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泡仙人:什么是现代化修仙啊》 第一章 海客 道历九一九六年,十二月六日,大雪。

越州,道义坊,海舟酒馆。

此时酒馆内宾客满座。有人窃窃私语说些东头的麻子西头的谷子。有人大声渲染,吹嘘海上独钓,浪遏飞舟。

恰在此时,有个精壮的男子推开酒馆大门,拥着风踏着雪走了进来。

“小二,给我来壶酒,暖暖身子,再来两斤牛肉,一碟茴香豆。”粗犷的嗓门随之响起。

“好嘞,这位爷,这边请,稍后东西就给您上来。”

但见得跑上来一个简朴打扮的小厮,手作援引,把来客引到了桌旁之后,自个下去往后厨方向拿酒食去了。

且说那小厮下去后走到后厨,并未立即取拿东西,而是愣在了那里。

嘴里呢喃着:“两碗酒,一碟茴香豆,不对,一壶酒,两斤牛肉,不对不对,我这是在哪?”

迷迷糊糊间,猛地一激灵,这个小厮倒了下去。

半梦半醒间,小厮李修竹渐渐的回想起事来,自己原来不在这个世界,大学毕业后有个安逸的工作,但是赶上环保政策要求变高,公司相关技术没有跟上市场需求,相应的业务范围也大幅缩水,公司为了求生,将一批中层管理降薪,底层减员,恰好,前世还未上到中层,在优化序列里。

出了公司后,前世也未怨天尤人,积极参与铁人三项,可惜,铁人三项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李修竹人到中年,体力不支,在某个冬天赶时间送单时,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之后,就莫名复生在了这个身体里,从婴儿到现在。只是这身体原来也姓叫李,但乡下渔村,识字的不多,也为了好养活,小狗小狗的叫了十多年,在十二岁那年,卖身给这酒馆老板当伙计,老板说小狗不好听,看着庭前的修竹,随口说了句,我看你人也比较精瘦,就叫修竹吧。

自此,李修竹也是有了个文雅的名字。

“水……”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李修竹嘴里发出声音,悠悠醒转过来。

“你这厮,叫你去拿取酒食,怎么就倒在了这过道上?”酒馆朱老板瞪着眼睛说道。

“老板,我这就去。”李修竹压下心里的惶惶不安,先把眼前的差事应付了。

取了酒食,李修竹慢慢挪动脚步,继续整理脑海中前世今生的记忆,以及思索觉醒的引子。

刚才,就是那个冯老大说的那句“给我来壶酒,暖暖身子,再来两斤牛肉,一碟茴香豆”引发了李修竹脑海里前世的课文印象,但又不是同一篇里的,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语,引导李修竹向内探寻记忆的由来,冲破了胎中之谜,导致李修竹觉醒了前世记忆。

走到前厅,李修竹收起所有心思,打算晚上歇工后再仔细琢磨。

“冯老大,您的酒食给上来了”,李修竹对之前引发前世记忆的精壮男子说道。

“好的,你且下去吧,有啥需要再加的,我再唤你。”冯老大转头对李修竹吩咐道,接着又跟对桌的人聊了起来。

这个对桌之人,也是酒馆常客,李修竹也认得,名唤徐茂林,是本地的一个富商,常年到处去找寻希奇古怪的花木石头,海上奇珍,跟这跑海的冯震海冯老大惯是熟络。

那徐茂林开口道:“冯老大,上次听你说起在海上看到海市蜃楼,其中隐约有仙人出没,这次出海归来,可曾再次看得此等奇景抑或有无奇珍带回?”

冯老大笑道:“仙缘哪有那么轻易得到的。道庭已立近万年,现今已是道历九一九六年,道庭高渺,仙缘早就不是常人可轻易寻得的了。”

“不过”,冯老大话锋一转,“这次虽然没得到仙缘,但是听到了一则消息。”

徐茂林转手就给冯老大灌满了酒,“莫卖关子,是什么消息,能让你将此跟仙缘对比?”

“也不是很确切,只是这次我往北边行船,回来的路上听船上的贵客说,我们这地界近几年一到冬天大雪纷飞,跟往年完全不一致,是糟了北边的魔煞。”

“什么魔煞,又跟你说的仙缘扯得上什么关系,这如此大的气候变化,也是修仙者能改变的?”徐茂林一脸你不要骗我的神色。

冯老大轻呷了口酒说道:“你不要急,我一开始也不信。后来贵客说了,这是因为北边的神国崩灭了,神宗化魔国,魔煞席卷天下,煞气阴冷,我们这江南地界才冬天有了大雪,否则,往年总是不得见此等大雪。”

“那大雪跟魔煞你说了,那仙缘又在何处?”

冯老大不急不徐道:“具体的仙缘,贵客也未曾明言,只说魔煞席卷,仙缘自生,他们此去更南边也是为了搏一搏那飘渺的仙缘,再者,非亲非故的,旁人怎么会说的更详细呢。”

“言之有理。”说着,两人又聊起了海上其他的事情以及有无奇珍好货入手。

李修竹听到魔煞跟仙缘,已是心思灵动,驻足旁听,待听到他们聊到其他事物时,老板的目光已经常驻身上,如芒在背。

李修竹收纳心思,赶紧下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只是整个下午,海舟酒馆的小跑堂,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跟往常大不一样。

老板只以为这小厮中午时分意外晕厥,身体不适导致的,未近黄昏,寻了个旁人来替,就放了李修竹歇息去了。

回到憩室,李修竹睁着眼,想白天的事情,穿越,神宗,魔国,仙缘,久久不能将息。

“道历,嘿嘿,居然有道庭,也不知道在何方,白日冯老大说道庭高渺,也不知这道庭是在天上还是哪里,还有那神宗魔国,仙缘自生,这仙缘说是有人去往更南方了,北方的神宗魔国,仙缘怎么会跑到南方去?”

“不过我都穿越了,有道庭仙缘也是自然之理,否则,前世无神无鬼,又怎么解释我这穿越?”

“只是这穿越……”

许是白天受了惊诧,晚间又有思虑,迷迷瞪瞪的,这李修竹睡了过去。

但是睡梦之中,看那李修竹翻来覆去,莫名的捏紧拳头,彷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第二章 烟涛 道历九一九九年,还是海舟酒馆。

“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李修竹便排出九文大钱。

酒馆里顿时有人高声叫道:“李修竹,你那仙缘寻到酒馆这来了!”

他顿时涨红了脸:“仙缘的事怎么会一蹴而就!”

众人笑闹一阵,在这酒馆里的人知道这他曾经去寻找仙缘也有一两次了,所以也不再去纠缠他,自顾喝酒作乐去了。

李修竹被众人取笑,也没了在酒馆里待着的心思,打了酒食,回到自己的住处,默默思量近三年的行止。

三年前,他听闻仙缘之事,当时即已心动,奈何卖身给了酒馆老板,在没有足够赎身的费用情况下,老板也不会放他走,所以耽搁了两年半,即便如此,李修竹也在海舟酒馆存身将近六年了。

及至近半年来,李修竹已经尝试出海两次了。

第一次,他在码头托牙人上了出海的船,但是运气不好,出海没多久就碰到海市蜃楼,还没找到归航的方向,就遇到海上风暴,船覆人亡,众人纷纷跳海,他侥幸趴在一块木头上,夜不敢寐,循着冥冥中的感应,在海里漂泊一天多,终于回到道义坊的海滨。

第二次,他走访当地多名常年出海的老渔夫,调查清楚近海的海况天气,再次踏上寻仙道路。

可惜,海里的绿壳,山里的强盗,李修竹第二次登上的寻仙缘的商船被海盗盯上了,在出海的第二天晚上,海盗跳梆而来,劫掠一番,吓破了商船主人的胆,此次出海也是无疾而终。

这次,李修竹将之前打工积攒的钱财全部花了出去,但是已经不够上船的船资了。

他痛定思痛,决定效仿前世神话里出海寻仙的悟空,独自出海。

李修竹默默思量:目前自身的资产仍不足以支撑自己独自出海,还需要寻份稳定的谋生生路,以及打听更多的消息,论消息的准确性,还是之前透露信息的冯震海更准确些,毕竟他常年跑海。

思虑了一会,他想起来自己两次出海,不论是在遭遇风暴后,还是在遭遇海盗后,均莫名的知道哪个方向是归家州陆,莫非自己方向感神异到自生感应,无需参照?如此,是不是能寻个船帮,做个瞭望引航的差事,也能积攒资金,累积经验。

但是,自个出海两次,次次出事,在这些船商以及渔民眼里已经是霉运滔天,堪比扫把星,行海走商最忌讳这类,已经没人敢带自己出海了,这也是他打算自己一人出海的主因。

他叹了口气,听说冯老大今日出海归来了,明日再去求求冯老大,看能不能求得附近海域的海图,如若不能,只能找机会去上路过的客船,可那样的话需要的资费更多,也需要更多的时间积攒。

第二日,李修竹备了份薄礼,来到冯老大门前。

冯震海:“李小子,不是大叔不帮你,海图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什,不可能给你的。”

李修竹面带苦笑:“不敢令冯老大为难,是小子孟浪了。”话毕,他转身欲走。

“等等,不过昨天一起回来的船帮在招人。”冯老大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李修竹一下子面露期待,说道:“是哪个船帮,有何要求?”

“我记得你是三年前开始执着寻仙缘的吧?就是当年我提到的那个贵客。”冯老大一脸奇怪的说道:“你们还挺有缘。”

李修竹激动中又带着一丝疑惑:“他不是三年前就南下寻找仙缘去了么,怎么现在又在此处招人?”

“这就不是我能了解的了,你若想去,我可以托话帮你问下,其他的我也爱莫能助。”

“好,我去。”

……

碧波号,在道义港码头停了一天,载上了最后归队的几名船员,扬帆驶离了港口,顺着洋流趁着西北风往南方而去。

李修竹坐在自己的床位上,也明白了为何自己能上船。

王一川,就是冯老大说的贵客。

王一川本身就是个修仙者!

这个消息着实让李修竹震撼了好久,原来修仙者也不是离群索居,高居与上的。

也是,此方天地,历年记法号称道历,那么,修仙者抑或修道者就不可能潜隐,这是个道法显示的世界。

然后,三年前,冯老大说的神国崩灭,在王一川口中得到了更明确的消息,那已经是三十年的事情了,神子出逃也有近三十年,所谓的仙缘也不是普通人能染指的仙缘,那些专属于王一川这些或入门,或高深的修仙者。

李修竹能被王一川看中并招募到船上,恰恰是因为他的前两次出海行为,在孤身一人遭逢大难的情况下,仍然能安然脱身,这是大气运,至于别人遭遇的厄运,这个跟李修竹并没有强关联,海盗以及海上风暴并不因为某人而来,也不因为某人而不来。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点道理,作为一个经常修仙的人还是分的清的。

“李修竹,王公子请你过去。”

“好的,这就来。”李修竹回过神来急忙答道。

“听闻你说之前两次出海,都有冥冥指引你州陆所在的方向,可否属实?”王一川淡淡的问道。

“不敢瞒公子,属实。”

“好,我们也行船三天了,你指一下道义坊所在方位。”

李修竹默默感应了一下,抬手指向正西方。

王一川看了下他所指方向,又把船长喊来,问道:“我们现在在越州的哪个方位。”

冯振生答道:“根据这几日的航行,我们已经在越州的东面。”

“好,有如此奇人,我寻得仙缘的把握又大了几分。”王一川面露得色。

“好好待在船上,待事成之后,你想要的机缘,自然也会得到。”王一川拍了拍李修竹。

“敢问仙长,小子惶恐,斗胆问一句能得何等仙缘?”李修竹撑起胆子问道。

王一川眯了眯眼:“你小子倒也有些胆色,难怪敢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出海两次。提前告诉你也无妨,我此次出海说是寻找仙缘,是奉了师门旨令,事成之后许你一个入门资格。”

“小子谢过仙长。”

话毕,王一川便让李修竹退下自去了。

王一川盯着李修竹走去的背影看了很久,等不见人影后,低声说了句:“自带神异,无法卜算,莫不是真是域外来客,如此说来,我这次是真能争一争那神子的仙缘了。”

李修竹背后莫名的一寒。 第三章 老鱼 碧波号在这海上无风无浪的行了七天。

在此期间,王一川隔一天将李修竹唤来确认方位以及跟航行路线对比,顺便也告知了后者目前修行界的一些常识。

此方世界号称清灵界,当年道祖立道庭,将天下修者分为炼罡,合煞,金丹,元神,洞天这五个层次,炼罡合煞者在红尘中沉浮,金丹真人横压一方,元神真君高坐云端,洞天神君自成天地。至于有没有更高深的境界以及存在也不是王一川这一合煞巅峰能够知晓的了。

在这近万年的道脉流传中,各门各派又有更多细分层次,例如将炼罡称为练气,细分九层,十层,十二层者皆有,有的是为了方便修炼进度有个道标,有的是为了更顺利突破,做了更多积累。

听到这些消息,李修竹想了下,这很合理,初高中复读次数多的的确可以算做十层,十二层。只是那些复读者究竟有大多潜力就难说了。

当他拿这些疑问去问王一川的时候,王一川大笑道:“想不到你从未接触过修行竟有这等见地。”

笑毕,王一川继续说道:“红尘中官员大多数是炼罡境修者在担任,不过他们出来为官的时候也跟修习的宗门签订了契约不得将修行功法外传,所以你之前在越州遍寻仙缘也是接触不到官员这个层级的。”

这话说的李修竹一阵抑郁,合着常人最近的仙缘就在身边,只是一般人接触不到罢了。

想了想,他再问王一川,那类似徐茂林或者冯老大者,为何对仙缘道途也是茫茫然?

“因为他们的道途早已断绝,他们只知修行可得长寿,却不知修行要付出什么,在早年间就已将时光浪掷,现在只是在找补罢了,如此情况,谁会去领路,怕自己道途走的太顺了么?但是作为知情者,他们又可以搜寻奇珍,刺激其他人的求道欲望,所以此类人也是广泛存在的。”

好的,类似前世鸡娃的父母,李修竹觉得自己悟了。

修行,易如反掌,只要自己每日坚持修行,何愁大道不成。

现在的第一步是怎么获得修行功法了。

如此,碧波号又航行了七八日。

在李修竹的软磨硬泡下,王一川传了一篇基础导引术以及一道法术给他。

回光返照术。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作用就是免了个镜子/手电筒,可以凭空打一束光,照人。

基础导引术以及回光返照术,李修竹拿到手后仔细咨询了王仙长后,一晚上就练成了,易如反掌。

王一川也很满意,这域外来客,在修行一途上总归是易如反掌的。

不过他也有点忧虑,宗门典籍记载,域外来客,行事全凭本心,随心所欲,很多对这方世界毫无眷恋,伟力归于自身,对天地只有索取,毫无付出,有些化为域外天魔。这才有当年道祖立道庭,收拢天下修行道法,避免散佚在外,又建立各宗以及派遣官吏监察天下,有任何域外来客穿越而来,不管是魂穿还是身穿,总能及时发现。不过道庭也不是对异域来客上来就是喊打喊杀,道庭近万年发展,多少异域来客没见过,很多管理条例以及社会发展都是异域来客推动的。

他前面说徐茂林冯老大等人其实也是他所在道脉放出的杂役弟子以作耳目。所以茴香豆什么的,也是外来菜品。

他此次的任务,一个是去看看那神宗神子,第二个就是带回李修竹,否则又怎会三年后刚好带上李修竹。

这些,都不足以对李修竹言说的了。

话说那李修竹得了法术后,练习几日后,总觉得这法术寡淡无味,作为闪光术也闪不了谁的眼,总而言之,功率太低。

出海也大半个月了,这碧波号船坚炮利,船员又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倒显得这大海风波不显,风平浪静。

李修竹站在船舷边,拿着闪光术到处照,看碧波粼粼。

忽然,海面跳出一条龙鲤。

身披彩虹,神异非凡。

瞬间,李修竹激动异常,双眼放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龙鲤。

那龙鲤越了几次波,被他看的烦躁,一下子跳到船上,口吐人言:“兀那小子,拿个破灯照你爷爷,莫不是讨打?”

