一直笼罩在心头。

有通灵师在,意味着江少凡可以不留活口。

“还跑啊?正好,拿你试一试我们自将级来悟出的绝技。”

他轻笑道:“士裂罡风尉成戟,将魂熔火绝技开。”

“蛇爷,上吧。”

他取下腰间的水晶,一枚金色水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过它,可以看清楚里面的蛇影。

“嗖……”

破空声响起,水晶直直飞向前方的黑衣人。

第五章 阿燚已经死了…… 金色巨蟒凭空出现,背部竟直接展开一对金色雷光翅膀,尽管种族不自带雷属性,但是它通过“血契”从江少凡那里共享的一招雷系技能。

【雷光化形】

将的战斗,是技的战斗,比拼技艺,比拼战意,尽管大家都做到身心合一,但是实际战斗中,仍然有差距。

一技胜过一技高,技高一筹是也。

而江少凡一方是属于自创绝技的那种,当然在技巧上高于这几个家伙。

或许腐影妖尸也是属于自创绝技的那一批将级,直接攻击影子这招可以说是防不胜防,奈何遇上克星被秒了。

眼见后方的巨蟒杀了过来,黑衣人心一横,断开与黑鹰之间的联系,然后手上多出一瓶药水,示意黑鹰喝下。

忠诚的契约兽丝毫没有怀疑,只是用精神力在契约师脑海中询问:“徐光,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拖住一段时间,我去启动阵法。那里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好。”

“这是?开始拼命了吗?”江少凡嘲弄一句,眼前的玄羽猎鹰身上气息大变,以江少凡精神力感知,发觉这只契约兽体内的生机开始燃烧。

“啧啧啧,即使是将级的体质要养好也得费不少钱,真舍得啊,一头将级说送就送。”

“蛇爷,它就交给你了。”

飞行中的巨蟒表示没问题,江少凡猛踩油门,径直越过前来阻挡的猎鹰。

徐光则启动一个飞行器,开始与江少凡拼速度。

镜头拉转到离燚这边。

“你拷问出来什么了?”祝炎把意识探入到幡里。

“问什么?”离燚反问道。

“啥?那你在拷问什么?”祝炎的声音在幡中响起。

“是啊,你倒是问啊!一上来就问我们说不说,你倒是想知道什么啊?”

两只一直被折磨的灵魂崩溃地说。

“我问你们,你们会回答?”

离燚指了指两个灵魂头上的黑色符文,“虽然现在没怎么了解过灵魂系,不过我还是知道人的灵魂上不会出现这个符文。”

“你看我灵魂上有这个吗?”

“封’,你觉得这玩意在灵魂上意味着什么?”

祝炎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会儿后,手指上燃起黑焰。

“不要,不要过来。”

两个灵魂惊恐地抱在一起,离燚一鞭子甩去,将他们分开。

祝炎思索了一会后,熄灭手中的火焰,“先等等吧,我回去查查资料,看一下能不能解开。”

“这种手段,应该是某个鬼修的魂印。有这个东西在,他们两个无法说出有关的情报。”

“这个还是嵌合式的,‘封’字符下面还有一道‘爆’字符,如果强行破解字符,就会连锁下一道字符。”

“好老的套路啊。”

离燚记得在青山图书馆角落里有本《神都鬼修史》记载了鬼修的发展史,其中解释过魂印这东西,就和灵纹类似。

说到底,灵魂本来就是生物所共有的,之所以分出灵魂系,其实主要就是生物死亡后会残留带有相应属性的零件,这也是所有属性的划分依据。

如人族死亡后会留有精神或者斗属性的元素物质。

而灵魂系,指的就是死亡后会留下灵魂系的属性材料的生物。

灵魂系俗称“鬼系”,任何生物都有灵魂,所以任何生物都有成为灵魂系的潜质。

鬼的形成是多种多样的,但更多的是,强烈的执念留于人间不通往“归墟”。

“归墟”是生命的终点,凡是灵魂应该通往此地。

离燚不知道它是否存在,也不知道是否有人们口中的轮回转世,他留在人间,到底也是执念的缘故。

眼见江少凡前去追杀剩下的敌人,祝炎说:“你留下守着这些学生,我去帮助江少凡,顺带找一找结界的阵眼。红伞我留下,遇事用精神力联系。”

祝炎现出身形,留下红伞和离燚,转身飞去协助江少凡。

离燚透过万魂幡看着同学们惊骇的样子就想笑。

在学生们的视角中,江少凡刚走,就凭空冒出一把红伞和一个黑幡。

完犊子,还有敌人。

“那啥,老高你还在啊?”离燚从幡中探出头来,看向高志的尸体。

在同学们震惊的目光中,高志的尸体上飘起一道灵魂,定眼一瞧,果真是高志。

两道灵魂会面,离燚询问道:“你还没走啊?”

“你是离燚?”高志讶然,这燃着白色火焰的家伙居然是他的同学。

“是,你还没有散去吗?”

高志指了指头上的结界,用精神力传音:“走不了,这个结界封住了灵魂。”

“啊?有吗?我怎么不知道?”离燚有些疑惑。

“话说回来,你这是……”

离燚的魂体衍化出双臂,摊了摊手,用精神力回应:“死了,实在打不过,就嗝屁了。”

“然后支援来了,他帮我杀了我的仇敌,我留下来给他当手下,就这样。”

高志有些愧疚,率先道歉:“对不起,离燚,我当时被吓到了,第一反应就是跑,忘了你还没走……”

离燚打断他的话:“不用废话,你们这群战五渣留下来有屁用,对面五个尉级一个将级。我好歹干死了五个尉级,你留下来除了拖我后腿还能干什么。”

“啊?你说啥?”

离燚指尖中冒出白炎,“喏,这是我的天赋技能,白淬炎,顶级火系天赋。对面没防备被我秒掉很正常。”

“厉害。”高志夸赞了一句,“那你以前为什么没有去争校队的名额?”

“很重要吗?”离燚不屑道,他又看不上校队的补贴,就他随便卖点灵纹卷轴都能养起一些不错的妖兽。

“是啊,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两个灵魂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即使他们也无气可出。

“说说吧,这群家伙是怎么回事?”离燚瞥了一眼人群。

“没什么,他们被那群黑衣人骗了,所以放弃了抵抗。”高志尽可能把话说得好听一点。

离燚撇了撇嘴,两群人,苏雪持武,高志死在一边,结合妖尸招揽他的行为,这帮人估计是投了。

理解,但不影响他鄙视。尤其他也有资格的情况下。

赵玲玲走上前来,裙摆上的血液已凝成暗褐色,她看着交谈的两人,弱弱地举起小手:

“那个,打扰一下,您是缉魔局派来的吗?”

“算是吧,你没投降是我没想到的,赵玲玲。”

赵玲玲正疑惑为什么对方会知道她的名字,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某个背影。

他大喊:“你们先走,我断后。”

然后义无反顾地对着人群,逆向而行。

她失声道:“你是离燚?”

“什么?离燚?”

“他也……”

这时大家才突然意识到,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个人,他们逃跑的时候,有个人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冲上去为其他人断后。

“别那么惊讶。我死了才是正常的。”离燚传音道,驱散身上的火焰,露出他真正的模样。

“大家好啊!很高兴各位活着。现在你们安全了。”

离燚扫了扫同学们的面孔,少了十来个,原本五十个人的班级,现在只剩下三十七个。老师们,一个不剩。

这是老师们拼命的结果,他们撑到了希望的来临,又没有撑到光明的来临。

怪不了祝炎,也怪不了江少凡……

唯一怪的,只有这群见人就杀的畜牲。

看到不少人都带着伤,离燚想嘲笑的话也咽回去。

“阿燚已经死了,你挑的嘛,偶像。”

离燚笑着和这帮死里逃生的同学们玩了个梗。

本来打算活跃气氛的离燚,看着他们不少人低下了头,奚落一句一群没有幽默细胞的家伙。便缩回头去,不再搭理他们。

劫后余生的学生们这才喘过气来。

一时间,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看向远方。

赵玲玲靠近黑幡。

“离燚……”她轻声说,“谢谢你当时留下来……”

黑幡轻轻晃动几下。里面的离燚鞭打俘虏的动作一滞,轻哼一声,继续抽打两个灵魂。

“饶命,饶命,大人饶命啊!”

“饶命……”

苏雪倚枪而立,怔怔地看着还未离去的高志还有黑幡,似乎还在回味今天的一切。

他,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不管是老师,抑或是学生。

远处,也飘来十来个灵魂,是死在这里的老师和同学们还有一些妖兽,至于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可能是祝炎顺手处理了。

他们看到平安无事的人群,立马飘了过来。

谁曾想,原本温暖的熟人,转眼间竟变成冰冷的尸体。

不少学生痛哭起来,他们终于可以发泄自己的情绪了。

生离死别,世事无常,在这个足够残酷的世界中,谁才能执掌命运?

离燚见不得这些场景,把外界的声音屏蔽,又想起老师来了,伸出头去打了个招呼,作为学生,礼仪还是要有的。

“离燚,你这是……”

“说来话长,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死了,被人扣下了,暂时还不用去归墟。”

“仅此而已。”

“陈老师……你。”有女生哽咽着伸手,指尖穿过透明的魂魄。

“没事了,没事了,生死是所有人都会面临的事,看开点。”陈老师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安慰道。

刘老师坐在契约兽的旁边,那只风刃螳螂的魂魄也在,它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刘老师擦拭着一副眼镜,尽管他再也不需要了。

这对相处接近三十多年的老朋友,在临终前还能再见一面。

离燚猛地缩回黑幡,他看见陶林峰跪在高志面前恸哭,看见女生们拥抱死去的李萍萍的魂魄,哭的梨花带雨,看见苏雪死死咬住嘴唇,血珠从掌心滑落。

三个将级饱含歉意地看着他们,同时也向着自己的契约兽说抱歉。

没办法,他们确实尽力了。

安逸的生活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三个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已经褪去獠牙。

因为他们的退步,所以他们没有保护好这群孩子们,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本应该继续享受青春的孩子们。

继续屏蔽声音,离燚捏着两条被打得若隐若现的灵魂,开始研究它们头上的魂印。

前面提到过,这玩意理论上和灵纹差不多,就应该可以视作作用于灵魂的灵纹。

据史料记载,人族的前身,是一个名为远古人族的种族,他们自“斗”而生,自“精神”而出,在比上古时代更久远的神话时代大放异彩。

能驱风役云,能劈山断海,与泰坦称友,令万兽臣服,归属于神兽一类。

有挟山超海之怪力,趋吉避凶之灵感,泰坦陨落后的地面的霸主,即使是龙凤也得礼让三分。

直到天地降下大劫,灭绝了许多种族,神话时代结束,远古人族被迫分家。

对元素的掌控传承给精灵族,强悍的身体素质交予蛮族,预言的本领被占星族拿走,然后就是什么都没有得到的人族。

这些远古人族的后裔统称为类人种。

但是,人族没有分到力量,在那个时代缺少力量是一件不太妙的事情。

有羸弱的躯体,过于疲软的幼年期,精神力修炼速度慢等等缺点,也许只有能生才算是优点。

那是个乌暗的时代,人族在各大种族的夹缝中生存。遭遇无数的亡族灭种的危机。

也许当时的人族会埋怨先祖的不公,为什么其他的类人种天生就有强大的力量,而我们什么都没有。

直至远古时代末期,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人族爆SSR了。

“金皇”横空出世,开创契约道,与众多种族结成联盟,成为神都雏形。

这还没完,“金皇”走后又出一张SSR,即灵纹之道的开辟者——“木皇”木农。

灵纹者,截天也。

腐影妖尸念的《破境》其实还有一段:

君王一怒山河颤,

执念化虹贯云霭。

霸主擎旗镇八荒,

意象倒卷天河改。

自君王级开始,就要动用天地之力,本来是君王的权柄,通过灵纹就能让低等级的生物使用。

木农将天地之力与本族文字结合,通过制作对应属性的“灵纹液”,将其写成一个“字符”,根据使用者的想法和灵能,释放出对应字义的招式。

本质上是通过对应字符,引来天地之力,并利用文字诠释天地之力,加以运用。

这种方式极大提高人族中低层的战斗力。

人族之所以弱,就是因为成长期太长,且低等级面对同等级的妖兽各方面都要逊色它们。

当然高端战力到了霸主级大家都是一个样。

木皇继位被称作是人族命运的转折点,以后来人的眼光看,木农除了开辟出灵纹之道,最大的作用就是教出两个学生。也是后来的阵法之祖?水皇?洪天,真名之祖?火皇。

火皇又教出土皇谛夜,以上五皇,共称五祖。

咳,扯远了。

回到如何破解魂印,离燚考虑到祝炎不用黑蚀火,就说明他有所顾虑,也就是说白淬炎也不能使用。

白淬炎和黑蚀火的原理差不多,都能对灵纹进行消解,这点他在各种灵纹图鉴上看过,号称是灵纹一生之敌的“净化”“腐化”两条道统。

离燚琢磨一会儿后,发觉这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这玩意是卡在魂里面的,和灵魂融为一体了,我就说祝炎怎么不直接烧了了事。

闲来无事,他也懒得出门,干脆就开始修炼。

这鬼的修炼方式也说来也有意思,活物是通过调动体内的灵能,去引导外界的灵能进入身体,使其循环,以滋润身体,扩大身体容纳灵能的限度。

灵能这种能量似乎是无穷无尽的,不管什么地方都有。

再者就是冥想,在脑海里构思一件事物,描摹它的轮廓,压缩磨练脑海中溢散的精神力,使其越来越凝实。

鬼的修炼方式不定,像他这种器灵只能等着强化容器,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修炼精神力。

离燚闭上双眼,这片空间由他主宰,他压在那两只魂魄身上,盘腿坐了起来。

脑海里涌现出一道亮光,然后逐渐成形,凝为实物。

这是一根蜡烛。

第六章 收手吧阿光,外面全是影鸦 且看江少凡这边。

告死使徒们布下的结界大概笼罩了整片森林,令其中的人与外界失联,这里原本是用来充当他们狩猎的乐园的,可惜计划出了一点小偏差。

现在这个囚笼,将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骑着飞艇的江少凡顿感无趣,“喂!你都带着我绕了多少圈了,怎么还没到?”

