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山后不相逢》 第1章 一厢情愿 “张局,我同意参加这次卧底任务。”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认真:“真的想好了吗?这次任务是绝密等级,加入后你的档案会被隐藏,至少五年内不能回江城,你的家人朋友也不可能找到你。“

“我父母早就死了,也没什么朋友,是最适合参加这次任务的人。您知道的,我一直想重启我爸的警号,请您让我参加。”

良久,张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不是还有个一直照顾你的哥哥吗?不过你既然都想好了,那我也不多劝,还有一个月时间,好好处理好家里的事。”

电话挂断,身后响起房门打开的声音。

盛怀瑾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个眉目温柔的女人,两人手牵手,有说有笑的进来,举止亲昵。

看见顾清萤,盛怀瑾脸色微变,下意识挡在江心弈面前。

“你怎么在这?”

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警惕。

顾清萤一颗心狠狠揪起来,苦涩无人言说。

她喜欢了盛怀瑾整整十三年。

顾清萤母亲早亡,父亲又是缉毒警,无法照顾她,便把年幼的她托付在朋友家。

盛家经商,家境富裕多养个孩子绰绰有余,但没多太大精力在家里,保姆也只负责分内的事,所以顾清萤几乎是被盛怀瑾照顾着长大的。

那一年顾清萤7岁,因为无人照料脏的像个乞丐,一身的刺,见面就把盛怀瑾咬了一口。

他疼的直吸气,却一声不吭,带着顾清萤去洗澡,给她换干净的衣裙,跟她介绍他亲手布置的公主房,高兴的说自己终于有妹妹了。

那一年盛怀瑾10岁,比她大三岁,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照顾她。

小时候的顾清萤敏感又脆弱,初到豪华的盛家处处谨慎,连床上的娃娃都不敢碰,入夜后更是整夜整夜睡不着。

盛怀瑾知道后,就每天晚上在床边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顾清萤牛奶过敏,保姆不知道端了牛奶上来,不敢拒绝的她硬着头皮喝下去。最后严重过敏晕倒在花园里,是盛怀瑾发现了她,将她背到医院。

从此以后,盛怀瑾专门准备了个小本子,记录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顾清萤喜欢吃甜品,他就专门请了个厨师,每天变着法在家里做小蛋糕。她讨厌吃姜,家里的餐桌上,就再没出现过一片姜。

小学时,她喜欢一款玩具却不敢开口,盛怀瑾一眼看透,偷偷买回来塞进她房间。

初中时,她成绩下降,盛怀瑾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给她补课。

高中有小混混欺负她,从来没打过架的盛怀瑾不知从哪叫了群人,把对方堵在巷子里动手,最后双双负伤去派出所接受教育。

顾清萤去接人的时候,就看到盛怀瑾龇牙咧嘴的笑,毫无悔过之意:“谁要再敢欺负小萤,我还找人打他。”

小萤,他从来不叫妹妹,只叫小萤。

顾清萤也在心里叫她阿瑾。

后来她慢慢明白自己的心意,三番五次的向盛怀瑾暗示过。但每一次,都得不到回应,于是她便知道,盛怀瑾对她无意。

她只能将心里的那份喜欢藏起来,掩埋进心里,依旧把他当哥哥。

进了大学后,有学长追求她,声势浩荡的闹到了盛怀瑾面前。一向清冷自持的盛怀瑾失了控,把顾清萤堵在墙角,狠狠吻了下去。

那时他眼尾猩红,眼睛里全是对她的占有欲,哑着声音说:“小萤,他配不上你!”

顾清萤回应了这个吻,破了戒。

那天之后,她们像情侣一样相处。逛街,拍照,看电影,逛图书馆。一起做陶艺,交换手工戒指,在圣诞节的雪中拥吻,彼此许愿。

顾清萤许的愿望是可以和盛怀瑾一辈子。

她不知道,他许的愿望是分离。

两月前,为了给盛怀瑾准备一份生日惊喜,顾清萤瞒着他在一家网红店打工兼职。接待客户时,正好看见盛怀瑾牵着江心弈进来。

两人举止亲密,带着情侣款的围巾。

盛怀瑾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倒流,手脚冰凉,整张脸白到发抖。

江心弈是女朋友,那她是什么?

