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人生》 引子 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原来补天神石所处已是一片平坦空地,有一僧一道正在此处对弈。

期间道士环顾四周忽然说道:“那顽石此世随神瑛侍者在太虚幻境所辖之世历劫已有七载了吧?”

僧人回道:“棋性正高,何来说起那蠢物?”

道人道:“心中忽有所感,故而开口。”

恰在此时,天中一颗流光划过,两人不免心惊,暗暗掐指算了起来。

僧人说道:“此事奇哉,那神瑛侍者并一干人等的命书竟有些模糊不清了。”

道士抚掌笑道:“此事妙哉,焉知不是天意?”

两人对视一眼,并之一起笑了起来,声音在山峦之间久久回荡。

第一章 贾琅 贾琅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穿越,而且是穿越到了红楼梦的世界中。

虽然说他也算是个红楼梦的爱好者,但也只是流于表面,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来红楼梦中体验一把。

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身份。

他现在的身份是贾政的第三个儿子贾琅,生母是周姨娘。

在原著中周姨娘是无子的,现在却有了她这么一个儿子?

他刚穿过来时这个身子正生着一场大病,

通过原身的记忆贾琅也知道了他这病还有个由来。

那日原身与贾宝玉相遇,忽然见他胸前通灵宝玉放出光奔他射来,光芒转瞬没入原身额头,原身跌倒就后昏死过去。

直到四天后的今天,原身终究没能挺过去让他这个贾琅来到了这个世上了。

对于红楼梦这部小说贾琅前世并没仔细的研读过,顶多算是个业余爱好者。

红楼梦作为四大名著中隐喻最多,争议最多的一部作品实在是有很多不明朗的地方。

就他知道的红楼梦就有好几个版本,结局也各有不同之处。

但是有一个剧情肯定是要发生的,那就是贾府被抄,但贾府被抄也有几种程度,最严重的可能就是抄家灭族,落一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希望不是最惨的那个结局吧。”贾琅有些心悸的想到,但即便是最好的那个结局对于贾琅来说他也是不愿意经历的。

毕竟那个好结局只是针对主角贾宝玉来说的,对其他人来说谁又知道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样的事情在自己身上。

就他知道的剧情贾家被抄家最少也要到贾母过完八十大寿以后,此时贾母还不过六十一岁,贾宝玉也才七岁,而他更是比贾宝玉还小一岁。

所以他至少还有十几年来找办法让自己从贾府这个漩涡中脱身而出。

想到此处贾琅突然惊觉不妥之处,贾母过寿时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等人还没结婚呢,如果贾母过的是八十大寿,那么!那时候他们都二十六七岁了,薛宝钗更是快三十的人了,按照古代的婚姻观念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是我记错了?”贾琅心里琢磨,他想起有一种说法,说贾母过的并不是八十大寿,而是八旬之庆。

因为古人说,人生七十古来稀,一个人活过七十岁是一个需要庆贺的事情,同时起名叫八旬之庆,也是为了祝福这位老人能够继续活到八十岁。

贾琅觉得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说法还是比较靠谱的。

既然这个时间点不准了,那只能另外再寻一个比较标志性的事件了,贾琅立刻想到了了贾宝玉和薛宝衩的结婚时间。“我记得流传最广的那本红楼梦中好像是贾宝玉结婚之后,贾母去世之前贾府被抄的家,这中间间隔的时间并不长,顶多也就几个月。”

据比较靠谱的说法贾宝玉和薛宝钗结婚时,他们的年龄分别是十七岁和十九岁,那距离现在也就是十年的时间了。

其实在贾宝玉结婚之前贾府的情况就已经很不妙了,恐怕真是等到那时候再想办法就已经晚了。

至于能否避免贾府被抄家,说实话贾琅觉得希望不大,因为贾府被抄家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根本说不好是哪一项造成的,就算后世的研究也是说法众多。

有说是贪赃枉法的,有说僭越礼法的,有说是结党营私的,有时候是政治投资失败的,有说是欺君罔上的等等。

在贾琅看来这些事情搞不好,贾府还都沾点边儿。

比如王夫人藏匿甄家的财物,王熙凤放贷弄权逼死人命,贾赦逼死石呆子与关外蛮族走私贸易,贾琏在国孝时偷娶我二姐,还有王子腾与元春的暴毙使得贾府在官面上没有了依靠,同时还在太上皇与皇上之间站错了队,等等这些情况都可能会造成贾府被抄家。