“还有什么手段就赶紧用。”江少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

江少凡的嘲弄极大刺激了徐光的自尊心,他的话语也勾起那件他不愿意回忆的事。

弱小,即是原罪。

他断开身上最后一只妖兽的契约,气血翻涌下,吐出一口血沫。

“来吧,腐魂虫母。让你的子嗣们拖住他。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虫群集结,汇集成一个硕大的骷髅头,凝结的骷髅巨口咬向飞艇,甲壳的缝隙渗出腥臭黏液,毒雾掠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朽成灰。

江少凡用指关节抵住下巴,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和我的二鸦是同一类型的妖兽吗?”

“腐魂虫母,我记得这类妖兽属于异兽种,也是变异来的,通过号令腐魂虫来进行攻击吗?”

“那,二鸦,就交给你了。”

他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不要掉以轻心。但是,我觉得对方还有底牌没用出。”

江少凡抬起头,单手控制着飞艇在空中划出锐利弧线,黑袍随风飘荡,依旧自信满满,“我保证他来不及用出。”

“来吧,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江少凡右手持刀,另一只手放开方向盘,抓住衣沿往前一甩,黑鸦们从外套内侧飞出,融化成黑色的洪流直面虫潮。

虫群核心处,一枚稍大的紫色甲虫被层层包围,在一堆黑黢黢的虫子里显得鹤立鸡群,那估计就是它们的首领。

而反观鸦群这边,一头体型更大的黑鸦冲在最前面,它是整个族群的头领,也是“主鸦”。

影鸦,一种极其常见的飞禽种鸦族的妖兽,多生存于人族聚集的场所,因为靠近人族,受到人族日常生活的散发出的精神能量的滋养,所以比野外的妖兽智商更高,同时也更亲人。

“这不巧了吗?我的渡魂影鸦是变异品种。”

影鸦们一接触到这些虫子,顿时身上冒出黑烟,不一会就化作一具白骨,面对如此场景,而其他影鸦不为所动,接二连三地冲击虫潮。

渡魂影鸦摇摇翅膀,分出黑羽,驱使它们落到白骨上。

触碰到白骨的一瞬间,这些黑羽便融化进白骨里,只看见地上的影子睁开猩红的瞳孔,撕开一张嘴巴,吞掉白骨,顷刻间,又成为一只影鸦。

而那些被腐蚀得骨头都不剩的就直接跳过这一步,从地里拉出一只影鸦来。

尽管单个影鸦的修为不高,最高的只有三只尉级一星左右,更多的是超凡、卓越之流的,但是如果它们不死不灭的话,即使是将级也很头疼。

“还有复活,该死。”徐光的脸色相当难看,现在他倒是能和当初面对江少凡的天才共情了。

一支不死的军团,外加渡魂影鸦的特殊性,能避开当时比赛规则。上了场还不算江少凡违规。

徐光在脑海里回忆江少凡的情报。

江少凡,南明域,青山市人。

16岁。

妖兽一蛇一鸦,那条金蟒暂且不提,他在15岁那年契约了一只影鸦的变种渡魂影鸦。

参赛时,算上自己三个尉级九星,十二月初的决赛,过去两个月,以他的天资突破到将级,也是合理的。

渡魂影鸦,渡魂影鸦族,也称作影鸦群族,隶属于异兽种,天赋技能为“影渡”能将其他影鸦同化为自己“独立的一部分”。

这些被同化的影鸦称为“从鸦”,听令于第一只渡魂影鸦这只“主鸦”,所有主从影鸦共称为“渡魂影鸦”

主鸦不死,这些被同化的影鸦就能通过消耗灵能的方式复活。

由于渡魂影鸦群本质上是一个特殊的个体,所以哪怕江少凡带着一座城市里所有的影鸦参赛,他都不算违规。

可想而知和他同期青年才俊面对他是多么绝望。

我打江少凡,真的假的?

至于决赛差点翻车的事就暂且不提。

渡魂影鸦在复活诸多影鸦后也变得焉头耷脑,不过很快,一些修为较低的影鸦开始向它输送灵能,不一会它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灵能消耗过大的影鸦就变成影子躲起来,向外界吸收灵能补充自身,这一来一去,江少凡这边就根本就不用考虑灵能消耗,甚至有一些智商高的影鸦开口嘲讽:

“行不行啊,小老弟,就这水平吗?”

“就是就是,就这点水平也敢出来丢人现眼,菜就多练。”

“急不急小老弟。”

恨得徐光牙痒痒。

不是,凭啥?

看着江少凡气定神闲的样子,徐光腹诽着。

当年他带着这群家伙去打比赛居然没有判负,这不是作弊吗?

黑幕绝对是黑幕。

好巧不巧,就有两只影鸦跟在他身后。

其中一只开口道:

“嘎嘎嘎,先别打我,我先问你个事,你土里的那二位还好吗?”

“嘎嘎,他还有父母?真可怜,生了个畜牲。”另一只应和着。

“别这么说畜牲,畜牲招惹你了?牛羊猪马还要在农场里干农活呢。他连自己种族的同胞的幼崽都下得去手,怎么能和它们比呢?”

“我看啊,这人一定是还没出生就用脐带勒死自己兄弟,出生后就姦了自己姐妹,然后再杀了自己全家。”

“嘎嘎,那他还真坏啊!”

两只影鸦你一句我一句,压根没把徐光放在眼里,也丝毫没有在意对方是否红温。

“你们两只扁毛畜牲,给我闭嘴。”

徐光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红温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是可忍,孰不可忍!

竟敢拿他们说事!

“你们找死。”徐光愤怒地甩出一记灵能手刀。

“你看,他急了。”影鸦留下遗言,和离燚一个下场。

“你先别急……”

黑羽散开,这只也死了。

但是两片渡魂影鸦的羽毛飞来,它们又满血复活了。

两只鸟对视一眼,鸟喙一歪,很难想象一只鸟居然会狞笑。

“哟,好像说到点上了。”

“不是吧,不是吧,被揭穿后恼羞成怒了?”

徐光向后扔出一个瓶子,然后猛地加速。

瓶子破裂,里面的紫色液体触碰到虫群的一刹那,虫群沸腾了。

“玩禁药就没意思了,难得碰见一只珍稀的异兽就这样毁了。”江少凡故作惋惜,紧接着在脑中下达命令:

“分出一批拖住,其他的跟着我。”

霎时间几十道黑影自树冠、岩缝、甚至腐叶堆中窜出,又有一批影鸦睁开眼睛,发出怪叫。

这些影鸦好像无穷无尽,无穷无尽。

天空中,两股黑色狂澜相互冲刷。

被强化过的虫群此时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暴走的虫群凝聚成血肉镰刀劈来,渡魂影鸦们化作黑盾格挡。

金属交击声震耳欲聋,两次撞击后,没等虫群歇息,影鸦组成大剑刺来,虫群转攻为守,四散开去躲避。

部分腐魂虫趁机组成一枚字符“腐”,字符出现一刻,有种腐朽,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并向四周扩散开来,凡接触之物,都将被其侵蚀,溃烂。

影鸦则见招拆招,释放黑羽,制造出一个囚笼困住这一部分腐魂虫,分割战场,逐个击破,反正也不会死。

它们的利爪泛起幽光,在猎杀虫子这件事情,鸟类可是专业的。

【影击】

一只影鸦就能很轻松的撕开同等级腐魂虫的防御,在冰冷的利爪触碰到它们柔软的腹部时,空中仿佛绽开紫色的血花。

比起数量更多的影鸦,腐魂虫群就不怎么够看,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鸦群打散,然后被吞入腹中。

吞食腐魂虫的影鸦身体很快就腐烂了,但是肚子中的腐魂虫也很快死去,这时腐魂虫只能选择自爆来抵抗影鸦。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没用。

虫豸自爆扬起的紫雾,为这份盛宴增添一抹华丽。腐魂虫群已近乎疯狂,却也不妨碍它们被影鸦屠戮。

等到主鸦一口吞掉母虫后,它舔了舔喙,心满又意足。

他让手下叼起半截虫尸,故意掠过徐光耳畔:“多谢款待。”

徐光强忍悲痛,踉跄地跌入林间空地,江少凡也停下飞艇,跳下来,缓步走到他的面前。

这里依山傍水,郁郁葱葱,实在是上坟的好地方。

江少凡慢慢抽出长刀,刀鞘随意地斜挎在身上,轻哼着歌。

“你倒是给自己挑了个好地方,不过你现在还不能死在这里,虽然我可以把你直接砍了拿去交给通灵师。”

“但是传出去始终不太好,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们缉魔局做事不符合人道主义。”

一只硕大的影鸦落在他的肩膀上,江少凡抬头望天,发现头上的屏障已经消失不见。

“缉魔局的同事很快就会来,你现在投降之后被判刑或许还能捞个痛快。”

“不然,南明镇魔塔雅座一位。相信我,去那里不如捞个死刑立即执行了当。”

“死刑吗?你好像觉得自己赢定了。”徐光冷哼一声,手中符文一闪而过。

他嘶吼着拍击地面:“灵界之门,开。”

一时间,风云变动。

徐光身后有一道门拔地而起,这是一扇青铜门,每一道纹理上沉淀着岁月,雕刻着古朴繁复的图案,这些线条聚拢在正中央,形成一个眼睛的图案。

门上的眼睛纹路泛着诡谲的光芒。

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恐怖吸力从门后传来,开始撕扯周遭万物。

江少凡表情严肃起来,正打算冲上前去先一刀带走这货。就看见一团黑炎骤然在门扉燃起,火舌舔舐处青铜化作铁水。

黑烟冲天,火焰滚滚,黑炎蔓延开来,在门的前方铺成一条毯子,青铜门开启,只见一个红眼孩童踏着焰毯走来。

他走得不紧不慢,每一个步伐仿佛踩在徐光的心头。

他明白,已经结束咧。

江少凡收回长刀,心里松了口气。

孩童说:“灵界之门,又是哪尊邪神的给你们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孩童招了招手,一柄黑帆从天而降,离燚探出半个身子,递给他一把伞。

红艳艳的伞撑在头顶,半空中突然有了轰鸣声。

三辆飞艇冲破云霄俯冲至地面。

看着飞艇通体赤红,机身呈流线形,表面覆盖羽毛状鳞甲,两侧机翼由红色火焰组成,尾部拖着一条修长的尾羽。

形似一只火雀。

从上面跳下来三个人。

来者身着深红色立领卫衣,下摆开衩至膝,袖口处绣有火焰纹路,腰间悬挂一枚巴掌大小的赤铜令牌。

左肩处有一个着铭刻鎏金羽翼纹路的肩章。

南明域尊朱雀,喜赤。

“江队长,师局让我们来支援你。”领头人语气较为恭敬。

“无妨,我这里解决了。”

其中一人走上前去,手上掏出一副手铐,却被江少凡阻止:“这个人是将级,一般的手铐控不住他。”

“我来吧。”祝炎主动接下这茬。

祝炎一只搭在他的肩上,精神力发动,直直刺入他的灵魂。

看见灵魂上果然有一道符文,祝炎轻笑一声,指尖点在他的眉心,在他灵魂上同样刻下一道符文。

“禁。”

“这是?”离燚饶有兴趣地看着祝炎表演。

“魂印,我直接在他灵魂上下魂印,这样一来,他的生死就在我一念中了。”祝炎传音道。

不一会,祝炎向众人打了手势,表示解决了。

一道黑色的灵纹刺入徐光眉心,他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然后晕了过去。

祝炎看了看,嗤笑道:“没用的东西,隔这装死呢?”