直到这一刻,顾清萤才惊觉,自己从未问过盛怀瑾,她们是什么关系。而盛怀瑾也没有明确告诉过她,她是他的女朋友。

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顾清萤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接待完这两人的。只知道回去之后,她失控的朝盛怀瑾发怒,嘶吼,质问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

盛怀瑾只说:“你是我妹妹。”

“之前是我不懂分寸,对不起,但我总归要回到正常生活。”

“心弈是个好女孩,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你别和她说,她会受不了。”

顾清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崩溃。

爱使人疯狂,令人面目全非。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对着盛怀瑾死缠烂打,甚至想用妹妹的身份故意为难江心弈,把她逼走。

直到三天前,她不小心推了江心弈一下。

愤怒的盛怀瑾冲过来,给了她一巴掌,“够了,就算你是我妹妹,也没权利插手我的生活,马上给心弈道歉!”

这一巴掌,把顾清萤扇醒了。

她可是立志要当警察的人,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当晚,顾清萤就决定放下自己所有感情。

警校两年,她的成绩一直优异,这次上面有一个重要的卧底任务,她几乎毫不犹豫的同意。

“我回来拿点东西。”顾清萤说。

盛怀瑾的脸色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沉声道:“既然回来了,正好给心弈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第2章 道歉 顾清萤动作一顿。

江心弈在旁边开口:“不用了,小萤也不是故意的,我没事。”

盛怀瑾却坚持:“做错事情就要道歉。”

“顾清萤,道歉。”

这是他第一次叫顾清萤全名。

诺大的客厅安静的可怕,盛怀瑾生气时的低气压叫人喘不过气。

顾清萤抬头,倔强的说:“我不道歉呢?”

盛怀瑾上前两步,拽着顾清萤走到江心弈面前,“她是你未来嫂子,你不该对她动手,道歉!”

迎着江心弈的脸,顾清萤从她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得意。

江心弈还在劝:“不用,真的不用,小萤就是小姑娘闹脾气,这是跟我吃醋呢。”

盛怀瑾语气冰冷:“那就更要道歉。”

顾清萤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就如他所愿。

还有一个月,她会一点点把盛怀瑾这个人从心里剜出去。

“对不起。”

顾清萤轻声说,不同以前的倔强,听话的低头朝江心弈鞠了一躬,“我不是故意推你的,对不起。”

江心弈连忙说:“没事没事,你哥闹着玩的,不用道歉。”

顾清萤没心情和她演什么姑嫂和谐。

转头看向盛怀瑾:“我可以回房间了吗?”

望着那双浅色的,无机质的眼睛,盛怀瑾忽然心中一震。

从前,顾清萤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她看向盛怀瑾的眼神,或崇拜,或爱慕,有时只是静静的注视,但里面是有感情的,盛怀瑾感受的到。

但这一眼,却让他感觉一种莫名的虚无。

好像什么东西要失去了。

他楞在原地,直到被江心弈拉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小萤好像生气了,要不要去哄哄?”

盛怀瑾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最终道:“没事,她闹起来容易没完没了的,好不容易今天听话一回,还是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江心弈笑着搂住盛怀瑾,“知道你最爱我了,今天晚上那家店很难约的,你是不是提前排了很久的队?”

“你喜欢就好。”

楼上,顾清萤站在转角处,听着两人渐行渐远的声音。

自嘲的笑了笑。

她的房间还和十几年前刚来盛家时的一样,床上摆的娃娃还是盛怀瑾当初为她挑选的,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顾清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上锁的盒子,里面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一张自己还在襁褓时的全家福,一个平安符。

全家福是她和爸爸妈妈唯一的合照,平安符是爸爸的遗物,里面塞着一缕她的头发。如今准备离开,这些东西她想都带走。

盒子最地下,还有一串檀木手串。

上面的珠子大小不一,刻痕明显,制作的手艺十分粗糙。

这是十三岁那年,得知父亲牺牲后,顾清萤立志要当警察时,盛怀瑾给她做的。

每一颗珠子都是他亲手雕刻,然后连夜爬上山,请师父开光后,郑重交到她手上,说能保佑平安。

如今,顾清萤把这串手串拿出来,只带上照片和全家福。

回到学校,顾清萤见了自己的直接领导。

“顾同学,对于你能做出这个决定,我们十分钦佩。同时我也不得不提醒你,卧底是个危险重重的事,需要高度的冷静和敏锐,你将面临的考验也十分严峻。”

“你的成绩十分优秀,刑侦系年纪第一,入校每门成绩都没有下过95,枪击和格斗更是没得说。但同时你也是个敏感纤细的女孩,我听说你有个男朋友是吗?”