李修竹讪讪:“前辈勿怪,第一次出海,没见过这等神俊的祥瑞,难免看入神了。”

龙鲤一个起跳,作势欲打,被及时赶来的王一川挡了下去。

当晚,船上众人多了碗鲤鱼汤。

王一川边吃边说:“我知道你习练法术较常人快些,也知道这海上日子无聊,今日这小龙鲤量小气狭,不死也难以化龙的,死了就死了。”

“但是这回光返照术的确不能拿来照人,容易惹来祸端。这龙鲤也是近海大妖族,每年都有磨练的将近化龙的龙鲤溯游而上,跃龙门。难保其中就有今日这条龙鲤的亲朋。

你且按捺性子,过得两日我们就到南越诸岛采买,那时你可下船放风。”

李修竹咂摸了下嘴:“多谢仙长提点,近日小子习练这导引术以及法术意犹未尽,只想早日学得后续功法,迫不及待。”

“哈哈哈,那得等回宗祭拜过祖师后才能传授你宗门道经,眼下也只能学这些小法术了。”

“不过你可以多琢磨琢磨法术应用,对于日后也是个磨练,很多修仙大能都是在微末时即锻炼法术操控能力的。”

两人吃完聊完就各自歇息去了。

李修竹想着,这海里有龙鲤这等鱼妖,那海中自然也会有其他鱼妖,海面也会有鸟妖,自己这法术练习也无地方施展,真真是个为难。

没得法子,他想着想着,又运转导引术打坐运转周天去了。

这一运转,他发现经脉中的气流变粗了。

略一思索,他便知道,这龙鲤肉中含有法力,他在吃了这肉之后再运功就将这法力炼化为自己的,壮大自身。

看来要尽快走上修行道路,夯实基础,这回光返照术也不是一无是处,得尽快练到大成,这么一想,李修竹修炼起来更有动力了。

第二日早,东方即明,虚室生白。 第四章 跳波 李修竹顶着黑眼圈出了门。

众人吃过早饭。

冯振生过来跟王一川禀报道:“仙长,经过近二十天的航行,目前我们已经到了南洋地界,今日晚些我们会靠岸歇息一晚,补充淡水蔬果,明日中午再出发,不知仙长可有其他吩咐?”

“按此安排,往后如无特殊情况,无需来问。”王一川挥了挥手。

之后,王一川对李修竹道:“近日风顺,不想今日就能到得南洋,晚些时候你可下船逛逛,不过不得在岸上随意施展法术,南洋法脉别传,你语言不通容易惹出事来。且晚上得回来船上,明早船员都在补货,可没人有时间来寻你。”

李修竹执了一礼,道了声知晓。

待得船靠岸后,李修竹随着人流下了船。

他左逛逛又看看,只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有人皮肤似蛇似鱼,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有人头尖像虾若喙,尖锐异常,锋刃无比。

他有心找个人问问,奈何船员一下船就分散开去,似乎早就约好了,各有去处,寻不见了。

幸好,码头附近贸易往来比较多,且岛上渔民也不局限与一地往来,间或能听到几句半熟不熟的乡音。

他便像着熟悉的声音走去,希冀碰到熟人或者听听感兴趣的事情,走到陌生地界少说多看,这是前世的一点小小生存智慧,李修竹不免心中自得。

挤过人群,他看到有个老者在摆摊,地上也不是什么稀罕货,不过是些扇贝罢了,个大了些。

本着多了解这个世界,他也就停下来看看。

只听那老者对围观的人群道:“众所周知,扇贝是会跑路的,我这扇贝就是从水底仙宫跑出来的,有的凑巧就携带了仙宫里的宝贝,不贵,单个一金。”

听王一川所言,此方世界广袤,道庭统一的是修行界的计量标准,且各宗分治,凡俗的自是任其自流,故此这个世界凡俗使用的货币也是金银为主,只是各国各地金银分量不同,语言也是不通。

恰在此时,有个尖头大汉上的前来:“你这老汉,怕不是在骗人,仙宫天衣无缝,怎会有扇贝跑路裹挟仙宝出来!”

老者当场就激动了,涨红了脸,碰的一拳砸了下去。

打开了一个扇贝,里面一颗红珠,熠熠发光。

“承惠,五金。”老头裂开嘴笑了。

尖头大汉瞪大了眼:“我又没说买,并且你刚才说的还是一金。”

老头笑了笑:“不买你质疑什么,影响我商誉?不买也行,一金给我,这是赔我商誉的,走到哪里也是我占理。”

“好,我给你一金。”话毕,尖头大汉翻找起布兜。

李修竹心里嗤之以鼻,老套的街头骗术,一个托一个捧,边上怕不是还有帮手,想到此处,他已经心生去意,转身欲走。

这边老头和大汉完成了一次交易。

大汉说:“我不信你每个都有异宝,这样,我再开一个,若还有,我就给你十金,若没有,我再给你一金,你把这珠子给我。”

说着,大汉抓住了李修竹的手。

李修竹愣了。

他不过站边上看看,咋的,交易的一环?

想到此处,回光返照蠢蠢欲动。

大汉似乎也意识到不妥,连忙解释道:“小兄弟别误会,我是想请你做个见证。”

可惜李修竹听太懂他在说什么,只能连蒙带猜。还好老头看出了他的窘迫,在边上帮忙解释了下。

李修竹心想,这个明显是在打窝,连忙对着老头道:“我还有事,你们另寻他人吧。”说完一甩手,抽身离去。

这一甩手,恰如排山倒海。

大汉顺势倒了下去。

这大汉看他走的头也不回,连忙喊了几声。

路边走出来好几个尖头尖脑皮肤鳞鳞的汉子。

那边,老头也喊了句:“这小子抢了这大汉的珠子,别让他跑了!”

这下子,这几个汉子立马拔足追赶了起来。

李修竹一看这架势,这些人一看就是一伙的,根本没法解释,并且语言不通。

他只能也拔足狂奔,先回到船上寻找王一川庇护,再来解决这事。

只是他在船上待了很久,虽然日常吃食没什么亏欠,但总不如岸上的均匀丰富,而且船上活动空间有限,日常也是习练法术,给海里众生开开眼,比不得这些岛上民众。

眼看,即将被抓住,李修竹也顾不得王一川之前交代的不得随意使用法术的话语,回光返照术如不要钱的开始闪耀。

远远看起,如灯泡一闪一灭,道韵天成。

远远的有个船员看到此处有异光,再一仔细看,是船上的那个小法师。

本欲赶过来将李修竹护在身后,在看到其身后的几个大汉,自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转身也往船上跑去求援了。

也算是将李修竹护在了身后。

却说,李修竹边跑心里边发苦,这叫什么破事,我只是在摊子边上看了个热闹,也没腹诽,都能被赖上,这碰瓷的风俗独树一帜啊。

想着,他心里发狠,回光返照照的越狠了,自此,此术与他大成,脑后一轮圆光,映澈四方,恍如神明,不可直视。

后方追逐的虾头男人,也停下了脚步,踟蹰不前。毕竟脑后圆光,那可是自古流传的大能,神仙佛陀。

在后方的老头的并没看到此异象,仍在那催促。

几个大汉在催促中继续追赶起来。

慌不择路下,李修竹跑得更快了。

来到下船处,发现停靠的并不是碧波号,他感觉天塌了。

原来,船靠岸,船员下岸后船只并不是一直停在下船处的,会到专门的停泊处休整,等船员及船客要上岸时,船再靠拢过来接人,所以此时李修竹自然看不到碧波号。

但是追兵近在身后,李修竹发狠上了眼前的船只,幸好,这船边上不远就有其他船只并排,他循着冥冥中的感应,往碧波号方向赶去。

岸边众人见他上了船,也不确定他是从哪艘船下来的,不敢继续追赶,纷纷散了去。

李修竹并不知晓身后的事,仍在努力跳格子,在看到碧波号的时候,一个激动,跳到了海里去。冯 第五章 报君 王一川看着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李修竹,说道:“这大原螯群岛离我青云宗辖地较远,民风也是大有不同,这次却是让你不小心吃了个亏。”

李修竹苦笑道:“吃一堑长一智,还未谢过仙长的援手之情。”

王一川看他缓过来了,便随手把一颗红珠子给了他,说:“虽然我们是暂时停靠,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你目前法力低微,能力有限,待日后你修为有成,可自来报答,这珠子算是我帮你讨的利息。”

李修竹听的心下一暖,在心里记上了一笔,道历九二百年三月某日,与大原螯群岛得王仙长援手。

王一川继续说:“你那导引术法力不足,只能习练回光返照术此类戏法,更高深的道法需得回宗后等测定灵根以及细致体测,再行定夺,不过我可以根据导引术再教你健体强身术,这样,你再碰到类似情况时起码跑的快些,也能上得船来。”

说着,他把一套完整的强身术教与李修竹。

被这么教学一打岔,李修竹也忘了打探青云宗的相关情况,但是心里仍然对自身获得的优待惴惴不安。

回到自己舱室,他按照刚才教导的强身术开始练习。

此术说来也不复杂,桩功为主,导气为辅。

不过此桩功与陆地上施展的有所不同,陆地上的立地生根,不动如山。

此时,他们在海上行舟,同样讲究立地生根,但是身随船动,下身坚固,上身柔韧。

再辅以特定呼吸导气术,锤炼血肉,内壮己身。

是谓摇山晃海功。

在床上,李修竹仍在思考白天的事情。

他想着,光在心里记得仙长的好,并不能说明什么,万一哪天忘记了呢?

越琢磨越是这个道理。

忽然,他灵光一闪。

我这回光返照术已经能常驻脑后了,那能不能刻字?

想做就做。

通过调试不同点位的法术强度,以及明暗变化。

脑后光轮隐隐约约的出现了扭曲的线条。

砰,光轮炸开了。

他觉着思路不对。

再仔细思考,因着这光轮完整一面,改变单一点位容易导致法术不圆融,自然容易施法失败。

那如果是似雨幕般流转不休呢?

如此,试了三番五次。果然大获成功。

自此脑后光轮常驻且时时有文字滚动,如神似佛。

他做这事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身为穿越众,在探听王一川所说道义坊中众人多为仙途断绝者,其中可能有年龄因素,绝大部分也有修习资质的缘故。

目前,虽然王一川因为不明原因对他青眼有加,但也未曾传授高深法决,更未表示一定能收入门墙之下。

王一川目前相对于他就是天使投资人,而非要吃他钓他钓鱼佬,哪怕这世界真的存在同参之说,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这对李修竹来说,前途未卜,自然需要更多的展现自身天赋,而非因循守旧,搞什么藏一手,留一手。

大道路上,不争则死,崭露头角,才能更好的获得投资。

且不说,李修竹在这边对法术的修改以及对以后际遇的猜测。

那边,王一川对李修竹白天在岸上时展露出来的警惕性颇为赞叹。

在听得船员言说看到李修竹的脑后圆光,更是啧啧称奇。

一夜无话。

待得第二日天明,船员们全部归位,碧波号也准时扬帆起航。

李修竹站在船尾,对着跟在碧波号后的红嘴鸥不断逗弄,时不时的抛过去些小鱼。

这次离岛,他已在冯船长口中得知,这是完全出了青云宗的势力范围了,接下来,他们将深入大洋,也会碰到一些海兽海妖。

如果是海兽,依靠船上法阵以及王道长的手段,碧波号完全无惧,甚至能吃点新鲜的。

如果是海妖,那就得看他们给不给青云宗的面子了,碰到那些到处游弋,又不曾听过青云宗名号的大妖,那势必会有一番苦斗。

话虽如此,王一川以及船长面上也没有多少担忧的神色。

看他们这样的表情,李修竹也就把心放下,强身术锻炼到身体泛酸后就来此放松。

逗弄片刻,他忽的把一片光撒到海鸟身上,鸟儿一下子惊到,有的高飞而走,有的措不及防被海浪打到了水里。

边上立马有船员,把网兜往那水里撒去,一扑即中。

“亏了李公子的法术神妙,天天吃那青鲇鱼早就吃腻了,今天弄点海鸟肉改改口味。”朱有财说着就把网兜往回收。

经过近月的航行,李修竹也这船员朱有财混熟了,朱有财也是昨天将他护在身后的那人。

他们两人等了片刻,等受惊的海鸟又回到船尾跟飞,如法炮制两三次,收获了五只,就此心满意足收手。

他们把这些食材交给船上厨师后,就候着饭点去了。

饭毕,王一川对李修竹说:“昨天比较仓促,听朱有财说你修成了回光返照术,你且施展开来,我看可有差错。”

李修竹毫不迟疑的将脑后光轮放了出来。

一众船员看的啧啧称奇。

王一川一看,也是笑出声来:“你这光轮倒是有创意,日后也可以写些仇人名字上去,日日警醒自己。若是有谁得罪你,又未当场了结的,怕是夜不能寐了。”

“你这道法术大体上是没什么问题了,在形式上也是推陈出新,即发法术转易为常驻法术。”

“我辈修者,修道、法、术。”

“道离你目前较远,暂且不谈,之前教你的导引术归为法的层次,回光返照术即是术,还有是技近于道。”

“你将回光返照术推成出新,日后自会有技近于道的一天,这对你以后入道大有好处。如你有心,可在此多琢磨琢磨,对于日后修习其他的法术也可触类旁通。”

“道庭立万年,从不是因循守旧而守住这天下的,均是与时俱进,推陈出新。”

“另外,昨日教你的强身术也需勤练不缀,身为渡世舟,万载阴灵难入圣,此为警世良言。”

李修竹又将导引术以及强身术的不明白之处一一问询,谢过王一川的指导,自去修炼了。 第六章 君死 待得李修竹离开后,王一川反而独自站在船尾出神。

看了一会,王一川忽然神色一动,袖中飞出一道光华,一闪而逝,海面下一条游鱼生机断绝,转而被其他鱼儿吞食。

少顷,远处海平面浮现一艘小舟。

待得能看清船上旗帜后,王一川朗声道:“我道是谁驱使得这海里灵鲀追逐不休,原来是海上狼将原木图。”声音远远传播而去。

“哈哈哈哈哈。”遥遥传回粗犷的笑声。

“人人都说青云宗年轻一代斗剑第一人丰神俊秀,一柄飞剑使得如玉龙飞练。”

“昨日,我那些不成器的来报,有个强人扰了我手下的生意。我还在寻思是哪位高人路过,今日一见原来是玉龙真人。”

此时,两船并排而行,常人也互相看得清船上之人。

朱有财等人听得甲板上传来的动静,也纷纷走上甲板,做好防范。

李修竹也从舱室出来,立在王一川身边。

王一川不咸不淡的回复道:“当不得真人称呼,原将军此来意欲为何。”

原木图也不管王一川在不在意,自顾自说道:“既然是玉龙真人当面,那昨日之事就此为止,但我既然来了,那说不得也想试试真人之下第一人的斗剑之术。”

王一川抿了抿唇,也不答话,剑指上竖,一道流光飞出,悬于头顶。

原木图见此情景,放出自身法器,却是一对大剪,锯齿林立,寒气森森。

两边各施法术,刹那间,似电光闪过,王一川一个闪身已到了小舟之上。

再看那原木图,神色呆滞,一对大剪也在中途坠落海中。

王一川一个转身,将那小舟击沉后,旋即又晃晃悠悠的飞回碧波号。

船上众人见此,也是神色放松,各自收拾,剩下李修竹仍在惊诧莫名。

稍后,他见王一川似是修复平整,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修士斗法都是如此一触即发,一击击溃的?”

王一川也不藏着掖着,只是有心考校,先反问道:“你觉得斗法应是如何的?”

李修竹想了想,将前世看到的一些世人所想的斗法场景描述而来:“我听闻世间有符篆,有法术,有剑术,有神通,不一而足。”

“符篆者,随身携带极多,出手时视情倾泻而出,连绵不绝,以势压人,胜在便捷。”

“法术者,不假外求,法术滋生,威力广大。”

“剑术者,高飞而来,防不胜防,目之所及,剑之所及。两者相斗,如飞鸟互啄,双龙戏珠。”

“神通者,攸忽而发,一发及身,唯有神通破神通。”

王一川笑道:“你说的这些都没错,不过我今日施展的是剑术,就跟你说说这剑术。”

“剑术分为以手使剑,以身奴剑,以魂御剑。”

“以手使剑,即常俗所使剑法,有剑随身动,手剑合一,此时剑为双手的延展,亦为力灌注点。手为剑根,脚为手柱,剑上之力,剑之虚实,皆跟随使剑者而来。刺撩圈点,全在手中。如此,则剑犹如虎狼咆哮,伤人伤己。虽能攻城略地,却无法全身而退。

“以身奴剑,身为剑奴,附剑而行,身随剑动,雷霆乍响,化青入虹,一触即发,触之即溃。如此,则剑有万千气象,万夫难挡。百丈之内无寸草,萧杀之气荡乾坤。”

“以魂御剑,则为元婴真君的手段,心念即发,千里之万,出入青冥,取人首级。”

“我刚才使得便是以身奴剑手段,以剑裹身,以身合剑,如此,对方千般手段,万般法术,在没攻破的法剑时,均与我无伤,而我却可从容迅疾破绽击之。”

李修竹想了想,刚才的确是如王一川所说,对面原木图御使法器,还在寻找锁定王一川的落脚点,王一川已经身剑合一飞速攻向原木图了。王一川此举一个是规避了自身肉身站桩输出还需要走位躲避对方手段,第二个也是加强了飞剑的攻击距离,法力不绝,神识不断,飞剑总能攻击到对方。

不过,此举是否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荷?