“喂,起来,要睡觉等着马上到土里去睡。”一名警员走上前去呼喊。

“算了,直接把他丢进局子慢慢处置。”

就当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

却见徐光嘴角扯出一抹瘆人的微笑,脑袋轰地炸开。

“砰。”

宛如放了一束烟花,血肉横飞之中,祝炎伸手抓向一个白色透明物,未等得手,白色物体直接炸开,祝炎仅仅拿到些许碎片。

“嗯?咋回事?”

离燚把视野转移到幡中,就看见那两个也炸了。

“失策了,他自爆了。”祝炎握住掌中残片,黑袍上沾满猩红,面不改色,“倒是条疯狗。”

“这两个看到队友倒了也跟着爆了,看来拿不到情报了。”

离燚回复道。

第七章 尊炎的复仇 “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江少凡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三月份要去上学了,感觉这不是二十天之内能解决的。”

“你的预感估计是对的。”

祝炎把一块碎片放进嘴里,片刻后,叹了口气。

“有读取到什么吗?”

祝炎幽幽地说了句:“没什么,只是看到一个老实人被逼上梁山的故事。”

“行了,阿燚,我们走,剩下的就交给警方了。”

江少凡拦住他,“且慢,这位是谁?”

“我刚收的手下。”

江少凡转过头去问离燚:“你是自愿的吗?”

“是。”离燚点点头。

“行,在这里登记一下就可以走了。”

一旁的警员拿出一张表,上面写着:灵魂态公民登记表。

“这是干什么用的。”

警员解释道:“为了防止通灵师滥用能力,以及管束这种流派,通灵师有义务像其他契约师一样登记所契约的灵魂。”

“尤其是灵魂一方为人族或是联盟承认的公民,首先要确认对方是否是自愿的,并说明理由,为什么自愿成为对方的契约灵。”

离燚问:“非公民,或者是智力不够的野生妖兽怎么处理?”

“登记数量,然后签订《通灵师安全条约》即可。非公民中,如果对方不同意,同为智慧种族的,要基于人道主义原则释放灵魂,不允许强行拘留灵魂。”

“生前是神都联盟公民的,处于灵魂态时,同样受《公民法》保护。”

“还有一件事,通灵师,不得借助灵魂触犯神都联盟法律。”警员板着脸,冷眼扫过祝炎。

祝炎则歪头眨眼,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警员无视祝炎的卖萌,递给离燚登记表。

离燚用精神力在登记表上签下自己大名,同时向警员们讲述前因后果,在众人的唏嘘声中跟着祝炎离开。

终于结束了。

祝炎如幽魂般悬在空中,黑幡中的离燚突然问道:“万魂幡,前提是万魂。”

“祝炎,要不回去我去问问我的同学老师们有没有想留在人间。”

离燚想到大家伙应该是不想走的,毕竟都还年轻,除了他这个孤儿出生的以外,都有自己的亲人,如果转为鬼修,以后过年过节的还能回去看看。

“没用的,没那缘分。”祝炎说。

“嗯?缘分?”

“我来给你讲讲我们这一流派的一些规矩。”

祝炎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光芒,嘴角上扬,泛起一丝高深莫测。

离燚打起精神,正准备记下时,却听见祝炎说:“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啥玩意?”

“你想多了,我们这个流派唯一的规矩就是讲一个‘缘’,其他的作恶也好行善也罢,没有那么多约束,又不是武行。”

“一切凭‘缘’行事。善缘也好,恶缘也罢。”

祝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呜,我之所……”

离燚打断他,“传音就行了。”

“我之所以能和你缔结契约,前提是我和你结下了缘分。”

“你是说干掉了那只腐影妖尸?”离燚没等他解释,瞬间理解。

“是啊,我说了‘作为诚意’,我帮你复仇,所以你给我打工,这就是‘缘’。”

“靠,难怪你直接就把它杀了不留着拷问情报,合计着是等着这回事啊?你就不能等着情报问完再杀?”

祝炎摊摊手,“我也纳闷你为什么不受结界禁锢,马上就要消散,我都没讲完你就要走。”

“通常来说,灵魂的强度和精神力有关,那几个“通幽”都被困住了,你一个‘凝形’是怎么跑掉的?”

离燚思索一会后,摸着下巴得出结论:“你是说,因为我比较帅,所以结界不拦着我?”

“你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离燚直接把一切都推脱到他是天才上去,“总不可能是我死得有创意吧?我的白淬炎又破不开空间,应该不是它的问题。”

“你死得像是从隔壁抄的。”

“啥?”

“话扯远了,种下‘因’得到‘果’,因果因果,善因得善果,恶因得恶果,大抵如此。”

离燚琢磨一会后,发出灵魂提问:“照你这么说,恶人就真的能得到恶报?”

“未必。”祝炎抬头望天,“但我敢肯定的是,鬼修是讲究因果报应的,历史上那些凶名赫赫的家伙,又有几个能得善终?”

“少数几个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把罪孽偿还殆尽后,勉强留得全尸。”

“切,那你的意思是说,不是鬼修就能逃脱因果报应。”离燚嘟囔着。

“管他的,鬼修讲究因果是那位鬼道之祖立下的规矩,任凭后人或善或恶,死亡会永远平等的等着所有生物。”

“你说神话故事里的‘阎罗王’真的存在吗?真的能在归墟中审判罪恶的灵魂吗?”

“不知道,我希望真的有。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该有的审判能更早一点,至少这个家伙的悲剧不会重演。”

离燚来了兴趣,“怎么说?”

祝炎往自己的脑袋一点,指尖一弹,一个故事进入离燚脑子里。

古人云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

但很多人拼尽全力也要离开那个贫穷的地方。

一些地方是没有未来的。

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徐光跟着妹妹走之前发誓,以后一定要带着乡亲们走出困境。

徐家湾这个小地方,能飞出徐兰这只凤凰属实是祖坟冒青烟。

这还得感谢新神都的建立。

新神都承接四帝之争,以新龙帝失踪,新凤,血两位帝级契约师退出争斗,尊文帝为族长结束。

最后一个朝代“夜”结束,人族内战结束。

文帝上任,推行教育,打压地主豪强,将“秘境”收为国有。

虽然引起许多世家的不满,但在新凤帝默许下,在出身平凡的血帝的拳头下,族长文帝的意志得以传达,神都进行相当深入的改革。

早在火皇时期,就建立了储存知识的宫殿,名为“天书阁”。火皇下令,后人务必将知识储存阁中,以供后来者翻阅。

后来天书阁被历任皇帝紧紧把握,以愚黔首,违反火皇传播知识的本愿。

直到天书阁一脉终于决定入世,争夺话语权,这才给了普通人获取知识的渠道。

知识就是力量。

修行法,契约兽的培养方案,灵纹、锻造、阵法等等知识流入平民百姓的手中,这才使得他们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培养出无数英杰。

文科生的妹妹徐兰考入南明域首府的尊炎学院学习神都语。

徐光跟着她一起到尊炎市,除了照顾她以外,也打算在大城市里打工,给她攒下嫁妆。

那几年神都不怎么太平,首先是对外刚进行几场比较惨烈的战争。

对神都以北的“图腾帝国”发动“冻血之战”。

抵御以西的“图腾帝国”的“长城之战”。

整个中大陆可谓是一片物理意义上的热土。

ps:本书一切组织全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对此,熟读历史的离燚评价道:

这里是西荒大域,外敌兽寇呲牙咧嘴,蛮人无礼乱我疆土。

那里是北冥冻土,冰雪遗民虎视眈眈,泰坦后裔奇袭友邦。

南明尊火,燃尽心血,志士仁人勇赴前线。

东林参木,众志成城,侠客义者悍然入伍。

保家卫国,百刃之帝,憾陨大漠。

兵临城下,血道老祖,魂归故里。

总之,神都以付出两位帝级契约师陨落的代价勉强打赢两场大战,而战后的神都,可谓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各路“嚎劫”来此地共襄盛举。

治安之混乱可想而知。

算算时间,大约是十年前,对于当时的社会环境之恶劣,离燚对此深有体会。

各路反动势力抬头不说,邪祭淫祀层出不穷。

徐光也知道这点,他每天亲自接送妹妹上学放学。

两兄妹租了一个小房子,因为小地方来的徐兰住不惯学校宿舍,徐光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徐兰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不爱说话,而且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

徐兰给的解释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而忙于工作的他也只是嘱咐一句:“注意休息。”

然后,他得到徐兰失踪的消息。

他报了警,无果。

在那个时代,正是“百日荡魔”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缉魔局的警力实在有限。

比起失踪案,邪教案,恐怖组织袭击案才是缉魔局要处理的头等大案。

当时恰好南明域内有个叫“灵神教”的邪教在此地活跃,警方给出的结果是疑似被该邪教组织绑架,就没有下文了。

当他实在是走投无路时,有个老警员看了案卷后,交给他一个地址:

“去找一个叫‘不善道人’的家伙,那个人神通广大,指不定有点机会。你妹妹的案子有点不像是灵神教干的。”

“这么说吧,你妹妹的案子我以多年的职业生涯得出的经验来看,我估计不好处理,而且我们现在也实在没有那个警力。”

有关“不善道人”的情报被抹去了,祝炎解释是“不善道人”在鬼修圈子里也是个有名的人物,他行踪神秘,而且仇家不少,得不到他的情报是正常的。

结果是徐光得到妹妹的下落,死了。

仇人是谁?

她自杀了,尸体被人掩埋。

说来可笑,出身在小乡村的她被室友们看不起,所以搬到外面来住,可是这群家伙依然不肯放过她。

毕竟,全班就你一个穿着老土,一开腔就知道你是乡巴佬,有种鸡立鹤群之感。

我们至今不知道,他们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是觉得践踏弱者能得到优越感?还是想得到关注与认可?抑或是纯粹的坏?

结果是,徐光崩溃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背负着乡亲们的厚望来到大城市,期盼着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

即使不能得到富贵,但至少也能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辈子。

小兰她……她才18岁啊!

怎么……怎么就这样死了!

徐光想要找他们理论,结果当然不了了之。

“你知道这件事说出去对我们影响有多大吗?”

他们这样说。

“喏,这就是我为什么我向来看不起尊炎学院。”离燚评价道,“这破学院爆了好多次雷了。”

“武校,武校没武德,文校,文校没骨气。怪不得他们放话要给江少凡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时,江少凡鸟都不鸟他们,跑去中土域了。”

“谁知道呢?”

至于为什么徐光加入邪教,他后来又去找不善道人。

不善道人不介意接单子,别人名号摆在这里,只是提出的要求徐光不能接受。

“你一半的身家,跳得最凶的我杀了。”

“能不能全杀了?我……我……我全部家产都给您……哪怕收了我这条命”徐光攥着存折嘶吼着,宛如一只困兽:

“我不服啊!我不服啊!我要他们全部给我妹妹陪葬!”

