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族的覆灭》 序章 很久之前,远在就算行进无数光年也到达不了的彼方。

一个漆黑深邃的宇宙空间中,诞生了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小黑点。

它是宇宙的孩子,宇宙自然也交给它一些知识。

小黑点在浩渺的宇宙空间中飘啊飘,逐渐长成大黑点,最后变成庞然大物。

终于,它在一条缤纷的银河彩带中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星球。

仅仅只是看着,内心的混沌死寂就被渴望取代,但却只能趴在这个绿色星球的保护壳外,享受爱而不得的快感。

欲望一旦点醒就永不满足。

当快感不再新奇,它无师自通的将身体的一部分分离。

虽然分离的部分不及身体的亿分之一,但却痛苦万分也让自己萎靡不振。

分出的两个极其微小的身体碎片顺畅的游入地球。

不久后,时不时就会有新的身体碎片穿出保护壳融入体内。

新的碎片与分离出的碎片大小相差无几,却源源不断。

极其有限地壮大身躯,还携带着他渴望的绿色能量。

正是这种绿色能量吸引着它,吸收之后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喜悦,凝固的躯体舒展开来,几乎要将星球包裹。

可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

一道视线射向了它。

虽然只想滩在球上,讨厌麻烦,但三番五次的目光令它感到不爽和危险。

它决定和视线的主人好好谈谈。

下一瞬间,如往常一般站在院中抬头观测覆盖天幕黑影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外太空。

它默默看着他,直到男子双眼瞪大充血,脸色变紫,身体微微抽搐,才又把男子送回地球。

开始沉思,因为它发觉男子来到面前不久,意识就陷入沉睡,无法交流。

没过多久,一道比原先更加炽热的目光看向它,而它已经有了办法,在感受到视线的瞬间,男子就被瞬移到了一间金碧辉煌的房间内。

这是和上次一样的瞬间移动。

男子瞪大眼睛,瞳孔微缩,看着面前繁复华丽的房间内饰。

还有一个女人。

站在房间中央的女人肌若凝雪,身材绝佳,曲线曼妙,面容精致清纯,带着浑然天成的天真。

女人的头立在雪白的脖颈上,神莹内敛的眼瞳静静看着他。

粉嫩的嘴唇一动不动。

清脆如雷鸣的声音却在男子脑中炸响,

【以后能不能别看我了。】

男子知道,他一直苦求的真相终于来了。

压下心中繁杂的情绪,定定看着女子的眼睛,“遮蔽地球的黑影是你?”

【是。】

“我有问题想要问您,请您解答。”男子恭敬地低下头颅,眼眸微垂。

【说吧。】感受到了男子真诚的情感,它认为可以好好交流,于是心情愉悦。

“我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诡吧。】

没有言语,男子却从脑中清晰感受到了诡想要表达的意思。

“为何您能感受我的目光?

“您为何是这副姿态?

“将我带来这里是您的能力?

“可以冒昧询问您的来历吗?

“还有您为何接近地球?

“为何赐予我们能力?”

男子的头越垂越低,态度越来越恭顺。

【你的眼睛有点怪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感受到你的目光。

【你最想看到的样子就是我的样子。

【我可以瞬移你是因为你体内有我的躯体碎片。

【宇宙孕育了我。

【我渴望地球的生命能量。

【你们的能力是身体结合了我躯体碎片之后的副产物,而我的目的是以你们的身体为介质吸收生命能量。】

诡真诚的目光看着男子。

“您吸收完生命能量后,地球会怎样呢?”

【和你的族人一样湮灭。】

男子依然低眉,问出最后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我的身体内部。】

“好的,感谢您的解答,我向您保证再也不会向您投去目光。是否还有其他的要求?”

男子回到了原先的院中。

【没了。】

诡的声音还在脑中回响。

下一刻,男子爆出冷汗,大口喘息。

此时院中唯有秋叶飘落。

他慢慢瘫坐地上。

…………

五百年前,一对有着特异能力的男女走到了一起,彼此结合。

后来他们的子女,以及子女的子女。

所有与最初男女有着血缘关系的后代都有特殊能力。

先天的特异遭人觊觎,令人忌惮。

三百多年前,后代们遭遇各国倾力联合大规模剿杀。

散落各地的幸存者团结起来,一起避过灾祸,组成家族,定下严规。

在不被人发觉特殊能力的同时,逐渐发展为隐世豪门。

不过特殊能力带来了便利,也带来了诅咒,族人们未到自然死亡年龄便会突然化为灰烬。

无人能将其解析。

族人们只当这生来的诅咒便是代价。

“想要享受它的便利,也必然要接受它带来的灾祸。”

天灾人祸,族人们都无怨全力对抗,只为争取最后国度的到来。

…………

男子起身,走到门前推开木门,在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两本书,一本是家族史,一本是他自己的研究笔记。

摊开的家族史书左页上印着一张照片,上面有两个人,他和他的妻子,而妻子的模样和诡一般无二。

他是当代族长,还在胎儿时期便因母亲的肚子泛着金光而惹人惊异。

出生后不哭不闹,淡金色光芒在竖瞳中流转。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能力逐渐显露。

测运势、辨吉凶、析因果、彻本源。

他是一个天生的领袖,理所当然成为了族长,可以完全公正地处理族中人员的纠纷。

在将近六百年以来的家族领袖中,他是最有能力也最可能带领家族走向顶峰,甚至建立一个完全属于异能者的国度的领袖。

而现在,他要将这个家族覆灭。

在得到诡的答案之后,他就已经有了决断。

笔记上记载着一些法阵图案,和多年来对族人们体内黑色本源的研究。

这项研究从二十年前开始,那时他正是青年,竖瞳突然能看到族人体内正在扩散的黑色本源。

它顺着体内的经络缓缓蔓延,当彻底覆盖全身,人体就化为灰烬,但没有声张,与友人默默研究至今。

剧烈的心痛撕扯着他,全身打着摆子。

在看到诡的眼睛后,他就意识到不管怎么苦苦哀求都无法让其放过地球。

它只有原始的本能。

换句话说,它不在乎。

当晚,他在议事厅石桌旁向族内几位分权者和族老们详细坦白了自己对诡所知的一切,和自己青年时期默默至今的研究以及计划。

石桌脚布着青苔,厅外明月照遍满山绿树,清风拂过。

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的说法,因为他是族长。

“不行,我反对你的计划。”

一个白胡子垂到胸部的老者沉声说道。

随即厅中大部分人沉默着举手附议。

“三百多年前,我们的先辈因为相同的特异和迫害走到一起。

“我们团结一心,没有其他国家和家族一般内部的勾心斗角,手足相残,所有人都在为了一个能如常人生活的未来而努力。

“正是我们彼此的理解坦诚互助,和这个家族一直以来恪守的信条,让我们能有如今的成就!

“你不能让族人们不明不白的死去!”