而且上面这还只是荣国府这边的事情,而宁国府那边就更严重了,只一个“宁国府只有门口那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这句话,就足以说明情况了。

现在的贾家就好像是阿三待过的沙滩,看着一片平坦,实则不知道哪块下面就埋着一泡大的。

所以不想让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踩上一脚,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这片沙滩。

要想在贾家内部把这些隐患消除,那贾琅除非能够获得完全掌控贾家的权利,然而他只是一个庶子,要想获得这个权利实在是有些难如登天。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贾家抽身而去,然而这个做法也是很困难的,毕竟他现在六岁的年纪让他许多事情都无法去做,而十年后谁知道事情会到发展哪一步,搞不好就算他有什么想法也来不及去做了。

“还得弄清楚这世界到底有没有神仙?”

他会这么想,还是因为他来到这世上的形式实在是有些古怪,那道通灵宝玉射出来的光,就好似一把钥匙,把他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给打开了,只不过那一世记忆实在庞大,让这六岁的贾琅根本无法承受,在一番融合之后,让他成为了主导,同时那光还给了贾琅一个金手指。

那光说起来应该算是通灵宝玉的一股执念,就像原著中所说,通灵宝玉是女娲补天剩下的一块石头,因无法成才补天而自怨自叹日夜悲叹惭愧。

这通灵宝玉毕竟是被女娲炼制过的,如若放任不管,难免因执念而入魔,故而那一僧一道才故意在他旁边搭高谈阔论引动他的凡心,使他自愿入红尘历练,以便分散他的执念。

只是这通灵宝玉毕竟有成才之心,而那贾宝玉却是个纨绔之才,通灵宝玉时有不甘之念。

原本通灵宝玉以为命数已定,再无更改,然而当遇到贾琅时,他却发现他是意外变数,于是趁机分了一道开智灵光给他。

那灵光与贾琅的记忆融合,居然化作了一个名为“助你成才”的系统。

这个系统没有任务、商城那些功能,它只有一个功能,就是把贾琅所会的技能数据化,并且把这些技能划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大师、宗师五个等级,同时掌握多个精通以上技能,还可能会融合出更高级的进阶技能,但哪些技能能够融合就靠他自己摸索了。

现阶段贾琅所掌握的技能有:

[读书入门:5/100]

[书法入门:4/100]

有了系统傍身,让贾琅有了一定的底气,但一想到从那灵光中得到的讯息就让贾琅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修炼成仙,毕竟先不说那太虚幻境里的警幻仙子是否真的存在,至少那一僧一道确实是有了的。

但他觉得这事多少也要靠些缘分,毕竟宁国府的贾敬那么多年修道最后也落了个吞丹砂而亡的结局,贾琅估计自己是很难寻到那份“仙缘”的。

贾琅想了很多却也不知如何是好,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觉感觉腹中饥饿起来。

此时正是天刚好蒙蒙亮的时候,他就想起身找点吃食。

他这边一动,就听屋外一个清脆的女声惊喜的声音:“琅哥儿,你醒了?!”

随即一个十二三岁的丫环打扮的女孩儿进到屋子里面,她是贾琅的丫环小桃,确切的说他应该是周姨娘的丫环,只不过被她派来照顾贾琅的起居。

贾琅住这个屋子,里屋是卧室外间是客厅,只一道门帘隔着。小桃之前就在外间客厅,贾琅这边有什么动静她那里立刻就能知道。

“小桃姐,我饿的紧了,可有什么吃食?”

听贾琅这么说小桃笑道:“可巧有昨儿姨娘送来的点心,我给你拿去。”

说着就转身出去,不多时就返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是几块桃酥。

小桃走到床边,将盘子整个递给贾琅,嘴里说着:“接着盘子吃,可别把渣滓撒在床上喽。”

贾琅饿的也顾不上其他,应了一声接过盘子,捡起一块桃酥就大口的朝嘴里送去,小桃见状连忙又说:“可慢着点,小心别噎到!”