扑通一声,徐光跪在那道人面前,离燚想看清不善道人的面容,却发现怎么也看不到。

不善道人还挺有原则,不管加多少钱,他就认准了只杀一个,只杀霸凌徐兰的最凶的那个女生。

但徐光不干,他要让所有欺负过他妹妹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两人不欢而散。

不善道人让他再考虑一下,路上徐光就被邪教拐走,不知道是哪个组织,后面的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尊炎谋杀案’,那个案子我记得就是一些尊炎学院的学生被谋害了,还包括一些老师。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

离燚灵光一现,把徐光和这起案子联系起来,案件中,死者的尸体被腐蚀得不成样子,大概就是腐魂虫做的。

“讲个笑话,这场悲剧中,帮了徐光一把的居然是一个邪教组织,迫害他们兄妹的反而不是。”

离燚感慨世界的魔幻,话锋一转:“还是好死,你复你的仇,我走我的路,这群家伙害得我肉体被毁,死不足惜。”

“你在这个故事里看到了什么吗?”祝炎轻叩幡杆,话里有话。

“我看到了鬼修该怎么结缘。”

“6。”

第八章 你说的真好,下次别说了 青山市。

位于南明域东部,该地依山傍水,城市四周环绕着连绵起伏的青山,山多地陡却又有碧水环绕,故此得名。

离燚要回来整理一下行李,以后跟着要祝炎混了,本来属于一动筷就是团圆饭的那种,也没有什么社交圈子。

说句不好听的,他死在屋子里面都没人知道。

黄昏时刻,霓虹浸染天桥台阶,离燚望着万家灯火微微出神,他在这座城市生活许久,却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它。

熟悉,又陌生。

这所承载着他独居多年的城市,连空气都是孤独的。

离燚急忙摇头,把那种胡思乱想甩出大脑,不然觉得自己也太可怜了。

祝炎隐去身形,跟随离燚的指引,来到一处小区。

“帝苑豪庭?现在的人名字是真敢起。”祝炎眯起眼睛看着门口的石碑,摇了摇头。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名字是不能乱取的,这里面大有说法。”

“又不是给武器、技能取名,随他去了。”离燚觉得祝炎有点大惊小怪了。

走进小区,映入眼帘的一座朱雀雕像,雕像流光溢彩,前面摆着一排香炉。

朱雀为护族五神兽之一,由土皇所立,任凭人族内部有多动荡,有护族神兽在,疆土始终分寸不失。

祝炎整肃衣冠,从身上摸出三根香,指尖轻捻后便燃起普通的红色火花,恭恭敬敬地插入香炉中。

南明域家家户户立有朱雀雕塑,据说这样可防止心怀恶意的灵魂进入。

离燚环顾四周,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力量驱逐他,看样子这也不灵啊。

整个小区环境不错,装潢也很气派。

离燚带着祝炎走到自家门口,由于钥匙在之前的腰带里,已经毁了。门上有灵纹防护,离燚干脆直接融化大门进去。

即使猜测离燚可能经济条件不错。一进门,祝炎还是被离燚的富有给震惊到了。

房间的装饰倒不豪华,问题就是在于陈列的这些物品,满屋灵光如星河倾泻,十几件兵器在黑暗中吞吐锋芒。

祝炎随手捡起一个棕色的疑似魔方东西,瞳孔骤然收缩,问:“这是你自己做的?”

“对,名字叫‘千岩’。”

听到离燚的话,祝炎指尖抚过上面的暗金色纹路。

魔方突然颤动,仿佛有了生命。纹路如血液涌动,魔方凌空分解、重组,重新构建后落回到祝炎手中,这时只需祝炎一个念头,魔方就能随意变化。

真名共鸣,武器一旦有了真名,它便可以视作为活物了,这种武器有着成长性,会随着持有者的灵能供养而成长,同时会随着主人的心境突破而突破。

关键是认主,非主人不可用,简直比自己伴侣还忠诚。

而能制造出可以进行真名共鸣的武器的人,定是在锻造上有所建树,这样的人,人们一般尊称他们为“锻造宗师”。

地位堪比高等级的契约师。

一杆真名武器就相当于多了一份战力,好比江少凡手上长刀共鸣后,砍死几尊将级不比切菜难多少。

除开江少凡的技力在他们之上以外,这把“断夜”功不可没。

而如今一个少年宗师就在眼前,哪怕是祝炎也不得不动容。

“看来它喜欢你,送你了。”

祝炎吃惊地看着手中的魔方,魔方轻轻摇动,他隐约能感受到它的情绪。

它很兴奋。

“你怎么做到的?”

“不难啊,你看这些都是。”离燚努努嘴,祝炎看着房间里的一堆,感觉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不是,我是说你家真名武器是批发的啊?”祝炎失声道,长这么大他头一次见过这么多的神兵。

“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你的名头,你和那号称最‘最年轻的宗师’的金百炼是什么关系。”

“我以前不在明面上混,太烦人了,我和姓金的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我和锻造师协会也没有任何关系。”

离燚随口应和,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祝炎把玩魔方几分钟后,大致搞懂了它的能力,通过注入灵能后分裂重组变化形态。

于是注入些许灵能将其变作手镯,戴在手上,千岩纹路微动,似乎在表达喜悦。

“这个两个轮子是干什么的?”祝炎拎起两个赤金色轮盘。

“风火轮。里面我融了点灵明铁,原来是打算抓几只元素生物来驱动的,踩着它去比赛的,可惜对于我来说用不上了。”

“这根棍子是啥?”

“随心棍,我的得意之作,能充入灵能使其变大变小。”

“你的灵感来源于神话故事?还是说你还懂点香火道?”

祝炎更加惊奇了。

“香火道?和这有什么关系?我跑遍了青山市的所有图书馆都没查到资料。香火道是啥绝密吗?”

祝炎沉吟一会后,按住离燚的肩膀,低声说:“你查不到资料是正常的,因为有关土皇的道统,危险性都不低。”

“哪怕是现在,国家当局都不敢公开香火道的修炼方法。”

“哦?”

“别哦了,这不是什么好路子。而且被国家严厉管控。这里面的水深得很。”

看样子,祝炎挺了解的。

“对了,你这里有吃的吗?”

“冰箱里有。”

“我说的是现成的。”

“也有。”

祝炎找到厨房里,打开冰箱,这个冰箱居然还是件空间储物箱。

“我看看啊。”

祝炎端起一只白色熊掌,“极地冰熊的熊掌。你小子路子野啊。”

“鹿茸,看样式是五色彩鹿的,年纪轻轻的补什么补?”祝炎捡起一片鹿茸,内部的纹理形似一朵花,呈现出五彩。

“这是什么妖兽的筋?”祝炎拿起一根还在流动着火焰的肉筋。

“赤纹虎。”

“你这里还有没有高级点。”

“下面的抽屉里有点亚龙肉,还有几滴真龙血。”

祝炎啧啧称奇,最后在冰箱的角落里找到一袋薯片,再顺走冰箱门上的汽水。

回到厨房外,他看见离燚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歪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祝炎大口灌入汽水,打了声嗝。

“香火道是和护族神兽有关吗?我们日常的供奉就是为了维持祂们吗?”离燚语出惊人。

“噗。”祝炎一口汽水直接喷出。

“咳……咳,你说什么?”

离燚盯着祝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看来我说对了,如果这个修行法被广泛传播的话会出问题的。”

祝炎先是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

“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知道的人不少,只是一般人玩不起。”

离燚递给他一张纸巾。

祝炎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所以你是在想这个?”

“对,我一寻思,香火这玩意感觉和五大尊神有关,毕竟除了拜佛求神,好像就和祂们有关,然后一琢磨,好像又和邪教有关。”

“所以我就猜测是不是和供奉有关。”

“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跟你讲这些还是有点太早了。”

不知不觉,祝炎把自己放入到一个老师的位置。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相处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我还以为要熟悉一段日子。”

“你这句话说的,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祝炎表示不满,“我是什么脾气很怪的人吗?”

“不,你这有问必答让我有点不习惯。”

“你喜欢谜语人?”

“建议谜语人滚回神鹰。”离燚开了个玩笑。

祝炎的表情严肃起来,警告道:“我建议你有些事情自己心里面知道就行,但是不要说出来。”

“香火一道,绝大多数国家都了解点,或者被动地使用,图腾帝国就是如此,但是对于走这条道路的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老老实实的修炼就够了,不要想着去走捷径。”

“凡、启、卓、士、尉、将、君、霸、帝,按部就班。实力如果匹配不了心性,那修炼也就白修了。”

“行行,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离燚看着祝炎这张孩子脸,心里最后的芥蒂也放下了。

“我们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状态,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离燚带着祝炎来到一个小房间,里面存放着不少元素材料。

祝炎随手从某个箱子里拿出块铁胚都是上好的料子,上面刻着“离”字。

看着这满满一屋子的宝贝,祝炎嘴角抽动,不想多说什么了。

祝炎疑惑地看着他,表情古怪:“我就纳闷你到底想干什么,又藏甲又囤粮的。”

“打住,你别想污蔑我,日月为鉴,我这辈子除了出售三无产品外就没干过坏事。”

离燚拍着胸膛保证。

“你觉得我会信吗?”祝炎翻着白眼。

“不信拉倒。”

正收拾着行李。

离燚提起之前和妖尸的战斗,“我当时是去春游,也没料到会跟将级过手……”

他拿起一枚弹头,上面镶嵌着一连串的符文,在阴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

他把弹头放进枪里,对着前面瞄准,语气傲然:

“否则,我未必会输。”

“虽然不想打击你,但是你多半还是要凉,你没上过将级,你不知道将级和将级以下是两种生物。”

祝炎不认同离燚的话,解释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修行圈中也有百战成将的说法。”

“千磨百炼,将身心合一,能够靠肉体接下精神攻击,强大的恢复了,强悍的精神力,即使对方是灵魂系,对肉体强度要求不高,但也不是尉级能碰瓷的。”

“将的战斗,是拼技艺的战斗,意志,细节都是决胜手段,甚至一些强悍的将级有独属于自己的绝技,能遗传给后代的那种。”

“那你在将级是属于什么地位?”离燚挺好奇的,之前杀妖尸时,感觉都没费多大力气。

“除非对方有同等阶位的元素之灵,不然是挡不住‘黑蚀火’的。”

祝炎握住一团黑色火焰,“只要挡不住它,‘腐化’就会不停地压制将级的恢复力,直至死亡。”

“并且,作为鬼修,我们鬼修的战斗,是情报的战斗。”

“甚至……”

祝炎咧开嘴,露出里面的白牙,语气森然:

“给我时间准备,我能让一尊君王陨落。”

第九章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锻造呢? 祝炎摩挲着千岩魔方,暗金纹路在他掌心流转如活物:“以你的本事,在锻造师协会挂个名,明日就能让'离燚'二字响彻南明域。”

看到这满屋的宝贝,祝炎实在不能理解。他记得来的路上离燚提到过他狙击角斗场上的高分天才的事迹。

“你孜孜不倦地隐藏身份活跃在赛场上,但又准备在今年的大赛上大显身手。”

“你这忙里忙外的图啥?”

离燚走到窗台边,玻璃反射出房间的景象,以及一柄红伞的倒影。

他注视着远方的灯火,亮出一抹火光,点在玻璃上,在夜色中划出璀璨光痕。

忽然低笑起来:

“灵魂的本质是不甘寂寞的,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更伟大的一场表演。”

“这样才有意思啊——”

火光突然暴涨,八道炎柱自房角冲天而起,天花板垂落下火幕,将离燚的魂魄衬托得如同戏台主角。

“那些所谓的天才……”白炎在他手心凝成微缩擂台,上面突然跳出两个火焰小人。

“无名之辈,有无名之辈的好处……在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时。”

两个小人开始厮杀起来,手中的兵器变换无穷,时而是刀枪棍棒,时而是斧钺钩叉。

炎光暴涨,擂台旁又多了一排座椅,满堂观众不知为谁喝彩。

其中一个小人落了下风,即将战败之际……

“扑通——”

将要胜利的小人突然炸成火星,溅落在祝炎衣摆上。

炎台上的观众平静下来,像是还在回味这场战局。

胜利的小人鞠躬致意,得意洋洋地走下舞台。

“这样才有戏剧性。”

祝炎吐槽:“所以你把你自己坑死了。”

离燚嘴角一抽,大哥这时候就别拆我台了吧。

没看见正装逼呢?

“咳咳……”

“好好好,你继续。”

离燚张开双臂,背后的火焰荧幕幻化成各种兵器的形状,收入幡中的兵器飞出,满室兵器齐鸣:

白炎骤然化作无数人形,捧着一堆兵器。

“未教本事,先教做事,事做完了,本事也不教。”

火焰猛地缩小,变成一个小小的身影。

“我十二岁学习锻造,在锻造师协会里当了一年学徒。”

“我被分配到一个姓金的师傅那里。”

火焰涌动,在地上流动成一个人的画像。

“下一次,下一次,还没轮到你。每次都是这样敷衍,那一年我基本上是靠自己摸索。”

离燚一拳砸在画像上,手指抹过鼻头,“我踏马的被当成牛马一样使唤,说我什么‘修行不够,锻造先磨心’。”

“来,你看看……”

灵兵们发出嗡鸣,似乎也在为锻造者鸣不平。

“这就叫有眼无珠。”

祝炎倒没什么反应,“这也正常,我当年跟着师父学艺时,也是当了好几年牛马。”

“但问题是他尼玛把我当成免费的劳动力,压根就没想教我本事。”

祝炎脑海里多出一份记忆。

记忆里,尚且是个萝卜丁的离燚坐在火炉边,炉子上温着一瓶好酒。

看样式应该是“火玫瑰”。

“师……师傅,酒温好了。”小离燚抱着大酒瓶,一路跑到金师傅的门口。

金师傅瞥了他一眼,刚想抬起脚,小离燚立马抱头蹲下,带着哭腔:“师傅,我又错哪了?”