另一个老者开口,面色和蔼,

“我们得以延续至今,度过诸多天灾人祸,依靠的除了我们的特异,更多的是这个家族延续至今的信念,和我们的团结。

“死亡是唯一的办法,那么我们不会有一个人心生怨愤。

“请你相信我们,就像我们相信你一样。”

族长眼眸微垂,淡金色在眼中流转。

“好。我会…让大家死的明明白白。”

在场众人肃穆无声,安静散场。

……

诡可以通过躯体碎片控制人体,却无法看透人的内心,他已经验证过了。

原本不忍告知族人真相,但他应该让他们体面的死去。

三天后,族长召集全部族员,开诚布公,深深鞠躬。

告知了这个家族独有的特殊能力不过是诡身体碎片带来的副产物。

告知了诡不过是想以他们的身体为介质吸取能量,最终毁灭地球。

告知了他们的生死不过在诡一念之间。

告知了他将让整个家族覆灭的计划。

族人们就像接受生来的诅咒一般平静接受即将死去的命运,全力配合。

七天后,诡感受到获得的生命能量大幅减少。

于是族长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又再现身,随后,又有几个族人接连消失又现身。

最后,族长最后一次消失。

“你骗我。”诡感受到了被欺骗的滋味。

研究法阵和对付诡的事情被族人透露,进行到一半的研究只能终止。

诡已经感受到了人类的恶意,计划被知晓,之后再也不会有机会阻止诡了。

“毕其功于一役,一举而竟全功。我从许多年前就开始研究,却没想到中道崩殂。

“你赢了。”

诡很愤怒生气,感受着被金瞳注视的危机感。

族长静静看着诡,随后化为灰烬。

族人们最后静静待在原地,不管多么渴望宁静,多么平凡,多么智极近妖,多么郎才女貌,多么经验丰富,历经传奇。

族中无一人幸存。

至此,公元1827年,一个掌控无数白手套,离建国近在咫尺的家族。

在族中上下每个人都渴望的特殊国度到来之前,

就此覆灭。

“不畏苦难,希望仍在。”

001 学校纠纷与继承 “他们在两百年前权势显赫,富可敌国。”

我发现自己坐在西方长桌前,桌子一端长的看不到边,隐没于黑暗中。

一个雌雄莫辨的人坐在主位上,十指交叉,双肘立在桌上。

“但是贪心会带来毁灭,当年的幸存者建立了一个校园。”祂顿了顿,“幸存者将会继承它。”

……

我醒了,好像做了一个很怪异的梦,但已经记不清了。

太久没睡一个好觉,一口气睡这么久,身体有点沉,脑袋有点痛。

躺在床上回味着梦带来的余韵,并试图回忆清楚,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再躺了一会儿,我决定起床。

直起身子,长吐了一口气,下床。

我记得今天要去参加一个私立贵族名校的百周年庆典。

这个高中坐落于郊区山脚下,校花是三色藤和木花堇。

公司与学校有合作,我一边刷牙一边想到,学校邀请公司派人参加庆典,公司安排了我和我的后辈。

我的业绩很好,外貌不错,看上去有些冷漠。

我抬头看了镜子一眼,镜子里的美女正用淡漠的浅黄色竖瞳看着我。

再把视线移到水龙头上。

只是我说话比较刻薄,公司派我的后辈一起去大概是考虑到这点。

后辈长的也好看,像偶像一般的脸,但是却有着和俊美表面并不相匹的老实。

这种老实甚至在我看来已经到了影响面部的程度,只要看到后辈的脸就会联想到老实。

他的处事四平八稳,令人舒心。

后辈一年前进公司,上级安排我来教他。

吃完饭后换好衣服,戴好棕色美瞳,我出门了。

因为眼睛的原因,虽然难以察觉,我仍要准备美瞳让我的眼睛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但是我不喜欢异物进入眼睛。

到了地铁,我看到了后辈,后辈做事很稳妥,比我还早到。后辈看到了我,举起手向我挥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向他走去,等车,上车。

车上人不多,很容易找到座位。

到了学校门口,大门很宽阔,两边各有一座巨大的雕像。

大门边缘包括雕像都被蓝紫绿渐变交错的藤蔓缠绕。

三色藤的间隙中开出了花木堇,淡蓝紫色显得十分妖冶。

学校已经派了专人在大门前等候,各自握过手后,领着我们去校长室。

专人陪在后辈一侧与他交流,我跟在他们身后左右打量着学校。

到了校长室。

“为了让贵司更好了解本校的文化,特请贵司于庆典之际前来参观。”

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比较肥胖,双肘撑在身前的办公桌上,十指交插,笑呵呵地说道。

“当成一次游览就行了,现在学生们都在礼堂参加庆典开幕式,两位有兴趣可以看看,或者参观一下校园。”

我坐在一侧的靠背椅上,微垂着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前后辈的休闲鞋。

后辈转过来看着我的脸提醒道:“李姐。”

我站起来对着校长点点头说:“再会。”

后辈接着对着校长微微躬身,“再会。”

校长点点头,依旧笑呵呵地挥挥撑在桌上的手说道:“玩得愉快。”

出了校长室,我和后辈就在校园里到处逛逛。

校园很大,进了大门直走再左转上阶梯就是教学楼。

其他几栋建筑随着参差的地势和教学楼一起呈半圆形对着大门。

半圆形内是用阶梯和绿化走廊连接的操场、足球场、跑道、空地等各种设施和长凳。

教学楼后面有一条长街,也是学校的,被围墙包着,长街尽头有两扇铁门通往校外。

这条长街据之前的专人说用于举办各种活动。

学校很大,却颇有弧度,几个被藤蔓缠绕,被花装点的亭子就落在崎岖的半圆形内。

九点,庆典准备完毕,开场,我们不仅看完了校园还看完了庆典的前置准备。

庆典有很多活动,售卖、戏剧、餐厅、游戏、展览,这些活动分布在长街、低楼层、半圆形的各处空地内。

一些戏剧会用到宣讲厅。

长街可以让两辆私家车并行而不觉狭窄,店铺就在长街两边。

长街与教学楼连接的一侧有几个过道隔开商铺,连通长街与教学楼。

我们先在长街游览,商铺有占卜的,还有投圈之类的小游戏、现做的快食、首饰装饰、年轻人喜欢的小玩意儿。

街上的人多但不拥挤。

一些女孩耳朵上戴着晶莹琉璃的首饰,穿着典雅,一些穿着休闲装,看着很有青春活力,我一一看过。

今天是个晴天,只是有一片云占了快半个天空,所以空气有些阴暗。

突然,像有一只布蒙住了我左耳的鼓膜,片刻后又恢复清晰。

不久后,嘈杂的尖叫从身后传来。

我和后辈停住脚步侧身看向身后。

一蓬红色的雾爆在空中,周围人的头正对着地上的尸体。

一个男性拿着一把颜色艳丽的玩具枪站在一旁,露出狰狞的笑意。

我猛然扭头看向尽头的铁门。

那里已经站满了人,不过却都背对着门。

手上都拿着颜色艳丽的枪。

人群轰动,几个试图跑向铁门的人身前爆出血雾,身躯倒下,铁门前的人举着枪,黑黢黢的洞口对着尸体原先站立的方向。

一动手就将退路封死,这是有预谋的团伙作案,杀了人又一言不发,为何?

我心下一沉。

他们想屠校?