见贾琅依旧吃的很快就说:“我去倒杯茶来。”说完转身出了里屋。

那桃酥一块并不大,每个也就贾琅现在巴掌大小,贾环两三口就能吃一个,所以也就小桃去外间倒茶回来这么会儿的功夫盘子里的桃酥已经被他吃了一多半,足足四五块。

小桃见状笑道:“看琅哥儿胃口这么好身体肯定是大好了,你先喝口水顺顺,剩下的先不吃了,很快就要吃早饭了。”

贾琅应了一声好,将盘子递还给小桃,又接过茶水。

那茶水不凉不热正好适口,贾琅索性一口喝了个干净,放下茶碗贾琅舒服的长长出了一口气。

小桃从贾琅手中接过喝完的茶碗,另一手托着盘子将它们拿出里屋又回来。

贾琅大病了几日,一直躺在床上,吃的药又使得他出了不少汗,此时就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于是就对小桃说道:“小桃姐,我想洗澡。”

小桃闻言却有些犯难,贾琅住的这处只有一个小灶用来烧些茶水洗漱水,要想洗澡需得用厨房的大灶,而厨房供应各处都是有定例的轻易不肯更改,除非你是府中不能得罪的那几位主子,其他人要想用他们一回就得看有舍得多大脸面或者银钱。偏偏贾琅的生母是个不争不抢的,也就在他们那没什么脸面了,而贾琅的月例钱又都在周姨娘那里攒着,她手里有那点儿钱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小桃也就有些犯难了。

贾琅见状问道:“小桃姐,怎么了?”

小桃也不藏掖着,直接把原因说给了贾琅。

贾琅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小桃姐你烧些热水让我擦擦身子吧,我身上黏糊糊的实在不舒服。”

“那琅哥儿你等一会儿,我去烧些热水,等洗漱完正好去姨娘那里问候一下。”小桃解释道:“姨娘这几天没少在你这里操心照顾,也就见你昨晚病情好转,放松下来,身子实在扛不住才回去休息了。”

贾琅听后,连忙答应了下来。他昏迷中迷迷糊糊的,也感觉身旁一直有人在照顾,只是不知是周姨娘,于情于礼他也应该去看一下。

小桃转身出了屋,贾琅重新躺倒在床上,看着屋顶有些郁闷。

他连实现洗澡自由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实现自己的人生自由吗?

不过好在贾琅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性格,如果他这个知道剧情走向,又有系统傍身,如此条件还不能做到的话那他倒不如赶紧找一块豆腐撞死,看看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第二章 周姨娘 王夫人 在小桃服侍下洗漱一番,换上一身蓝绸圆领直衫,由于天还有些寒冷,小桃又给他披了一件大氅。一切准备妥当,两人这才迈步出了屋子,准备去周姨娘住处。

贾家分荣国府和宁国府两府,东边宁国府西边荣国府。荣国府的正中心是荣禧堂,按道理说,这里应该是一家之主的居所,但是荣国府的家主贾赦不为贾母所喜,不仅不让他管家还让他一家住到了荣禧堂东南面的东路院。

既然贾赦不能管家,那管家的职责自然轮到了贾琅的便宜父亲贾政头上。

原本贾母打算让管家的贾政一家住荣禧堂,但贾政只是次子他本身又自认是个遵从礼法的方正之人,也不肯搬进去住。

所以现在荣禧堂就空了下来,一般只做家中议事和接待贵宾等重大活动时启用。

贾政一家就在荣禧堂的东面住了下来。

荣禧堂西面是贾母的院子贾宝玉现在也住那里,东面是贾政和王夫人住的院子,再东面由南向北依次是贾政的书房梦坡斋、周姨娘院、赵姨娘院和贾环和贾琅住的东小院。

贾琅所住的位置是东小院西侧,与贾环所住的东侧有一道墙隔开。

贾琅所住的院子大概有个五六百平方米。

有正房两间,一大一小。大的一间就是客厅和卧室,小的一间是书房。

东西两间厢房,东边的厢房是小厨房和杂物间,西边厢房是小桃住的地方,厢房和正房之间有游廊连接在一起。

西南角是厕所,东南角有座影壁,绕过影壁就是大门。

出了大门,先向东再向南,绕过了赵姨娘的院子,就到了周姨娘住的院子,这中间大概走了两百来米的距离。

其间路上多有婆子丫鬟经过,见到两人无不行礼问好。

周姨娘院的院门开着,门前有一个守门的婆子,见贾琅过来连忙行礼说道:“琅三爷来啦!我给您通报一声去。”说完转身快步进了院里。

贾琅并没有原地等她,而是随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进了门,转过影壁走过一段甬道有一冲南开的垂花门。

贾琅刚走进垂花门,就见正房走出几人,当中正是他的生母周姨娘。

贾琅见状直接迈步穿过庭院,快步走到周姨娘身前,一边扶住她的手一边说道:“外面天还挺冷的,娘何必还出来。”

周姨娘闻言扫了贾琅一眼埋怨说道:“你这小人儿自己病刚好,哪有脸面来教训起你娘我来了?”