王一川听此疑惑笑道:“你果然才情出众,以身奴剑,一是身体负荷极高,二也是对神识的一个考验,神识跟不上飞剑周遭环境便易者容易剑断人亡。”

听到此处,李修竹了然,剑修斗法,类似古代两军阵前单挑,两将齐出,互相冲锋,胆壮者胜,力强者胜,甲胄坚者胜。

古代两将单挑,并非如小说演义里所说两者大战几十几百回合,皆为一触即分,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修士斗剑,在王一川手中为前世极限运动翼装飞行,高速掠过,带走鲜活的生命。

当然,有的修士习惯于地面游走,不断消耗对手法力,寻隙破敌。

此两者,无有高下,只有适合。

想到此处,李修竹多少有了些忧虑。

他前世恐高,怕不是适应不了王一川此等暴裂的御剑术。

唯一的安慰是,元婴之后可以以魂御剑,只要思维跑得足够快,身体可以不用动,这很适合他。

想着想着,他的思维就发散开去,犹如已证得真君之位。

想到此处,他眉开眼笑,回光返照术自发而出,犹如灯泡熠熠发光。

王一川见他忽然发笑,抬手拍了拍他。

李修竹赶紧回神,继续问道:“那海上狼将死者此处,是否会引来强敌?”

“他自个追赶而来,谁知道他死于何人之手,昨日那些人并不知道我的名号,大原螯群岛每日船来船往,茫茫大海,欲要追踪某个人可是难于登天。他这次能追上来,是源于我们并未为走远时他们就已经盯上了。”

“这片海域海盗很多么?”

“船坚炮利者来,皆是良民。”

李修竹心下一叹,难怪之前自己两次出海,能有一半的概率遇上海盗,还好当时那些绿壳只为求财,还未害命,想来也是附近岛民,见有路过的商船,心思活泛,打打秋风了。

站定片刻,眼见得那追来的小舟已经没入海中不见了。

众人散去,各自忙活。 第七章 旧时 船行的又有四五日。

这几日果然毫无波澜,那海上狼将名头喊得响当当,但是死的确是悄无声息,也不见有人前来寻仇。

李修竹每日除了按时引气吐纳,站桩练功外,也只有船头吹风,船尾摸鱼。

王一川倒是时不时的飞离船只,去寻那海中妖物论道。

每次归来,船上众人总能分得妖物奉献上的妖肉打打牙祭。

这日傍晚,李修竹惯例站在船尾站桩摸鱼,王一川回来了,扔给朱有财一条妖鱼。

朱有财拿了这鱼就去了厨房。

晚上,吃的清蒸鱼肉。

饭毕后,王一川并未即刻离去。

李修竹看出他似乎有话要说,也自觉留了下来。

“你修习引导术也有近月了,再继续也无多大提升,可以提前了解修仙百艺,为日后存身做好谋划。”

说罢,王一川给了他一本修仙常识大百科。

然后让他自行回去翻看,有何不解之处再来询问。

他回去后就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李修竹心下感叹,不愧是传承有序的修道宗门,各种门类都有人分门别类归纳整理,新进者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其中言道,人间百业,修仙百艺。

两者多有相通,亦有区别。

亦如凡俗有生老病死,人存世间,须得衣食住行,如此,百业兴焉。

修仙百艺亦是如此。

譬如人间织造,仙家霓衣,此等也须得修者以法力织造,方可与斗战施法之时免于破裂。

灵食灵酒、丹药之属更是俱在食之中。

此两者多为小门小派为之,难有大宗。

人间住行,修界阵器。

阵者,防也。

护宗大阵,蔓延千万里,隔离天日,自成一界。

护身小阵,御敌于墙门之外。

此为各宗门重中之重,也是修者修习最多的门类。

到目前为止,各种护身阵法,护宗大阵百花齐放,各有不同,还有那阵旗,阵盘,预制阵材。

书中记载,有土木宗门开发出预制阵材,根据不同需求,适配不同阵法,一日可成护宅小阵,月旬可成一护城阵,要不是各大宗不让宗门重器落于人手,说不得此宗门也会开发出相应阵材。

书中还记载有一土木大宗,奉神君法旨,于十日内设火神大阵,救万民于危难。

器者,用也。

有飞梭,譬如九天十地神魔梭。

有宝舟,譬如太乙金鳞舟。

有法架,譬如十二品莲台。

有法宝、法剑,零零总总,不一而足。

李修竹看到这里,心里觉着,这书写的倒是简单明了,但是怎么说话总掉书袋,不像是近代人写的,翻到前面看了看,著者王海散人。

他觉着,这王海散人八成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修仙前辈了,也不知道还活着没,平白增加阅读难度。

他继续往下看。

卜算,夺天机也。

以大势测人间气运,修界法脉,此非元婴真君不可及。

寻常小修,如浪潮中鱼,随波起伏,不知有鸟高飞其上,寻隙而击。

修此术,如鱼跃而出,暂得目明,却因窥视天机,时有鸟击之祸。

有宗门,另辟其路,细分定厘,分波逐浪,明哲保身,游刃有余。

李修竹大感兴趣,此道与我有缘。

剩下的什么医道因修仙者极少得病,不是中毒就是重伤,一般回天乏术,很少有发展的机会,这书少上介绍也少,李修竹也就没怎么细看了。

他兴冲冲的跑去问王一川,这卜算之术,有没有入门的,想先学了看看。

王一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我倒是会一点,但是目前你也学不了,等你入了宗门拜了祖师才可学。”

“我这次出海是奉师门之命,虽然没有多少危险,但是我办事的时候也不一定能顾及到你。这段时间,我倒是推荐你看一下阵法相关的,恰好过两天我要去拜访一个旧时好友,他是阵法大家,如能入的他眼,也是你的机缘。”

李修竹听得一时无法习练,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他心下还是想到,这阵法,听着大气磅礴,高深莫测,说到底还不是土木打灰?

我都将要修仙了,怎么还是个打灰仙人不成?

不过暂时学不了卜算,那先看看阵法也是好的,毕竟技多不压身。

书上记载,古早有聚灵阵,护宗阵法等等。

清灵界传承到现在,各宗各派已经对护宗阵法进行改良,不再在灵脉上抽取灵气,改为更高效暴烈的金乌掠灵阵,再辅以望舒缓灵阵降低金乌的狂暴火精,通过玄武二相化灵阵统一分发,经由灵气输送管道补给到各个洞府,如此修者不缺灵气提升修为。

聚灵阵也以及改良为碎灵阵,将灵石灵材破碎,使其中的灵气喷薄而出,归拢利用,更多使用在飞梭,宝舟之上。

虽然书上说了古今阵法的区别,但是书中记载的还是聚灵阵以及早期各宗门的护宗大阵。

这让李修竹更加坚信这王海散人是古代遗民。

不知不觉,李修竹的脑后光轮亮度不足,他看的困了。

啪,光轮熄灭。

夜深人静,李修竹也睡着了。

梦中,李修竹梦到自己挥手成阵,金乌掠灵阵飞转而出,焚山煮海。

一会又梦到自己习得卜算之术,算尽天下,胜天半子。

一会又梦到自己学了那医道,却因无人生病,最终只能去打灰,一如前世学了那世纪之学,最后落得铁人三项,苦不堪言。

这一梦,直接吓得他醒了过来。

还好只是个梦。

只是这么一来,他也睡不着了,点亮光轮,继续研读这修仙大百科。

他往回翻到第一页。

上面写着,修仙百艺,人间百业。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既然开始修仙,踏上仙途。

那么修仙百艺也好,斗战护身之术也好。

这些都是为了仙途顺畅服务的。

怎么可以成为自己的心魔,又怎么能阻碍自己求道之心呢。

自己不管不顾,随这王一川出海而来,也有将近一个月了,又怎可在今日被这修仙百艺乱了心。

不论如何,自己学一适合自己,对自己有利的即可,其余的无需多虑。

切不可本末倒置。

骑着驴骡思骏马,官居宰相望王侯。只愁衣食耽劳碌,何怕阎君就取勾? 第八章 王谢 海上的风雨说来就来,狂风暴雨闪电巨浪转瞬即至。

碧波号在此风浪中也显得行船艰难了。

待得半个时辰,在闪电中,前方隐隐约约露出灯塔的光影。

船上众人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待得船入了码头,天气转瞬天明,无风无雨。

朱有财在旁道:“我们到了梅花屿了。”

与此同时,码头上迎来一人。

遥遥施礼,对王一川道:“师兄,好久不见。”

王一川回礼:“谢师弟。”

“你这大阵越发玄妙了,竟能抵挡这煌煌天威,变易气象。”

谢青山微微一笑:“不过占了些许地利罢了,此地岛屿散布,如梅花开落,贫道不过是因势成阵,不敢贪天之功。”

两人互捧了几句。

因船上众人刚经历了暴风雨,谢青山便让人先引他们下去休沐。

几人眼前摆着茶几,边喝边聊。

王一川问道:“令妹小谢今日不在么?”

恰在此时,屏风后转出一丽人,明明如月。

“怎地,王师兄在宗门中有一荆师姐惦记,还在外头惦记我呢?”谢青发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她看到下首坐着的李修竹,问道:“这位是早几日信里说的那位域外来客么,倒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李修竹吓得手一抖,什么域外来客,他们不会指的是穿越的事情?

王一川笑了笑:“你又取笑我,还吓唬他,我还没跟他说明这事呢。”

“小子叫李修竹吧,没事,我们不歧视异域来客。”

晴天霹雳!

这风暴来的比外头的天象还要猛烈。

一咬舌尖,李修竹缓过神来,看来此世异域来客并不是什么秘密。

那么此时,他们挑明此事,自然会对自己说个明白。

想到此处,李修竹对谢青发施了一礼:“见过仙子。”

心性不错,不骄不躁。场中众人心中暗道。

王一川见此,也娓娓道来为何带上李修竹,此行又有何目的。

原来,自从三十多年前,神国崩灭,魔煞席卷天下,世间各宗纷乱四起,战火连天。

与此同时,原本神国高居于天,镇守极天,现今失去镇守,天幕低垂,星落于野,域外来客纷至沓来。

有一来就显露神异者;也有低调发育,一朝得势者。

零零总总,不一而足。

世间各宗对此态度不一。

不过各宗研究出来域外来客几个共通点,悟性极高,无法以寻常天机法卜算,也无法习得天机法,有的自带神异,各不相同。

比如李修竹的凡走过皆在心中,有的人是凡努力皆可量化。

王一川带上李修竹是因为,域外来客多少与神宗崩灭有因果关系,他此去谋神子,循着这因果,得机缘的把握更多了几分。

并且,李修竹的域外身份,目前与此世格格不入,无法以天机卜算,他人非当面所见,即寻不得他,可以自掩其身,在被筛查到之前犹如鸟脱笼网,从容而去。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修竹自身的求道之心,如果无心求道,也上不得这船。

“如此说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啦。”谢青发笑意盈盈。

“还得谢师弟给予些物件与他自保。”王一川指了指李修竹。

“既然是师兄开口,也不能随意给个小玩意打发了,显得我小气。”

“不过我研习的都是阵法,李小友目前法力不足,怕是无法驱使。”

“兄长最近不是弄了个符宝么,那个威力小,需要引动的法力需求也不高,何不试试。”谢青发毫不留情的揭了自家兄长的底。

“也不怕师兄笑话,这是最近闲来无事仿法宝制作的符宝,威力有限,所以一时没想起来。这样,我再补你一部我修习阵法的心得。”谢青山被说的也有些不好意思。

说着,谢青山回屋取出一个符宝,顺便还给了个基础阵法详解以及基础符篆详解。

之后,他们就修道上的一些心得互相讨论起来,王一川就让他自去了。

李修竹也是对这符宝好奇不已,正中下怀,回屋研究去了。

却说这符宝的确是个奇思妙想。

它将好几种符篆勾连起来,不用时以法力蕴养。

使用时催动法力,将对应符篆激活即可。

由于法力及功能是符宝整体承担,单个符篆损耗微乎其微,故一个符宝可多次反复使用,不用担心像单个符篆一次用完就得掏新的。

符宝上有轻身、锋刃、坚固、急速、重击、隐匿等常用效果,还有去尘、辟水、辟火等不常用效果。

符宝上还有个单独维护符宝的符篆,日常使用,不涉及斗战时,符篆的压力可由此承担,如有损耗,单独更换此符篆即可,端的是方便无比。

李修竹试了几次,法力不足才恋恋不舍的罢手。

由此,他对符篆也有了几分兴趣。

其上记载,此世阵法为大宗,符篆由于其易损性质,渐渐式微。

后有符篆大家,化符篆为阵道导引,引得符阵互相竞发,此后欲布阵,先画符,阵符不分家。

符阵之间居然有这个因素,也不知道我这个符宝有没有对应的法阵可以启动。

李修竹想了想就把这个略显贪心的念头放一边去了。

就这样,他们在这梅花屿上休整了三天,期间,李修竹也将符阵方面一些基础方面的疑问请教了谢青山,几人在彼此的教学下互相熟悉了起来。

谢青山对李修竹的高悟性也是赞叹不已,只是对他还没测灵,不能修得高深道诀,无法教授高深符篆阵法知识略有遗憾。

……

待得上船时,李修竹看到谢家兄妹也上了船,惊讶不已。

“我们现在可是在一条船上了。”

“其他各宗已经发现神子踪迹,听闻已经爆发了几次大战。”

“我们将会加速航行。”

“我们这次航行,在到达目的前是不会再靠岸了。”

“一路上会进入法术静默期,遇妖不斩,遇岛绕行。”

“路途遥远,须得谢兄布下阵法,潜踪逆匿行。”

“刚才舍妹说了,我们在一条船上了,当年修道,我们是山川合流,势不可挡。”

“山川河流,势不可挡。”

梅花屿渐渐看不见了,碧波号全速前进。 第九章 长安 李修竹有点晕船了。

他窝在自己的舱室,冯振声以及船医代表全体船员过来看下后,给了点晕船药剂就走了。

王一川表示,船速就是如此,好在症状不是很严重,摇着摇着就习惯了。

……

这一夜子时,海上忽地起了迷雾。

为了避免海上迷航,冯振生在禀告王一川后即将船速降了下来。

但是到了第二天清晨,日光仍是未曾穿透浓雾。

众人惊觉,怕是进了海上诡地。

不过目前并没有其他异常发生,但船员们还是惴惴不安。

王一川唤来众人,包括晕船的李修竹。

他先看向冯振生:“你之前碰到过海市蜃楼,跟这次情况是否相同?”

“回禀仙长,小的之前碰到的蜃龙,在日出之时就已经收了蜃雾,此次雾气来得蹊跷,长时未退,小的不敢妄言。”

谢青发在边上翻书册。

谢青山也一言不发。

王一川偏头向他们看去:“你们是有什么发现么?”

“我们之前镇守梅花屿,往来船只并未禀报这一带有诡地,最近一段时间比较活跃的蜃龙也不在附近。”

谢青山举了举手中书册示意了一下:“我翻看了最近往来船只的登记记录,发现了个事,这条航线上已经有半个月没有相应船只过来登记了。”

众人听得此言,均神情严肃起来。

“最后一个登记途经此条航线的是哪艘船?”

“长安福船。”

“按照行程,他们应该已经到达目的了。”

“如此最好。”

众人研究了一番,仍无结果,只能等雾散去再行船。

待得时近午时,天光最盛,碧波号周边仍是一片迷雾茫茫。

王一川唤来李修竹,问道:“现在你能感应到来时的路么?”