既然如此,就不能寻找出口,得到最近环境最复杂的地方躲起来。

一瞬间后,和后辈对视一眼,我沉声道:“进教学楼。”

一前一后跑出过道冲上阶梯,到较高的楼层随便选了一个教室。

拿上笔和纸缩到讲台下方,以避免手机没电出声交流。

那张俊美老实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慌和担忧,“我妹…。”

据他所说,今天的宣讲厅内有他妹妹的演出。

我朝他轻轻摇头,拿出手机静音打字,

【上善若水:先保护好自己,打字交流,我去看情况。】

给他看了一眼手机,待他点头后我起身走出讲台。

因为长裙并不适合奔跑,需要撕破但会发出声音。

如果有人在附近,那么一旦被吸引过来我们都是瓮中之鳖。

并且如果他们早早地就安排了人,那么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如由我先吸引注意,拖延时间。

好在,在我弯着腰检查完两边教室和楼梯后并没发现人。

回到教室,将膝盖往上的黑色丝裙撕破,钻进讲台将布塞入讲台下方。

拿出手机报警却打不通。

手机的聊天框里已经有一条消息,

【莫取恶果:看他们的姿势很散漫,似乎并不专业,神色狂热,先前没看到枪和其他异常,事发之后出口立即被堵,这是有预谋的团体作案,但是目的不明。】

我看着这条信息,心中有种预感将枪杀与昨晚的梦联系起来。

【上善若水:他们不一定可以沟通,除了逃跑不要做多余的举动。】

【莫取恶果:现在怎么办?】

【上善若水:等混乱之后逃。】

我注意到他打字的手有些抖。

聊天框又多了一条信息,

【莫取恶果:用窗帘做逃生绳往长街的墙荡出去可行吗?】

教室里有六扇窗,左右各三扇,十二挂窗帘,每挂两米减去打结的损耗也够从六楼荡下去了。

但是……

时间够不够?

绳子结不结实?

会不会被发现?

我连可能性都无法判断。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思绪转瞬间,

【上善若水:不行。】

【上善若水:铁门的人可能注意到,并且时间来不及,很快就会有人上来。】

沉默了一会儿,寂静中风吹过窗帘的声音格外清晰,教学楼外散乱的嘈杂越来越集中,越来越清晰。

就好像……

人群在赶着进入教学楼。

很快,踩踏声、惊呼声、哭声、笑声从楼下涌上来。我想起来,好像没有听到过枪声。

无声的枪?

后辈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口的水泥。

我的心跳急促,怦怦跳动,嘈杂的声音仿佛离我很远,周围如此寂静。踩踏声越来越近。

“哒。”声音出现在了楼梯口。

“如果有人来这里我拖住他,你跑,如果出去了请多关照我家人。”他的眼神中带着坚定。

这个时候打字也没有意义了。

我轻声说道:“好,等人多了我们再跑,楼内的人越多,楼外守卫越少,越混乱我们就越容易跑。”

我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

“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

上一秒还在惊慌的声音下一秒就戛然而止,上一秒还在奔跑的脚步声下一秒就变成尸体的倒地声。

有的人在教室门口就已倒下,有的人跑进教室被隔着窗击中。

“跑。”在某一时刻,我吐出了这个字。

接下来我们在这栋教学楼里惊慌逃窜,奔逃的体验却不似在现实中,走廊上的人推拉彼此,时不时有血雾爆开。

惊呼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奔逃路上还出现了一些泡泡在空中浮动,有彩虹流盈其间,出现泡泡的地方仿佛伴随着无色的无形毒雾,所到之处的人必定倒下。

尸体被人踩踏。

令人胆寒。

“爸!”后辈突然出声。

“爸!!!”第二次,我听见他的声音更加惊慌,更加愤怒,更加大声。

沿着他的视线看去,我看到的却尽是年轻的面庞。

他向前冲去,我死命拉着他的手,像在拉一个溺水的人,一头发疯的牛。

他的手臂依然僵硬,但我们已转入楼梯间下楼,后辈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呜鸣,急促的喘息和心慌使我无法说话。

大部分人散乱在各层走廊,一些人也逃窜在这逼仄的楼梯间。

在楼梯转角处,向前奔逃的我忽然瞄见前面的地上有一个红色的光圈,里面闪着十字红光。

我急促的呼吸骤然停滞,双臂紧紧抱着后辈后撤入角落。

下一刻,不知何处出现的导弹出现在光圈上方向下砸落,没有爆炸声,没有纷飞的碎片,只是隐隐有些震动,导弹随即湮没。

我咬紧牙关,挤出一个字

“跑。”

我们随着下楼的人群一起下楼。

跑到一二楼间的阶梯上时突然听到下方传来急促的惊呼。

伴随压抑似厉鬼般的低低呻吟。

我扭头看去,一个人被卡在铁门上。

不。

是他的身体与铁门嵌合在一起,大脑、躯干、右手、左腿。

方直的柱子穿过他,一个僵硬的身体固定在那里,只有手指还微微蜷动。

我感到大脑在轰动,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铁柱墙?!

再扭头往上一看。

走廊的护墙板上已然是铁栏与顶部的天花板严丝合缝地连接着。

我牵着后辈的手和同在楼梯上的人转身往上跑去。

进入二楼走廊,前后左右同时有血雾爆开。

我和后辈只能择机冲进一间教室,在对着门口的讲台背面尽量蜷缩身子。

只是刚一蹲下,我就眼前一黑……

…………

我醒了,耳边是摩托车轰鸣驶过陆地的声音,眼前是略微削瘦的背。

悠悠白云,天空湛蓝清朗。

我发现摩托车正驶在海上的大桥上,两边是提着大桥的铁缆,再往外是广阔幽蓝的大海。

摩托车正向前驶进,迎着暖阳中和煦的微风。

我感到十分轻松和惬意。

“我们出来了”后辈疲惫的声音响起。

“啊…”我刚刚张嘴,却发觉嗓子干哑,骤然间,之前的记忆和感觉回归。

我才发现眼前后辈身上本应白净的衬衣已是脏乱带着褶皱。

我微微抬头看着前方的天空,天空依旧湛蓝清朗。

…………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份快递,里面是地契和合同,合同上方写着四个印眼的粗体黑色大字

“转让协议”—— 002 未来的路 辞了工作。

我和后辈回到学校。

大门进去右边有一片平地,上面的水泥房可以住人,我和后辈来整理房间。

门内直走进去就是卧室。

除了正中间一张大床就是两张桌子和一个衣柜,显得房间有些空阔。

卧室内水泥地粗糙,墙皮是脏脏的灰白色,有裂缝,一些地方脱落露出灰色的内体。

进了卧室再进一扇暗红色的木门,左拐到浴室。

浴室和卧室差不多大,四四方方。

枣红色的澡盆和热水器在浴室里侧。

洗衣机和搓衣盆以及搓衣板在门这侧。

浴室内有两扇窗户,一扇连通房外,一扇连通卧室。

墙和地以及顶部都是灰色粗糙的水泥,一些墙面和缝隙里已经长了青苔。

特别是洗衣机背部以及澡盆背部与墙面形成的阴影里。

坑位与澡盆和热水器一样在浴室里侧。

这座房子就这两个房间和连通房间的走廊。

“我要上厕所。”我一本正经地说。

“嗯?”后辈轻嗯一声。

我手指放在裤子上,往下压压,露出曲线,朝他鄙夷地笑笑,“你要看吗?”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进卧室。