贾琅讪笑道:“正是知道病了难受,才不想娘也生病。”

周围几人都是一起笑了起来,刚刚那守门的婆子帮衬的说道:“琅哥儿真真儿是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贾琅趁机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姨娘。

周姨娘十八岁给贾政做妾,二十六岁生下贾琅,今年已是三十二岁。

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作为贾政的两房小妾之一周姨娘的样貌肯定是很好的,她皮肤白皙,鹅蛋脸杏核眼长相有些秀气,身材匀称身高五尺左右,换算成现在大概一米六左右。

此时的她身穿一身浅绿色绣纹裙衫,发髻只插了一支银簪,外罩浅红披风,不像是居家的打扮倒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贾琅于是问道:“娘,你是要出门吗?”

周姨娘点头回道:“我正要去夫人那里请安,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好同去。”

在古代家庭的礼仪中,身为子女要每天早晚向父母请安问好,即所谓的晨昏定省。

贾琅也是知晓这些规矩的,自然也得遵从。

周姨娘又说:“夫人如若问起你那日的事,你可想好了要如何回答。”

贾琅会意,点了点头。

结果他连屋子也没进,就只好又跟着周姨娘一起去王夫人处,请安问好。

周姨娘住的院子距离王夫人院并不远,两人带着丫鬟小桃小杏,出了门向西走不远,就到了王夫人院的门口。

门口自然也有婆子守着,而且是好几人,见他们来了自有先前一步进去通报的,周姨娘和贾琅也不管其他,只是直接就走了进去。

王夫人住的院子是个三进的院子,有三间正房,贾琅几人进了二门沿着东厢房的游廊走到靠东面一间。

一进门就见,有四五个婆子在一旁侍候,小桃小杏也和她们一处站定。

房内靠东临窗有一炕,炕上横放一炕桌,桌子左右靠着东墙壁放着个青缎靠背枕,西边的下首也有同样一个靠背枕,此时正有一妇人坐在那里,此人正是王夫人。

此时的王夫人已经年过四旬,好在平日吃穿保养的当,倒也不显老态。

她背靠着枕,斜倚着桌,右手中一串佛珠不紧不慢的捻着。

周姨娘当先行跪拜礼口中说道:“妾身见过夫人,夫人安好!”

王夫人点点头算是回礼,让她起身在一旁侍候。

贾琅紧接着上前也行跪拜礼,说道:“贾琅见过母亲,母亲大人安好!”

尽管他的生母是周姨娘,但是按照古代的礼法,他得管王夫人叫母亲。

而且贾琅此时可以行作揖礼的,但周姨娘没有行万福礼而是行的跪拜礼,所以他也选择行跪拜礼既展现对王夫人的孝顺,也是对周姨娘的尊敬。

听到王夫人回道:“起来吧。”贾琅这才起身,正打算到周姨娘身侧侍候就听王夫人又说道:“琅哥儿身体好了吗?”

贾琅连忙躬身回答道:“劳烦母亲挂念,已经好了。”

王夫人又点头说道:“你那日何故惊吓你宝二哥,还累得自己害了病?”

贾琅回答道:“我并非是有意惊吓宝二哥,只是那日恰巧迎面遇上,我侧身避让时恰巧有光映在宝二哥的玉上,我被那反光晃了眼,我抬手去挡可能是被宝二哥给误解了,以为我要伸手抓他,宝二哥来挡我的手,我向后退时不小心绊倒自己,惹出这些事来。”

贾宝玉戴的那块通灵宝玉,内衬丝绒外裹金饰,又有五色丝绦配得坠子,擦拭得锃明瓦亮,反光也是寻常。

听了贾琅的解释,王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我知你平日也是个恭谨的,也不该做些出格的事,原来其中还有这等缘故既然有这等缘故。”

王夫人又对贾琅说道:“回头见了你宝二哥也与他说一下,这几日他因你的事一直内责不已,也好让他安心下来。”

贾琅连忙答应下来。

说完这些王夫人才说道:“你身体虽好,倒也还虚,且在旁边坐吧。”

贾琅赶紧作揖谢过。

挨着炕一溜放着三把椅子,椅子之间有高几相隔,贾琅选了最远处一把椅子,小心坐下。

王夫人又对周姨娘说:“你也坐吧。”

周姨娘连忙谢过,也小心在贾琅上首坐了。

见周姨娘坐下王夫人开口说道:“平日里早已免了你们的跪,今日怎么好端端的一见面就跪了?”

