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之罪》 第一章分头行动的社长 2021年的九月,无数有志青年怀揣着高中三年积攒的各类精神疾病,以及对大学生活不切实际的幻想,迈入了大学的校门。

他们渴望着睡在上铺的兄弟,渴望着初恋这件小事,渴望着属于自己的怦然心动。而我也同样带着这些美好的愿望,激动地走进了大学的校门门,然而不幸的是在学校的第一个礼拜就被泼了一盆冷水,且不说上床下桌新式结构,上铺是天棚下铺是笔记本电脑,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睡在上铺的兄弟”,最重要的是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四位患有不同程度社交恐惧症的室友面构成的奇妙的寝室氛围,轻而易举地实现了同寝室一星期互相不知道名字的神迹。友情上的失利并没有给爱情带来好运,走班上课摧枯拉朽地摧毁了我与女同学沟通的能力与机会。当然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与女性交流的机会,可惜她们都没有达到我的择偶标准。这窘迫的现状让我不禁反思是不是应该把“只和五十岁以下的女性谈恋爱”这一条原则稍微放宽一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冷水一盆盆地浇,如果热水也这么随处可见就好了,最起码泡面会方便一些。

万幸的是,一项神圣的仪式拯救了我的大学生活。哦!“社团”多么美好的词汇,完美地满足了我对大学活动的所有期待,第一可以让女生不得不和我说话;第二和学习无关。九月中旬正是社团招新的日子,请原谅我的亢奋,毕竟我上一次见到这么美好景象还是在《黑子的篮球》第一季第一集。迈入招新会场的那一刻,我感觉空气都是甜的。虽然这有可能是因为学校旁边是化工厂,但我相信那种幸福感是真实的,那种灌入五脏六腑的幸福感,是任何逸散在空气中的化学物质都无法带来的。

我承认,我是有点飘飘然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选择社团这件事上我依旧保持着令人钦佩的冷静与理智,例如我毫不犹豫地排除了男子篮球队,虽然我曾经荣获小天鹅幼儿园扣篮王,以及铁桶路小学扣篮王等一系列殊荣,但是考虑到自从开始参加使用正常尺寸篮筐的比赛后我就再也不能扣篮了,而且男子篮球队全是男人不利于我在未来四年加强与女性沟通能力的计划,我还是放弃了。接下来我排除了女子篮球社,由于落后的性别审查制度,她们似乎不欢迎男同学入社,为了表示对于这种迂腐规则的抗议我拒绝加入她们的社团。而除了女子篮球社外,女子排球社,女子足球社,女子乒乓球社以及女子悠悠球社类似问题也相当严重,我毅然放弃了这些社团以示抗议。

总而言之,最后我决定加入“电影研究社团”,这个决定如今看来非常愚蠢,但在当时看来,虽然我对电影不感兴趣,而且这个社团的社长看起来智力方面有缺陷,但是在我之前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同学刚刚加入,所以我…,好吧,我承认不管怎么看这个决定都非常愚蠢。

电影研究社算上新生一共有九名成员,个个都是人才,首先是一对来自大三,不是在吵架就是在亲嘴的奇异情侣,王成和刘虹,说真的这对情侣除了名字押韵以外真的是一点优点都没有,然后是来自大二学年的国家瑰宝柳如烟学姐,她拥有网文女主一般的名字,网文女主一般的容貌,网文女主一般的性格,呆在这样的女人身边,让人不禁担心自己会不会有一天沦为歪嘴龙王与纨绔恶少宿命对决的牺牲品,第三位同样来自大二学年的学长,文顺同,这一位,怎么说呢,在一次我与他仅仅维持了五分钟的对话里,我产生了六次想要谋杀他的想法,其中甚至有两次是同归于尽。至于四位大一新生,在我介绍他们之前请允许我感叹一句,这样的社团居然能招到四个新人,其中居然还有一位大美女,只能说柳学姐还是太全面了。大一的四个新生,除了我之外,最优秀的当属那位导致我做出错误决定的美女,高雪棠,值得一提的是高同学在家里排行老三,她还有两个姐姐,分别名为高雪芷和高雪雅,多么令人动容的心脑血管三姐妹啊!第二位有点特殊,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叔,是的你没有看错,这是一位年近半百的大一新生,我感动于大叔求学精神的同时,也不禁对我们学校的办学水平产生了怀疑。除了这些看上去就不同凡响的同学们,最后这位显得有点平平无奇,然而判断事物不能只看表象,这位名叫邓衍的同学也有着与众不同的地方,当社长问他为什么要加入电影研究社的时候,这位仁兄面不改色地回答说:“因为柳如烟学姐长的好看,我想跟美女在一个社团。”这恐怖的诚实,让我这个明明也是因为美女加入社团,但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舔个大脸说自己是因为热爱电影才加入的人感到无地自容。