事情太过离奇以至于直到现在我才能找到空闲独自静静。

……

五天前,后辈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先到了警察局报案,却等来了无事发生的消息,于是我们被拘留了。

在我坐在蓝色塑料长凳上思考的时候警卫将我提到了警局大厅,我和后辈在这里重逢了。

后辈先我一步被提出来,在我看到后辈背影的同时也看到了他身前几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人。

我们蒙着眼睛上了车,过了一段时间车缓缓减速,停止。

下车被搀扶着走了一段距离后止步,随后失重感传来。

再睁眼时已经身处一个密闭空间内,四周都是白色的瓷砖,墙壁向前延伸直到消失为一个点,数不清的门嵌在两侧的墙内。

接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从不远处的门走出领我们沿着白色长道进入一个房间。

房间内有很多仪器,正中间还有一个圆柱,从器官到人体,从用针扎血到进入圆柱体。

好在这繁琐的程序总会有结束的时候,而最后我们得到的是男人的一句,别担心,以及通讯设备和他的联系方式。

他们把我们送回了警局,却没再拘留我们,得到自由的我们又骑着摩托车到了我家,同居五天后又再次来到了学校。

据中年男子在通讯设备上的留言,我们必须回到学校才能解决我们的麻烦。

但是我却不知道要干什么,难道要我们整天待在屋子里听着学校的铃声和学生的说话声?

我有些失神的望着坑位黢黑的洞口,墙壁的冰凉一阵阵传入后背。

“李姐。”后辈喊我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深吐了口气,刮刮背后的灰,思绪稍微沉下来一点了。

校长站在卧室门口,脸上露出略微谄媚的微笑,“李校董好啊,我就是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啊。”

“好。”

“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啊,哈哈。”

后辈礼貌的与校长道别。直到此时我才想起这所学校归我所有,还有后辈,这是按份共有。

前路未知啊。

我想放任身体自由倒入床内,感受床反弹带来的震荡,却又担心这与平日不符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新的改变。

“姐,你的状况看起来的确不是很好。”后辈有些担忧的看着我,“要不先休息一下吧,先睡个好觉,到了这里我们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拿出手机看了看相机,脸色惨白,眼袋黑肿,眼珠血丝密布,看起来确实很累了。

是啊,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了,大脑中不存在的弦终于在此刻崩断。

接下来我们都呆在这个屋子里,睡觉睡到自然醒,根本不用为日常琐事发愁,只是平淡的日子令人感到迷茫。

一个月后,

相关人士接我们到了另一处郊区的基地。

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堡,四周是交错的平房和几栋建筑。

进入圆堡,抬头是数不清楼层的铁栏杆,最顶上是一个巨大的白灯。

进入了一个大厅,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起身快步走到我们面前,皱纹不多,看上去挺有精神,大约五十岁左右。

“李清歌,李墨由,你们好,我是解纠纷。”我们依次握手,他接着说道:“进办公室说吧。”

待我们坐在沙发上后,他坐在办公桌前的靠背椅上说:“这个世界是有超能力的,而你们已经有了异能的苗头。”

他的语言简洁直白,我们的一些疑问得以解答。

按他的说法,这个世界上已知由超能力者组成的团体有两个,一个是炎国的官方,一个是名为“满”的邪恶组织。

而我们已经被卷入了“满”组织的一次行动并且已经被盯上了,现在我们可以选择加入官方。

眼前是一份合同,签了之后就要维护正义,对抗“满”。

不签的话……

签合同好像是唯一的选择了。

和后辈签下大名后,解纠纷再次开口,“有些事只有自己人才能说,之后慢慢来,你们会接受培训并且开发异能。

“注意事项在这个册子里,这是你们的身份证件,这是你们居所的钥匙。”一边说着,一边将几个东西叠着递过来。

我和后辈分别按照册子上的介绍,暂时分离寻找自己的住所。

出了圆堡看着册子上的图像,沿着水泥路找到了公寓。

二楼,204,这是我未来的家,深吸一口气,插入,转动,推开。

印入眼帘的是粉色的空间,墙是粉色的,毯子是粉色的,透过过道看向客厅里的沙发也是粉色的。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是室友在看电视吧。

两人同居为了互相熟悉默契,行动时更有配合。

一个少女,脑袋趴在沙发扶手上,身材微瘦,上半身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单薄短袖,短发,微倾着头,原本无聊的脸上咧起笑容,露出尖尖的虎牙,就像是一只小狐狸。

“你就是李清歌吧,你好啊,我叫赵夜灵,异能是控火,以后多多关照啊。”话语连珠一般吐出。

“你的房间是左边那件,我帮你打扫过了,被子什么的要买我可以带你去买啊,你一个人可能提不动,我可以帮你提。”

“谢谢,我先看看房间。”

房间内四面白色的墙,书桌,椅子,床,柜子。我很满意。

接下来独自去了卖场,只是要来回两次。

把房间处理完花了两个小时,现在可以坐在床上休息一下了,我要想想应该怎么和赵夜灵相处了,她不仅是舍友,还是未来的战友,而我并不擅长和人交际。

在我苦思的时候,敲门声响起,“那个,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有食堂的。”一个有些犹豫的声音传来。

我起身开门,她微微抬头看着我。

“好啊。”

我先穿鞋出门,她锁门。

一前一后地下楼梯,走路,就这么沉默着走到了食堂,打饭,对位落座,埋头吃饭。

出门的时候黄昏正尽力散发最后的阳光。

晚上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看手机,她在客厅看电视,一夜无话。

003 第一次 今天自主训练,按照制定的表单早上先跑五公里。

晨跑让我感到空虚,早上仅仅是按着固定的标准奔跑,有确认的距离、最终的目的地,但也仅仅只是这些。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了不知多少,所以体育运动的作用相比于强健身体更多的是适应身体。

手表突然响铃,慢慢停下脚步,抬起手臂,

【慕笑:有任务,来门口。】

【李清歌:收到。】

任务?任务。

我在心里默默品味这个词,来这里五个月了,第一次要出任务。

来到大厅,慕笑静静站在柱子边等着,一辆沃尔沃停在门口。

慕笑,在入住公寓第二天指导我和后辈异能的相关事项和日常规划。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和名字不同,平时的他面色沉静,不苟言笑。

等了一会,后辈和赵夜灵也到了。

朝两人点头打过招呼后,慕笑边走向车门边说道:“庄国裕,四十七岁,能力未知,杀害妻女后遁逃,正在驾车逃往北地,上车吧。”

慕笑开车,赵夜灵副驾,我和后辈坐后排。

“复习一下我教给你们的东西。我们是第一道战线,我们失去战斗能力后才由特勤出手。”

复习知识,我在心中默念,

第一,所有异常都等于异能。

第二,不要犹豫。

第三,……

当我在心中幻想战斗场面的时候,车停了。

我望向前车窗,一台五菱宏光被几辆黑色轿车围在中间,五菱旁边站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秃顶男人。

特勤们呈半包围举着盾牌和枪对峙着庄国裕。

慕笑抬起手枪瞄着庄国裕的后脑勺,

“peng!”