李修竹感应了一会,道:“可以。”

“甚好。”随即王一川便让李修竹给冯振生之路,沿着来时的道路先行脱离迷雾范围。

碧波号在这迷雾中兜兜转转,数次更易方向,终于在漫天星斗时驶离这片泗水海域。

……

碧波号虽然出了这片泗水海域,但是目力所及,这片泗水海域所在之处仍有迷雾朦朦。

谨慎起见,冯振生选择绕行。

到得子时,冯振生前来禀报:“王仙长,我们收到长安号的求救信息。”

……

“长安福船是在我青云宗挂号的商船,既然在此遇到了,我欲前去救援。”王一川对着谢家兄妹说道。

“道兄既已意决,贫道与你同去,舍妹及众人于此处待守。”谢青山神情肃穆。

“我想王兄的意思并非如此,”谢青发看了看王一川及李修竹,“如此迷雾,我等再入其中,不见得能顺利找寻到长安,适才我等能顺利出来,是托了李小友的神异。”

这边李修竹听得此话,心念电转,若自己不跟随进去,在这茫茫大海,对任何意外都没有一点风险抵抗能力,反而跟随王一川前去救援,能得到几位仙长的照拂。

想到此处,李修竹开口道:“小子愿一同前往。”

……

安排妥当后,碧波号毅然决然的再入迷雾。

随着众人再入迷雾,随着夜深,寒意更浓,迷雾更重,甲板之上即茫茫一片,不见人影,随即开始往下蔓延。

王一川的传音在船上各处响起:“各位谨守己身,做好防护,此雾来者不善。”

话音刚落,李修竹似乎听到暗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物体在爬行,又像指甲刮过玻璃,折磨耳膜,令人几欲发狂。

他抿了抿嘴唇,飞速盘点自己目前所拥有的手段。

导引术,上限不高,目前练出的法力只够自己点亮灯泡。

强身术,练习时日尚短,在这迷雾中,并不知道有多少隐藏在暗处的诡物,近身肉搏实非智者所为。

符宝,倒是目前自己手上最强力的攻防之宝,只是能起多大作用就只有天知道了。

上上策还是跟王一川汇合一处,借助高阶修仙者的战力保存自己。

打定主意,他摸索着贴着舱壁移动起来,将房间的门死死顶住。

迷雾中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怎么可能随意走动去寻找王一川,这迷雾混淆方向,迷乱无感,如果暗中之物不断追来,情急之下自己怕不是会被追的跳海。

想到此节,他啪的一下,点亮了灯泡!

散发出柔和的黄光,光线迷迷蒙蒙的穿透照亮了整个舱室。

一时之间,李修竹和迷雾中成形的一团雾气大眼瞪小眼。

如果雾气也能体现出眼睛的话。

李修竹赶紧激发符宝上的护身、辟水。

果然,身边的雾气退却了一些。

随着他的光照时间持续,雾怪也慢慢的消散缩小,最后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没过多久,整个碧波号亮了起来,如梦似幻。

……

“确认了,此地的确有蜃龙作怪,只是这蜃龙睡得较沉,迷梦雾怪都孵化出来了。”王一川对众人道。

之前,李修竹即了解到,海上总有蜃龙迷梦,不过蜃龙性子良善,一般不会对行船造成太大伤害,只要及时退避,大多数还是平安而回的。

一般来讲,蜃龙睡到日上中天,就会收了蜃雾,但是怪就怪在,这次的蜃雾到中午都不见散去,只是稍微淡薄了一点。

众人猜测,长安号就是因为如此被困入此间。

碧波号内的迷雾被驱散开去,但是海上仍是白茫茫一片。

长安号的求援信息也是时断时续。

王一川让冯振生将对应的救援信息发送过去,让对方提高求援信息的发送频次,辅助定位。

似乎是,对面接收到了救援信息,这次传过来的信息与前几次皆不相同。

破译出来的是:“黑夜迷雾中有敌人,很多船员不见了。”

李修竹悚然而惊,王一川等众人也是神情严肃。

“看来此处不止是蜃龙作乱,谢兄,我需要你镇守此船,我一人前去救援。”

“你我两人性命相交,岂有你一人独往之理。”

“两位兄长,小妹亦通阵理,此处有我镇守,你们两人且去,勿忧。”

王一川深深的看了谢家两兄妹一眼,也不矫情,道了声好。

随即两人持了定位罗盘,纵剑飞入茫茫白雾。 第十章 不易 两人纵身飞出船外。

两人循着罗盘给出的信息前行,每隔一段路程谢青山就设下一座浮水法阵。

约一盏茶时间,影影绰绰的,两人看到了一艘大船。

只见此船船体宽大,其上堆叠着整整齐齐的货柜,防护大阵尽皆开启,灵光闪烁。

待得两人离得近了,却发现,船上人员稀疏,神色紧张。

船员看到两人飞掠而来,手持联络罗盘,稍微放下心来,呼唤船长前来交涉。

在了解核实清楚两人是青云宗弟子,且是为了救援而来,船长打开防护法阵,将两人迎了进去。

王一川问道:“长安号陷入迷雾几日了,又为何说有敌人。”

乔碧安船长长叹一声:“陷入迷雾已近三日了,迷雾中有蜃怪祸乱人心,有几个船员被其诱惑,走上甲板失足落海,我等几人也只在正午时分上的船头探看方位。但是每逢我等上得甲板,总有海族前来骚扰,致使我等无法脱离这迷雾。”

王一川听到此话,心里一对,跟自己碧波号碰到迷雾的时间一致,但是这海族又是怎么回事。

青云宗名下的海船出海行商,与诸海诸岛皆有约定。

早前自然也有猖狂者,叫嚣头顶青天脚踏大海,永不踏足青云宗地界,在这海上航路肆意妄为。

现为洞天神君,时为金丹真人的云水真君架飞剑,从青云宗一路杀到摩云教,杀的整个海路血色漫漫,自此海族噤声,土著俯首。

王一川声音含煞:“这海族在哪?”

恰在此时,谢青山说道:“有人动了我布下的法阵。”

王一川留下一句,你们跟随谢道兄的法阵指引向碧波号靠拢,我两先去查探。

两人旋即又掉头向来时路飞去。

飞至一半,两人看到有几个炼罡海族在那随波起伏,把法阵道标随意抛来抛去,有些已经被破坏了。

谢青山甩手一道法术过去,将那海族诛灭。

待到得近前,有个海族将军浮出水面,半浮不浮。

“我驮沅仙宫在此办事,你又是何人,竟敢打杀我手下兵卒!”那将军遥遥喊道。

“如此说来,果然是你等在谋害我青云宗商船?!”王一川声音冷冽。

“什么青云宗白云宗,我不认得,我只知道你们打杀了我的部将,小的们,围杀他们!”那驼沅仙宫的将军来势汹汹。

“看样子是没得谈了。”王一川与谢青山相视一顾,随即尽起剑决。

那将军也见此,也将手中分水刺祭出,遥遥轰出,身子却沉入了海中。

王一川一剑飞出,与那分水刺对轰了一击,飞回来后逡巡不定。

谢青山法剑飞出后,亦陷入了众多海中精怪布下的战阵中,不得寸进。

王一川传音道:“道兄,海中他们占尽地利,且其人多势众,须得换个路子。”

谢青山点了点头,顺手在海族脚下附近布下诸多困阵。

王一川纵身一跃,身与剑合,一时间,剑气纵横,往来无间。

两人配合无间,须臾杀了十几头海族,剩下的几头海族仓皇而逃。

连那将军也不再冒头。

只是两人也有隐忧,自己两人虽然杀得狠,但是这海中,毕竟是海族的地盘,他们纠集同族而来,两人总有力竭之时。

并且,长安号如不能顺利跟碧波号汇合,那么这次救援也算不得成功。

正在两人商榷下一步如何行动时,遥遥的看到碧波号顺着谢青山之前布下的道标而来。

王一川不禁夸道:“令妹好决断。”

此时,他们还看到碧波号上,有黄色光轮一闪一闪。

终于,两船顺利汇合。

长安号跟着碧波号遁出了此处迷雾区域。

途中,众人了解到,那海族不知道从那得到的消息,说长安号上有海族至宝龙涎仙芝。

此物只有真龙所处之地才会诞生,对海族净化血脉,提升潜力有极大好处,若听到哪里有产出此物,海族尽皆疯狂,会舍生忘死的前去争夺。

不过,青云宗的商船都有宗门印记,如被海族无端弄沉,那么沉船附近出手的海族必承因果。

这也是长安号被困这么几天还没被攻破的原因之一。

不过其中有个疑问,王一川尚未杀得那驼沅将军,那海族即沉水而去,似乎确定船上并无龙涎仙芝,两者之间言行不一,稀奇古怪。

只是那海族识趣退去,海中水下也不适合飞剑纵横,是故王一川并未追袭而去。

但是这层怀疑还是留在了王一川心中。

“适才我等斩杀那海族,那海族的报复心并不酷烈,其中亦有古怪。”

……

“凡俗商船出海行商大不易,且此地离青云宗遥遥万里,那海族若是暗中潜伏,长安号此行难安。”

谢青山宽慰道:“斩杀海族的是我们,稍后我等暴露行踪,引得那海族来追即可。”

王一川回到:“我等身上有师门任务,此时也是拖延不得了,只能护送你等到得此处。”

乔船长在谢过碧波号众人后,驾船往青云宗方向驶去。

两船分别开后,向相反方向破浪而去。

……

余下几日,碧波号在泗水海域附近不断来回梭巡。

间或王一川架剑飞纵而去。

间或谢青山在船边水域布下法阵。

船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李修竹也被这气氛感染的紧张了起来。

他加倍时间来习练导引术以及强身术,并且抓紧熟悉激发符宝的法决。

谢青发看他如此高强度习练,劝他稍微放松点,言说两位兄长只是有备无患,进行一个前期探查罢了。

并且李修竹作为一个尚未入门的小修,在真正的炼罡合煞者面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这话说的李修竹更紧张了。

谢青山笑了笑:“那我给你护身的小物件。”随即将一个青色发髻给了李修竹。

并且对他演示了一番如何使用。

原来这发髻用法决催使后是一青色小舟,能潜水,能匿踪,不过潜行速度不能太快,否则容易被人看破。

并且这发髻需要催引的法力并不多,更多的驱动法力依靠内置法阵来完成,恰好完全符合李修竹目前的修行状态。

对此,李修竹非常满意,自身的保命手段又多一个。 第十一章 和光 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波动,碧波号调转航向,向那边驶去。

随着碧波号的逐渐靠近,海面的波浪涌动也是逐渐加剧。

浪涛逐渐涨高,甚至拍到了甲板上。

王一川命令碧波号停船,随即跟谢青山架剑离去。

待得他们飞离后,谢青发令冯振生变易碧波号形态,潜入海中。

一路行来,碧波号表现的如凡俗船只,看不到一点仙家气象,李修竹甚至以为修仙百科中所言的器物,只在高深修道者手中,不想伴自己月余的碧波号竟是一大型机关法器。

谢青发拍了拍李修竹道:“别顾着发呆了,随我去船长室观战。”

李修竹来不及对此感到惊讶,就被带到了船长室。

谢青山掐诀施法,打开了船长室的控制平台,一道圆光术凭空立在了两人面前。

……

两人看着圆光术中的景象。

只见其中人影闪动,却无声音。

谢青发看李修竹似是不习惯此等画面,一拂袖,圆光术竟也传出了声音。

谢青发轻声解释道:“此处声光影皆来自我兄长,我与兄长各持一子母符宝,如此,他所见所感即我处所见所感。”

李修竹不禁暗叹,修仙万年,累积下来的各种道诀法术果然不可小觑。

……

只见一个身穿红袍的虾头男子在那说道:“神子,神国已灭三十余年,神国中早已无你神位,不如随我归去……”

却听得一声嗤笑:“一蕞尔小宗,攻之者非一涂,易竭之身,而外内受敌,身非木石,其能久乎?”

虾头男子瞬间脸也红了,头与身共一色。

谢青发也笑逐颜开:“哈哈哈哈,神子说话好有意思,你看那个红袍大将军就是你来时去过的大原螯群岛的主人,别看他现在被神子气的,但是他的修为可是假丹境,不及金丹但高于合煞。”

说着,谢青发拨弄了几下镜面,画面一转,转到了神子身上。

“你看,他就是神子,神国万年以来唯二的神子,号明玉。”

只见那神子,身材挺拔,面如冠玉,身着云纹衣,神火随身浮现。

虽然面对一众敌手的包围,也是面不改色。

圆光术再转了转。

随着镜头的转动,画面中出现了包围在神子周边的各方人马。

谢青发也是既有耐心的一一介绍。

“你看这个是太阳堂的武士,叫和光。虽然名字挺光明的,但是手段下作,是我们青云宗的死敌。”

又点了点另一个面色枯黄的僧侣“这个是云崖洞的和尚,嘴上说最好听的话,下最黑的手。”

指着另一个紫衣女子道:“这是紫玉派的,派中多为女子,喜紫色,吃人不吐骨头。”

她又介绍了场上的其他人,只是都没有什么好话。

李修竹听得心里暗暗叫苦,合着青云宗四面皆敌呗,还是说这谢仙子看谁都不顺眼?现在嘴上说的凶,万一事有变故,自己怕是哪都逃不了。

谢青发并未察觉李修竹渐渐发苦的面色,继续介绍道:“这是寒光宫,流云岛……”

“奇怪,摩云教的贼子没出现在此处嘛,最近百年,哪里有纷争哪里就有他们,此处没有他们,倒是稀奇古怪。”

得,云水神君当年杀性那么重,也没得罪的摩云教在这姑奶奶口中也是个贼子聚集地了。

此时,太阳堂的武士碰了碰拳:“明玉神子,我们太阳堂极有诚意的邀请你去我们那坐坐。”

“呵呵,尔等不过摩云教座下一条狗,指谁咬谁,今日去了你那,怕不是这一身得被拆了卖零碎。”

“好好好,我等好心好意的劝你,反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列位,这神子已被魔染,今日,我等当替天行道,请神子殡天!”

“请神子殡天!”

“请神子殡天!”

“请神子殡天!”

四处响起喧嚣的声音,意欲镇杀神子于此。

李修竹看的暗暗心焦,王一川两人不是说去谋神子么,这神子被他们得手的话,他们这任务算完成了还是没完成?

说时迟那时快,李修竹这边还在着急,场中各人已经各施法决,动起手来。

场中最先动起来的是明玉神子,只见其抬手一道神火滚滚而来,直奔红袍大将军而去。

红袍时刻注意着神子的动作,见此,吐出一口黑水来,意欲抵挡这神火。

但是两人毕竟修为有差距,且神火品质高于其黑水,黑水被一击即破。

红袍被吓得哇哇乱叫:“和光真人救我!”

和光本来一步后退下压,起步奔向神子,见得此景,一拳横撩,接住了那神火。

神火在他拳上烧了一会即被他熄灭。

和光笑道:“神子失了神座,少了供养,这神火烧水都烧不开了啊,桀桀桀。”

神子并不理会他,只是源源不断的挥洒神火。

和光讨了个没趣,继续挥拳而入。

在几人你来我往之际,神子身上云纹条条亮起,也脱离了出来。

这云纹穿梭往来,但是其威力却并不如神火。

众人见其威力不强,也就并不怎么防范,舍了防护,只欲抢攻。

与此同时,李修竹听得王一川笑道:“明玉神子莫慌,我来助你。”

明玉不急不徐,将那神火滚动如轮,面不改色道:“你再晚来一些,我亦可将这等突击瓦狗击退。”

和光却是跳出来接话:“神子惯会说得大话,从黑河到此处,神子可让我等追的好苦。”

李修竹目光微凝,一个纵越,身剑合一。

刹那间剑气贯穿天地,圆光术白茫茫一片。

和光拳师眉心泥丸神狂跳,感觉死意迫近,急切间欲横移身体,却不想那云纹缠绕间组成法阵将他困在了此地。

无奈之下,和光架拳意欲护住自身。

一刹那间,剑气掠过,场中已经不见了和光的身影。

场中众人惊惧不已,各自施展功法,兵合一处,严阵以待。

紫玉派的女子向王一川叫道:“明玉神子归位乃天意如此,青云宗何苦与天意相抗,不怕招惹劫难,身死道消么?”