金师傅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好像确实找不到理由。

就在小离燚松了口气时,金师傅飞起一脚踢开他。

小离燚屁股挨了一脚,捂着痛处跑回学徒住所。

这时候过来一个师兄嘲笑他:“小燚子又挨打了?”

小离燚含着眼泪,“这次师傅让我温酒,我绝对是准时到的,可……可师傅他欺负人……”

听到小离燚的抱怨,住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当时小离燚并不知道为什么师傅要打他,只是苦恼于为什么大家都笑他。

一个平时挺照顾他的师兄把他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小燚子啊,走吧,在这里学不到本事的。”

“他金千锻就没打算教其他人真本事,大家伙都是给骗来当牛马的。”

“啊,为什么?师傅难道一直在骗大家吗?”小离燚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

“他一个吃空饷的,一年交几个学生出去就了事了,学习基本靠我们自学,而他……哼,念完几句要领就完事了。”

“只有你这个小傻瓜,还傻乎乎地去请教他锻造术的核心,那他能交你吗?那是别人家里秘传的本事。”

“你上次直接去问‘金乌锻铁术’怎么练,你不挨打谁挨打?”

…………

“打住,别人不教你秘籍也是合理的,绝大多数流派都有门户之见,你这也太小气了吧。”

祝炎持不同意见。

“问题在于,不教就不教,我想换个老师都做不到,想到隔壁锻造室的杜师傅那里去都不行。”

“姓金知道这件事后把我骂了一顿,直接让我扫地出门了。”

离燚提起这件事都恨得牙痒痒。

“但是,这不是重点,真正让我愤怒的事不是这个。”

讲到这里,离燚瞬间杀气腾腾,身后的火幕狂暴无比。

还有高手?

离燚抬手指挥火焰汇集成一张图画,仔细一看,是一张设计图。

他的语气近乎冰冷,“一年以后,我拿着一张设计图去参加‘青山市创意设计大赛’,把图纸交上去后,第二天,他们说——”

“此设计存在重大缺陷,不予受理……”

“然后呢?”祝炎屏住呼吸。

“冠军的作品……”

“就,是,我,的,设,计。”

“他们就改了几个字。就拿来充当自己的作品。”离燚眼中燃起比刚才更加疯狂的火焰,虚影忽隐忽现,看样子确实被气的不轻。

“嘶——”祝炎倒吸一口热气,心里掀起万丈狂澜。

至于为什么是热气,离燚都快把房子烧了,你说为什么是热气?

“好惨啊。那你为什么不报……算了当我没说。”

你可以相信缉魔局处理暴力事件,但这种除非他离燚后台比一方协会都硬,不然基本上就算了。

除了存在的冒名顶替的问题,肯定还有问题。

你就不能什么都查,万一真查出点什么?

有些事就不能上称。

“那你找他们理论了吗?”

“找了,唉,不说了,更气人。给了个安慰奖。”

离燚盘腿坐下,平复了一下情绪,“所以,这就是我不想和锻造师协会打交道的原因。”

“尊严,是要靠自己拿的。”

“我失去的尊严,我今后一定要十倍讨回。”当时的离燚暗暗发誓。

“我懂了,你想蛰伏起来,在未来的那个舞台展现自己的价值,受到高层的看中,然后把这件丑闻给披露出去。”

“你的这个想法是没多大问题的,毕竟现在说的是法治社会,但是真要你这个小人物的命,和碾死一只蝼蚁是同等难度。”

火焰散去,祝炎站在原地,当好一个合格的听众和捧哏。

“那你为什么老是对角斗场上的那些同龄人的敌意这么大呢?”

“不是敌意,是乐趣。”

离燚指尖的白炎跃动,他轻吟道:

“全国青年武斗赛。参赛者,限于全国各大武校,以及独立的宗门势力,限于十七岁以下。”

他叹了口气:“穷文富武,参赛者流派不限,但是,不管是把资源全部砸在自己身上,还是把资源砸在契约兽头上,前提是要有资源。”

“妖兽之间亦有差距,契约昆虫种的,和契约神兽种的契约师,你要他们同台竞技,你不觉得有点不公平吗?”

“不,什么给你一种昆虫种很弱的错觉?”

“什么意思?”

“昆虫种不弱,只是大哥们有一半氪金,还有一半在‘封神榜’上。”

离燚回以白眼,“你都说了一半氪金,一半禁宠,你拿他们说话有意义吗?”

“呃,当我没说。”

“所以,能走到最后的,无一不是大势力的人,真正的普通人能走到最后的很少。嗯,江少凡属于运气逆天的那种。”

“但人家即使不开挂,一身技艺也不是别人能比的,人家天赋摆在那里,而且第二名的苏风和我们的开局是差不多的。”祝炎反驳道。

言外之意是大家都是孤儿,谁也别笑话谁。

“苏风他妹妹是我同学,人家有亲人,而且你看看他父母是谁?西荒凯旋军团的人,别人一生下来就属于凯旋军罩的,军方背景。”

祝炎仔细回忆,是这样不假,历代冠军不靠别人走到最后的真的很少。

那话说回来,你展露自己的天赋,就有人来投资你,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时间,祝炎没搞懂离燚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说这暴论想干啥。

“你说,我能走到多远?”离燚望着窗外,夜已经深了。

“嘶——等等,你的意思是。”祝炎瞪大眼睛,然后嘴角流露笑意。

“我想证明一件事,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这些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家伙,总以为擂台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戏台。”

离燚眼中燃起比火更炽的光:“我要那些所谓天才明白——”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离燚向着窗外一指,指向满天星河,仿佛那里站着数不清的对手。

“我要用这块铁胚……击碎他们用金山垒砌的骄傲。”

“我要亲手,碾碎他们的骄傲。”

白炎一指,火光掠天,离燚不是对于某个人有什么偏见,他平等地看不起所有靠着身后势力供养的天才。

祝炎不认为离燚是因为被大势力迫害了,所以产生了一种“仇富”心理。

他想做的,仅仅只是依靠自己走完这一程,他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除了他自己。

祝炎望着窗外交错的炎光与星芒,忽然想起那箱刻满“离”字的铁胚,上面的每道刻痕都比协会匾额上“人道通天”这四个字更深。

第十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犯罪了,必须要出重拳 离燚和祝炎今天暂时在这里歇息,不过中间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我的‘鬼猎’不见了。”

离燚打开存放灵兵的抽屉,身上的火光飘忽不定,一时看不出喜怒。

“它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功能吗?”

“一只黑色的手套,主体是用鬼脸天蛾人的丝织成的,加入了不少灵魂元素材料,还加入一些空间系妖兽的血液。”

“空间系?是不是启灵自己走了?”

“不,不是。”离燚翻到一张字条,脸色先是阴沉,过了一会又转明。

“遇贼了。”

祝炎倚着门框吃薯片:“你房子里不是有阵法保护吗?怎么就进贼了?”

“不知道,这小偷也有几分本事。”

纸条在他掌心中燃成灰烬,“看在他没有乱动其他东西的份上我就放过他了。”

“你倒是大方,一件开了真名的宝物说送人就送人了。”

“真名灵武自有灵性,它们会挑选适合自己的主人,天下众生皆有命途,真名一道妙用无穷。”

离燚反手关上抽屉,抚过柜门处的朱雀浮雕,“也罢,就当结个善缘。”

祝炎打趣道:“神神叨叨的,未入门就张口闭口的‘缘分’。”

火名两人尚且可以歇息,可是对于很多人来说,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中土域

天京城

作为一国首都,也是神都修行者心目中的圣地。

因为,当代人族族长,于此镇守。

天书阁

悬挂于月下,屹立在星空。

赤血沉木构建的殿宇浸在夜色里,房檐处瓦片鳞次栉比,宛如盘踞的朱红巨龙。

垂脊栖着神鸟,凤尾翎羽在星空下泛起幽光,与檐角青铜古镜折射的星辉交融成网笼罩着人族最古老的智慧禁地。

门口的牌匾上刻着“天书阁”三个大字。

脚步声匆忙。

一位年轻女子敲响一扇赤红木门。

“明帝大人,属下有要事汇报。

明帝继文,乃是新神都成立后的第二位族长。

门外忽显光明,光影破碎间形成一个字:“进。”

大门自动开启。

且看见——

穹顶倒悬星河,星辉缭绕,每一颗星光都是一本书,千万书卷如星群流转。

明帝端坐中央,身下的玉面如墨如渊,与四周的白璧形成刺目对比。

柳沐晴屏住呼吸,静静等待这位尊上的回应。

明帝尚未转身,素色广袖长袍垂落于地,一只巴掌大的小鸟蹲着肩头,两目中四只眼珠跟随着契约师的指尖划动的屏幕转动。

六分钟后,小黄鸟歪着头盯着失败界面,四瞳轮转,鸟嘴微微张合。

想笑,但要忍住。

明帝开口道:“什么事?”

柳沐晴走到他身边,恭敬地递上一份报告,余光扫过手机屏幕,四个队友都挂机的场景属实不多见。

一看id,好家伙,你们这群家伙演老板不怕被找麻烦吗?

明帝抬起一根指头,那份报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住,飞向他的手心。

“多地发生和灵界相关的灾难,各地的缉魔局正在全力追捕,各大城市已全面戒严。”

柳沐晴欠身将另一份木简呈上,“这是‘持灯人’所收集的情报,请您过目。”

明帝转过身来,柳沐晴看见明帝的脸。

面容如二十许青年,眉峰似剑,墨发发梢散落着星屑般的金点,眸中流转的日轮金纹将他衬得既似神像又类妖魅。

明帝,纪叶,人族族长。

他略微翻阅一番后,下达命令:

“传我命令,令二十四时侍全员待命,夏青阳、尉迟承岳、姬如意、司徒尘风牵头负责四域清缴邪教行动,杜绝一切犯罪活动。”

“为期——”

“百日。”

柳沐晴心中暗叹,“又来了吗?百日荡魔。”

身为族长的下属,柳沐晴不会多嘴,只是询问:“需要我去帮助他们召集人手吗?”

“不用,让他们自行招募,年龄……不限。”

“出身不限。”

柳沐晴一怔,忽然又想起什么,这几个人除了刚才坑了这位大人一把,他们好像还有其他任务。

像是猜到属下在想什么,纪叶补充一句:

“五圣兽的圣兽使的事也同时进行,让新一代的圣兽使跟随他们学习。”

“那……慕容桠…”

明帝颔首否定,语气中多了些无奈:“她的性格不行,对于那个孩子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青龙使的事,就交给夏青阳吧,他说他找到了朱雀使,那就顺便再去把青龙使找到,暂时交给他培养。”

“这一代的圣兽使大多聚在南明域,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严密观察南明域。”

柳沐晴点点头,暗自记下族长的交代。

“如果有些人……”

天书阁内阁背面的墙壁是一块白璧,刻有一头妖兽。

那兽头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乃为龙头。

突然龙头睁开眼睛,伸出龙爪虚影,放下一面金幡。

幡杆通体赤金,幡首悬垂十二道金链,幡面以兽皮缝制,刻写有一枚“曦”字,出现刹那,腥风阵阵,杀气横扫四野。

南明域。

一处奇异的空间,有名老者睁开金眸,他喃喃道:“金皇伐天幡?居然会动用它。”

另一处,同样是名老者,眼珠子中的火焰纹路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感叹道:“多事之秋啊。新的时代要来临了。”

凡是神都境内,修为高深者,无不心惊,震撼于那从天上降临的杀气。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犯罪了,必须要出重拳。”

“凡是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明帝一挥手,那柄金幡落入柳沐晴的手中,接着,他肩膀上的小鸟抖落一根羽毛。

那羽毛隐约有光辉闪烁,触之如阳光照耀,令人心生温暖之意,不似凡物。

“是,属下告退。”柳沐晴接过羽毛后,便离开此地。

等到柳沐晴走后,纪叶阖上双目,心有所感:

“新的时代吗?”

“呵,真是令人头疼。”

这个世界永远不缺少野心家,他们就像一群饕餮一样,永远不知道满足。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可以征服的东西,他们就会前仆后继地去追寻。

他向虚空一挥,外面的星空震颤,天空当即出现一个巨大的拳印,天空下无论是车夫贩卒,还是市井小民,亦或是修者行僧,都驻足观看,无比惊骇于这无上伟力。

他肩膀上的小黄鸟鸟双翼一振,出现于天空之中,夜色被祂抹去,转眼间已是天明。

这是在警告宵小。

突然,内阁的门被人撞开。

明帝的动作一滞,黄鸟回归,天空重新沦为黑夜。

这么快就来了?