在当下的礼仪制度下,小妾见了主母是要下跪行叩拜礼的,有些主母会免去小妾的这一跪拜,以显慈悲恩典,王夫人对周姨娘就是这么做的。

周姨娘侧身回道:“今日不同往日,这孩子这次犯了错又生了病,多亏的夫人宽容不计较他,又给他请医问药才能治愈,自然是要好好谢过夫人。”

王夫人不悦的说道:“你这话忒是外道,他虽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但也是我的儿,我自心疼他哪用你来谢我。刚刚他也说了,只是无心之过,我岂能与他计较。”

周姨娘连忙接着说:“夫人自是不用妾身谢,可不如此妾身也不知如何表达对夫人的感激之情。”

王夫人摇头笑道:“你是我带过来的,兄嫂又是我身边得用的人,自是与别个不同,你就是想太多心思重,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周姨娘起身口中称是着欠身福了一下,又重新坐下。

“夫人越是大度,我们这些下面的也应该越谨慎些,否则万一失了错坏了规矩,岂不是丢了夫人的脸面。”

王夫人见她如此。又说:“我知你这人就是人善性子软,在这府里你得强硬一些,不然像你这样早晚让人欺负了去。”

周姨娘不在意的说道:“府里有夫人照应着,谁也欺负不了妾身。”

王夫人说:“话虽如此,你也要多帮我看着点儿府里的动静,府里事那么多,我也难免有照应不来的时候,难免到时候就有人兴风作浪起来。”

周姨娘说道:“妾身自是会多加注意,不过有句话妾身还是要说,有夫人这定海神针在,这府里谁也掀不起浪来。”

王夫人笑道:“要是府里多几个你这样的,我也能省心些。”

众人一起陪着笑了几声。

大人说话做小孩的自然不能插嘴,也不好四处乱看,只能老实坐在那里。但他坐在那里也是无聊,不禁琢磨起她两人的对话来。

再结合他看原著里面的内容,还真让他琢磨出一些门道来,让他颇有一种现场看宅斗剧的感觉。

“只可惜另外一个主要角色赵姨娘不在,不然肯定更精彩。”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有人报道:“赵姨娘和环四爷到了。”

第三章 赵姨娘 随着下人的通报,很快有两人走进了屋里,贾琅好奇的抬起头打量。

当先一女子看年龄大概二十四五岁,头上发髻间插着一支镂花银钗,脸上涂脂抹粉,上身穿红色缎面褂子,外罩一个黑棉布马甲,下身是与褂子同色的马面裙,只是这裙褂已有些老旧颜色有些暗淡。

跟在他身后的贾环今年只有五岁,倒是还看不出原书中描述的那样“人物委琐,举止粗糙。”,除了眼睛略小,身形有些瘦弱,其他倒也都还可以。

赵姨娘走近前来,屈伸行个万福,口中说道:“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后面贾环也随之作揖请安。

随后赵姨娘又对比她大两岁的周姨娘作礼说道:“姐姐好。”

周姨娘也起身回了一句“妹妹好。”

两人互相审理完毕,王夫人挥了挥手说道:“都坐吧,且等等宝玉和探春。”

贾宝玉和探春此时住在贾母处,那里在荣禧堂西边离这王夫人这里比较远,每天又要先给贾母请安,然后才能来王夫人这里,所以来的一般会来比较迟。

其实按礼仪说,贾琅贾环也应该先给贾母请安,然后才到王夫人这里。只是贾母眼里向来只有那几位嫡子,也不愿多见这几个庶子,也就不让他们去过去给她请安了。

其实贾琅觉得贾母虽然让三春就近和她住一起,也不见得躲疼爱她们,八成也是因宝玉喜欢个几个姊妹玩在一起才让她们住过去的。

赵姨娘在最后一张椅子上坐下,又有侍女搬来一个小凳放在贾琅下首,给贾环坐了。

赵姨娘坐下看向贾琅,说道:“琅哥儿的伤好了吗?可得小心,毕竟伤到头可不是小事,不行还是再请太医给你瞧瞧吧。”