王一川回转过来,神色冷峻:“我青云宗行事,还轮不到你紫玉派来说是。” 第十二章 同尘 “玉龙真人果然霸道,神国一世强项,现在还不是化为涛涛魔国。”远处又传来一道声音。

视角一转,圆光术同步浮现出远处过来的一道身影,只见此人年约三旬,高额隆鼻,身着玄金两色法衣,手持青峰,遥遥劈来一剑。

王一川在听得其声时即身与剑合,忽地一个跳跃,闪现在了另一个方位,并且反唇相讥:“摩云教的手上功夫可比嘴快多了。”

“吾向来以手中三尺青锋与人闲谈,玉龙真人莫不是第一次见识?”来人嘴上不停,手上不停,道道剑气劈的云纹法阵崩散开来。

“此人是摩云教的章天纵,一手剑气雷音号称同阶无敌,早年间还有一手一气大擒拿法术,也是捉人困人的好手段。”谢青发在旁边对王一川解释来者身份。

“青云魔……”,圆光术中传来的画面忽然不稳定起来,声音也断断续续。

“小弟不用在意,这摩云教是我们青云宗的生死大敌,是恶评,不要听。”谢青发继续老神在在的分说。

果然过不多时,画面又稳定下来了。

此时再看去,场上只剩下了紫玉派女子,大原螯群岛的红袍道人,以及后续赶来的章天纵了。

此时,场上三对三。

王一川,谢青山,明玉。

谢青山也被章天纵的剑气震荡,从法阵中显身而出。

“坏了,大兄的法阵被破了。”谢青发手指发白,双拳紧握。

“玉龙真人,你这搭伴布下的云流归海阵已经被我破了,你能抵挡我的剑气雷音,他可不行。要不你把明玉交给我,我就放你们离去如何?”那章天纵一副胸有成竹之色。

“呵呵,谁不知道你摩云教的作风,说你能屠戮众生的时候最好有屠戮众生的能力,否则就要被你摩云教屠戮了。”明玉抢先反唇相讥。

王一川、谢青山两人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以站位表明自身的态度。

“世人误我摩云教多矣,罢罢罢,现今我即以手中三尺青峰再做解释吧!”话音未落,剑气如雷音,飞掠天地。

“吾剑亦未尝不利。”王一川纵剑而出,逆着滚滚雷音而去,清光漫天。

待得雷音清光俱收,谢青山嘴角泛出血丝,手中符宝寸寸裂开,化为灰飞。

再看章天纵这边,紫玉派女子被他捉拿在自己身前,顶在了王一川的剑前,原来是他跟紫玉仙子之前的地方换了个位置。

章天纵斗得此时,哪里还明白不过来,之前谢青山的法阵被破,显而易见是王一川放水了,王一川一人即能斩杀场上众人,想明此中关节,他毫不犹豫的抛下红袍道人即走。

好巧不巧,他飞遁的方向竟向碧波号这边而来。

王一川转了转剑锋,急纵剑追那章天纵而去,如若让他顺利潜逃而,看到碧波号必生事端。

虽然那章天纵一手剑气雷音,但是在身法上并无多大建树,比不得王一川的以身合剑来得迅疾。

眼见逃之不及,这章天纵也是个狠人,回首死命的压榨自身潜力,剑气不要命的往外激发。

但是王一川身与剑合,剑气,剑身包裹全身,通俗来讲就是以铁包肉去击打肉包铁,剑气雷音再怎么快速,但是仍犹如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

那章天纵避之不及,惶恐之下大喊:“师尊救我!”

随着话音落下,章天纵身上升起一道玄明大手,将王一川的剑光一拨,一困。

王一川的剑光原本意欲穿章天纵胸膛而出,此刻偏了偏,断了他一右臂。

章天纵此刻被吓破了胆子,断手也不去捡拾回来,折向仓皇而逃。

而王一川身在剑中,虽是肉身无碍,但是神意受此一激,已是浑浑噩噩驾驭不得法剑,人在剑中,一起往海中落去。

明玉见此迅疾飞出,将王一川的法剑捞在手中。

待得谢青山与明玉归来船上。

谢青发向明玉神子请教王一川的境况。

明玉神子解释道:“玉龙真人是受了那章天纵的师傅米阳真君的神意冲击,。幸好,真人身上亦有宗门赐下的庇护符篆。只是当时两者距离太近,未能完全防护住,陷入了昏迷。可惜我信仰之力大幅减少,否则还在真君位格,亦能以神意驱除,目前只能施展手段暂保,待回得青云宗内再行施救了。”

“之后几天我跟青山兄都得闭关休养,无法与人动手,那红袍道人见事不妙,提前潜水跑了,这一路归途怕要横生波折。你们行船时注意潜藏行踪。”

“那章天纵呢?”谢青发代李修竹问出了心里关心的问题。

“那章天纵被王兄斩断臂膊,道基损毁,此时宛如丧家犬,必不敢来。”明玉顿了顿,继续说道:“此等大宗弟子身上皆有保命手段,他也无法确定玉龙真人的受伤情况,此刻是不敢再来的。如果他跟红袍道人汇合,倒是极有可能驱使此人前来。”

这一场海上争斗,最终落得两边天骄人物已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收场。

最终,摩云教确定了明玉神子位格跌落,已经再难回真君之位,入了青云宗,以后也再以难回神国,再行化魔为神之事。自此,去了一神国心腹大患。至于魔国,在摩云教看来,尽皆资粮,徐徐图之,魔国终会尽皆归化摩云教。摩云教做得此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对此颇有心得。

青云宗,亦将那明玉神子化归回宗,自此,青云宗法脉之中将多一神异,门下弟子多一攀登天梯,宗门气运大盛。

当然,此两方宗门高层谋划目前皆与李修竹等人无干,他只忧虑如何安全返回,返回后拜入何人门下,能否习得高深道术,王一川能否顺利得救,此类种种。

关于迎明玉神子的事,李修竹私下请教过谢青发,谁知明玉神子虽然失了位格,但是手段并不弱,他自己解释道:“类似青云宗,摩云教此等大教,教中有洞天神君镇压气运,如是洞天神君动手,起手天地同寿,世间一切茫茫然同归于尘土,故各大教大宗有所约定,洞天不轻动。是故世间越是大宗争斗,出来角力的多为金丹以下。”

李修竹就此了然,此方世间真理亦在洞天神君手中,其他宗派喊得再是响亮,见得洞天门下先弱三分,有什么厉害手段也只能同层次较量。简单来说就是洞天宗门派出什么层次的弟子,你就得派出什么层次的弟子,只能低,不能高。 第十三章 日与月互消长 “不过,这次有摩云教的参与,那就不好说了。神国崩灭后,他们一家独大。”明玉话锋一转。

“目前玉龙真人沉睡不醒,谢家兄妹攻伐手段不足,我们一船的老弱病残,我观你回光返照术使得出神入化,不若教你一招虚张声势,藉此瞒天过海。”明玉说此话时明显带着忧虑,显然他对前路也不确定,带着病急乱投医的意味。

谢青发听得此言,在边上眨巴眨巴眼睛,对李修竹努了努嘴,并不说话。

“惑人者,多为声色五感,我有一术,名曰天音之剑,与你域外来客甚为贴合。”明玉此话意有所指。

李修竹自此是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了,无论谁来,都能一眼看出自己穿越的本质,他心有疑惑,恰好借此问出:“敢问神子,我这域外身份任谁都能看出,那我岂不是寸步难行?”

明玉笑道:“非也,一则,能看穿域外气息的多为修为高深者,抑或出自传承有序的高门大宗,寻常小修当面见你也是看不出分毫的。”

“二则,你未显露行藏,那越州坊市中人只以为你出海寻仙,却不知你随何人而去。无人画影图形追查与你,凡俗之中亦追捕你不得。”

明玉继续道:“我等神术,无需修习,多为赐予,然神国已崩,信仰有毒,此种关键我还得与你交代清楚。”

“你近日与我多有接触,你我皆身俱大因果,如针织互缕,待得回宗之时,彼此气息互溶互消,如日月互消长,届时算得此界中人,方能修习宗内功法。”

此时谢青发也接话道:“明玉神子此话高见,我等之前未对你做过多教导,非不愿实不能也。”

待得交代清楚前因后果,李修竹也就接受了明玉赐下的神术。

……

船行近千里,穿过了泗水海域。

途径之时,他们仍然看到海面之上雾气照常升起。

不过,他们对此已经轻车熟路,跟随李修竹的指引,轻而易举的走出了这片迷雾。

他们出来之后,行不到一日,竟然又接收到长安号的信号。

这下,连李修竹也怀疑了起来,寻常船只脱得危险,哪有不尽快驶离,反而在危险源附近来回游弋的?

他建议绕过长安号。

船行得三五里,谢青发言道:“之前一战,红袍道人提前走脱,此时抑或已经卷土重来,或许我们可以借助长安号掩饰一二。”

明玉问道:“仙子有何计策?”

“红袍道人被王兄杀破了胆,必不敢直接来我船上寻仇,我等前往长安号一行,由李小友扮演王兄,声光俱足,瞒过凡俗耳目,待我过后,如若那红袍道人守在附近,必去查看,他见得王兄完好无损,后续必不会追赶上来,待拖得几日,神子与兄长伤势恢复,则再也不会惧他。”

“就依次计行。”

……

计议已定,碧波号调转船头,驶向长安号。

在此期间,李修竹在明玉的指导下,将天音之剑模仿成王一川的剑气纵横,缘于李修竹见过好几次王一川施展此术,竟也模仿得几分神似,只是其中无有半点威力。

……

两船相遇,李修竹和谢青发各施手段上了长安号。

其中李修竹一心多用,将那回光返照术,天音之剑,再放出青丝发髻化为剑形,晃晃悠悠的上了船。

谢青发问乔碧安道:“早几天我等救得你等,为何今日还在附近晃荡?”

乔碧安听得此话,当场就跪下了:

“我等本来已经往回走了,但是前日碰到一个红袍道人,将我们驱使回来,只说让在此散发信息,未说何故,今日一见各位,方知坏事了。”

李修竹扮演王一川道:“此事与你无关,他不来找我,我亦会去找他,你照常往回走,我等自会候他。”

却说那红袍道人在驱使长安号前来此处时,已在船上暗暗放置了传讯法器。

他在看得王一川飞出碧波号时即已心中一惊。

虽然得见李修竹使的飞剑摇摇晃晃,但是他之前与王一川斗法时,那么多人都被王一川斩杀,即使摩云教高徒章天纵也被王一川击败,他早就失了心气。

这次他本来就是被章天纵趋使而来,但是见章天纵也伤的厉害,心中早已不情不愿。

再听得李修竹所言,话语中杀气腾腾。

即使他所见的王一川剑诀不稳,但是他仍担心其中有诈,所以他急忙扔下传讯法器,怕这杀神循迹追赶过来,惶惶而逃。

谢青发在船上转了一圈,果然起出几个传讯法器,再从法器中传音过去,对面毫无音讯。

她对众人笑道:“那臭鱼烂虾已吓破胆了。”

乔必安见到船上果然有红袍道人留下的暗手,心里仍自惶恐不安。

他开口说道:“恐怕红袍道人去而复返,恳请仙长多留些时日。”

谢青发沉吟:“王兄还需修养,不如这样,我们碧波号与长安号一同返航,那红袍道人不来则罢,若是还敢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两人谢过乔船长的挽留,返回碧波号,继续前行。

回得自家船上,谢青发才道:“别说那红袍道人害怕,我也害怕。”

明玉缓了缓道:“还好李小友胆色过人,唬住了那道人,只是不知道能瞒多久。”

李修竹道:“适才,我因一心多用,操控不稳,飞剑飞得摇摇晃晃,那道人都能忍住不出手,足见得是个多疑胆小的性子,这一路应是勿忧了。”

“如此甚好。”

众人各自返回舱室,抓紧时间修养身体,争取在红袍道人反应过来前调整好状态。

话说那红袍道人逃跑之后,心思不定,神思不属。

他心里想到:刚才我见那王一川架剑而来就跑了,没去试探,回去章天纵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要不我再在这海面上多转悠几圈,杀几头海族。回去的时候就说拦了几个船队,并没有查询到王一川他们的下落。

海族之中也查询了好几家,但是他们也没见到。

怕是那王一川身上也有长辈赐下的护身之术,并未受伤,许是已脱离了此片海域。

他心里有了计较,也施展法术飞走了。 第十四章 来时怎知退时潮 红袍道人在海上专门避开了长安号所航行的区域游弋了三天,再装作一无所获的样子前去向章天纵交差。

章天纵气急反笑:“你这蠢货,平白贻误良机。”

骂的一句后,章天纵自觉与此人无话可说,平抑心情吩咐道:“此事不怪你,你暂时也别回你的大原螯群岛了。”

“这样,你护送我回摩云教,与此同时,你发信息给你麾下,让他们注意途径大原螯群岛的船只。”

“待我回教后再做计较。”

说完此话,章天纵明显的意兴阑珊,开始闭目养神。

红袍道人诺诺不敢言。

有这三日时间,谢青山与明玉神子也尽皆恢复过来。

众人在他们两恢复过来后也未马上舍长安号而去,而是护送到了梅花屿,在此,他们才分道扬镳。

……

梅花屿内,众人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再在会客厅内相见。

谢青山将此行的相关事宜记录在册,郑重的交予明玉神子,言道:“本来应当我兄妹与你们一起回青云宗,奈何此次我两离岛已久,有许多事物须得处理,不过舍妹可以一同北上。”

话音刚落,谢青发道:“王兄如今昏迷未醒,明玉神子第一次去青云宗,难免人生地不熟,我出宗后好久未回,也是趁此机会回宗见师傅以及众师兄弟。”

“此次回宗,有我俩坐镇,海上倒是无需担心,只是那大原螯群岛在回宗最近的必经航线上。”明玉对此略有担忧的道。

“无需担心,我们仍走此条航线,我们的船离大原螯群岛近,大原螯群岛离我宗亦不远。况且王兄的伤势耽误不得。”谢青山一锤定音。

李修竹由于对此方世界仍然没有一个完整的认识,在此类对话中多以旁听为主,并不能发表什么建设性意见。

……

碧波号在航行五日后,如期到达大原螯群岛。

李修竹对上次在此落水的事情仍记忆犹新。

谢青发记起此事,打趣道:“李公子这次还下船去看看么?”

李修竹回道:“还是愿意下船走走的,区区凡俗手段就吓得裹足不前,那我想,这修道也怕是修不成的。”

谢青发夸道:“说得好,我辈修士当携此心,方能勇猛精进,踏足仙道,拾级而上。”

明玉神子道:“既如此,我也下船走走,看看这岛上风情。”

谢青发道:“有明玉神子同行,我就放心了,此处还需我坐镇,我就不去岛上了。”

众人说完,明玉和李修竹一起顺着甲板下了船。

下了船,李修竹也不管身后之人,径直往上次那摆摊老头的摊位走去。

走进一看,那老头果然在。

只是头发更加花白了一些。

那老头仍在用上次的套路骗人,不过在碰瓷这块更隐蔽了些。

李修竹正欲开口揭穿,那老头抬头看到李修竹,悚然一惊,开口说道:“各位,小老头忽地想起家中有事,今日就摆摊到此了,抱歉。”

他边说边收起摆摊的篷布,急匆匆的抬腿欲走。

被他碰瓷的那位正张口欲辩,却不想辩论对手已经准备跑路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拉住这老头说个明白。

李修竹上前两步,抓住那老头衣袖笑吟吟道:“老丈家里有什么急事啊,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老头暗叫一声苦也,这小子上次是跳海跑了,事后来了个堂堂剑修,把自己这把老骨头揍了一顿,还抢走了自己的珠子。

之后,自己舍了大财,托了关系到海山狼将那,不想,到得今日那海上狼将仍未回来,这小子倒是先来了。

显而易见的,海上狼将也是折在那剑修手上了,只是不知道此次这剑修还在不在。

不过不管那剑修在不在,自己得先过去眼前这关,这小子那么嚣张,必有依仗。

想到此处,老头原自生笑道:“小先生说笑了,我一老头的家务事怎么能麻烦您了,上次老头子眼拙,这是一点小小心意,权当赔罪了。”

说着,原自生掏出了一对珠子给到了李修竹。

此时,那被碰瓷的还没走,见得此景,开口呛道:“好你个糟老头子,居心不良,在此骗我,果然坏得很。”

说完,他看看周边人的反应,发现其余人等,对此毫无反应,反而转头看别处去,见此,他也明白了,这老头在此行骗也不是第一次了,这附近摆摊的对此不说心知肚明,也是略有猜测的。

想到此处,他也不纠结这些,他过来对李修竹道:“这位公子见礼了,小子邹风笑,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两人通过姓名后,又对原自生怒目相视。

李修竹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回家么,现在带我们去你家瞧瞧,看看骗了多少不义之财。”

原自生苦着一张脸:“两位公子,大人有大量,小老头在此经营多年,都是本分生意,都是愿买愿卖的生意,进货也是花了很多钱财的,日常还得打点疏通,实在是无多少余财,小老头还有一个珠子愿献给这位邹公子。”

邹风笑哼了声:“谁稀罕你那破珠子,本公子好端端的来走走逛逛,平白被你污了名声,气不顺,说不得得在你身上讨回来。”

他这身上两字说的极重。

原老头缩了缩脖子,很光棍的用手护住头脸,嘴上叫道:“公子轻些。”

邹风笑被他这不要皮脸的操作弄得无语至极,挥了挥手道:“滚吧。”

原老头拔腿就想走。

此时,明玉也看到那老头手里拿的珠子,对李修竹传音道:“你再把那珠子要来。”

李修竹略一点头,道:“慢着,邹公子让你走了,我可没说。”

原老头期期艾艾的转过身来:“但凭吩咐。”

李修竹道:“你上次害得我落水,回去大病了一场,你这几个珠子不够,还是得去你家瞅瞅,补足了赔偿才行。”

原老头听得暂时没事,心里一宽,随即又发狠想道,这小子端的贪心,看着我手里的仍自不满足,还想去抄我的家,且带他去,回去路上的时候我且慢慢走,试探那剑修是否跟来,若是没有,那就召集我那些养子打手们,跟他做过一场!