顾清萤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毕竟和盛怀瑾最开心的那段时间,她也曾像所有普通的女孩一样,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幸福。

只是如今想来有些讽刺。

“早就分手了,”顾清萤说,声音铿锵有力,“请领导放心,我分得清轻重缓急,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任务的重要性。”

领导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下来。

“这段时间就别上课了,我让人在系里给你请了假,好好和家人朋友相处,顺便也去看看你爸。”

回到宿舍,几个室友看见顾清萤收拾东西,都问:“清萤,你要去哪?”

任务是绝密等级,就连老师同学都不能知道,顾清萤随口道:“家里有点事,我请了假,回去处理。”

几个人纷纷关心,毕竟警校的假一向不好请。

顾清萤没多说,只是想起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们,开口说:“下午就放假了,正好我有时间,请大家出去吃个饭吧。”

都还只是学生,大家也没多想,只庆祝起来。

下午的课一结束,顾清萤就带着三人来到常去的火锅店,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席间宿舍长朝顾清萤挤眉弄眼,“萤萤,你男朋友呢?之前不是天天拿着照片跟我们显摆,还说要带真人我们瞧瞧,怎么突然就没动静了。”

顾清萤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不知该怎么回答。

灯火憧憧的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们火锅的位置在窗边,隔着一条街,可以清晰的看见,盛怀瑾和江心弈站在一家珠宝店前,江心弈伸着手指满脸幸福,抬头和盛怀瑾说着什么。

这是要结婚了吗?

顾清萤忽略心里那点钝痛,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说:“分手了。”

桌上突然寂静。

宿舍长连忙岔开话题,叫人上了两瓶酒。

火锅升腾的雾气中,顾清萤灌了自己几口,身后突然响起江心弈的声音:“小萤?”

顾清萤转头,就看见她牵着盛怀瑾走过来。

她表情惊讶,笑容毫无破绽,“真的是你,我刚刚在对面就看见了,这是你同学吧?”

桌上三人纷纷抬眼看去,在看见盛怀瑾的那一刻面露惊讶。

随后,江心弈便自来熟的介绍起来:“这是小萤的哥哥,我是他女朋友。” 第3章 盛怀瑾,变的人是你。 没有人说话。

只有桌上的火锅在咕噜咕噜冒泡。

宿舍老三直肠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快开口:“哥哥?”

江心弈自来熟的坐下,“对啊,小萤没和你们说吗?阿瑾是她哥哥。”

顾清萤抓着筷子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江心弈突然抬头,朝盛怀瑾眨眨眼睛,撒娇道:“我突然想喝街口那家奶茶了,阿瑾你去帮我买好不好?”

盛怀瑾这才把视线从顾清萤身上移开,点点头。

江心弈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顾清萤面前,“这是阿瑾刚刚带我去看戒指时,给你选的。”

那双柔弱无骨的手上,正带着一个闪耀夺目的钻戒。

顾清萤看着那枚戒指,终是伸手接过。

江心弈继续说:“阿瑾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妹妹,就连带着我选戒指,都要给你挑礼物,弄得我都有些吃醋了。”

“不过妹妹就是妹妹,等以后我和阿瑾结婚了,咱们就是一家人,对你好是应该的。”

顾清萤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笑,但终究没能做到。

她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三个室友都因为气氛尴尬,借口离开了,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

没人的时候,江心弈脸上的笑还是那样完美。

她给顾清萤夹了一块肉,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入她耳朵里:“妹妹就是妹妹,要是对自己的哥哥起了别的什么心思,就太龌龊了,不是吗?”

顾清萤抬头看向她,收紧的拳头死死捏紧。

最终,她猛地松开,平静的问:“你到底是担心我龌龊,还是担心盛怀瑾因为我的龌龊而动心?”

江心弈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那张完美的面具总算出现裂痕,顾清萤觉得无趣,起身道:“反应这么大,只说明你把我当成威胁。但你别忘了,我不是你和盛怀瑾之间的小三,我是他妹妹。”

“你这么在意我,难道就没想过,哪怕你们结婚了,我也是他妹妹,永远都是。”

江心弈彻底破防。

她猛地伸手,扯住顾清萤,力气之大顾清萤踉了一下,撞上桌沿。

口袋里的全家福照片滑落,直接飘进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火锅里。

顾清萤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的伸手去捞。

滚烫的红油火锅正在沸腾,顾清萤的手刚进去,就钻心的疼。但她根本顾不上,快速把照片拿出来,小心擦拭上面的油污。

本来就是没塑封的老照片,沾了油污后人像都变得有些模糊。

顾清萤只觉得要崩溃。

这是她和父母唯一的合照!