子弹落在庄国裕脚边,却不见红色的血迹,特勤们已经朝着远处后撤散开了。

庄国裕缓缓转过脑袋和身子,脸上是狰狞的表情,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那两个婊子当着我的面偷情,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打工,杀了他们有错吗!”

他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

偷情吗。

“砰砰砰!”

慕笑连扣三发击中庄国裕的双眼,原本怒睁的瞳孔像软泥一样凹陷进去,只剩下空洞的眼眶。

赵夜灵闪身出现在庄国裕身前,娇瘦的身躯凝聚片刻一拳轰向庄国裕腹部。

“啊!啊!看不到了,我看不到了!啊啊,不要,不要。”庄国裕用不似人声的话语凄嚎了出来。

火焰凭空浮现在赵夜灵捣入腹部的小臂边烧灼着。

随后她将手臂抽出,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试管状的透明容器,容器内装着黑色的雾。

慕笑上前用镣铐把庄国裕的双手负在背后铐起,此时庄国裕眼中终于流出血水,从空洞的眼眶流向脸颊,嘴里发出嘶吼,整个人向前栽倒在地。

挥挥手示意远方的特勤过来收人。

赵夜灵面无表情地用纸擦着手。

回程的路上,慕笑开着沃尔沃目视前方平淡开口:“庄国裕,曾经是一名醉鬼和赌徒,经常家暴妻女,之后还不起钱了就找个工作,一边还钱一边赌。

“他说犯罪理由的时候你们有想过放过他吗?”

放过?只是觉得情有可原,或许……

没等沉默的我们回答,他接着说:“没有最好,有的话就仔细的体会它,然后抛掉它。记住,我们的战斗不能有多余的情感,也不要有片刻的犹豫,否则会死。

“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吗?”

“控制身体的软硬?”

我和后辈同时答道。

观察异常,大胆猜测,合理推论。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只是他刚获得异能,运用不熟练,再加上紧张导致失控,这次才能这么轻松。”

异能的强度与权重有关,其中异能本身或者说“元子”所占权重超过90%,地位、财富、声望也占一定的比例。可以说异能的强度几乎就由异能本身决定。

本身拥有的异能越强,使用效果就越强,受到的其他异能效果就越弱。

但本质决定一切的是“元子”,那种存在于体内的黑色的“雾”。

“庄晓乐和刘芬娟消失了。”副驾驶的赵夜灵突然低着头说道,她在看手表。

准确来说应该是她们的尸体消失了,和我们想的一样,庄国裕是有同伙的,而他的妻女的尸体是假的。

这次他的同伙没有出手大概说明庄国裕本身就是一颗被操控的棋子。

沃尔沃驶进了圆堡,庄国裕会被特勤带着在专业的地方受到审讯,他已经没有了异能,现在的身体素质甚至不如普通人。

而我们先要去做一次身体扫描。

在圆堡第一层的一点钟方向。

看着眼前打开的两个半圆柱体,我摘下手表交给旁边的检测人员走到柱体空心处等着它们慢慢合上,这是第二次进到这里。

黑暗中默默静立等待扫描完毕,出来后戴上手表就可以走了。

“死了都不能摘。”这是慕笑的原话,这块手表除了扫描,其他时候都要戴着。

“李姐,一起去吃食堂吗?”后辈对我招呼道。

来了五个月,每天都在训练,确实很少和后辈碰面了,“不了。”

没有胃口。

赵夜灵在一旁搂着我的腰道:“哼哼,李清歌是要吃我做的饭的。”

我没有反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和赵夜灵一起在家里吃饭了,这样也确实更省事,我也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那我只能和慕哥一起吃了。”

“走了。”

现在是十一点,我和赵夜灵沿着地道走出了圆堡。

出了圆堡四四方方的大门后,才感受到盛夏的存在,圆堡内顶部有一个巨大的白灯,而圆堡外的场景带了太阳的赤色,阳光照下也有遍布全身的暖意。

并肩而行的路上,赵夜灵问我,“中午想吃什么呀?”

“没有胃口,不吃了,碗就先放那吧,我出来的时候再洗。”

一前一后进了门,脱了鞋我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

庄国裕的两只窟窿,腹部的填充物让我有些心神不宁,自己待一会儿就好了。

炎炎烈日,碧蓝色天空下,空间被高温烧灼得扭曲,我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前面的黄色沙地上对着我诡异的笑,那分明是我的脸。

缓缓睁开眼睛,透过窗帘的光线让房间有些昏黄,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把手表凑到眼前一看,4:56。

快吃饭了,舒缓皱紧的眉头,心里不知为何空落落的。

004 友情 迷迷蒙蒙的又躺了不知多久,客厅传来了电视声,还有厨房的炒菜声。5:59,我看了眼手表的时间。

手表真方便啊,通讯,指南针,身体检测,防水防火防砸。

下了床到电视前的沙发坐下,闭上眼继续眯一会儿。

安心。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自己静静待一会儿,最后总能解决。

但是现在,我竟然逃避了独处。

这好吗?

……

“吃饭啦。”她的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开心。

拿碗分筷子,拉开凳子坐下。

西红柿炒蛋,炒青菜,白萝卜玉米汤。

“第一次任务结束我看见肉就想吐,你今天就吃点素的吧。”

“嗯。”

我想起来中午的碗我没洗。

“中午的碗我洗了,以后你给我做一顿饭吧。”

“嗯。”

“晚上还看电视莫?”

“看。”

有些心不在焉的把饭递入嘴中,不知为何感觉身体有点使不上力气。

安静的吃完这顿饭,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她身边坐下。

最近在看宫斗剧,弯弯绕绕的有点意思。

赵夜灵很喜欢看电视,不如说这是她唯一的娱乐方式,看电视的时候她会蜷在沙发上,或者盘腿坐,怀里都会抱着一个抱枕。每次都挺入神的。

“我觉得你太累了。”她认真的看着电视说道。

“还行。”

“这五个月你都没有休息过。”

“我每天晚上都和你看电视啊。”

“不是这个!你每天就睡六个小时,每天训练训练训练,训练完了就找人对打,不然就抱着枪械资料看。”

“……”

“我大概能猜到一点你这么努力的原因,但是就算身体没问题精神太紧绷也不好的,你应该休息。”

“……”

“我…没有想要教你做事的意思,只是我经历过…,想着你和我差不多…”

“…抱歉,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不太擅长和人交往。”

以前说话太过直白,察觉到这点后我就慢慢闭嘴了,人际关系也简单不少。

“哦。”她的回答有些沉闷。

从小到大我都尽量避免与人交往。但是她不一样,在我眼中她是一个极好的交往对象,在任何身份上,朋友,恋人,亲人。五个月以来只要在她身边我都感觉更轻松舒适。

怎么办?该说什么挽回一下关系?转移话题吗?还是袒露心胸?