想到此处,原老头回道:“好,只是我那居所有点远,劳烦公子在此等候。”

李修竹瞪眼道:“我刚说的是去你家瞅瞅,不是就你去,否则你跑了我找谁去?”

原老头心里发笑,嘴上仍是干涩的应道:“既如此,就随我来吧。”

几人向码头外走去。邹风笑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第十五章 那我问你 几人兜兜转转的沿着岸边往上走。

上次李修竹跑的匆忙,只知道这港口在这岛屿的两山环抱之中,码头在这臂弯一侧,码头市集在这两山中间的平整地带,整个岛屿恰如一大螯。

这次,李修竹跟着这原自生往上走,才知道这些岛民民居都是依山而建,前一排的屋顶是后一排的地基,远望如宫殿堆叠而上,近爬千岩万转。

不一会,那邹公子已经被转的气喘吁吁了,连呼:“这路怎么这么难走,老头子你是不是在骗我,故意绕路!”

原老头慌的一打滑,急着抓住路边一个门把手,却不慎将一个水坛子打翻,骨碌碌滚了下去。

原老头慌里慌张的爬起来,叫屈道:“两位公子,小老头还握在两位手里哪,怎么敢乱来的,这不是马上到了。”

“最好如此。”邹风笑冷哼道。

……

明玉远远的跟着,看到水坛子滚落下来,伸手去扶。

此时有个半大小子跑过来喊道:“那公子稍等,这是我家的坛子。”

明玉笑了笑,也不言语,使了个法决,将那坛子飘飘荡荡的飞向了那小子。

那小子接过坛子,一下子不知所措,眼珠子滴溜溜的往后看。

明玉也不管他,自顾自的缀着李修竹往前走。

……

李修竹几人行不多及,就到得一屋舍门前。

原老头上前摸索了一下,忽地道:“哎,我钥匙不见了,待我回去路上找找。”

此时李修竹道:“我听门里有人,你叫他们开门。”

原老头拍了拍脑门:“哎,你看老头子刚才摔糊涂了,这就叫他们。”

随即老头喊道:“小虎子,快开门。”

“谁啊”,门内传来声音。

“你爹,我。”

“你恁爹……”门内转出来一个虾头大汉,赤膊上身,看到原老头连忙改口:“哎,爹今日那么早回来了啊。”

“这不是生意不好做么,人找上门来看看货。”原老头眨眨眼说道。

原老头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但是那大汉似乎也没在意,连忙道:“既如此,爹你带他们进屋来看。”边说边让开身子。

到得此步,邹风笑也看出不对来了,连忙拿眼示意李修竹,意思到此为止,见好就收,赶紧跑路才是正紧事。

李修竹却仿若未觉,仍然笑吟吟:“那我问你,这是你家么?”

此时,原老头也挤进了屋里,回头叫骂道:“别跟他废话,抓进来再说,码头上人多,这一路上我都看了,没见着上次那剑修。”

那虾头大汉忽然笑得很开心。

李修竹也是毫无惧色,起手就是数个回光返照术闪烁,闪得人两眼流泪。

紧跟着天音之剑剑音呼啸。

原老头跟大汉紧闭双眼,被这剑音唬得抱头蹲下,急忙喊道:“上仙,小的知错了,这就赔礼道歉。”

此时,那邹风笑也从兜里掏出个宝物,却是个捆锁,使了个决,将这两人绑上了。

李修竹回头看了看他。

邹风笑不好意思道:“出门在外,家里人备的,但是施展起来缓慢,这是第一次绑人。”

李修竹抿了抿嘴没说话,这人施法缓慢,抢人头倒是见机得快,虽然没了他这绳子,自己也没有好的捆缚术法,但是这岛上别的不多,但是路上也有好多在晒的渔网,拿来捆缚也是顺手的事。

不过这事也给自己提了个醒,攻击的法术需求法力较多,那困人的法术需求的却是不多,只要时不时的维护就行,回头得学个。

回过神来,李修竹继续开口:“那我问你……。”

此时这两人都被捆了起来,用力也挣脱不得。

原老头之前打翻了水坛子,按理那些养子们看到,自然会循迹赶来。

但是直到此时,都没人来,他知道一定是出了变故。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变故,但是他人老成精,深知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连忙喊道:“这的确是小老头的家,但是小老头的东西都藏在另一处,两位稍微松松,我领两位去。”

李修竹道:“现在还想耍花招,你说在哪,我自会去查证。你上次合伙四五个人,追得我落海,这次才两个珠子就想打法我?!”

原老头听到此处,自然明白了李修竹只是想惩戒一番,顺带拿点赔偿,并无害人性命之意。

如此,他的抗拒之心也下去了,心想着别说上次那剑修了,就李修竹现在回来了,两手法术搭配,在械斗中也能占得先机,自己几人绝不是他对手,如此不如破财免灾,早日送他们离开。

有命在,就有钱赚。

原老头期期艾艾的说:“就在刚才小老头摔倒的那个水坛子里包着。”

“那坛子打翻了,里面空空的,也没有半点声音。”邹风笑质疑道。

“在底下一层,用油纸包着,再上了色,外边自然看不出来。”

“姑且再信你一次。”李修竹转头对邹风笑继续说道:“劳烦邹兄再看着他两,我去找根绳子重新给捆了。”

这时,明玉也跟了上来:“不用去了,坛子里的东西我已经取出来了。”

李修竹大喜:“多谢明公子。”然后略显疑惑的看向明玉。

明玉也不等他发问,继续说道:“刚才我这坛子翻了,想着捡起来放回去,一托手发现重了点,然后就看到里面的珠子与这老头给你的一样,就觉其中有猫腻,所以顺手取了出来。而且刚才那小子也没有异议。”

听到明玉提到有个小子,原老头垂头丧气,原来是此人搅局,所以自己的养子们根本就没跟上来,这一局他输的不冤。

原老头很光棍,开口说道:“几位公子已经得到补偿,恳请给小老头松松绑,这捆的气血不顺,骨酥筋,实在难熬。”

邹风笑恼他几次三番欺骗,道:“你再熬会,等会自然会解。”

然后他拉着李修竹见过明玉,往码头走了。

路上,李修竹问他这捆缚之宝不用收回么,邹风笑回道,这等符宝不经用,时间一到自然消散,所以不用管那两人,就当给个教训。

说着,邹风笑想邀请两人去船上做客。

明玉代李修竹回绝道:“此行还有要事,如有缘自会相见。”

如此,两方留了通讯方式后,各自登船。 第十六章 轻舟 碧波号驶离大原螯岛,一路顺着季风北上,恰似一叶轻舟。

此时,明玉早就将从原老头那收缴来的红珠子交给了李修竹。

李修竹也从明玉口中得知,这红珠子名叫红玉菩提。

对凡人来说,单纯食之能轻微改善身体,延年益寿。

对于修道人来说,将之配以特定药材,炼成五色万代菩提,对于锤炼宝体也大有益处。

不过这丹药药性霸道,多吃无益,一人也就能服用一颗。

这红玉菩提在近海少见,多生于深海银角珊瑚枝头,也不知道这原老头从何处得来,并且拿来做诱人的饵料。

李修竹在明玉的建议下将这十二颗红玉菩提用玉器收纳好。

……

这一日,谢青发将李修竹唤来。

“碧波号不日即将抵达越州道义坊码头,我们也将下船换乘,去往宗门,你在道义坊还有没有事情要处理的。?”

李修竹摇了摇头:“当年卖身酒馆时,家中早已无其他人,小子也是为了谋生存,此次归来路过,确是要去感谢酒馆老板一二,以及冯震海冯老大。”

谢青发颔首:“既如此,我们在此歇息半日,然后去往上宗。”

李修竹谢过谢青发,下去准备了。

当李修竹出现在朱掌柜的面前时,朱掌柜朱泽元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他下意识的说道:“小……修竹,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以后不要再去寻仙了,在我这酒馆好好做。”

李修竹红了眼睛,他当时卖身给酒馆时,家里人尽皆得病离世,自身也是营养不良,幸得朱泽元大发善心,将他收入酒馆,还给取了名。

不管在哪个世界,取名因果极重。更何况,朱老板待他如半子,说是让他赎身,一半是见他年幼不放心让他随船出海,被老水手欺负事小,遇上强盗绿壳才是大事,另一半是磨磨他的性子,而且是以工代钱。

在李修竹连续两次出海失败后,朱老板是唯一愿意继续用他的人。

李修竹将朱老板拉到一边,悄悄地将红玉菩提塞了五颗给朱老板:“这是我这次出海得的好东西,有略微强身健体功效,特意给你送来。”

朱老板赶忙推辞:“这是你出海冒险得来的,我怎么好昧心贪下。”

李修竹行了个大礼:“朱老板,您当年收留我已经形同再造,这点东西不过小子一份心意,小子即将远行,也无法更多回报与你,万勿推辞。”

朱老板见推辞不过,也就收下了。

他回过神来李修竹刚才说的即将远行,指了指李修竹张口欲言。

李修竹点了点头,随手点亮光轮。

朱老板喟然叹道:“寻得仙缘了啊,好事,好事。”

然后李修竹问起了冯老大是否出海去了,刚才上了码头路过冯老大的房子时,敲门无人应。

朱老板告知李修竹,冯老大出海近半个月了,待再回来,按照往年的惯例,大概还需要半个月。

听到这个消息李修竹朱掌柜等冯老大回来后给他两个红玉菩提后,悄然离开了这个生活了近十八年的地方。

……

第二日,李修竹一行人来到县衙后院,只见此处早已停了一艘灵舟。

原来前一日李修竹去见冯老大与朱掌柜时,谢青发已经将王一川完成任务归来以及受伤的消息反馈给了宗门。

宗门听得有人受伤,即派了灵舟过来接应。

李修竹见那灵舟似梭非梭,两头尖尖,中间略鼓,外面灵光闪烁,包裹着一层气息流转不停。

少顷,那灵舟中间打开一扇门,跳下来个道者。

那道者喊道:“谢家妹子,好久不见,听说王师兄受伤了,在哪呢,赶紧上来,我们抓紧时间回宗。”

谢青发道:“韩师兄,王师兄还在剑里呢。”

说着,她让出身后的王一川的法剑。

只见法剑之中,王一川隐隐约约,双目紧闭,眉头紧皱,似有无边痛苦。

那韩师兄看过王一川后,也是眉头紧皱。

他转身对明玉以及李修竹说道:“两位就是明玉神子以及李修竹小道友了吧。在下韩一平。”

待两人见礼通名后,韩一平也不废话,干脆利落的与众人将王一川移入灵舟内。

待众人落座安定后,韩一平手一挥,输入法力,将灵舟起动,破空而去。

李修竹不自觉的将灵舟、之前乘坐的碧波号以及前世的飞机,这三者做起了对比。

飞机以发动机提供动力,工质做功,机身符合现代空气动力学,翱翔于天。

碧波号以法力驱动,但是也有冯振生,朱有财等凡俗操作船只。

今日这韩一平驾驭的灵舟完完全全是修士在操作,光凭他现下对修仙的认知,完全看不出来它是怎么离地飞行,动力源又是什么。

谢青发见他对灵舟好奇不已,笑道:“这轻灵舟是宗门真君以大法力祭炼,交予门下弟子于有急事时使用的,你这样看时看不出来的,起码等你到金丹境才能接触一二。”

李修竹听得咂舌不已。

说道此处,李修竹也就势问起了青云宗内情况。

谢青发此刻坐在灵舟里,也是神情轻松地介绍起青云宗情况来。

原来自从道庭未立以前,这青云宗就以立与时间。

在这万年多存续期间,青云宗几经起复,目前为三宫十八殿七十二院。

最上自然为宗主,其下为三副宗主,各领一宫。

各宫之下再辖六殿,六殿之下每殿再管四个院。

这是青云宗内部目前修道势力的组成。

在宗外又有各小宗攀附,零零总总有近百,这些小宗实力有强有弱,多与七十二院相近,是故七十二院多有起伏,皆因有的因事黜落,就从小宗中择一擢升。

除却这些修道势力,青云宗自身所在宗门大阵内,又有各凡俗国家并立。

此凡俗国家之间各自征伐和议,各自为政,青云宗并不插手其中,亦严令各小宗不得插手。除非有其他宗门的修道士祸乱,才会下发通令予以任务的形式去除。

李修竹一时间听得怔怔不语。 第十七章 功德 谢青山继续说道:“不过你目前只需要知道这些宫殿的名字即可,我们此次回宗得先去王师兄所在的瑶光殿寻他师傅太岳真君救治。”

韩一平闷声闷气的接话:“我来时师尊已经让朱一荆师姐去请玄冥殿的素澜真君了。我们直接回瑶光殿。”

谢青山惊异道:“这神意冲击连太岳真君也无法解除么?”

明玉神子在边上开口解释道:“太岳真君我亦有所耳闻,这位以杀伐著称,但是神意冲击,更多作用到神魂层面。如果是太岳本人受损,自然可以无上剑意劈展开来,但是王道有受损,太岳的剑意延伸进来,极有可能两者剑意互冲,反而徒增风险。素澜真君以医术缓缓引出,则更利于恢复。”

众人想起这位明玉神子本身也是真君位格,只是如今力量衰弱,这一身见识仍是在众人之上的。如此,众人也了解了为什么太岳真君要去请素澜真君了。

一路无话,到得青云宗护山大阵时,守宗弟子在验证了灵舟信息后,即将他们放行。

接着,他们又飞行了小半日到达了瑶光殿。李修竹本想趁此机会观察下青云宗的景色,奈何灵舟遁速绝伦,又高飞于天,地面景色一片茫茫,竟是一点都不曾看见。

为此韩一平也稍作了解释,即使是修士架剑飞行,慢慢查看,地面也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青云宗护山大阵玄妙异常,上下互看皆只能看到山川日月,其他修士建筑的洞府皆是隐藏,半点不得见。

对此,李修竹也是感叹仙道手段不同寻常,隐私保护措施非常得力。

众人到得瑶光殿,下得灵舟,韩一平一施法决,这灵舟竟飘飘摇摇的飞走了。对此,韩一平略一解释,此乃宗门资产,宗内弟子有出行需求,皆可向白羽殿租借,回宗后施决送回即可,自由白羽殿弟子结算资费。端的方便无比。

回过视角,瑶光殿前早就站立一女修。

韩一平上前一步喊道:“朱师姐。”

李修竹即明白,这位就是那朱一荆师姐了。

朱一荆对韩一平道:“你先带明玉神子去往开阳殿,王师兄之事我来处理。”

明玉神子回道:“我之事不急,王道友因我受伤,不见道友好转,我心难安。”

朱一荆略一沉吟,道:“师尊允了,既如此,你们都随我来吧。”

众人带着王一川步入殿内。

进得殿内,只见中间坐着两位年轻道人,各据一边。

一位剑眉星目,身上有凛冽剑气散出,李修竹睁眼看去,只觉得眼睛疼。

一位面色红润,笑意盈盈,给人如沐春风之感,李修竹赶紧转移视线,这会眼睛就不疼了。

待得众人站定,素澜真君也不废话,上来查看王一川的伤势。

只见她施决引法,不多时,她对太岳真君道:“令徒外伤不显,主要是神意冲击,此时他已经和米阳真君的神意纠缠过久,此时贸然引出,反而伤及根本。”

太岳真君道:“可有其他法子。”

素澜真君道:“有一汤泉补益援引法。”

“如何补益援引?”