父亲因为缉毒警职业原因,很少拍照,每一张顾清萤都十分珍惜。

如今看着这张面目全非的照片,她再也忍不住,抬手狠狠给了江心弈一巴掌。

“心弈!”

买完奶茶回来的盛怀瑾冲过来,扶住差点摔倒的江心弈,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愤怒:“顾清萤,你有完没完,这是第几次对心弈动手了?”

顾清萤此刻心里只有自己的照片。

她小心翼翼的用纸巾吸走上面的油渍,眼眶发红湿润。

盛怀瑾还想说话,江心弈拦住他,声音哽咽,“不怪小萤,是我的错,我不小心弄脏了她的照片。”

“只是轻轻打了一下,没事的,我们回去吧。”

盛怀瑾的怒气不降反升,看着她印着明显红痕的脸拔高音量:“这叫轻轻?”

顾清萤低低冷笑一声。

桌上已经堆积了一堆的卫生纸,照片上的油渍已经印上,洗不掉了。

她双目通红,抬头看向盛怀瑾,一字一句道:“是我打的,我还嫌打轻了,打少了。”

盛怀瑾气的扬起手。

顾清萤也随之仰起脖子,眼中泪水滑落。

“要打回来吗?”

盛怀瑾看着那双通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忽然感觉心口被扎了一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眼神如此悲痛。

举起的手悬了半天,最终放下,盛怀瑾失望的说:“顾清萤,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一张照片就打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清萤笑着落下一行泪。

“你以前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骂我。”

从前,不管顾清萤在外面做了什么,他都是第一个坚定站在她这边的人。

盛怀瑾的脸色微变,嘴唇颤了两下。

江心弈压抑的抽泣声响起,盛怀瑾看了一眼,语气未变,“不管什么原因,你也不能打人,尤其是心弈。”

“况且,一张照片而已,至于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针扎进顾清萤的心里。

至于吗?

十岁那年,保姆给家里大扫除,收拾时不小心把照片弄丢了。

顾清萤回来后没找到照片,急的团团转。盛怀瑾发动所有人去找,就差没把整个别墅翻过来,最后在桌后的缝隙里找到。

那时他珍重的把这张照片交到顾清萤手里,说:“我知道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弄丢它了,我保证。”

过去的保证还历历在耳,盛怀瑾现在却说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明明他只要稍微多看一眼,就知道这张照片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只是在眼下,江心弈才是最重要的罢了。

盛怀瑾,变的人是你。 第4章 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 盛怀瑾牵着江心弈离开。

顾清萤再也忍不住,泪水失控的落下。

三个室友紧张的走过来,查看她的手:“萤萤,你的手没事吧?都起泡了,得快点去医院处理,痛不痛?”

顾清萤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早就不成样子。

痛,当然痛。

可比起心里的那点痛,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顾清萤凄惨的笑笑,问宿舍长:“我是不是特别傻?”

喜欢上自己的哥哥,还把自己弄成这样,狼狈又可笑。

宿舍老二忍不住愤慨:“我不管他是你哥哥还是别的什么,今天这件事都太过分了,明明是那个女的先扯了你,还害得你受伤,打她一巴掌都算轻的!”

几人心疼的把顾清萤送到医院处理伤口。

所幸烫的不算严重。

处理完伤口,三个室友也要回学校了,顾清萤没有回盛家,而是打辆车去了老城区。

这是她七岁之前住的房子。

妈妈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之后一直是年迈的奶奶抚养她。后来奶奶也病逝,爸爸才把她托付到盛家。

如今,顾清萤重回旧地,一切摆设还和十多年前一样。

每个月,她都会过来打扫一次,看看妈妈和奶奶用的那些老物件,就好像她们还陪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去。

这一晚,顾清萤噩梦连连。

一会是奶奶葬礼的场景,一会是在警局得知父亲牺牲的那个下午,凌乱转换间又变成盛怀瑾的脸,他满脸的厌恶与嫌弃,对她说:“顾清萤,你太让我失望了。”

从梦里惊醒,已是第二天清晨。

看着镜子里面容憔悴的少女,顾清萤深吸口气,拍拍脸振作起来。

几天后,上级领导通知她去领资料。

见面地点不在学校,而是一栋非常寻常的民房内,十分隐蔽。

何山把一份资料交给顾清萤。

“这是你的新身份档案,里面的每一条信息,都要记牢了,必须背的滚瓜烂熟。任务开始后,你就不是顾清萤,也不能和任何家人朋友联系,明白吗?”