纪叶两指点在眉心,头疼地看着来者,问道:“为什么不敲门?”

来者双瞳翠绿,眉骨至眼角处蔓延着荆棘花纹。

头戴翡翠凤翅冠,身着青色龙鳞甲,脚踩枫叶梧桐靴,身负玄色锯齿镰。

她见到纪叶,出声质问:“为什么让夏青阳接手青龙使。”

“我看你最近不是忙吗?所以就把带学生这件事交给夏青阳。”纪叶脸上面无表情,随意敷衍道。

她脸当即就阴沉下去,“我可不忙。你……”

“不忙?好,那我给你安排点任务,你去出使……咳……你去寻找东方灵的遗骸。或者找一找他留下的领域‘永冻之天’。”

“等一下。”

纪叶赶紧打断她,“好,就这样,你去看看血帝死没死透,没死的话把‘冬至令’还有‘镇北将军令’还给他。”

“停下。”慕容桠怒吼一声,狠狠一脚跺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书卷停止飞行,赶紧躲在一边。

纪叶颇为心疼地看着她脚下的裂缝,“白阳玉,这玩意很贵的。”

“我要从你俸禄里面扣。”

慕容桠倒是无所谓,到了他们这种境界,钱只是个数字,所要做无非就是等前面的老东西把位置让出来。

而且,反正这一代的“帝位”已经被眼前的家伙得到了,他们这些霸主自然也没有前进的动力了。

她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如果你想让我去除掉那个老东西我倒是很乐意,我问你,为什么要让夏青阳取代我的位置。”

纪叶眼珠子一转,给肩头上的小黄鸟递了一个眼神,于是小黄鸟开口,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桠啊——”

“别叫我小桠,我有名字。”慕容桠强硬地回话。

纪叶转过头去,调整表情,然后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这不是最近各地都有‘灵祸’吗?神都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各个地方都要有人支援,你说说,如果一个个都去做事了,那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留下点预案?”

“所以这和你把我的学生交给夏青阳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边教学生边做事,怎么了?夏青阳比我强很多吗?一个人教两个圣兽使?”

你俩差多了。

纪叶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依然和颜悦色地说:

“我觉得吧,夏青阳他可能更喜欢带学生一点。”

“你的性格,就不怎么适合……”

“我的性格怎么了?”慕容桠满脸的不服气,“我怎么就不适合教学生了?整个东方军团你看有谁不服我。”

我看叶龙傲就不是很服,只是打不过你。

等等,叶龙傲。

纪叶顿时脑海里多出了惊世智慧。

就你了,你去吸引火力。

纪叶两手一摊,“叶龙傲就不服,你有本事去把他征服了,再来和我聊。”

“这两者间有什么必要联系吗?”慕容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位有着恐怖修为的男子。

“你不妨把话说明白点。”

纪叶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戳了当地说:“受原生家庭影响,这个孩子的性格有点问题,你的那一套训兵可以,不能拿来用在那个孩子上。”

“性格有问题?哼哼,有问题就要训。”慕容桠眼中闪过精光,“把他交给我吧,我保证一年以后人族会多出一个勇敢的士兵。”

“不,我拒绝。夏青阳已经接到命令了,你有事找他去。”纪叶把锅甩到还未出场的家伙身上去。

他是真的心累。

你慕容桠本来就是一个问题少,哦不,过期的问题少女。让你去带问题儿童,病情恐怕有加重的风险。

眼见对方拒绝得如此果断,慕容桠怒目圆睁,牙齿咬的嘎嘎作响:“问题是为什么交给夏青阳?他这个问题青年能带好学生?”

纪叶愣了一会,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是问题青年。

等等?夏青阳已经变了许久了,你这记忆还停留在少女时代吗?

还是说当初没打赢他这件事,你记到现在?

对了,你现在也打不过他。

纪叶总算理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更加心累了,两个人的恩怨也是说来话长。

“行了,我意已决,帝王不能朝令夕改,此事不必再论。”

“无事就退朝吧。不送。”纪叶开始赶人了。

“你……”慕容桠气得浑身发抖,牙关轻咬,挤出一句话来:

“你会后悔的,纪叶。”

“我才是族长。”纪叶身上气息瞬间爆发,浩荡威压下将慕容桠逼退三步。

“哼!”

慕容桠气冲冲地走出内阁,把门用力一甩。

“砰!”

看着门上多出几道裂缝。给纪叶整无语了,多大的人了,还是孩子心性,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他指尖向虚空一点,周围的齑粉轻轻拂过地板上的裂痕,使其恢复如初。门扉上的裂缝自动愈合,像是有生命一样。

第十一章 你怎么也有副业? 离燚的房子是个两层楼的小别墅,下面还有一个车库。

第二天一早,离燚手搓一把钥匙后,神秘兮兮地把祝炎带到一个车库。

“蛙趣。这也是你搓的?”

当祝炎看清楚那辆造物时,双瞳映射出妖异的红光。

马头吞口大炮,利齿清晰可见,覆盖赤色鳞片,龙爪合十紧握车轮,两侧刻有“风”“雷”双纹,握把形似龙角,双目安置两灯。看起来拉风无比。

“赤龙驹”

离燚略带惋惜,“我仿造亚龙种的龙马制造的,这件作品唯一的瑕疵就是没有共鸣出真名。没有灵性。”

“但是我在核心处融了点心金,日后找到一只合适的灵魂就可以弥补这个瑕疵。”

“嗯,我就不客气了。”祝炎直接坐了上去。

现在这玩意姓祝了。

离燚想到自己反正也用不了,倒是同意了,但他打量一会祝炎后,发出灵魂提问:“你够得到车把吗?”

“唉?”祝炎看着自己的小短手和小短腿,撅起屁股,不服气地试着抓住握把。

看得离燚有给他一脚试试弹性的冲动。

“你这高度最好调低点。”祝炎喊道,“用你的白淬炎烧一下。”

“你先下来一下。”

离燚指尖弹出白淬炎,整个摩托被火焰笼罩,融成一团。

铁水滋滋冒响,蒸腾的白雾带出多余的材料,汇聚在离燚掌中,在不破坏上面镌刻的灵纹和样式的情况下,一个缩水版的儿童摩托出现在面前。

这得亏离燚的精神力的强大,能支撑他做出这样精细的操作,由于修为的飙升,外加灵魂状态下他操纵白淬炎还不用透过一层肉体,使得他更加得心应手。

铁骑发出嗡鸣,全身上下的每个零件都在振动,似乎在庆幸重获新生。

“嗯?重铸一遍后反而开始启灵了吗?”

机会难得,离燚不敢大意,操纵白淬炎把其中的心金彻底分离,但是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力,阻止他拿走心金,反而将其拉扯回去。

它在抗拒?

离燚突然低喝,心金如活物般钻回引擎。

吞下心金后,摩托车的马头上的车灯不停闪烁,整辆机车发出类似于幼兽的吼叫。

“它是在?要吃的?”祝炎有些难以置信,他看懂了它想表达的意思。

“它在进化,快,有灵魂系和火系的材料没有?丢给它。”离燚着急地喊。

这就要说起修行了,每一个境界突破,可以视作生命层次的一次飞跃,而部分妖兽会在一定境界中改变自身形态,或是在某种条件下发生形态的改变。

即使是死物,也有这种情况发生,严格来说,只要是拥有灵能的物体理论上都有进化的机会。

有些进化是一眼可见的,是短时间就能看到效果的,而有些需要日积月累才能发生的,是长期的。

死物启灵,意味着它将往活物进化。

“这家伙吞下心金,也就是说它想往灵魂系方向进化,而我之前给它用了不少火系材料,又以白淬炎淬炼,必然存在火系。”

离燚不敢大意,从幡中取出一堆元素材料,一件一件地投喂。

“你来投喂,我去和它的灵性沟通。”

祝炎接过担子,边投喂边感慨,“你这里是不是风水好,武器排着队来启灵。”

“首先,我自带白淬炎,能淬炼金属,去除杂质,二,技艺要足够,只有达到完美的武器才有机会启灵,三,精神力不能低,不然最后的启灵就卡住了。”

离燚仅仅只需要材料就能凭空捏出一把武器,其技艺本就超凡入圣。外加白淬炎的辅助,造出一把完美的武器简直不要太轻松。

现在,只需要启灵,赋予其真名就行了。

离燚闭上双眼,放开心神,凝形境的精神力化成丝线连上摩托车的灵性,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灵视初启精神,外放精神侦测,凝形精神化实,下一步的通幽据说有窃读思维之能。

只是精神力的修炼难度不低,每天要进行相当枯燥的冥想,而通往将级的基础就是精神力达到通幽境界。

将级稀少不是没有道理的。

修行越往后面越吃悟性,很多生物修行到尉级就是极限了,而修行到将级又是另一番天地。

他眼前出现一个奇妙的视野,是摩托车的视野,他看到自己闭上眼睛在前面站住不动,祝炎不停地向他投放材料。

心有所感,离燚张开眼。

此时的摩托车已经大变样,通体漆黑,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穿梭至全身。

马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狰狞的龙头骨,车身被一层漆黑的骸骨覆盖,龙爪呈骨质,双眼跃动着用不熄灭的黑蚀火。

踏板处折叠一对骨翼,其间被一层金属膜连接,收拢时宛如一柄利刃。

这还没完,它的身上还在长出金属,那是它的血肉。

“这时咋回事?”离燚转头看向祝炎,“你丢了什么进去?”

“一个火龙头骨,一对火龙翼骨,你不是说丢点火系材料进去吗?其他的包括灵魂沙,上次干掉腐影妖尸爆的灰烬,我走之前收集起来,还加了点黑蚀火进去。”

“你怎么了?”祝炎看着离燚捂住心口。

“我心疼这些材料。”

离燚又痛苦地捂住脸,“败家孩子,这些玩意我至少可以整出三件灵兵了。”

“千金难买爷乐意,你能拿我怎么样?”

“踏马的火龙头骨,真龙啊!我的哥!”离燚欲哭无泪,哪怕他肉体被毁了都没这么心疼。

“你从哪里进的货?正常集市上这玩意是有价无市,能买到龙血都是有点来头的,丢黑市上能踏马的让几个大势力为了争抢它而元气大伤。”

“哪怕是黑市的市面上都几乎不会出现非正规渠道的龙骨。”

祝炎抓住离燚话中的语病,“黑市上的不都是非正规的吗?”

“我的意思是不会出现一手的龙骨,二手的不好说,一手的龙骨是要在林、文两家手上拿。”

“就这两家是既能在白道头上动土,也能在黑道上送你入土,但凡想在物质界混的都不会打他们的主意。”

离燚当时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老实交代,你龙骨哪来的?”

“我不知道,我捡的。”祝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看我信吗?”

“说真的,真是我捡的。以前帮一个老头办了点小事,然后这玩意从天上掉下来落到我头上。差点把我砸死。”

“装,接着装,你小子指不定有点副业。”

祝炎两手一摊,“我真不知道,还有小心我告你诽谤啊,我可是良好市民,哪像你,动不动就是道上的,黑市的,你比我更刑。”

“那你解释一下之前缉魔局为什么要警告你,不要让灵魂去干第三产业。”

离燚压根不信,你还良好市民上了。

“第三产业是啥?”祝炎没有get到这个梗。

“服务业。”

“你怎么知道我是卖灵娃的?负责灵娃服务的。”

“艹!合计‘红衣灵娃杀人案’是你搞的?”

离燚立马想起之前同样闹得很大的杀人案。

案件当中,死者是被人掐死的,全场唯一留下的线索是一个被血染红的玉娃娃,后来缉魔局调动监控录像,看到玉娃娃活活掐死人一幕。

好小子,天生邪恶的通灵师小鬼,本座这就亲手……

祝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下手,业务有些不熟悉。”

“你怎么就承认了?”

“还有,还真是服务业啊?神特么硬核狠人的服务业啊?”

关于祝炎干的这件事,槽点实在太多,离燚不知从何吐起。

我以为你最多干点坑蒙拐骗的事,没想到你还擅长杀人放火。

冷静下来后,离燚指尖冒出白淬炎,将其弹在祝炎的手上。

白淬炎没有任何异变,离燚依然感受到的是一片赤诚。

“算了,姑且相信你没有作恶。”

“但你最好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解释一下。”

“其实故事也很简单……”

眼见摩托车进化完毕还有时间,祝炎打算先把误会解除。

机车的迸射的火光掠过他的娃娃脸,有种比黑蚀火还要危险的东西在眼角一闪而过。

离燚的眼里多了一丝复杂,估计不会是什么好故事。

灵娃,是通灵师制作的一种有灵性的物品。

它用来寄存一些夭折的灵魂,这些生灵死亡太早,让人觉得惋惜,所以一些通灵师会制作一些可以供灵魂居住的物品,使他们保留下来,享受世间的美好。

灵娃也相当于是一种妖兽,也有一套成熟的培养体系,他们被有缘人供养起来。

作为回报,在家里供养灵娃他们会保佑一家人平安,在医院供养灵娃,会降低婴儿夭折率。

一些灵娃也有特殊能力,如增强财缘、保佑姻缘、提高事业缘等等。

“怎么听起来像是‘命运’那条路的?”