言归正传,虽然电影研究社里人才济济,但其中最为耀眼的明星还得是社长李傲,该怎么介绍他呢?这么说吧,这个人确实很有那种“电影社团社长”的感觉,首先他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这使得他有大把的时间看电影并做有关于自己也能拍电影的白日梦,再者他又有大把的钞票去实现自己的白日梦,举个例子吧,据社团其他的前辈说,他有一次非要带着整个社团跑去罗马拍《罗马假日2》,可惜最后由于签证问题,准确来说是这个社团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签证的这个问题,最后不了了之了。

经历了失败后的社长成熟了许多,他意识到不是所有的电影都是他这个门外汉能拍的出来的,首先需要签证的就不太行,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再者就是需要特效的电影,比如说科幻片,恐怖片,奇幻片,动作片这些,毕竟我们的“制作组”就只有一个勉强会剪辑和除颤的王成,特效这种东西实在是不好弄。最后的最后社长决定拍悬疑片,就翻拍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选这部片好处有二一来社长本人很喜欢这部片,二来这个故事发生在一座孤岛上,对布景的要求相对来说低一些。

虽然,这个计划狗屁不通,但是社长对此充满了热情,为此他还特地租了一座建在孤岛上的别墅。

对于自己租到的地方社长本人非常满意,满意到成功治好了自我拥有手机就患上了的“一听到微信提示音就忍不住幻想有美女联系我”综合征。具体的治疗方法就是连续一个星期,平均每过一个小时他就会把一张别墅的照片群发给电影研究社的成员们,值得一提的是从星期三开始,似乎是为了避免重复,照片的取景开始诡异起来,当我第三次在吃东西的时候收到了厕所的照片时,我就知道是时候拉黑他了。

由于社长过分细致的图文直播

,周六大家登岛的时候,都没有什么新鲜感了。社长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神神秘秘的表示要和大家分头行动,提前上岛给大家准备点惊喜。

说是孤岛,其实也没有非常孤,开小船过去也不过二十分钟,对于第一次体验乘船出海的同学们这点时间显然是不够的,幸好有我们亲爱的文顺同同学,让我们这次宝贵的乘船经历的体感时间延长到了四个小时。短短的二十分钟里,文学长从天文谈到人情世故,从地理谈到人情世故,从NBA谈到人情世故,从王者荣耀谈到人情世故,就“人情世故”发表了激情演说,尽管船身颠簸到让人想吐,他的演说仍然是当天最令人作呕的事情,终于在他第五次引用《曾国藩家书》目录当中的内容时发生了意外。虽然事后邓衍同学本人坚称这次意外是因为船身太晃他没站稳导致的,但我非常确定他推文顺同时嘴里无声地说了句“去死吧”。当时文顺同离船边非常近,让人不禁后怕,这都没推下去,邓衍同学的高考体测能顺利通过真是万幸。

由于邓衍办事不利,我决定亲自出手,上岸的时候我做了最后的努力,不幸的是这胖子远比我想象的要难杀。这厮的重量已经达到了把他推进海里之前需要申请填海批文的程度。可恶啊,这就是每个男人一生都会有几次的力不从心吗?