顾清萤郑重的点头,“明白!”

“这段时间,你不要出现在学校,我们会想个办法,让你合理的退学。之后你的档案会被封存起来,除非有上级权限,否则无论谁来都查不到。”

也就是说,盛怀瑾就算手眼通天,也不能找到她。

挺好的。

顾清萤鞠躬离开。

时间还长,顾清萤来到郊区的墓地。

这里葬着她的父母和奶奶,她全部的亲人。

在父亲的面前放下一束花,顾清萤盘腿坐下,开始说话:“爸,没想到吧,我不仅上了警校,还参加了重要任务。”

“您要是还活着,肯定很为我骄傲。”

“妈,三岁前的记忆我都没了,真遗憾阿。要是还有记忆,你是不是就能常来我梦里了,我真的好想你们。”

“还有奶奶,你们为什么都不来找我。”

不知不觉泪水落下。

顾清萤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越来越多。

一张手帕递过来。

盛怀瑾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打着一把伞。

顾清萤抬头看去,远方乌云密布,天阴沉沉的,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盛怀瑾说:“学校找不到,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顾清萤没接他的手帕,冷漠的问:“是来让我给江心弈道歉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不可能。

盛怀瑾叹了口气,伸手拉她起来。

“这件事过去了,心弈没怪你。但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我知道因为咱们之前的事,你心里不好受,但那都是我的错,你别针对她。”

顾清萤挣开他的手,拿起地上的东西,退到伞外。

“我说我没针对她,你信吗?”

盛怀瑾没回答,只说:“都过去了,你以后和心弈好好相处就行。”

顾清萤知道他没信。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冷漠的垂下眼,“没事,以后不会产生矛盾了。”

用不了多久,她就离开了。

盛怀瑾以为她低头了,心中庆幸,松了口气道:“你想开了就好,心弈真的是个好女孩,你会喜欢她的。”

“今晚她来家里吃饭,爸妈也会回来,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一向忙碌的盛叔叔,盛阿姨也要回来。

果然是在商量婚事了吗。

顾清萤没心情参加,她还有很多资料要背,冷淡的说:“不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眼看她要走,盛怀瑾伸手拉了一下。

顾清萤手里的文件夹掉落,顾清萤连忙捡起来,确认盛怀瑾没看见内页后松了口气。

盛怀瑾看见她如此在意这个文件夹,疑惑发问:“这是什么?”

“没什么,学习资料。”

顾清萤说着,快步离开。

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

盛怀瑾站在原地,看着顾清萤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事到如今,他终于察觉到,顾清萤变了。

变得更听话了。

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粘他。

明明应该是件好事,却不知为什么,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 第5章 阿瑾救我 晚上六点,盛叔叔,盛阿姨的电话打过来。

“萤萤阿,阿瑾说你学习忙过不来,就不能请个假吗?叔叔阿姨好久没看见你了,今天是个大日子,你还是要来呀。”

盛阿姨的声音还是一贯和蔼。

顾清萤心头柔软,犹豫了片刻还是道:“那我请个假,尽快过去。”

这些年,盛家二老虽然不经常在家,但在经济方面却从没短过她。也是靠着盛叔叔和盛阿姨,顾清萤才能有今天。

二老发话了,她无论如何也得回去。

到了盛家,院子里面已经布置好饭菜,盛阿姨看见顾清萤立马迎过来。

“萤萤,怎么都瘦了,是不是学校训练太累?”

盛阿姨心疼的打量她,转头对盛怀瑾说,“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多照顾照顾妹妹。萤萤平时住校,周末你就多带她出去吃吃东西,不长肉怎么行。”

盛怀瑾没说话,江心弈却伸手揽住了他。

顾清萤礼貌的笑笑:“哥哥忙,我平时自己去吃就行。”

盛怀瑾喉咙里的话被噎下去。

顾清萤冷淡的从他身边穿过,举止得体挑不出一丝错。

太生疏了。

生疏的不像她。

盛叔叔在旁边感叹:“萤萤长大了,比咱们上次回来稳重不少。我还记得从前,她跟个小跟屁虫一样,总是跟在阿瑾后面。”

盛阿姨说:“孩子总要长大,阿瑾要结婚了,萤萤也成了大姑娘,不能老跟着哥哥。”