真名和命运有点关系,离燚多少了解点。

“你别打岔,安心听我说。”

离燚立马闭嘴,手在嘴巴处做出一个拉链的姿势。

“我当通灵师的一个很重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出售或者出租灵娃。”

“有缘分的人,我就卖灵娃,甚至不给钱都行,这和你送灵兵是一个道理,凡事讲一个‘缘’。”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是别人在我这里请一尊灵娃回去……”

“直到那一天……”

祝炎顿住了。

“那一天怎么了?”

离燚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起。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章。”

“艹。”

第十二章 通灵师与死亡共舞 “姓名?”

“祝炎。”

“年龄?”

“15。”

“嗯?”警员一脸疑惑地盯着祝炎这张娃娃脸。

“身份证在这里。”祝炎懒得解释直接掏出身份证。

警员仔细观察后,拿起来比对一番,有些难以置信:“你真的有十五岁?”

“对。只是长得年轻了一点。”

“以前得过什么病?还是修炼了什么功法?”警员追问,又补充一句:“如果不方便说也没问题。”

“无影症。”祝炎从位置上站起来,警员顺着他的指示低头看去,瓷砖上的反光,确实只能看见一个椅子的倒影。

“无影症?”离燚这时才发现火光中只能看见祝炎手中的红伞的倒影,他本人是没有影子的。

“因为我是天生的无影人,所以我的成长速度很慢。”祝炎解释道。

“我没有影子,所以我是天生的‘鬼’。”

“这种体质,生来就要与鬼打交道。”

“你是鬼吗?”警员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显然不是。”

警员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他清了清嗓子,问:“2月2日那天你在干什么。”

“我就待在家里哪也没去,周围的街坊邻居可以为我作证。”

警员给旁边的同僚递去一个眼神,同僚答复道:“根据周边的监控,他确实没有出门。”

“不,他连影子都没有,监控估计也拍不到他。”

“我问一下,两位警官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祝炎端坐在审讯室内,两只小脚一刻不停地晃动。

“东西拿上来吧。”警官对同事说。

一个茶杯大小的玉质的童子像被端了上来,正咧着猩红的嘴,眼窝里凝结着黑色的血痂。

祝炎装作惊奇的样子,扑上去,却被警员挡住。

“干什么?”

“这是我家的,我找了好久了,没想到被你们捡到了,谢谢你警察叔叔。”

他眼神中带着期许,“能不能把这个还给我。”

“你多大了还装嫩?”离燚鄙夷地看着他。

“那我不讲了。”祝炎两手一揣,生气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

这次离燚捏住嘴巴一扔,表示与嘴巴决裂。

“哼,别开玩笑了,你知道你干了什么。”警员拿出平板,转向祝炎:

“二月一日晚九点,桃花支路,富安大厦五栋六杠一,家庭的内置监控拍到这玩意掐断受害者的喉咙。”

屏幕中白玉灵娃正趴在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背上,藕节似的手臂泛着青黑,双手死死牵住男人的脖子,大约过了五分钟,它白玉般的指头嵌入脖颈中,男子倒地。

“你该怎么解释。”

祝炎睁开水汪汪地大眼睛,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带着哭腔说:“我……我不知道啊!肯定是他自己不按要求做,引起灵娃异变,这件事与我无关啊!”

一时间,两名审问的警员不知为何心里开始愧疚。

我是不是语气有点太重了?

我真该死啊!欺负这么一个小孩子。

不对,他在催眠我。其中一名警员很快反应过来。

“我踏马忍你很久了。”警员猛拍桌子,意识到被愚弄后,怒吼道:“敢在审讯室里玩这种花招,我看你是想试试大记忆恢复术了。”

“小李,打起精神来。”

小李眼里很快又变得澄澈,也是意识到情况,愤怒地说:

“这算是袭警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指使灵娃杀人的。”

祝炎还是那句话:“肯定是他自己没有按照正常方式供奉灵娃。”

他指着灵娃说:“这是送子灵娃,请回去后家里不能见血,家里不能有暴力行为,不然灵娃就不灵了。”

“送子灵娃有什么用?”离燚好奇道。

“我们这一行的说法是,这种灵娃他们本来就是夭折的灵魂,被制成灵娃,放在屋中或者房子中,能保佑一家的能正常孕育出生命,或者保佑生命平安降临。”

回到故事里。

被戏弄的两人此时正火大,见这小子还不老实,就要上点才艺,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走进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子约三十来岁,体格健壮,一道道刀疤布满全身上下,一看就知道是个狠人角色。

他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两个警员见了马上起立站好。

“师局,你怎么来了。”

男子扫过一旁的祝炎,心中一惊:“好年轻的将级。不知道和少凡比起来如何。”

他大手一挥:“放人。”

“局长这……”

两人震惊,这还什么都没问出来怎么能放人呢?

师匠吐出一口烟雾,带来一个令两人傻眼的消息:“凶手自首了。”

“那也不能直接放人啊!这边的口录还没收集完毕。”

“她都认了,说的话也与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相吻合。不必留人了。”

两人心有不甘,不过上级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违背。

只得让出大门,目送祝炎离去。

祝炎走了,李警官捏着拳头,向师匠报告:“师局,那小子刚才用了催眠术,试图催眠我们蒙混过关,这不算是袭警吗?”

方才坐在监控室的师局自然目睹了全过程,他收到报告后直接就来捞人了。

面对下属的质问,他悠悠地说:“那个孩子修为不低于我。”

“他如果想杀一个人不用做得这么明显。”

“什么?这又是哪个地方蹦出的妖孽?”李警员吃惊地看着门外。

“先不管这么多了,把他的联系方式记下来,先报到市里去,又多出一位将级,这件事不能怠慢。”

“然后我上次就被征召进救援队伍里了。”祝炎说完,瞪大眼睛看着离燚,“怎么样,我不是什么杀人犯吧。”

“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吗?凶手为什么自首?然后为什么玉娃娃会异变。你详细解释一下。”

离燚抓狂地说。

“好吧,我把来龙去脉说一下。”

“具体就是……”

“您好,欢迎光临。”

灵娃店头顶的铃铛响起,祝炎两只脚放在柜台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正津津有味地看着。

既然有顾客上门,自然也不能怠慢。

祝炎收起手中的《百般禁忌》,走到客人面前。

“等等……”离燚再次打断,“《百般禁忌》不是禁书吗?你又是哪来的?”

“这玩意属于传承,具体的等你以后到我家里去了之后,我再给你解释。”

“行行。你继续说。”

祝炎一看到这女子,心里就有了定数了。

“我请一个灵娃娃。”

女子披头散发,手上的淤青还未消退,祝炎看不见她的脸,不过想必也面色也不好。

此人莫不是来要来买凶器的。

祝炎念头一转,精神力径直刺入她的大脑,窥探起她的记忆。

“你……算了,你继续。”离燚也是彻底无话可说了,你法律意识有些太过清淡了。

“我们俩半斤八两,你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祝炎斜着眼,一脸戏谑,“我敢肯定的是,我们两个是同一种人。”

“这就是缘分啊。”

“我们的相见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

“缘你个大头鬼。”离燚翻了个白眼给他。

“燚子哟,你没发现我们的名字就挺有缘分吗?你有两团‘火’,我也有两团‘火’。”

离燚一琢磨,嘿,还真是。

离燚,就是把燚分离,成为一个‘炎’,祝炎,炎当然就是两团火了。

“让我猜猜,你一定在她的记忆里看到一些东西,你可怜她,卖她一个灵娃,帮助她复仇。”

“这都会抢答了,是的,那个男的不是好东西。”

祝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叹息道:“我送她一尊尉级四星的灵娃,她报仇之后自首认罪。”

“仅此而已。”

机车终于进化完毕。

赤龙驹的形态已彻底异变。原先的头颅,此刻化作一尊盘踞着幽冥戾气的龙骸首级,空洞的眼窝里跃动着两团黑蚀火,在颅骨内壁折射出万千道扭曲的幽光。

车身每一寸装甲都覆满漆黑骨殖,脊椎状的金属龙骨沿着油箱蜿蜒盘踞,末梢分裂出五根森白骨爪扣住轮胎。

踏板两侧一对裹着半透明金属膜的骨翼收拢时锋锐如刀,展开时薄如蝉翼的翼膜上浮凸着血色经络。

它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车库卷帘门被声浪掀飞半米。像是在庆祝自己重获新生。

离燚看着机车龙首处浮现的狰狞鬼面,深吸一口气:“好鸡儿炫酷。”

机车大小正适合祝炎的体型,此刻它像只小马驹,跑到祝炎身边蹭他的裤子。

祝炎跨坐上去,抓住握把,机车像骏马一样,扬起车头,引擎发出阵阵嘶吼。

“好!你就叫‘狱骸’吧。”

“狱骸”得到名字后,立马变得温顺起来,车头的黑炎缩小,整个机身的气息也骤然平息。

“尉级六星的水准。比某人都高。”祝炎揶揄地看着离燚,“尉三的家伙,说你呢。”

离燚心里面浮现出草泥马三个字,“脸都不要了,明明你炼制的幡不行,说我的修为低?低的明明是某人的锻造水平。”

“换我来炼幡,至少能干到尉级九星。”

“来来,有本事就炼。”

“先不说这个,你接着把故事讲完。”

祝炎跨坐在赤龙驹上调试骨翼关节,低下头,“那个女人,应该说是顾客,她应该想办法洒了一点那个男人的血在灵娃上,于是灵娃就袭击他。”

“他的修为不高,但也有尉级七八星的实力。”

这个不高是对于祝炎来说的,对于离燚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

“但凭借灵娃应该也不是那个死者的对手,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你出手了。”离燚补充祝炎未说完的后半句。

“为什么?”

“害别人家破人亡,然后逼良成娼。”

“最重要的是。”祝炎跳下车座,红伞“唰”的声展开悬在空中。

伞内密密麻麻的符文看得人眼花缭乱,祝炎背对战离燚,语气冰冷:“那个混蛋不仅逼她堕了三次胎,还在最后一次手术时,留了半截脐带在母体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养鬼胎?”

“你不是不了解鬼修吗?”

“此事在《神都鬼修史》中亦有记载。”

祝炎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还真有这本书。

“你懂了吗?”

“你在查看她记忆时发现对方不是啥好东西,所以就干脆把他宰了。”

“不用看记忆,鬼胎已经成形了。”

“woc,那她该怎么办?”

青山市医院。

“快,病人体内的婴儿就要撕裂母体了,来个人把它控制住!”

“妈,让我来。”

穿着绿色工作服的苗小倩,给一旁的儿子让路。

江少凡拎着刀就冲到手术台前,暴喝一声:“畜牲,你想干什么?”

将级的威压精准地压在台上孕妇的肚子上,透过一层皮,其他人可以看到十几只手正撑在肚皮上。

江少凡威压一显露,腹中的婴儿才不情愿地把手放下去。

“你若要出世,我们不阻拦你,新神都是很开放的,只要你以后出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都会包容你。”

江少持刀而立,给即将诞生的鬼婴做心理辅导,也是在下达通牒。

“你的父亲或许是个畜牲,但你的母亲不是,即使你的出身是个错误,但她不嫌弃你。”

“你是无辜的,你应该干干净净地降世,而不是染上你母亲的血液,一出生就要带来灾祸。”

听了江少凡的话,我们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江少凡说动了他,还是江少凡的刀离它只隔了一层肚皮,反正它没有再做出伤害母体的行为。

躺着手术台上的女人感激地看着江少凡,她感觉到自己的孩子已经平和了不少。

虽然他的出身是个错误,但是,她还是想把他生下来。

“就很迷。”祝炎也纳闷,他通过留在女人身上的一些手段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看来江少凡还有当妇科圣手的天分,这就搞定了。”

“大概吧。”

离燚也不理解为什么那个女人执意要保下鬼胎。

当然对于他们两个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情况来说,也不必理解就是了。

第十三章 百日荡魔和夏至令 南明域青山市。

新神都96年2月4日。

一大清早,街上的人们就看见奇特的一幕。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背着一把红伞,骑着一辆酷炫的小摩托,行驶在路上。

车轮奔跑的过程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在公路上留下一道烧焦的车印。

“我去,那小弟弟的摩托车不错啊,网上有卖的吗?”