最后力不从心的我们被迫和还活着的文顺同一起走进了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社长已经给我们发了无数次照片的圆桌,圆桌正当中放着一个扣着盖子的餐盘,餐盘前面的桌面上用不明成分的暗红色液体写着“打开的人会招来厄云”由于“运”字应该没人不会写,我认为这个错别字应该是颜料不够导致的。

考虑到社长的精神状态,我们一致认为先找到社长再打开餐盘会安全一些。“藏起来让别人找”这种烂活社长也不是第一次整了,但这一次他藏的出奇的好,我们一群人分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可恶啊!力不从心的感觉又一次涌上了心头了呢!我是最后一个放弃的人,当我返回客厅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挤在了圆桌之前,注意力也终于集中在了那个社长明显希望我们打开的餐盘上。我一只脚刚迈入客厅,本来一直注视着门口的高雪棠就立刻扭过头去,催促柳学姐:“他回来了,赶紧打开吧!”

由于其他人是挤在餐桌前背对着我,我并不知道餐桌上发生了什么,只能从背影推测应该是柳学姐打开了餐盘。我正准备凑过去看,一声尖叫把我定在了原地,柳学姐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手中的餐盘也随着尖叫声飞了出去,餐盘当中的东西正好飞到了我的身前。凭借着小天鹅幼儿园以及铁桶路小学双料扣篮王扎实的基本功,我虽然被尖叫声吓得失了神却也本能地接住了飞过来的东西。随着我的意识从惊吓中慢慢恢复,手中毛茸茸的东西也被我僵硬地转到了正面,社长那死气沉沉的眼睛正对上了我的双眼。

好消息是我找到社长了。

坏消息是,

只找到一部分。

第二章 俗套的狼人游戏 我要向社长道歉,我不应该吐在他的头上,这非常不礼貌,而且考虑到他只剩下一颗头了,这个器官无疑变得比他还有四肢时珍贵得多。看着他沾着呕吐物的头颅,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我很想把这颗脑袋扔掉,毕竟头这种东西就像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长在脖子上看着挺好,一旦从脖子上摘下来就不怎么招人喜欢了。但事情坏就坏在我和社长对上眼了,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瞪的我发毛。虽然理智告诉我尸体应该没什么所谓“眼神”的东西,但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坚定地认为社长在用眼神警告自己不许把他的头扔在地上。

尽管我的内心如此挣扎,那颗头最终还是掉在了地上。文顺同同学惊恐的尖叫划破空气,几乎击穿了我的耳膜。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我本就不敢握的太死的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那脑袋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正好停在文顺同的脚下,面朝的方向也非常刁钻,那双眼睛正对着文顺同的脸。这奇妙的方位非常符合社长生前的恶趣味,仿佛是他给我们开的最后的玩笑,可惜和他生前开的玩笑一样,没人觉得好笑,尤其是处在核心地段的文顺同。虽然他本人经常找机会教导学弟,学妹,甚至是学长学姐,大学生有要泰山能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魄力,但很明显社长的头部(仅存)的威慑力,早已达到了一百坐泰山同时崩于面前的级别,文顺同的脸色顷刻间变得翠绿,至于那个颜色嘛,这么说吧如果是翡翠的话种水都属于上成,就是有点裂。随着他的脸色绿到了极致,一声比刚才更刺耳的尖叫在屋里炸响,循着声音望去文顺同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一边尖叫一边向别墅外冲去。

虽然,文顺同的情绪完全失控,但他的行为无疑是明智的,这种时候继续和尸体待在一起一点好处都没有。剩下的几个人虽然没像文顺同那样连滚带爬,也称得上是落荒而逃了。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们刚一跑出别墅的大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我们来时乘的小船上燃起来熊熊大火!从火势上看已经烧了有一会了,现在火光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船身。等我们所有人都冲出别墅的时候,覆盖了整个船身的火焰中传出一声爆响,火光随着爆炸声冲天而起,似乎是为我们奏响的绝望丧钟。