明明是十分寻常的话落入盛怀瑾耳里,却觉得莫名难受。

他心不在焉,直到被盛阿姨拍了一下:“心弈这孩子我瞧着不错,虽说家世比咱们家差了点,但只要你真心喜欢倒也没什么,爸爸妈妈都开明的很。”

“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盛怀瑾沉默了。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角落里的顾清萤身上,有些恍惚。

江心弈走过来,牵住他的手:“我是觉得不急,但我妈的情况叔叔阿姨也知道,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临走前就想看见我结婚。”

“所以最好还是早一点办。”

盛怀瑾看向江心弈,想说自己不太舒服,这件事之后再说。

江心弈抢先开口:“下个月十三号怎么样?”

“正好是我们的纪念日。”

看着她充满期待和爱慕的眼神,盛怀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余光下意识看了顾清萤一眼。

却见她至始至终没往这边看一眼,只是拿着手机去了后院。

心好像沉进湖底。

盛怀瑾点点头,说:“好。”

后院,顾清萤接通何山的电话:“情况有变,任务时间要提前,我们已经给你买好十三号晚上的机票,务必在这之前最好一切准备。”

顾清萤立马严肃起来,“好,我知道了。”

话说完,她便听见身后传来细微脚步声。

被训练过的警惕性一向很好,顾清萤立马挂断电话转身。

江心弈脚步顿住,好奇的问:“这么紧张,难道是在和男朋友打电话?”

顾清萤没说话,不想多解释。

旁边的盛怀瑾脸色却沉下来。

他快步过来,质问:“是谁?”

语气中的严厉和不悦让江心弈都惊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然后牵住盛怀瑾,柔声提醒:“阿瑾,小萤现在也到谈恋爱的年纪了,你是哥哥,应该祝福她不是吗?”

盛怀瑾身子一僵。

江心弈继续说:“我们婚期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十三号,到时候一定来参加。”

顾清萤抓着手机的手收紧。

十三号。

真巧啊。

不过也好,就选在这天,彻底斩断她们之间的纠缠吧。

顾清萤真心露出一个笑:“恭喜。”

盛怀瑾死死盯着她,看见她脸上这个笑,突然觉得一阵烦躁。

无名火在胸口燃烧。

江心弈问他:“阿瑾,咱们什么时候去选婚纱?”

盛怀瑾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最近没空。”

说完,他又看了顾清萤一眼,“让小萤陪你去。”

此话一出,顾清萤和江心弈都楞住了。

顾清萤不可置信的抬头,拒绝:“我学校很忙……”

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怀瑾打断:“我去过你学校,校领导说你请了假,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顾清萤不说话了,死死抿唇。

再争执下去没有意义,她选择妥协,“好,我去。”

第二天,顾清萤和江心弈一同坐上去婚纱店的车。

盛怀瑾不在,江心弈索性也不装了,面露怜悯道:“既然都陪我选婚纱了,要不也来给我当伴娘,看着阿瑾娶我,怎么样?”

顾清萤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面无表情道:“我没空。”

江心弈得意的笑笑,“到底是没空,还是做不到?”

“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娶别的女人,确实很难受。你觉得要是我求求阿瑾,他会不会让你当伴娘?”

“说不定,我们晚上洞房的时候,还会让你听墙角呢。”

江心弈说完,清脆的笑声在整个车厢传荡。

顾清萤沉默的握紧拳头。

刚要开口,车厢猛地震了一下。只见远处一辆油罐车撞上小货车,被撞飞的小货车直直朝这边飞来。

一阵天旋地转后,顾清萤在江心弈的哭声中转醒。

“救命,阿瑾救我,我在这里!”

江心弈拼命拍着车窗,一只脚踩在顾清萤腿上,丝毫不顾底下的人意识不清,压着她大声呼救。

顾清萤头疼的厉害,大腿处也传来剧痛。

江心弈伸手摸到粘腻的鲜血,吓得尖叫发抖,惊恐看着顾清萤:“你……你受伤了。”

顾清萤伤的比她重的多。

远处,盛怀瑾带着几个医护人员冲过来,江心弈立马朝他呼救:“阿瑾,救我!”

看见她身上的鲜血,盛怀瑾瞳孔一缩。

“快,快救人!”

待消防敲开车窗,盛怀瑾第一时间伸手去抱她,不忘询问:“小萤呢?”