她先开口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想和你变成很好很好的朋友,在听说你要来就这样想了,那天我请了假,想在你来的第一天就…我原本以为挺简单的,但是你都是冷着脸,我想帮你忙你都拒绝了,我就只能一整天都在那看电视,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这次我感觉到我犯了天大的罪过了。

“我想要有一个朋友,在我做错事了可以包容我,有事会来找我帮忙,我们可以晚上躲在被子里一起说悄悄话,看电视可以肩靠着肩,有意思的事情可以互相分享,有讨厌的事情可以一起骂。我真的想要有一个朋友。”她低低的说着,眼角有些泛红。

我想我和她在人际交往这一块或许都有缺陷。

我应该抱抱她。

我把身子凑过去和她贴着,左手拢过她的肩。

“真的抱歉,我习惯面无表情,也习惯少说话,我不擅长也不喜欢和人交往,但是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人不错,谢谢你一直包容我,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也想和你交朋友。”我不自觉的放轻了语气。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对不起,应该是你很累了,我想劝你休息的,但是我没忍住。我去睡觉了。”

她起身匆匆进门,今天一集都没看完。

躺在床上,我看着空间中的漆黑。

好麻烦啊。

从一开始就是。

从小直到成年都生活在福利院,到初中为止因此受到的校园霸凌都被我打了回去。

尽管打回去,心里依然会难过,每个人都需要有父母吗?为什么人之间不能相互尊重?

每次经历后都需要自己待一会儿。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父母,只是他们没有人教导。

到了高中,又传了新的流言蜚语。

我埋头读书。

985直博,这件事花了我除了赚钱之外的所有精力。

毕业后,我能力出众,工作也不太需要和人交际。

我很少回想自己的过去,我想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早上。

去食堂买完包子豆浆放在餐桌上后再次出门。

今天不训练,我确实有点累了。

但是不训练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这里的生活让我觉得和学生时代有些类似。

不知不觉又到了训练室前,训练馆很大,沙漠、海洋、各种逼仄复杂的环境;假人、靶子、沙袋,各种训练用具。

我最常到射击室,用的是自己的枪。

一把左轮手枪在手中从扳机处开始向外浮现。

一开始只能生成零件慢慢组装,熟能生巧之后就能直接生成。

纯金属的枪对异能者来说都不算重,但在一些情况下并不好用。

子弹的底火我造不出来,只能随身带着子弹。

转着手枪,今天不想开枪,只是恰好到了训练室下意识造了把枪。

手枪转着转着又散开了。

【金】,来到基地后我心里突然就知道了自己的能力。

组织可以依照异能给出建议,但怎么使用还是要看本人。

如果在异能范围内,按理来说我可以直接在人体内生成一百把叉子。

很遗憾,我的异能范围只有距离体表30公分内。

但是异能会随着体内“元子”的增长而增强,这说不上是一件好事,极致就是死亡。

出了门,往馆外走,迎面走过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和短裤,银发偏分的女孩,微低着头但仍可以看到长睫毛和那双眼睛的冰冷。

“喂。”

我转过身看着她。

“我是很酷的小孩姐。”

她插着兜面无表情道。

“……有事吗?”

“赵夜灵人不错,你真诚对她就行。”

奇怪。

没等我说话,“我控制不了能力,见谅。”

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走了。

能听到心声吗?

这座基地内人很多,就算来了五个月见过的人可能还不到一半,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不再纠结我也转身离开训练馆。

005 转折 这个上午就在基地内四处逛逛。

其实对于异能者,组织是挺包容的。

可以正常使用手机,也可以出基地游玩不过要报备。

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清歌。”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是慕笑。

“嗨。”和他打过招呼后他在我身边坐下。

“今天不训练吗。”

五个月来他负责培训我和后辈,之前对打后我们也会坐在训练室的凳子上休息,不过那些时候他说的都是发力技巧,姿势和缺陷一类的注意点。

“是。”

“挺好的,我本来想提醒你不要太过劳累,可能不太容易做到,但休息也很重要。”

“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赵夜灵有朋友吗?”

“朋友?没见过她和谁特别要好。严格意义上的朋友,在这里一般只有组内才能达成这种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你也察觉到了?她表面上挺开心,实际上应该挺孤独吧。”

“嗯,谢了。”

慕笑说他要去图书馆借书就走了,我继续坐在椅子上看着路面。

中午还是回家吃吧,她会做我的饭吗?

会吧。

看了眼手表,11:30,快饭点了。

这个上午对基地内熟悉了不少。

得回去了。

插钥匙,旋转,推门,我垂着眼皮换鞋,关门。

没听到她的问候声。

坏了。

“回来啦。”她的声音若无其事的从厨房飘出。

“嗯。”

又好了。

饭桌上

番茄豆腐汤,蛋羹,蛋卷。

她做的东西都很好吃。也许和擅长控制火候有关。

“昨天…对不起,我平常不这样的。但昨天就是没忍住。”她小声的说。

“我的问题,你做饭好吃,又体贴,长的还好看,性格也好,我早就想跟你做朋友了,但我确实不太会跟人交往让你误会了。”

先夸夸她。

她的脸有一点红,她才十八岁啊。

“你想对朋友做的事都可以对我做,我也会挺开心的。虽然听上去可能有点僵硬,但我是真心的。”

再坦诚心迹。

“好…”

应该可以了,其实也没有很难。

和昨天一样是沉默的饭,但我心里舒服了不少。

“我大概能吃肉了。”

“好,那下顿饭吃糖醋排骨吧”

“好。”

这之后休息了两天,再投入训练后感觉身体轻快不少。

这里的任务并不只针对“满”,实际上他们在明面上的犯罪记录不多。

更多的任务与普通人有关,比如哪里发生了团体斗殴事件,黑帮暴力,人口拐卖,自然灾害,以及一些大人物的护卫工作。

异能者在这些事情上相当有用。

一般来说四人小队足以应对大部分任务,有时甚至不用全部出发,不过新人第一次出任务有人带着会更好,就像上次慕笑和赵夜灵带着我和后辈出任务。就像实习期一样。

五个月的时间,从学校的那场幻境直到现在,我或许终于有点活着的感觉了。

最近有一个团伙很不对劲,透露出的信息与组织掌握的高度重合,表面上看却只是普通的超能力爱好协会。

前期的调查可以由公安人员负责,但只要深入,与异能沾边的事就必须由组织负责。

我和慕笑参与了这次任务。

所有任务中,这件对我的指向性最大。

还有之前的庄国裕案。

出于某种原因,“满”似乎对我和后辈很感兴趣,而由于权限不够,我和后辈作为校园事件的亲历者竟然不能得知这个事件的全貌。

“你怎么对神秘事件这么感兴趣?”

现在已是傍晚,天色昏暗,我和身边的女孩慢慢走在仍有太阳残留黄色暖意的街上。

“这个很有意思呀,我这样的年轻人对这种事感兴趣不是很正常吗?”

她是协会的一个成员,在回宾馆的路上我们有一段同路。

“你不是高二了吗?这种事要花很多时间吧。”

“还好啦,我花在学习上的事也不多。”

确实不是所有人都要在这条路上拼命努力。

“看你放假还穿着校服,我还以为你对学习挺上心的。”

“唔,你呢?你为什么对这些事感兴趣?”