文顺同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张到了最大,一双眼睛向上翻,直到完全看不到黑色。他居然就这么坐着晕了过去。刘虹学姐哭了出来,离她最近的高雪棠虽然面如死灰,却还是伸手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柳学姐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试图寻求外界的帮助,邓衍神色复杂地僵在原地,最后还是大叔和王成两位相对强壮的男人,从两边架起了文顺同,把他搬到了室内平放在了地上,其他人也跟着他们返回了别墅当中。一群人围着客厅的圆桌坐了下来,想来社长最开始的设想就是等大家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在突然从哪里冒出来吓大家一跳,这么想来其实他的目的也基本上是达到了。

“你们谁手机有信号?”王成学长烦躁的晃着手机,“妈的,找的这个*地方找的…”

“我这也没信号。”柳学姐手里也拿着手机,开来早就试了半天了。其他人有的无奈地摇头,有的徒劳地掏出手机又面如死灰地塞回兜里。

“他妈的,船咋着的啊?”王成狠狠地用拳头锤向桌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成学长锤到了什么,砰的一声之后客厅里又响起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听起来好像是一台破旧的收音机。这稀松平常的声音,在如今这种状况之下显得格外诡异,房间内的众人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喘,连一直在抽泣的刘虹此刻都拼尽全力抗衡这哭泣带来的生理性抽噎。一时间明明充斥着电流声的客厅居然给人带来了寂静的感觉。

电流声响了十秒左右,一个声音传了出来,那声音经过了明显的变声处理,传进耳朵里尖细异常,又不带半点感情,诡异而又聒噪:“各位尊敬的客人,你们好,欢迎光临,寒舍太久没人光顾了,我一兴奋就给各位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希望我的热情没有冒犯到各位。”我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所谓的礼物应该指的是社长的头。

“你是谁?”王成学长一边寻找着声音的源头一边向空气发问。

“你们用不着太紧张,”那个声音完全没有理会王成,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座岛现在很安全!”

“你到底…”王成学长还要发问,却被柳学姐拦了下来,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王成好好听一听那声音到底想说什么。

“我对私自烧掉你们的船表示歉意,请原谅我的无礼。但也请理解我,不希望来之不易的客人提前离开的心情。”那个声音轻描淡写承认了自己纵火的罪行,还把它形容的如同是热情的主人为了挽留把客人外套藏了起来一样。“为了这来之不易的相聚,我为大家准备了“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将在你们当中选出两位“狼人”,其余的六位则是“村民”,“狼人”杀掉所有的“村民”,就算“狼人”获胜,与之相对的“村民”干掉两位“狼人”就算获胜,没有规则,不用审判,也没有什么天黑请闭眼!把碍事的人都杀掉就能获胜,怎么样?很有趣吧?”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居然从那没有感情的机械音中听出了一丝得意。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啊?还玩游戏?我玩你…”王成学长终于忍不住了对着空气开始输出。

“游戏胜利的奖励,”那个声音似乎是录音,对于王成的怒吼完全没有反应,而是自顾自地继续介绍游戏规则,“我会将获胜的一方安全地送出这座岛。”

“作为这座岛的主人,我很负责任地告诉各位,这里几乎不会有船只经过,手机信号我相信各位也都试过了。最近应该都是休息日,我估计一个星期之内都不会有谁发现各位失踪了,各位储备的食物够不够熬到救援来呢?”

“那么各位,是将活下去的希望交给命运呢?还是趁着还有力气赢下游戏安全的离开呢?我将选择的权利交到你们自己的手上。”说到这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你tmd立刻放我们回去!妈的!神经病…”任凭王成学长怎么骂,那声音都没再出现。

“行了!”大叔打断了王成的污言秽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客厅的一个角落,只见他弯下腰轻轻一使劲,将一个一块地板扣了下来。等他再直起身子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灰色的金属盒子,“刚刚应该就是这玩意出声,你现在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

“应该能听见吧?”一直沉默的邓衍突然说到,“他刚刚说会将游戏获胜的一方送出岛。不管咋的,他得能知道游戏结没结束,哪边赢了吧?”