江心弈回头看了顾清萤一眼。

顾清萤的意识涣散,只能迷迷糊糊看见人影,浑身无力。

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

“她没事,阿瑾你先救我出去。”

盛怀瑾没动作,大声呼喊:“小萤,小萤!”

江心弈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哽咽恳求:“阿瑾你先救我,小萤她是警察,她受过训练不会有事的,求你先救救我。”

感受着怀里的脆弱,盛怀瑾犹豫一瞬,最后还是抱起江心弈。

顾清萤看着他转身离开,费力抬起的手臂垂下。

推上救护车,盛怀瑾连忙指挥下属:“去救小萤。”

秘书在一旁问:“救护车已经满了,只能等下一辆,盛总您是陪夫人去医院,还是在这等小姐救出来?”

盛怀瑾没说话。

江心弈拉住他的衣袖,破碎又可怜:“阿瑾,我好怕,我会不会死。”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想死,阿瑾你救救我。”

盛怀瑾看着她身上的血,一颗心揪起来,最后开口:“去医院。” 第6章 把她的止痛药停了 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

顾清萤慢慢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看着远处救护车的灯火走远。

耳边彻底寂静。

再醒来时,躺在洁白的病房里。

穿白大褂的医生在病床旁对她说:“你运气比较好,伤的不重,晕倒是因为脑震荡。就是两处外伤可能会留疤,这个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两处……

顾清萤头脑还有些不清醒,下意识伸手摸到脸颊,是纱布的触感。

她想起来,车祸发生时,江心弈整个人朝她扑来,顾清萤一头撞在碎裂的车窗玻璃上,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顾清萤指尖颤抖。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无声悲怆。

年轻的医生见状不知所措,“你……你别伤心,你家里人呢?要不打个电话给家里人?”

顾清萤泪水更加汹涌了。

敞开的病房门外,是盛怀瑾小心翼翼搀着只有擦伤的江心弈,全然注意不到别的地方一点。

顾清萤慢慢闭上眼,无力靠在床头。

“我没有亲人。”

不知过了多久。

医生再三跟盛怀瑾强调,江心弈只是擦伤,最多擦点碘伏消毒就行,盛怀瑾的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医院里人来人往,都是家属陪同的病人。

盛怀瑾这才想起来,“小萤呢?救出来没有?”

秘书汇报说:“事故现场的伤员都收治了,小姐脸上和大腿都有外伤,缝了十多针。现在应该在病房里,盛总要去看看吗?”

盛怀瑾震惊的抬头。

“缝了十多针?”

“怎么会这么严重?”

秘书说:“具体的事故分析还没出来,不过当时江小姐和小姐在一辆车里,江小姐应该知道具体的情况。”

江心弈的脸色发白。

她看向盛怀瑾,紧张解释:“我……我当时太害怕了,什么都记不清。”

盛怀瑾安慰她:“没事,不怪你。”

不多时,盛怀瑾来到病房。

看见顾清萤毫无血色的脸,和右脸上的纱布,心底一阵愧疚。

“小萤。”

顾清萤没回应,只是至始至终低着头,不愿看他。

盛怀瑾说:“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你这么严重,不然我肯定先让救援队救你。”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顾清萤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不必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盛怀瑾张张嘴,不知道该为自己辩解什么,只能安慰自己。

小萤现在正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就好。

她毕竟是他的妹妹,不会真的对自己生气。

正要离开,江心弈突然冲进来。

她声音哽咽,一开口就似要哭晕过去,“小萤,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让你陪我去选婚纱,也不会遇上这种事。”

“都是我害了你,我应该让阿瑾先救你。可是我当时太害怕了,我没你那么厉害,我以为你自己能逃出来……”

“都怪我,都怪我。”

江心弈一边说,一边用拳头重重锤自己胸口。

如此恳切的态度,任谁看了都要泪目。

顾清萤只觉得好累。

她不想再看江心弈演戏。

盛怀瑾搂住她,转头对顾清萤说:“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个意外,和心弈没有关系,你忍心看见她这样伤害自己?”

顾清萤双眼无神的靠在床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娃娃。

“是我让她伤害自己的吗?”

明明受伤的是她,怎么自己还成了罪人?

她对江心弈做什么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闻言,江心弈哭的更凶,“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没关系,我害你毁了容,我现在还给你。”

说着就要去拿桌上的水果刀。

千钧一发之际,盛怀瑾把刀打落,把江心弈死死搂在怀里。

“顾清萤,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血?心弈明明没有错,都做到这个份上,你还不肯原谅她!”