“置令徒于凌波殿所处水玉汤泉中,再补以舒神祛毒的药引,以此补充令徒身本,身本足神意出,米阳神意毕竟无本之木无根之水,如此冲刷三月,此术可解。此番遭遇也是一川的造化,恢复后当平稳踏入金丹境。”

说完,素澜真君即写出一张方子交给太岳真君,随即告辞离去。

太岳真君处理完王一川之事,转过来对明玉神子说:“你的事,是天权殿负责的,目前天权殿主事有他事缠身,你先在我这住下,也顺便去除舟车劳顿。”

然后指了指李修竹:“你的事我也了解了,但是收徒是宗门大事,还有个收徒之前得测灵根,如此才好分配你去的宫殿。”

李修竹听到还需要测灵根再分配到不同的宫殿,心里略感失落,不过一想也正常,别人上来不知道你的任何情况,怎么可能就倒履相迎?

测灵根也是大宗门的正常流程。

接着他就听太岳真君继续说道:“王一川此次行事,借了你的因果行事,我作为师傅的也不好没有报偿,”

随即,他将一块弟子令牌赐给了李修竹。

“这块是记名弟子令牌,方便你这段时间在宗门内行走,但是没有修习宗门传承法术的权限,日后也不会收回,你可以留作纪念。”

“一平,你先带这位小兄弟去开阳殿登记造册,领弟子服,然后问问清虚殿下次开殿收徒是几号,如果时间充裕,可以先去玄冥殿测灵根。”

韩一平施礼:“弟子遵令。”

……

离开大殿,李修竹终究按捺不住:“真君说话都是如此平易近人的么?”

韩一平疑惑:“你是指什么?”

“真君叫我小兄弟哎。”

“我们是修真,不是修假,真性情如何就如何。”

李修竹没想到竟然得了这么个回答,再次被这修仙之士颠覆固有印象。

韩一平领着李修竹去了开阳殿,登记完名册后,稍等了片刻,又领了四套常服。

李修竹刚想问问在哪有更衣室,韩一平打断道:“今日比较忙,我们先去测灵根以及选住处。”

韩一平解释道:“入得山门即为记名弟子,可在山上驻留三年,三年内如入哪位真君法眼,就可以登堂入室,成为入门弟子。”

“学有所成,就可以下山立功,也可以在山上研学,不过要留在山上得研学出成果,每日看书不出成果的也是留不住的。”

“你情况比较特殊,王师兄借了你因果,答应了你入门,那你是一定会入门的,但是具体入谁的门得等测了灵根,再给你推荐。”

“师择徒,徒亦则师。”

“当然,如果王师兄醒来,功行更近一步,那王师兄亲自收你那是最好的。”

李修竹听出一丝不对来,似乎除了王一川,其他人并不是很想收自己。

韩一平继续说道:“目前多想这些无益,先测灵根,查看天赋。”

小半日,玄冥殿到了。

韩一平熟极而流的来到前台,对里面弟子说道:“挂号,检测灵根。扣王一川功德。”

李修竹一时间瞠目结舌,只觉得自己的功德被扣光了。 第十八章 重山 没多久,韩一平办好手续,将李修竹往后领去。

李修竹左看右看,也没看到有登记姓名,询问年龄联系方式等手续。他按下疑惑,急忙跟上。

韩一平边走边说:“等会玄冥殿的医修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测灵根很快的,采个精血就行,结果明日就能出来。”

李修竹越发疑惑,这修仙测灵根怎么变成入学/入职体检了?凡俗话本传说里不都是拿个珠子法阵检测灵根,还会显示什么天灵根异灵根,多少等级多少高之类的么?

李修竹就此疑问询问了韩一平。

韩一平回道:“你说的这些是古早的事情了,现在我们修士传承上万年,早就改掉这些陋习了。每个人的灵根测试都是保密信息,怎么会直接显示给那么多人看。”

还没说完,已经到了灵根检测室。

一个身穿月白道服的女修抬头看过来:“这位是刚从凡俗进来的新弟子吧,你那些道听途说的测灵根方式早就过时了,显示不准,这是其一,其二,检测不出来为入门修士对哪些宝材过敏,有的人对水系道法过敏,修习的时候瞎练,把自己练废了倒没什么,就怕对战时,别人针对性施法,自己还没做好防御措施,从而变成突破口,拖累道友,死有余辜。”

“最过分的是有的人对筑基丹过敏,走不了现代化修仙,但他自己不知道,走了练气筑基金丹的路子,然后在宗门体测时发现,但是此时已经木已成舟,从此成为废人。”

李修竹此时已经对女修口中的筑基丹也不敢确认了,他问道:“筑基丹是指筑基的那个筑基丹,不是日常吃的煮鸡蛋是吧?”

女修惊慌的看了他一眼,对韩一平说:“这个还有必要测么?”

韩一平压住笑意说:“正常测。”

女修嘀嘀咕咕:“这智商怎么能修仙呢。”虽然她声音很轻,但是大家都听见了。

韩一平转过脸去。李修竹面不改色。

女修见两人都没吭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张纸,指了指下方空白处:“双眼注视此处十个数就可以。”

李修竹依言而做。

女修见他照做,抬手一道细微的剑气划过李修竹眉心,然后说了句:“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韩一平拉着李修竹就走。

李修竹回头看,韩一平说:“别看了,精血已经采过了,神魂信息也录了,明天检测结果就会到你的住处,现在去选住处。”

两人又是一阵埋头赶路,过了几重山。

所幸这次碎星殿离玄冥殿并不远。

两人到得碎星殿,两人又是递交弟子令牌,核验信息。

然后有两个年轻道人引着两人到一处沙盘前。

李修竹看着沙盘上亭台楼阁,廊腰缦回,迂回千万间,一时间心动不已。

两个道人对着李修竹的弟子令牌施了个决,导出其中的信息。

其中一个矮个道人对另一个高个道人说:“这位道兄的功绩已被折算入门名额,已是选不得此处房屋了。”

高个道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一拂袖,这片沙盘上的景象便被隐了去。

此时,沙盘上重新浮现出一片阡陌交通,蛙叫蝉鸣的桃花源景色。

道人指了指这重新出现的景色,对李修竹道:“你可以在此处选一白地,建设你自己的房屋,注意,不得占用灵田建房。”

“作为记名弟子,第一年每人有三亩灵田需要打理,第二年增加三亩,第三年总计十亩。以此作为记名弟子的束修来源,每年的束修份额自有清虚殿的弟子告知与你。”

这一天所见的修仙异象,比爬的山还多,李修竹紧紧维系住即将破碎的道心。

韩一平拍了拍李修竹的肩膀:“我第一次见这些,也是惊诧不已,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选好住处所在,再不选,几位道兄即将下值了。”

李修竹一下子也看不出来住处地势的好坏了,随手选了个周边灵地包围的白地。

高个道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可确定是此处,选定了可就无法反悔。”

李修竹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子也不知道此处的好坏,只是觉得此地离灵地较近,恰好小子对种地略有心得。”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心意。”

高个道人见此也不再劝,拿过李修竹的弟子令牌,在此处盖了个戳,将附近的无主灵地也划了三亩到李修竹名下,然后给了个符篆。

他说道:“拿好符篆,激发符篆,它自会引领你去到此处,切勿在人群聚集处释放,也不能在室内激发,容易被护宗大阵检查误判,会被标记为行为异常修士,日后进出宗门会多出诸多不便。”

李修竹谢过两位道人的告诫,离开了碎星殿。

韩一平道:“今日做完此两件事,别无他事,可以随意逛逛走走。”

李修竹听到他这么说,心神也是一下子放松下来,四处随意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就看到这碎星殿进进出出的修士大多光着胳膊,一看都是炼体修士,浑身上下异象缠绕,目之所及最多的是龙蟒异象。

韩一平告诉他,这些的确是体修,主修的大多数是龙蟒吞天劲,练到高深处,身上龙蟒缠绕,最高时身上九条神龙缠绕,身负九神龙之力,力可碎星,所以就叫碎星殿。

但是有几次在宗门大比时被清虚殿的书生压下去好几头,被讥讽为死肌肉,一怒之下又打了好几架,差点殿破人亡,只能给宗门做做土木还债。

到目前为止,清虚殿还是碎星殿的最大债主,大概再过一百多年也就能还清了,韩一平说的风轻云淡,李修竹听的惊心动魄。

自此,李修竹也初步了解清虚殿在术法一道有所擅长,碎星殿主修法体,玄冥殿主修神魂,开阳殿主要为宗门杂事并无明显倾向,白羽殿主修遁诀,一手神遁光缈决天下无双。王一川韩一平等人所在的瑶光殿主修斗战杀伐之术,为各殿中斗战强者汇聚,也没有明显的优势法决,如果说有的话也是太岳真君的太岳剑诀。

韩一平答应他在他的房子没建起来前可以借住到韩一平家。

说话间,两人往瑶光殿方向走去。 第十九章 筑基 第二天下午,在韩一平的住处,平天居。

李修竹难得的睡到自然醒,终于不用去除了这一路的舟车劳顿。

等他洗漱完毕,韩一平拿着一份报告给他,神色严肃。

李修竹疑惑地接过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测灵报告,玄冥殿考虑到他还未正式修道,体贴的把报告做成纸质版的。

上面写着:

李修竹,男,十八。

根骨正常;

血脉正常;

魂穿,灵魂异常。

小结:根据历年来对异域来客的研究,不建议搜魂,易魂飞魄散。

关键过敏项检测:

木须子玉,不耐受。

雷芽,无过敏。

混合金丹液,无过敏项。

……

小结:木须子玉过敏,无法以常规筑基法筑基。其他小项未检出,隐藏。

李修竹虽然知道了他们了解存在异域来客,但是对于报告上这么光明正大的写出来还是吓了一跳。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句,无法以常规筑基法筑基。

他惴惴不安的问韩一平:“这句话什么意思。”

韩一平安慰他道:“只是无法以常规方法筑基罢了,如果过不去筑基这一关,也就是仙路断绝,问题不大。”

李修竹表示这不是你,你感觉关系不大,很淦好吧。

韩一平接着说:“昨天我提过有人就是对筑基丹过敏,所以无法筑基的,你比他好点,你只是对木须子玉这味主材过敏,起码弱点不多。”

李修竹表示谢谢韩一平,并没有被安慰到。

“上一个对筑基丹过敏的就是王师兄,否则他怎么会走炼罡合煞的古早路子呢。”

“不过古早路子风险高,十者不存一,需要的宝材多,这也是这条路子被筑基法压过的原因。但是古法胜在威力大。”

“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哪天哪个不开眼的真君去天上采气,给你带几十条天罡清气回来,你就可以炼罡了。”

“这方世界地面上的罡气早就被上古那些修仙者霍霍完了。”

李修竹表示不需要解释那么清楚的,越解释越打击。

韩一平继续说道:“你醒得晚,这份报告也同步上传到开阳殿了。”

“宗门需要了解你情况,进一步因材施教,所谓隐私只是不给无关人等知晓罢了。”

韩一平已经学会了抢答,在李修竹还未腹诽之时。

“目前宗内教授记名弟子的都是金丹真人,每日在清虚殿有开课时间,你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去旁听。须得换上弟子服。”

“鉴于你目前情况特殊,殿里拨了部分物资名额给你,稍后你可以领了物资去搭建房屋。”

“你的道途比较窄,古法修炼殿里目前只有王师兄在走,你只能等他醒来教导你了。”

“宗里的几位真人每月也会在清虚殿授课一节,回头我将几位讲古法的课程摘抄给你。”

然后,韩一平挥了挥手让李修竹忙去了。

李修竹自此已经了然,在王一川未醒之前,瑶光殿对自己的资助到此为止了,或许他们还会关注自己,但也只限于关注,确保自己能在宗内正常生活下去。

剩下的修仙路,需要他自己去走出来。

他想了想,目前还是得先顾眼前,解决了住处的问题,再谋生计,只要在这仙宗内一日,那就不怕学不到高妙道法。

李修竹按着昨天记下的路线,来到碎星殿。

还是昨天的两个道人。

高个道人拿过李修竹的弟子令牌,施法核验后,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叠资料。

他对李修竹说道:“根据你令牌里的宗门功德,目前你的功德余额为一百,你可以兑换这些。”

李修竹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材料。

然后,矮个道人又拿出一份资料,上面有好几种房屋规格。

上面标注了各个房屋需要用到的材料,已经累计需要的功德数。

李修竹虚心求教:“这个精良屋舍,按照符篆上的规格,需要哪些材料,合计多少功德?”

高个道人看了一眼,道:“这个精良屋舍符篆需要一百功德,如果是按照符篆搭建制式房屋,合计功德数一千二百。如果雇佣我们碎星殿的力士,总计一千五百,两日完工。”

李修竹一下子反应过来,两位道人给自己这个符篆是因为自己能兑换符篆,不是房屋。

李修竹咬咬牙道:“最便宜的房屋符篆是哪一套?”

高个道人两指挑出一张符篆:“这个,只需要十功德,包料包工,一百功德,符篆钱就不收你了。”

李修竹瞪眼看去,这屋舍却是像个窝棚,没有任何美观可言,只是能住人罢了,看来费用都在材料上。

李修竹想了想说:“我还想看看有没有改善灵田温候的法阵。”

矮个道人说道:“我们的灵田都在宗门大阵内,所有气候都是适宜作物生长的,而且记名弟子领不到高阶作物种子,不会故意为难你们。”

李修竹拜了拜,说:“小子既然选了在灵地附近安家,自然想先看看有无可能做的更好。”

两个道人互看一眼,心下已经了然,这小子还没去过清虚殿。

清虚殿的人虽然讨厌,但是他们对记名弟子的束修也并不是很严苛,可以用世间杂物替代,并非一定要灵地产出。

根据他的弟子令牌上的气息,还没染上清虚殿讨厌的气息,那就是还没去过清虚殿。

现下李修竹既然着眼于灵地,那就说明他没有其他的路子抑或还没了解到这一块。

想到此处,高个道人温言道:“我这的确有两个法阵适合温养灵地。”

说着,他就抽出两张符纸给李修竹介绍起来。

一个是暖阳采气阵,功效是隔绝外天地,显著提升灵地温度,但是无法随心意控温。

一个是清泉上石阵,可以引来水流,无需修士施展小云雨术,但可以改变阵法形态,形成小云雨,端的是灵活神妙。

李修竹指了指这两个阵法,问:“这些需要多少功德?”

高个道人道:“这两阵法如需覆盖你的灵地,总计一百一功德,你作为新来的弟子,我可以做主只收一百功德。”

李修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道人忽然对自己慈眉善目起来,但是有便宜,当然是要占的。

他也不多问,只问了句大概多久能弄好。

两位道人告知,此刻同去,半日即可。 第二十章 金丹 此时李修竹也知晓了两位道人的名号。

高个的那位叫余正浩,道号正浩道人。正浩道人出生时,家门口正好有只鸟正好正好的呼号着飞过,家里人一合计就取名正好,拜入宗门后,他们的师傅无忧真人给改了个字,叫正浩。

矮个的那个叫宋清奇,道号清奇道人,别看他矮,据正浩道人所说,清奇道人能入碎星殿就是因为骨骼清奇,身矮却力无穷,落地生根,恨天无环,是天生的五元霸圣体。

几人商定好布阵的细节。

李修竹再问道:“不知两位这里需不需要红玉菩提?”

正浩道人诧异的问道:“道兄这里竟有此等宝物?”

李修竹答道:“出海路上偶然所得。”

正浩道人也不瞒他,开口说道:“此类炼体宝物在我们碎星殿需求量一直较大,你来问我们是问对了。”

“红玉菩提在宗门兑换表上是十功德一枚,你目前尚未修成神识,无法查看弟子令牌,等你修成后以后即可自行查看。”

“此物在我们碎星殿的兑换价格是十二功德一枚,不知你手里有几枚,我们愿意全额收购。”

李修竹心里一合计,自己手里原本是十二枚,给了朱泽元五枚,再给了冯震海二枚,自己手里目前只有五枚了,全部换了也不够兑换窝棚全套搭建所需的贡献。

李修竹咬了咬牙问道:“如果在暖阳采气阵内布设窝棚,材料是否有重叠,合计多少功德?”