“你是说他在监视我们?”刘虹一脸惊恐。

“应该不会,毕竟他刚刚杀了个人,又放了把火把我们困在这破岛上,这样的人怎么会监视我们呢?”邓衍没好气地讥讽了一句。

“你别吓她了!”高雪棠责备道。

“你不会好好说话啊?”王成学长也为自己的女友打抱不平。

邓衍耸耸肩,一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的样子。

“别吵了,”柳如烟急忙出来打圆场,“现在这种时候更要团结…”

“我说,”我实在受不了这帮人装作没听到“游戏”这回事了,“你们准备玩那个什么游戏吗?”

客厅瞬间陷入了沉默,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想率先表态。最后还是柳学姐叹了口气率先来了口:“我是不准备杀人…”

“你说你不准备杀人,是承认自己是“狼人”的意思吗?”大叔突然插嘴。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管是“狼人”还是“村民”我都不准备杀。”柳学姐急忙否认。

“我也不想杀人,”高雪棠及时表态将柳学姐从窘迫中解救了出来,“我宁可老老实实地呆着等救援。”

“那既然没有人愿意玩那个什么游戏,“狼人”是不是可以自己承认了?”大叔说道,“互相清楚身份也能少一点猜忌。”

一句话又让客厅陷入了沉默,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期待着狼人自己站出来子“他妈的,赶紧承认啊!”。最后还是王成先沉不住气一拳锤在了桌子上,砰的一声,吓得众人皆是一缩,刚刚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的刘虹又红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高雪棠连忙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一边安慰她一边愤怒地盯着王成。

“我觉得吧,狼人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今天咱几个几乎一直待在一起,”邓衍抬起一只手,指了指那个录音机,“那个谁也没机会通知啊。”

也不知道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还是刚刚的暴怒引发的充血,王成脸涨的通红,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不早说?”就转头去安慰刚刚被他吓到的女朋友去了。那刘虹也是个不长记性的,王成这边一给点好脸,立刻离开了高雪棠,投回了王成的怀抱。搞得刚刚还替她怒视王成的高雪棠颇为尴尬。

“咱们还是检查检查这地方吧,”大叔拿起那个录音机晃了晃,“他说的话未必就可靠,万一岛上还藏了别人就危险了!”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佩服老一辈人的智慧了,哪怕是其中花了二十年才考上大学的个体,思考问题也比我们这些还没走上社会的小年轻周到。我想这大概就是经历二十年高三生活的痛苦,所带来的经验,不愧是痛经,果然可怕!

老痛经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我们把别墅翻了个底朝天。这栋别墅有两层,布局是那种非常没有设计感的一条走廊,一侧是房间,另一侧是窗户,二楼有五个房间,一楼有四个房间和厨房,客厅。门和大厅都在建筑的中间,一进门就是客厅,在往里走就是厨房和上楼的楼梯,厕所在左侧走廊的尽头。我们连厕所都没放过,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所幸在关于岛屿安全性这方面,“岛主”并没有撒谎,岛上确确实实就我们八个人,至少今晚还是能睡个安稳觉的。

文顺同是在选房间前十分钟醒过来的,也可以说是我们等他醒了过来,然后柳学姐花了十分钟向他解释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之后我们才开始分房间。在分房间的过程当中,文顺同非常掉价地要求要和其他人睡一个房间。不幸的是我们八个人当中只有柳学姐人品好到愿意收留他,而显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公序良俗所不允许的。这导致整个晚餐期间,他都哭丧个脸挨个求几位男同学收留他。可惜包括我自己在内都残忍地拒绝了他,这并不完全是为了我们自己的舒适度,也是为了文顺同的人身安全考虑,毕竟谁都没有和他共处一室一个晚上不对他痛下杀手的自信。