“上班太辛苦了,尤其是我这样的精英白领,找点有意思的事做。”

在我看来,在这种情况下称呼自己为精英白领是一件幽默的事,因为我表面上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哈哈,你还挺幽默的嘛。”

她能理解。

每次我对赵夜灵幽默的时候赵夜灵都没什么反应。

“再见啦。”

她要过马路了。

“再见。”

宾馆房间内一张大白床,进门右边就是浴室,执行任务竟然还要自己出钱。

协会有一个群,我被拉了进来,里面还挺活跃的,群内文件还有关于夜安市的预言。

【盈余:我和一个二十岁的男生约好明晚九点半去废楼探险,你来吗?】

【盈余:就是那个废弃的南安精神病院。】

南安精神病院,很有名,在夜安市生活九年我也有所耳闻。

【盈余:有人拍了视频。】

【盈余:[视频]】

房间内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人围着中间的桌子蹦跳着转圈。

【上善若水:好假。】

【盈余:我看不出来。】

【上善若水:我来。】

【盈余:???˙?˙???】

点开手表。

【李清歌:明晚九点半我和叶晓青还有一个大概二十岁的男生去南安精神病院废楼探险。】

【慕笑:收到。】

二零二七年十一月十一日晚九点二十七分。

我到了废楼前的空地。

叶晓青已经在等着了,她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的父母不管你吗?”我随意问到

“他们挺忙的。”她继续蹲着看着碎石尘土的地板。

现在的她比黄昏街道时似乎更加恬静。

“如果这个废楼里真的有鬼…你会后悔吗?”

“不会。”

她不知从何处找了一根细树枝扒拉着地板,我现在也不能确定她或者那个男生接近我是否别有目的。

病院被树林包围,我抬头看着面前的夜色下的大楼。

“哈哈,我没迟到吧。”

19:31

一个看起来有些苍白内敛的男生走了过来。

“还好啦,走吧。”

006 命案 叶晓青说他们是在游乐场的鬼屋里结识的,后来又发现对方竟然都在那个协会的群里,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没有多说话,和那个男生把叶晓青夹在中间并排走着,我在外侧。

只有叶晓青在中间开着手电筒的亮光柱透过前方杂絮纷飞的黑暗。

“其实人多一点就感觉还好了吧。”

叶晓青夹在中间有些畏缩地说。

这个男生叫苍木加,他说话的语气确实符合外貌带给人的印象。

我们主要看的是视频里的那个房间,应该是活动室。

网传这里十五年前出了一个精神病人,喜欢挖心,一开始的失踪引起了人们的警觉,但直到最后才发现了角落里的一堆心脏。

凶手是一个被栽赃的富豪,继母和她的女儿为了家产把富豪骗进病院,这里的疗法,捆绑、电击、大量吃药或许进一步把富豪逼疯,直到另一名病人目睹现场才收手落网。

在卷宗上,这里角落的心脏确有其事。

但这么有名的地方,来过的人应该也不少,一般来说不至于出现什么危险。

沿着一层的弧形过道,边角有落尘的蜘蛛网,地上有碎石板和石块以及碎砾,月亮只投进来一点光。

“怎么了?”

叶晓青突然停顿了一下,变得很僵硬。

“我好像…看到有…鬼影。在前面的树里。”她说话像是哽住了。

“你有看到吗?”我侧头问苍木加。

“没有,我在看房间。”他也有一点紧张。

手电筒照向走廊尽头的那棵树。

翠绿被柔风轻轻摇动,什么都没有。

“你太紧张了吧。”

“这层没有那个房间,上楼找吧。”

一层是厕所和办公室。

二层。

三层。

那个房间在第三层,不过不是活动室,门口挂着阅读室的牌子,里面没有书架,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

圆桌周围的地上确实有绕圈的脚印,很浅。

我们三人分散在房间内观察着细节。

“啊!”是木板破碎的声音。

叶晓青把地板踩破了。

“哈哈,你有点重呢。”苍木加拿手电筒斜照着破洞说。

“哼,年久失修的木地板破了很正常吧。不过为什么地板是空的?”

“木地板空心安装简便,稳定性更高,不过在这里还是为了省钱吧。”

“这样啊,我还以为底下藏了东西呢,你懂的还挺多嘛。”

“我的房子可都是自己装修的。”他说这话时隐隐有些自得。

“哦,真好啊。但是,下面好像真有东西…”叶晓青看着洞伸出腿慢慢说道,“好像是…一个盒子?”

“啊,是一本书。”她把因为惊慌照向别处的手电照向破洞中。

她把书拿出来,我们三个围着把手电照向封面。

“忏悔录?”

“里面好像夹了东西。”苍木加在一旁说道。

书中间有一道黑色缝隙。

是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病院的地图,其中用箭号特别标注了一个病房——精神分裂307。

在另一栋楼,直接走过中央庭院的空中走廊就能到。

“还有其他东西吗?”苍木加问。

叶晓青快速左右翻了翻书页,再拍了拍书上的灰,“应该没了吧,地底下还会有其他东西吗?”

“把地板都踩碎就知道了。”

“诶!?不好吧。”

“那怎么办?”

“用手机照照呢。”叶晓青有点谨慎地回答。

“……聪明。”苍木加竖起拇指。

我们三个围着看刚拍好的视频,光线能照到地板的边界,里面只有灰尘。

“没有呢。”

“那我们去这个病房看看吗?”苍木加提议。

“再找找看嘛,说不定还有什么东西呢。”

“…好吧。”

窗外的树梢被风吹出娑裟声。

确实找不到别的东西后我们前往地图上的病房。

“话说你们都有手电怎么不开?”叶晓青在中间有些生气地说道。

“懒得开。”我都能看清楚。

“开太多就没气氛了嘛。”

墙是上白下绿,还有一些海报。

“啊!”叶晓青短促叫了一声往后缩一步。

是一只猫从前面掠过。

“是猫吧,你这种人去鬼屋真的是赚到了。”苍木加笑着说。

“哼。”

到了地图上的病房,门口挂的牌子有些斑驳不过还能辨认。

光柱扫过病房,没有什么异常。

叶晓青翻开了床板,“真像都是藏在细节里哒。”

她好像乐在其中,不过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你明天还要上学吧,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啊?时间过得这么快吗。”她看起来有点失落。

如果她是普通人的话,我不想让她太接近这些。

“这么晚了,明天我也要上课呢,先回去吧”他是大学生。

“明天还来吧?”

“我来啊。”

“清清姐,你呢?”

“来。”

“耶!”