两位道人互相看了眼,心下了然。李修竹这是手里资源不足,又怕红玉菩提出手多了,后续没得宝材去兑换别的,所以先问缺口。

像李修竹这类记名弟子,如果背后没人支持,光是拜入宗门就已经耗光了家里所有的底蕴了,哪有余财再在宗门内更进一步,修道法侣财地缺一不可。

自己两人侥幸被师傅收为弟子,那是投胎投的好,投胎是常人的第一等气运,其余都是要靠自己慢慢打磨,自己两人投胎所带来的气运也是到此为止,后续修道资粮却是要自己去挣的。

清奇道人开口道:“你稍等,我两核一下符篆及功德。”

正浩道人传音道:“红玉菩提一般在深海才有产出,李道友即便偶有所得,想来也不会太多,那窝棚即便混入暖阳采气阵,阵法材料省了,布阵难度却是上升了。”

清奇道人回传道:“的确如此,一进一出并无多少变化。”

几息之间,两人即已探讨好如何更易阵法,及所需宝材。

两人对着李修竹将其中的关窍讲明白,即便是将两阵融合,材料省了,但是相应的布阵难度上升,所耗费的法力及布阵时间确是更多了。

两位道人欲与李修竹结个善缘,也需要一百八十的贡献。

李修竹不死心的道:“有没有可能减少部分功能……”

正浩道人打断道:“李道友,刚才我们两人已经言说明白了,此类基础阵法皆是改无可改,均为极简标准阵法,少了个哪个阵基,阵法效果即大为减弱。”

李修竹也反应过来是自己孟浪了,所缺功德相对来说并不多,但是自己暂时补不上。或许只能找人借了,但是此地人生地不熟,谁会借。

他思来想去,还真有,早前在海上时,明玉神子说需得借他身上域外来客的气息消磨他自身的神国香火,也不知道这会消磨的怎么样了,自己暂且找他问问去。

他想到去找明玉神子,立马想起来,昨天急急忙忙的跟着韩一平走了,也没问明玉住哪,谢青发住哪,王一川的恢复情况如何了也得去看看。

今天醒来的时候就接到韩一平告知的自身无法按常规筑基道路修仙,自己一心想要在宗门内落脚下来,却忘了先去询问谢青发这位对宗门更为了解对自己也更为友善的前辈,也忘了明玉神子这位前真君道人。

更忘了去看做主将自己带入仙门的王一川真人。

想到此处,李修竹对正浩、清奇两位道人施了一礼:“小子目前贡献短缺,在下手里的红玉菩提尚不足数,却是兑换不起这些阵法,多谢两位告知。”

两位道人对此并不是很在意,挥挥手道:“李道友客气了,此类信息日后你在弟子令牌上亦能查询到。”

李修竹拜谢过两位道人后,往韩一平平天居所在的山峰回转。

他尚未走道一半,就看到天上飞过一道流光,不多久那流光又飞转回来,落在了李修竹面前。

他定睛一看,正是韩一平,一平道人。

韩一平上前一步拉住他道:“师尊要见你。”

李修竹虽然对此略感不舒服,但是人在屋檐下,也跟着上了飞剑。

韩一平施决将飞剑扩大,旋即一飞冲天。

下了飞剑,李修竹缓了好久才缓解了打颤的双腿,迈步走入大殿。

进得大殿,主座上坐着太岳真君,明玉神子坐在左手边,谢青发坐在神子下首。

太岳真君开口道:“此次招你来,是明玉神子提议的,就由明玉来对你讲吧。”

明玉神子欠了欠身,道:“你的灵测报告我们看过了。”

“目前你修道的关隘有这么几处。”

“第一个,你域外来客的气息尚未消磨,尚不能修得宗门各殿法脉。”

“解决了第一个问题,你走不了练气筑基,只能走古法抑或神道,但是神国已崩,香火有毒,此路也是绝路。”

李修竹感觉这明玉神子话里有话,适时提问:“神子有何教我?”

明玉说道:“确有一法,你我两人皆有助益。”

他也不等李修竹发问,继续介绍了下去。

原来明玉打算将自身的一身神道修为抽离出来,将其化为香火金丹以此投入李修竹体内,这样,明玉去除了香火神教的影响,李修竹也能消磨自身域外气息,还能获得一段时间的强大法力。

不过单单如此还不够,明玉还得拔出几次香火神力才能圆满,此处还是需要李修竹的配合。

李修竹明白自己也没有拒绝的资格,就像当时虽然是自己自主上了王一川的船,但是上了船后就是身不由己了,此时在青云宗内,想要学得道法,那也只能先接受这些因果。

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安排。

他一步登天,将在王一川之前成就金丹真人! 第二十一章 谁的功德 迎明玉神子回宗是宗门定下的事宜,为明玉神子去除香火神力也是殿内的任务。

谢青发见李修竹已经答应下此事,也不宜在此置喙。

便开口说道:“你尚未开始修炼,凭此凡俗之躯却是承受不起金丹之力。”

太岳真君见此立刻了然谢青发是为李修竹讨要好处。

他点了点头道:“肉身坚固的确能承受更多香火神力,对于双方都是好事。”

“听闻你在海上偶得红玉菩提,不妨交予玄冥殿炼化成五色万代菩提,你将之服下,有助你日后修行。”

李修竹依言取出五颗红玉菩提,将之交给一平道长,随后开口说道:“只是小子功浅德薄,怕是支付不起……”

明玉神子笑了笑:“此处合该我来支付。”

太岳真君见各方意见已经统一,便说道:“这几日你就在这殿内暂住,好深休养,待服丹后,即可入大阵承接香火金丹。”

随后太岳真君就遣散了众人,只留下明玉神子谈玄论道。

李修竹出了大殿,就看到早一步出来的谢青发等在这。

李修竹对谢青发施了个礼:“多谢师姐。”

谢青发说道:“不用谢,真君施法本来就会根据受术者体质来进行的,恰逢其会你手上有红玉菩提,既能提升你的肉身体质,又能多抽取点香火神力,何乐而不为。”

“我在这不是听你道谢来的,我早上来找你,却没找到你,你去了哪里?”

李修竹乍听之下,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自己去哪了,现在又专门在此等候。

李修竹据实将今昨两天的遭遇如实讲述。

听了他的讲述,谢青发心下已经了然。

她宽慰李修竹道:“你且安心在此等候,我去寻个说法。”

谢青发转步向殿内走去,走得没几步,却发现踏不下去,再一想真君独独留下了明玉神子。

她也即明白真君在此事上不欲偏帮,可是此时在瑶光殿内,公正处事即已经是偏帮了。

另一边,韩一平对朱一荆道:“师姐,我们如此做,王师兄醒来后难免见怪。”

朱一荆冷哼道:“若不是他为了救谢家小妹跟那域外来客,凭他的剑术又怎么会伤在那章天纵手里。”

“而且,他们护送师兄回宗的功德,都是经过天玑殿评议的,我们并未插手其中。”

“那时候,神子与那域外来客皆未入宗,功德自然是众人皆有。”

韩一平叹了口气:“既如此,就依师姐。”

……

谢青发回头对李修竹道:“早上我在查询自己的令牌时即发现分得的功德数与预估的有出入,随后我就去了天玑殿查询,但是他们核对的并无差错,无有一人贪墨。”

“谁来也挑不出理来,不过我就是气不顺。”

“我师傅下个月才回宗述职,否则还能求我师傅去理论。”

李修竹心道,这功德之数果然是有人动了手脚,只是自己刚进宗门,也无处与人结仇,怎得平白有人前来针对。

莫非,自己是被别人牵连了?

他心有所思,却又不得要领。

李修竹反过来宽慰道:“谢师姐无须烦扰,我想我还是能在宗内安生立命的。”

谢青发道:“此时你倒心宽。”

“目前也没有别的法子,等明玉神子转换根基后,你也能正常修炼,那时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她早上发现功德有问题就来寻找李修竹,但是没找到,此时已经知道李修竹去了碎星殿。

她让李修竹随他一起再去碎星殿。

李修竹说道:“可是我都功德不足以兑换所需的阵法及材料。”

谢青发傲然笑道:“你忘了是谁给你的阵法基础了?兄长会的,我都会。”

李修竹回想起来,当时谢青山的确给了自己一个符宝,以及阵法基础。

只是之前在船上,一没有阵材,二自身的修为也不够,在反复观看后,没有实操的情况下,无法寸进,也有一段时间没看了。

想到这里,李修竹也感到有所辜负谢家兄弟。

收拾好心情,李修竹也不再多想,跟着谢青发再次去了碎星殿。

再次到得碎星殿,殿里还是正浩以及清奇道长两位。

两位道长见李修竹去而复返,而且还带了谢青发前来,对此,他们也是见怪不怪了。

宗门内偶尔有弟子功德贡献略缺一二,都会求到同门师兄弟身上,这时候就会两人前来一同兑换宝材。

功德之数除了天玑殿下发以及在各殿消耗外,宗门内弟子并不能私下转移,但可以协助兑换。

来的路上,谢青发已经问过李修竹属意的阵法以及屋舍。

在听到李修竹原本属意的屋舍是窝棚时,心情也是变得不那么明快了。

谢青发拿着她自己的弟子令牌来到正浩道人面前道:“兑换精良屋舍材料一副,再兑换暖阳采气阵以及清泉回响阵材料各一副。”

李修竹张口欲阻止,在听到精良屋舍的时候及时闭嘴。

他心想,这屋舍把他卖了目前也兑换不起,这应该是谢青发给她自己兑换的,可能她也有宗门任务需要完成,并且清泉回想阵跟自己探听到的清泉上石阵又有不同。

两位道人听到谢青发如此干脆利落的支取阵法材料,也是大喜过望。

宗门内扎根灵田的修士不少,但是如此大气兑换的却是很少。

毕竟种田真的不赚灵钱。

要不是宗内对种植多有偏向,发放的功德数量较其他宗内日常上浮三成,怕是宗内种田的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的灵植夫多数会选择为玄冥殿种植药材,抑或种植灵茶仙桃此类能提升神识以及修为的奇花异草。

目前即便宗门有偏向,绝大多数的灵植夫也是混种的居多。

这就导致了碎星殿内依照宗门指示炼制的暖阳系列以及清泉系列的阵法积压在仓库,库存压力比较大。

所以,之前李修竹前来询价,他们两人即便没有任何交情,两位道人也愿意给他优惠。

正浩道人接过谢青发递过来的弟子令牌,在上面一对接,扣除相应功德后,就进后殿去领取阵材了。 第二十二章 地覆 “这位师姐,真的不需要我们协助布阵么?”

“多谢两位的好意。”谢青发婉言谢绝了两位道人的拳拳之心。

“你所属的灵地在哪里,带我过去。”谢青发转头对李修竹说道。

李修竹下意识的想带谢青发过去,旋即想起谢青发问话的含义。

他问道:“谢师姐,这不是你给自己兑换的么?”

谢青发笑笑,一瞬间明眸皓齿:“刚才是给你兑换的,身为正式弟子是不需要种田的,希望你也早日摆脱记名弟子的身份。”

“多谢师姐的美意,只是这太贵重了,我怕归还不起。”

“不用担心这个,我刚才花的是护送王师兄以及明玉神子所得的功德,这对于我来时只是很少一部分。”

“等你晋升为正式弟子,你这部分的功德也会被补齐。”

李修竹听到这里,也稍微放下了心,只要不影响谢师姐的功德资源分配以及日后自己能归还的起,那提前接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他听到功德补齐,也就顺势咨询起宗门内功德核定及发放模式。

原来宗门内有两个体系,一个为功德,一个为灵钱。

为宗门做事就可以获得功德,功德数的多寡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以及紧急与否有所波动。

对凡俗多以灵钱记,当然宗门内也有真人真君发放个人任务,有时候也会以灵钱作为报酬。

但是从宗门内兑换物品,多数都是需要功德作为门槛,功德不够,灵钱再多也兑换不到好东西。

像此次李修竹想兑换屋舍以及阵法,阵法材料如果他有耐心也可以在宗门内或者坊市慢慢收集,那时候可以用灵钱。

但是在阵法,屋舍的符篆都是被宗门把控的,在坊市根本收集不到,只能在碎星殿兑换。

那有的人会想,我自己会画符篆,按照自己的喜好布设法阵,建造屋舍不就行了。

如果是无主之地,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是这是在宗门内,所有的阵法、屋舍,最终都是要接入宗门大阵统一管理的,并不容许个人随性所欲/

当然,如果是元神真君以上那就无人可以置喙,洞天神君自成天地,更加涉及不到。

李修竹心下感叹,在这宗门内生活修炼,那功德是万万短缺不得的。

然后他又问,那功德如何获取较为迅捷。

谢青发挽了挽发丝:“杀一切宗门之敌,这是最快的。第二就是像我们兄妹去镇守边疆。”

“还有个是开创新的修炼体系,提供新法,经检验能大规模普及开来的那种。”

“此次迎明玉神子,即是因为神子修炼方式与我们不同,宗门欲以此为鉴开发新的修炼体系。所以我们正式弟子所得的功德也是比较多的。”

“我们这个只是初步功德,后续还会有很多殿的真人真君参与进来。”

“你因为参与此事的时候尚未入门,所得功德都是按照灵钱计,但是灵钱在宗门内基本没用,只能等日后身份转换的时候再去支取那部分功德。”

事涉自身,李修竹赶紧问道“那我这一百功德,如何得来?”

“你参与之时还是凡俗之身,王师兄也陷入昏迷,在开阳殿登记的既是机缘巧合参与的凡夫,天玑殿就按照凡人计,一百功德可入宗门为记名弟子,其余以灵钱记。”

李修竹自此将前因后果理顺,原来是信息传递时间差在作怪。

那天玑殿怕是已经将功德结果上报,后续更易计算涉及旁人,所以在自己还没正式入门的时候,相应功德并不会发放下来。

只要不是被人贪墨,他尚能接受。

随后他又想起这个可能性。

谢青发回道:“此事倒也不会,太岳真君已经关注到此事,无人敢在真君眼下做此事。”

李修竹听她说无人敢在真君眼下做,那么多半也是有人敢做此事的,不过自身这事却是不会有便易了。

眼下重要的是将屋舍安置好,再与明玉神子拔出出来的香火金丹互相消磨气息,自己也能尽快踏上道途了。

自己这一路兜兜转转,出海三月,即将看到修仙的明路,自然不可能再在此时去节外生枝。

想明白前后关节,他引领着谢青发到得自己灵地所在的地界。

谢青发对他道:“将我之前给予你的发髻拿出来。”

李修竹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仍依言将青丝发髻交给谢青发。

只见谢青发施了个决,将发髻放大,随即化为一青色大犁。

随着谢青发的法决变换,那青色大犁,来回往复,将这三亩灵地翻了个遍,然后她将李修竹暂定屋舍的地块也翻覆过来。

灵地需要翻土,李修竹能理解,但是屋舍地基为何要翻土,李修竹就不能理解了。

谢青发对此振振有词:“此地不适合建筑精良屋舍,我觉着你之前的眼光挺准,此处适合窝棚。”

窝棚需要翻土么?

对此,谢青发自由说辞:“此处虽然是宗门大阵内,但是灵地内,不禁天地气机,否则万物无法生长。”

“既然万物生长,那么虫害也是蛰伏在灵地土内的,这就需要各位弟子下力去除。”

“我们在此地布置阵法,能避免后续虫害从邻界入侵,但是前期也是需要做好消杀的。”

“你这住处与灵地连为一体,自然也是需要做好消杀,避免虫害迁延。”

“今日翻地就到此为止,明日还得需借助大云雨术对这些新土进行消杀,后天再在煌煌天日下曝晒一天即可布阵了。”

所以之前碎星殿的两位道长说半日可成,两日可成,是只管布阵,不管前期处理的?

李修竹暗暗感叹,还好谢青发对阵法一道颇有建树,而且对于种植也颇有见地。

对此,他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谢青发似乎读出他目光中的含义,挥了挥手道:“我修道也有近二十年了,修道途中难免孤寂,偶尔去到凡俗,见得多了自然会了。而且宗门那么多记名弟子在此劳作。”

李修竹对此将信将疑,那两位道人也是日日得见那么多记名弟子,怎么不提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