晚餐很难称得上丰盛,岛上没有煤气,我们只能凑合着吃了点各自带来的速食食品。幸好,别墅配备了过滤装置,和发电装置,让我们勉强可以用电磁炉煮点东西。席间,文顺同不负众望地拿出了蒜味香肠,成功地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再次降低了同学们的生活水平。

虽然没吃饱也没喝足,但现在这个条件也没法奢望什么了,大家也没有什么闲聊的心情,吃完饭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外形很复古的老式电话。我试着拿起话筒听了听,里面传来了令人烦躁的电流声,让人不禁联想起之前的“岛主”。我躺在床上无聊地摆弄着那个电话,毕竟我自己的由于没有信号,现在的可玩性约等于一块质量不太好的板砖。可惜,老式电话毕竟是那个通信工具只能用来通讯的年代的产物,根本没有什么娱乐性可言。没一会就腻了,我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努力地往梦乡里爬。然而,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想在没有手机陪伴的情况下入睡实在是天方夜谭!就在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挣扎在睡与不睡的边界上时。那个我以为早已失灵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不大但还是吓了我一大跳,我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警惕地盯着它。显然电话属于那种不会因为别人盯着它就闭嘴的电器。它就那样声音不急不缓,不大不小地响着,看上去如果我不去接它就会一直响下去。我最终还是屈服了,毕竟一个电话而已,应该不会特别危险。

拿起话筒,电话那头又一次传来了那令人发毛伴随着嘈杂电流声的机械音。

“你的身份是…”

“狼人。”

第三章 感觉很像第一个死者的第二个死者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可以被称为是转折点的事情,大到结婚,升学,生离死别,小到某一次上完厕所发现手厕纸上有血,或是第一次在某个孤独而又快乐的夜晚感到力不从心。很多时候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确确实实会在一瞬间改变你,也许是你的饮食结构,你奖励自己的频率,又或者你看待事情的角度。而此时此刻的这一通电话,就改变了我对自身处境的看法。

在我得知自己是“狼人”之前,我曾坚信只要“狼人”自报身份就能保证大家的安全,然而当我发现“狼人”居然是我自己时,我的看法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自爆身份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吗?要知道这所谓的“游戏”与“传统狼人杀”还是有一些区别的,通常来说“村民”是没有权利直接杀人的,想要除掉“狼人”需要进行投票,得票最高的人才会被处决掉。而眼下“村民”想杀掉别人是不需要大部分人同意的。如果我自爆身份,我并不怀疑大部分的“村民”会遵守约定与“狼人”和平共处,但我不敢相信每一个人都会遵守约定。除此之外,如果食物开始短缺,乖乖听“岛主”的话自相残杀,成为了我们唯一的活路时,还有多少“村民”会遵守约定呢?六位“村民”,两只“狼人”,哪一边会被牺牲掉来换取活命的机会一目了然。

在这种情况下,我真的要在第一天就把狼人一方仅有的“身份未知”这个优势主动放弃掉吗?

面对如此复杂的问题,我所拥有的思考时间少的可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想起,也没给我应门的时间,王成学长就推门走了进来,在他身后,神色不自然的刘虹也犹犹豫豫地跟了进来。

“你…拿着电话在干嘛?”王成指了指我手里,我这才意识到,由于接受到了过于震撼的信息,我一时间居然忘了把电话放回去。

“啊…这个啊…”我下意识想要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却突然意识到,接到电话的可能不只是“狼人”,“村民”也有可能接到身份提示的电话。说起来,我接电话之前犹豫了半天,听完了内容之后又愣了一会儿。眼前这两个人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听完电话,再闯进我的房间。如果他们两个都接到了电话,我却说没接到,这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但如果别人都没接到电话,只有我说接到了,也势必会招来怀疑。可惜眼下已经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了,只能赌一边。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眼前的两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我的房间,一定是什么异常的情况让他们觉得需要来我这边确认一下,“狼人”只有两个,王成和刘虹当中最多有一个“村民”,如果他们两个都经历了这个“异常”,假设这个“异常”是某种“信息”,那就说明在刚刚这段时间里“村民”也接受到了某些“信息”,而在这个没有信号的别墅里,想要同时与所有人通讯似乎也只能依赖于床头柜上的电话了。