“这一看就知道是定制的。估计得花不少钱。”

“那火焰为什么是黑色的?”

“就我好奇那小娃娃有驾照吗?”

街上的人议论纷纷,路上同样几个机车党,猛踩油门,想近距离观摩一下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你有点高调了。”全程隐身的离燚提醒道。

“那你打造这辆车是用来干什么的?”祝炎轻敲车盖,狱骸再次加速,很快甩开后面追来的机车党。

也对,机车造出来就是用来出风头的,离燚也由他去了。

机车没入一个小巷子。

这条巷子看起来有点年头,周围的房屋大多老旧,墙壁上的墙皮剥落,苔藓从石头缝中转出,鲜艳夺目,小广告布满墙壁。

电线杆上贴着老旧的寻人启事,上面的人像早已看不清。

店铺大门紧逼。

祝炎停下狱骸驹,传音给离燚,“不对,有情况。”

“看得出来,你这里也闹鬼?”离燚警惕地观察四周,尤其是墙壁上的血手印。

“不是这个问题,这里是鬼修的聚集地,有点过于安静了。”

街道拐角处有家馄饨摊,还在冒着白气,一名男子带着两位“少女”坐在里面享用午餐。

男子星目剑眉,眼角一道赤纹如业火印痕,布满半张脸,身穿一声玄色劲装,其背后写着一个大字“夏”。

梳着丸子头,鼻梁高挺,眼神冷漠,一对红眼圈为其添加半分魔性。

半身裸露,其健硕的形体证明其为男性。

好一个男身女面。

离燚暗自惊叹。

另一个则是一头赤色长发,脸颊如玉雕般极为可爱,年龄看起来比祝炎大不了多少,但身材已经很有料了。

表情和旁边的少年如出一辙。

祝炎纳闷于你们三人是来砸场子的?周边的街坊邻居咋都不做生意了?

“结账。”

男子说。

另一旁的老板娘则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这小店哪能收您这位大人的钱。”

男子没有废话,翻出钱包,拍上一张百元大钞。

“抱歉,打扰你做生意。味道不错,值这个价。”

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出门,正好碰上停在路旁的祝炎。

男子先是看向祝炎身旁的狱骸驹,接着拿出一份名单。

“将级契约师祝炎?”

祝炎没敢耍宝,甚至都不敢去探测这位的修为,只好答复:“是!”

“跟我来。”男子扭头走向另一旁的小店内,那是祝炎的灵娃店。

祝炎不敢怠慢,立马跟着走进店铺。

门口挂一盏红灯笼,门顶的铜牌写着“缘来店”三个猩红大字,门未上锁,推开黑色木门头顶的铜铃响起三声,正对门是一排玻璃橱窗,被红布遮盖。

“敢问尊姓大名。”祝炎谨慎地问。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头。”一旁的女孩开口道,美眸有意无意停留在祝炎身旁的离燚身上。

既然隐身被看穿,离燚索性也不隐藏了。

灵魂系自带不被生物看见的特点,但如果对方的精神力足够,那也没有多大意义。

相对的,如果精神力高于对方,自然也是能隐藏的。

离燚出于尊敬事先并未用精神力探测对方修为,不过这样简单地被看穿,他对这个女生更加警惕几分。

“在下祝炎,是一名通灵师,这为是我的好友兼契约灵,离燚。”祝炎回答得不卑不亢。

男身女相的先开口:“李童。”

女生回应:“朱焕琦。”

两位皆是面无表情的回应,离燚腹诽这两位怕不是是面瘫。

青年男子显得彬彬有礼,拱手道:“在下二十四时侍,夏至日,夏青阳。这两位是我的弟子。”

听到对方报上名头,双炎两人俱是一惊,二十四时侍?人皇护卫队的来了。

祝炎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的一批,我事发了?

离燚惊讶于上面的动作好快,这就来盘问之前袭击的细节。

“请上座。”祝炎恭敬道,拍拍手,三只瓷娃娃抬着三个木椅走来。

三人没有客气,一屁股坐上去,祝炎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如果是来找他麻烦的,估计见面的第一步就是问责。

他毫不怀疑对方有这个本事。

二十四时侍,人族族长的亲兵,里面的成员打底就是将级,而且是将级当中最强的一批,能和君王级掰掰腕子的那种。

就以他这附近街坊的表现来看,对方恐怕不只是将级,至少往上抬一个等级。

夏青阳?

离燚仔细回忆一番,有点印象。

气氛有点凝重,夏青阳对着两位说:“放轻松,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你,祝炎,你指使灵娃协助他人杀死邪道我没多大意见。至于你其他干的事,也觉得没多大问题。我也不计较。”

“你,离燚,多次参与黑市倒卖也不是多大的事,你人都死了,也不用上刑罚。以后出售作品在正规市场上销售。”

“否则就是无证经营。”

男子的语气温和,说出的消息却让两人的心情如坐了过山车一般。

wc,盒。

“是是。”两人差点冒出冷汗,如果他们有汗腺的话。

注:祝炎是无影人,是天生的鬼。

“不知夏至大人因何事光临本店。”

“无什么大事,只是问你们有意愿接受联盟的征召吗?”

离燚说:“敢问是什么征召。”

夏青阳吐出四个字:“百日荡魔。”

听到这话,两人的脑壳犹如遭受一句重锤。

祝炎震惊地说:“是……是有着绝对优先执法权的那个?”

离燚满脸兴奋地问:“赶尽杀绝的那道命令。”

“对。”夏青阳接过瓷娃娃敬上的茶杯,品尝后评价:“茶不错,有提升精神力的功效。”

他手一招,空间突然出现一只赤红的鳞爪,递上一片鳞甲。

祝炎接过鳞片,感受其能量波动,这片鳞甲可比他给的茶叶值钱多了。

离燚瞟过,当即判断出这是一条真龙的鳞片。

神兽种,真龙族。

夏青阳转头对两个徒弟说:“此茶名为‘渡魂香’初尝对通幽以下的精神力有不小的好处。”

两个弟子明了,举起茶杯品尝。

“让你们的契约兽也喝点。”

祝炎说:“不用这么麻烦,茶我还有,我送你一点。”

于是他又招手,示意几只灵娃赶紧上茶。

“对了,我们讲到哪了?”

“百日荡魔。”

夏青阳将茶水一饮而尽,说道:“介于近年来,有各种境外势力入侵,邪祭淫祀层出不穷,以及内部有人信仰不坚定,危害民众。”

“奉族长命令,由二十四时侍牵头,联盟‘持灯人’协助,神都族会授权,征召实力足够的修士,不论出身,不论种族,有意愿者加入本次行动,开展为期百日的驱邪工作。”

“本座……我夏青阳负责担任南明域的征召工作,接下来,我们将于全国各地巡游,灭绝一切犯罪活动。”

“以昭明帝……”

两人明显看到他嘴角一抽,好像不情愿的样子。

“以昭明帝尊上的武德以及还神都太平的意志。”

“在此声明,此次行动纯属自愿,不存在任何强迫。”

“你们,是否愿意?”

离燚眼中忽地燃起火焰,一旁的祝炎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趁此机会解决以前的恩怨。

祝炎思索一会后,发现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加入进来,见识一下世面,顺带帮离燚解决仇恨。

甚至……

祝炎下意识地看了另外两人一眼。

他在怀疑本次行动有点不简单。

他是将级不假,但是周边的街区的将级契约师也不在少数。

他所知道的就有五名。

他和这些将级唯一的区别在于——他更年轻。

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怪,他们估计这辈子就这样了。

将级以下,是正常的灵能的积累,神都的启灵是全国兴致的,即使不从事战斗行业,正常修炼,一般人也能达到尉级,包括妖兽在内。

而将级及以上,则要看点悟性,或者说心性。

这个世界多少是偏点唯心的,越是强大,心,就越强大。

年少轻狂,对于修行来说是好事,反而躲在幕后机关算尽最后破防的人,建议滚回去养老。

那几个的心气——包括手下的老鬼,估计都没有心气去冲击更高层次了。

难不成是上面的想要培养我们这些年轻人?

不,不单单是。

祝炎想起夏青阳是谁了,这个人你猜怎么着?

嘿,也是青山市出身。

既然如此,祝炎给离燚传音:“你想好了?这件事可简单,里面的水很深。”

听到祝炎这么说,离燚开始犯难,他是想趁此机会找锻造师协会算账,但他也不想拉别人下水。

更不想强迫朋友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祝炎看出这一点,替他说:“未必,指不定是向上爬的机会,我也想借此接触高层。”

离燚权衡利弊后,也答应这件事。

至于之前的靠自己努力证明别人都是乐色这件事,就算了吧。

现在想来,自己还是太幼稚了

况且,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

自从昨天的交流谈心,到今天早上的互相摸底。

离燚也不再纠结什么。

“我们愿意。”

“恭喜你们做出正确选择。”夏青阳淡淡地说了句。

又是刚才的一只瓷娃娃端着一个红包走了过来。

夏青阳瞥了一眼,收下这份礼物。

“你们几个互相认识一下,明天我们正式出发。”

“是。”两人回道。

朱焕琦从腰间取下晶石,轻声说:“红云,该出来了。”

空间晶石,一种空间系造物,用于储存各种物品或是活物。能储存活物对工艺要求更高,相应的价格也更贵。

只听到一声雀鸣,一只鸟雀降临在柜台上。

身披红羽,尾巴修长而华丽,羽毛边缘还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中夹杂着璀璨的星辰。双目金红,熠熠生辉。

祂出现时,原本阴暗的屋子一片明亮,犹如白昼降临,翅膀轻微扇动,就有一股热浪袭来。

这是……

离燚瞪大眼睛,神兽种!

祝炎眼皮一跳,居然是这位大尊一族的人!

两人不敢怠慢,鞠躬拱手道:“见过朱雀使大人。”

如果是其他神兽种,这两人估计就高看祂一眼,但只要是想在南明域混的人,就必须对朱雀这尊神兽保持敬意。

细看神都地图,分五域,南明,北冥,东林,西荒,中土五域。

属于五个最大的以人族为主体的联盟之一。

昔日金皇开辟契约之道,与诸多种族结成盟约,以互不攻伐、共同御敌、共同繁荣为宗旨,建立最初的联盟体系。

之后有部分流落在外的人族,也与当地的种族结成联盟。

这些大大小小的联盟就是现在五大联盟的雏形。

联盟的作用就是保护“被承认的公民”。

所谓被承认的公民,指的就是同为远古人族后裔的类人种,包括人族、精灵族、占星族、蛮族等等。

本联盟的神兽种,部分智慧种族或者妖兽个体。

公民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而祝炎和离燚如此恭敬的原因则是这个种族又不一样。

祂们是五圣兽的种族。

五圣兽,指土皇时期任命的五尊护族神兽。

为了守护人族,土皇命令五尊前代人皇的契约兽作人族的护族神兽,人族为其庙,世代祭拜,享用人间香火。

祂们分别是:

金皇——白虎——镇守西荒。

木皇——青龙——镇守东林。

水皇——玄武——镇守北冥。

火皇——朱雀——镇守南明。

土皇——麒麟——镇守中土。

五尊护族神兽实力堪比帝级,这也是哪怕人族内战狗脑子都打了出来,也不用担心外敌入侵导致灭族的原因。

其他几个联盟也学神都的法子,有着自己的护族神兽。

离燚一直猜测,五尊护族神兽有帝级的实力恐怕就是源自于人族世代的香火供奉。

历史上,土皇之前所记录的这几尊护族神兽其实不是当代人皇手中的帝级战力。

先前他就一直在纠结香火道到底是什么个原理,其实也是源自以前学校组织去祭拜朱雀大尊,他偶然想起之前看的一本历史书籍。

不管怎样,朱雀大尊是南明域的守护神,为人族抵御了几千年的外敌,就这点,也南明域的人尊敬祂,对于其族人也是算是爱屋及乌。

小朱雀金眼一转,高傲的扬起头,正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两个家伙的尊敬。

但不知道是有寒风吹过什么的,浑身是火的朱雀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一看,两只鬼正向祂鞠躬,当场毛都炸起来。

晦……晦气。

不过祂还是故作矜持地回应:“不必多礼。可以平……”

祂说出这句话时,心中突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两道危机警示。

祂张开翅膀飞到朱焕琦肩上,对她说了些什么。

朱焕琦美眉紧皱,说:“师父,好像要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