和苍木加分别后我送叶晓青回家,一路上我们都没说什么话。

普通的旧居民楼下,夜色里

“再见啦。”她朝我挥挥手。

我也朝她轻轻挥手,“再见。”

那本书放在病房里了,我不打算折返回去再探索一遍,这件事大概在登山之前就会完结。

那本书的出现太过巧合,叶晓青说她看到的鬼影,圆桌旁的脚印,还有苍木加……

回到宾馆,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先拜托调查科的人帮忙查查南安病院的命案,再和慕笑整理一下情报。

从调查科得到的回复:十五年前,精神分裂症患者金姚因妄想性障碍、躁狂症杀害主治医生、护士、病人在内十二人。

慕笑在和协会会长接触,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上去仍然年轻,像是一个小青年,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慕笑:他说建立这个协会的初衷是群里的那个预言。】

十一个女孩将死于煤气中毒,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慕笑:他的女儿死于那场煤气中毒,他想找到预言的人。】

距离当年的煤气中毒已经有十年了,报道上说是在生日聚会时发生的意外。

我也把今晚在病院发生的异常汇总发给他。

赵夜灵和后辈在做另一个任务。

心急也没有用,谜底总会揭开。

007 真相① 十二号,周二

如果协会真的与“满”有关,放出那些明显消息的目的就只能是钓鱼。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尽量搜集消息,在周天登山之前。

关于煤气中毒,关于南安病院。这些或许都与“满”有所牵扯。

我和两个家庭主妇,一个心理医生,一个糕点师约好今天聊聊,她们都与当年的煤气中毒案有关。

两个家庭主妇的女儿,一个心理医生的病人,一个糕点师的顾客。她们死于那场煤气中毒。

家庭餐厅中

“呜呜,我的女儿,她原本成绩很好,都高三了,怎么就这么死了。”

一位妇女在哭诉,另一位在旁边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心理医生默默开口,“姚雨琴…真的很可惜。”

接下来,在她们一言一语的讲述和补充中,我拼凑出了故事的情节。

姚雨琴,那位妇女的女儿,患有抑郁症,多次试图自杀,是杨婧梅医生的病人,在医生的帮助下渐渐好转。

池恬,另一位妇女的女儿,性格开朗,经常去糕点师曾当学徒的店里买甜品,两人结下良好的友谊。

两人同班,平常没什么交集,在协会会长女儿生日那天都被邀请,结果在糕点师送到蛋糕的时候发现十一个人倒在地上。

我现在的身份是特别调查员。

送走另外三人后,我和杨婧梅同路,现在正好是中午放学,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走着,我看到路对面叶晓青独自一人低着头走路。

“如果真的是人为的,有需要你就来找我,能帮上忙我一定帮。”

“好的。”

晚上七点。

叶晓青发消息拜托提早到,“这样就有充足的时间了。”

我们又聚在了那个病房。

房内灰尘很多,病床上,桌子上,不过叶晓青毫不在意。

“有一张纸!”她从床板的夹缝里抽出一张折叠泛黄的纸。

内容是:

如果我该在这里

那我就在这里

但是最后漆黑的大门

我不会留在那里

白大褂、富贵人还有一群疯子

你们会在地里

我会带走你

…………

医生、继母和她的女儿、其他病人,金姚要把他们埋在地里,而他想带走一个人。

“……”

他提着手电和一本本子走了过来。“桌上有一本工作日志。”

交换纸和本子过后我们看起了日志。

医生那栏写的姓名是熊晓。

记录了从2009年12月起到2011年7月病人的情况。

患者:金姚

精神分裂,幻视幻听,逻辑不清。

抗拒治疗,伤害医生。

主动接受治疗,病情好转。

幻想与护士恋爱,猥亵护士,伤害病友与医生。

妄想被医生迫害。

性情平和,病情好转。

氟哌啶醇,氟哌啶醇、电疗,氟哌啶醇、电疗,氟哌啶醇,奥氮平,奥氮平,奥氮平、电疗氟哌啶醇氟哌啶醇电疗电疗电疗奥氮平奥氮平奥氮平。

这所病院大概只有安保和公关不在平均线之下。

那张地图大概就是金姚的逃生地图了,他想带出去的那个人是护士吗?

“金姚就是那个富豪。”

“诶?清姐怎么知道?”

“…我有同学在部门工作,问了一下。”

“那就是说,金姚被陷害之后原本想要逃出去,但是出了变故改成杀人了?”

“这张地图就是金姚用来逃生的。”苍木加挥了挥地图,“书封面上有牙印,用摩斯密码可以解出一句话:我会带你走。”

“啊?”叶晓青走到桌子上的书前用手指抬着下巴仔细端详,“苍木加,你好细致。”

“哈哈。”

“难道说实际上是医生对护士不轨栽赃给了金姚吗。”

“有可能,那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吗?”苍木加看着地图似在思索。

“再找找嘛,才八点。”

“那这里差不多了,找找其他地方吧。”

结果一晚上找了好多地方,没再找到其他线索。

电疗室、食堂后门、护士值班室、活动室,我们还再回了一趟阅读室。

一路上叶晓青有点一惊一乍的,据她所说是见到鬼影了,不过我一个都没见到。

“唉,什么都没有。”叶晓青有点沮丧。

“当年发的公告也只提到他挖心,其他的都没有透露。”她好像是想为金姚申冤。

“走吧。”苍木加面向大门。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探索就到今晚为止,深入的话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正常人的想法大概就是这样。

之后再找组织报备这里吧。

叶晓青的脸上难掩失落,不过还是跟我们并肩走向大门。

不过有点奇怪,路好像被延长了,我们反而越走距离大门越远。

我的胳膊被叶晓青捏的有点痛了。

一阵白色的雾将我们笼罩。

………

“金姚就拜托你们了,他在这里要好好的。”

一位贵妇人满面春风的将一沓钱递给身前的秃顶男人。

“呵呵,当然当然。”

秃顶男人满脸慈祥的将钱接下。

叶晓青和苍木加都不见了。

这是和上次一样的幻境,但是他们看不到我。

跟着贵妇出了门,几个保安在旁边围着一个垂头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面色沧桑。

贵妇人一眼都没看他就走了,我停在原地。

这是金姚和他的继母?

我造出一个金属球朝秃顶砸去,像虚实相触没起半点波澜。

没办法,这类规则能力一般只有施术者终止或自身实力超过施术者才能挣脱,我体内的元子尚且不到中等水平。

那就看看施术者想让我看什么吧,保险起见,我站在原地不动。

空间瞬间变换。

“艹你妈的,在这里敢惹老子你的末日就到了。”

一个杂物间,长相彪悍的保安往金姚腹部来了一拳,狞笑着看他跪在地上向自己的病服呕吐,身边还有几个棕色着装的保安,身穿深蓝保安服的他大概是保安头子。

赤身的金姚身上青色紫色的淤青遍布,呕吐完之后猛烈的喘息。

“记得扫干净,哈哈。”又给了一脚踢翻金姚后,他们走了。

……

一个护士在给他涂药,和其他病人不同,他单独一个病房。

“你就装一下呗,身体是自己的,你越反抗他们越高兴呢。”

护士低低地说,金姚一声不发。

……

“这是这里的地图,你把它藏好。”

护士塞给金姚折叠纸。

……

旁边的一个房间传来了惊呼声,低头走在走廊上的金姚侧头透过窗户看进房间。

病人和医生围着护士,手上不安分,护士满脸通红,面色羞愤。

“咚。”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直至到一群人身后几拳打到医生和其他病人脑袋,人群转瞬间消散。

他被按进了电疗室。

……

“为什么不跑?”

他的脸上更多了消暗,眼眶黑色重大。

护士回答:“我不能逃一辈子,我还有事要做,你如果能逃出去扳倒这家病院就好了。”她依旧是那副低低的语气。

……

“哈哈,你也要一起吗。”

金姚冲上去却被三个保安按在原地,只能看着。

该死。

……

电疗奥氮平氟哌啶醇,眼神不复初见时的清明,他大概真的疯了。

……

他从正在沉睡的院长胸中摘出心脏,然后轻轻拍醒院长,静静看着他发疯然后倒在地上。

……

“足够了,之后我再杀几个,你举报我,你不会有事。”他向着旁边的空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