想到这“村民”也接到过电话的推论愈发可信,说起来,刚刚电话铃声不算大,却也不小,如果是隔壁的话不敢说就一定听不到,“狼人”只有两个,万一有一个被听到了,只剩下一个的话,这场“游戏”几乎就没有悬念了。毕竟谁也不是职业杀手,想要在如此狭小的环境里,孤身一个下干掉六人,实在是不太现实。这些问题我既然能想得到,那位布置了这个别墅,干掉了社长,还不知怎么烧掉了我们的船的“岛主”不会想不到。

想到这我心一横,在我的沉默即将引起对方怀疑的前一刻给出了我的答案:“刚刚电话响了,我接起来,对面说什么,我的身份是“村民”。”我尽量地放松,模仿着刚刚那个电话里的句式,并在心里祈祷着能糊弄过去。

听了我的说法,王成并没有立马给出反应,而是用一种意义不明的表情盯着我看。我被盯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躲开了对方的目光,无意中撇到了王成身后的刘虹,她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刚进来的时候放松了不少。这明显的松懈给了我信心,如果我的答案真的有很大的“狼人”嫌疑,按刘虹的性格不可能放松的下来,看她的反应我应该是赌对了。

心里有了底,王成的目光就不再那么无法直视了,我移会目光理直气壮地盯了回去,终于王成学长神色一松:“我和刘虹也是,接了个电话,说是“村民”这不寻思来看看你是啥嘛?”

“害,”我也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来就来呗,拉拉个大脸干什么,还以为你是“狼人”要来杀我呢。”

“哪能呢,”王成咧嘴一笑,伸手搭住了我的肩膀,“今年大一新生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了,怎么可能杀你呢?”

“这么说,你真是“狼人”喽?”我说完了才意识到,这局玩笑话放在如今的环境下与其说是好笑,不如说是可怕。刘虹和王成两个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不自然起来,刘虹尤为严重,甚至脸色都有点微微发绿,还小心翼翼用眼神扫了扫我和王成。在这尴尬的沉默当中,我不禁反思,就算我能活着离开这座岛,估计也会死在这张破嘴上。幸好王成学长是“村民”,或者是不准备现在就开始杀人的另一只“狼人”。他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说几句让我别逗之类的片汤话,就拉着刘虹退出了房间。

按照惯例,这种时候大家需要开个会,进行一些毫无根据的怀疑和毫无意义的争吵。这种时候如果躲在屋子里等别人叫你毫无疑问会导致自己沦为众矢之的。因此我也跟着他们前后脚地出了门。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楼道里意外的安静,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混乱,看来经过这一天各种诡异事件的洗礼大家都成长了不少。

二楼一共住了四个人,除了我和王成刘虹两位之外,还有那位四十多岁的老痛经,我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看到了我们几个他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也接到电话了吗?”与我那时不同,刘虹并没有给王成试探对方的机会,直接开口就问。

“啊?”也许是问的太直接,对方明显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啊!对对对,刚才来一电话,说我是好人。”

“我们三个也是。”王成学长似乎也没有要试探对方的意思,一边回答一边就往楼下走。我们也跟着他下了楼,楼梯直接通到客厅里,住在楼下的四个人已经围着圆桌坐好了。

“呀!”邓衍率先看到了我们几个,“下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王没搭理他,直接走到了桌子旁边一屁股坐下,开口就问:“你们几个有谁承认自己是“狼人”的没?”

“没有。”几人纷纷摇头。

“我们四个也没有。”王成看上去表情很狰狞似乎是内心充斥着的愤怒,像青春痘一样从脸上爆出来了。“为什么没人承认啊!”