顾清萤缓缓把头转过去。

那双从前总是明亮,清澈的眼睛,如今已经变得黯淡浑浊。

她轻轻扯出一个笑,“如果我不原谅呢?”

她凭什么原谅?

江心弈又凭什么获得原谅?

她不会原谅所有人,包括盛怀瑾。

病房里,江心弈哭晕过去。

盛怀瑾怒吼:“顾清萤!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抱着晕厥的江心弈,双眼泛红,咬牙切齿开口:“心弈要是因为你出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盛怀瑾大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盛怀瑾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进来查房的医生说:“把她的止痛药停了。”

然后惩罚式的看着顾清萤。

“等你什么时候不再针对心弈了,再加上。” 第7章 以后不会了 盛怀瑾言出必行。

止痛药停掉后,伤处的疼痛绵绵不绝,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的意志力。

何山来看望的时候,表情惊讶:“脸色怎么这么差?医生说你的伤没有生命危险,是不是感染了?”

顾清萤摇摇头。

“何队长,我想求您个事。”

何山第一次见她这样说话,连忙道:“你说。”

“我知道任务开始前,有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式训练,我能不能出院后提前参加训练?”

何山惊讶,“可是你的伤?”

“伤不严重,我可以从简单的开始,我想尽早熟悉情况。”

何山犹豫了会,最终点头。

“行,等你出院我来接你。不过我要提醒你,参加训练后就不能和外界联系了,你在学校的退学我已经办好,到时候顾清萤这个人会直接消失。”

是她梦寐以求的结果。

离开这里,离开盛怀瑾身边,丢弃过往和盛怀瑾的一切。

挺好的。

顾清萤感激的点点头。

盛阿姨风尘扑扑的赶来时,得知盛怀瑾停了她的止疼药,大发雷霆。

当晚,盛怀瑾怒气冲冲的走进病房。

“你和我妈说什么了?”

顾清萤平静的躺在床上,吃一瓣酸的发苦的橘子,没说话。

盛怀瑾过去拉顾清萤的手,逼她看向自己。

动作粗暴,连带着顾清萤整个身子都被扯了一下,大腿上的伤口刺痛无比,顾清萤脸色瞬间就白了。

盛怀瑾毫不在意,“你的伤根本就不会死,装什么?”

“顾清萤,你以前没有这么脆弱,是不是故意做出这副样子博同情?我告诉你,就算你再矫揉造作,我也不会放弃婚约,跟我结婚的人只会是心弈。”

顾清萤平静的说:“我知道。”

她早就没了那些奢望,盛怀瑾为什么不明白呢?

“你嘴上说着好听,背地里还不是搞那些小勾当。我原本以为,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结果也会为了争风吃醋,在背后抹黑说心弈的坏话。”

句句都是偏见,字字都是污蔑。

顾清萤已经没了辩解的心思,反正他也不会信。

她只是平淡的反驳:“我没有。”

没做过的事,她永远不会承认。

至于盛怀瑾信不信,无所谓了。

“你没有的话,妈为什么会突然间对心弈的意见那么大?”

“心弈现在因为这件事,都患上PTSD了,精神十分脆弱,你还要折磨她,现在马上去跟她道歉!”

顾清萤不肯起身。

她不可能给江心弈道歉,该道歉的人是她。

盛怀瑾见状,又要伸手去扯,感受着腿上的伤口越来越痛,顾清萤使了点技巧把盛怀瑾推开。

“有罪的人才应该道歉,是你们该对我道歉。”

盛怀瑾,江心弈。

你们每个人都应该跟我道歉。

看见那双冰冷的眸子,盛怀瑾怒意到达了顶峰,“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爸妈领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赶出去!”

顾清萤攥紧被子的手狠狠一颤。

难怪都说,最亲的人最懂怎么伤害,顾清萤本就遍体鳞伤的心,因为这一句话彻底四分五裂。

泪水不受控制的滚滚落下。

顾清萤声音哽咽,一字一句说:“对不起,在盛家住了这么多年,在你眼皮子底下碍了你这么长时间的眼。”

“以后不会了。”

这句话太心碎,像是诀别。

盛怀瑾楞了一下,随后皱紧眉头,什么话都没说的离开了。

病房门落紧,顾清萤靠在床上哭的泣不成声。

十三年,十三年的相处,过往点点滴滴尽数化为灰烟,被盛怀瑾亲手摧毁。

当天晚上,顾清萤打通何山的电话。

“何队长,我已经拆线了,医生说随时可以出院,你来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