似乎是为了更加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愤怒,王成还使劲地锤了一下桌子。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现在表现出的愤怒没有之前与空气对骂的时候自然。

“我不是!”尽管我觉得怪怪的,王成的重拳还是吓坏了文顺同,“不是我!”

“没人说是你,别害怕!”柳学姐柔和地安慰着他。

“实在没人承认就算了吧!我相信没有同学会杀人。”高雪棠最见不得别人被吓得哆嗦,哪怕对方是文顺同,她也选择站出来保护。

对于高雪棠有些圣母的发言,从登岛开始就一直表现的有些超雄的王成居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这让我再次忍不住怀疑刚刚他的愤怒当中有表演的成分。王成这个刺头没意见,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至于我这个“狼人”就更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了。“第二次圆桌会议”就这样草率地结束了并不出乎我的预料,毕竟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关于狼人身份的线索,大家聚到客厅里开会完全就是走个形式,毕竟碰到了“身份电话”这种“剧情节点”不坐在一起讨论讨论说不过去,实际意义约等于没有,继续进行下去也不过是连根据都没有的相互猜忌罢了,令我有点惊讶的是所有人都能相同这件事,据我观察我们社团这几瓣蒜完全不具备这么高的素质,在我的预想中刘虹和文顺同会崩溃,王成会大喊大叫,然后邓衍或者学姐会站出来跟大家解释现在继续讨论“狼人”是谁毫无意义,当然了如果是邓衍解释的话估计会嘲笑一下没想明白的某个人然后和那个人发生争吵。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大家处理问题的方式相当成熟,我只能把原因归功于这几天的经历让大家都有所成长了。我边胡思乱想边躺回了刚离开没多久的床上,本来以为这一次又会在睡与不睡的边缘挣扎半天,但没想到的是头刚一沾到枕头一股困意就涌了上来,也许是因为现在确实有点晚了,也许是因为刚刚那一顿折腾,又或者是我发现自己是“狼人”之后对于“在睡梦中被“狼人”干掉”的担心消失了…我在想出结论之前便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虽然睡着的很快,睡眠质量却很差,我一直在做噩梦,梦里面我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一条漆黑的走廊里。更加诡异的是四周的环境命名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却能清晰地看到离我不足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影,那个人的脸被头发挡住,看不见五官,只能从身形和头发上推测是一个女人。这一幕让我本能地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再看那个“女人”完全看不出她有动作,却不知为何离我越来越近,一股凉意从脚后跟一直蔓延到了头顶,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血管里一点一点地凝固。不知何时那“女人”的脸已经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这么近的距离我却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那遮住脸的头发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我看。我知道我在尖叫,却听不到一点声音。就在这是那个“女人”终于动了,她高举起了双手,双手上方一尺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道寒芒,紧接着那道寒芒一闪,飞速地向我面部袭来,几滴液体也随之被甩到了我的脸上。那到寒芒在没入我的头骨之前显出来它的本来面目,一把滴着血的斧子。斧子没入我的头骨的同时,一声刺耳的尖叫把我从可怕的梦境当中拉回了现实。

我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只睡了十几分钟,但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的阳光告诉我现在已经是早上了。

由于昨晚在梦境里面受到了精神攻击我现在神志不清,完全没有意识到“尖叫”意味着什么,只是迷迷糊糊地趿拉着鞋下意识地往声音的来源走去。尖叫声的来源离我所处的房间很近,似乎就在隔壁房间。我迷迷糊糊地推开房门,走廊的另一端大叔也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由于离得比较近我率先到达了传出声音的房间门口,这是王成学长的房间。大叔跟在我的身后,看上去比我稍微要清醒一点,但也就是勉强表现出了一点紧迫感的程度。

站在前面的我伸手推开了门,一股血腥味就把我的困意冲下去了七七八八,只见刘虹学姐坐在地上,喉咙已经达到了极限再发不出声音,嘴却保持着尖叫的形状,似乎是坐着昏了过去,而房间的另一边,王成学长趴在地上,脸压在一大滩干掉的血迹上,后脑勺上插着一把沾血的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