贾琅起身回答道:“回二姨娘的话,我的病已经好了,并不曾受什么伤。”

赵姨娘又说:“我怎么听说是宝玉…”

话刚说到这里,就听王夫人哼了一声,打断了赵姨娘的话,冲她说道:“琅哥儿,刚才已经解释过了,这事儿和宝玉没啥关系,只是你不在没有听到,你若不信不妨让琅哥儿再跟你说一遍吧。”

赵姨娘连忙说道:“夫人的话我岂能不信,只是担心宝玉而已,万一下人们嚼舌根子,说出什么宝玉虐待兄弟的话来就不好了。”

王夫人抬手在桌子上重拍了一下,陋室赵姨娘说道:“我看谁敢!”

坐着的几人立刻都站起了身,王夫人还是盯着赵姨娘说道:“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就别怪我不客气。”

见几人连忙称是,王夫人长长出了一口气。

王夫人生气自有原因,古代世家大族极为重视名声,要是贾宝玉被传出把弟弟打晕这种事说不得就背上个以嫡虐庶,残暴不仁的名声。

先前贾琅的解释直说是自己受惊晕倒。那就和贾宝玉没有什么关系,可要是赵姨娘说是贾宝玉打晕的,那责任就在贾宝玉身上了。

赵姨娘的心思王夫人又岂能不知。所以才以强硬手段打压下去。

气氛略有僵硬之时恰有人通报:“三姑娘来了!”

王夫人又环视几人一眼,说了句坐吧,又恢复了成先前的样子。

几人落座,探春也进了门。

此时的探春六岁年龄,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穿一件绿缎衣裳,婷婷走来,见之不俗。

说起来贾宝玉、探春和贾琅都是鸭蛋脸型,只不过贾宝玉的脸更圆一些。而贾环脸型成瓜子脸更像生母赵姨娘。

她先是对王夫人拜倒请安,起身后又依次对周姨娘赵姨娘依次问好,周姨娘笑着应了赵姨娘只是嗯了一声。

待过后,王夫人立即问道:“探春啊,怎就你一人过来,你宝二哥呢?”

探春回答道:“正要与母亲说,宝二哥他身子不大好,老太太免了他的安,让我跟您说一声就不让他过来了,学堂那边也先停一天。”

听探春这么说,王夫人立刻有些紧张的直起身问道:“宝玉怎么了?”

探春赶紧说道:“宝二哥说他昨晚吃了凉茶,现下有些腹痛老太太本想让人请太医,不过宝二哥就是不让,老太太无法只好随他。”

顿了顿又说道:“我过来前已经去宝二哥那里看过,确实没什么大碍,二姐姐四妹妹都在那里看顾着呢。”

听到这里王夫人才放下心来,却听旁边赵姨娘说道:“这生病了怎能不看大夫,夫人还是赶紧请太医给宝二爷看看吧。”

王夫人看她一眼说道:“我自有安排,还轮不到你管。”

赵姨娘讪笑:“我只是关心而已。”

说实话,自探春说贾宝玉腹疼又不肯看大夫贾琅就猜出他多半是装病,在场的几人估计也都猜出来了,只是大家都不说。

只有赵姨娘迫不及待的出来想要戳破贾宝玉的谎话,估计是想让他丢丢脸。

她这种行为自然是惹的王夫人不快。她说道:“宝玉生病我得去看他,也没心思就你们了,就散了吧。”

又说:“琅哥儿环哥儿吃完早饭记得快去学堂,别误了功课探春且在此等等,待我换好衣服同去看宝玉。”

几人连忙起身行礼趋退。

出了门,赵姨娘当先带贾环先行一步,周姨娘只好带贾琅跟在后面。

几人的丫鬟又走在更后面一些。

等众人出了院子,离王夫人院远一些了赵姨娘突然停下转身面对周姨娘,说道:“姐姐真是教的好儿子,什么事都做的妥当,将来肯定是个做事的好手。”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给周姨娘说话的机会。

贾环跟在赵姨娘后面,转头偷偷的对贾琅眨了眨眼,似乎想传达什么信息,可惜贾琅并不能理解。

见赵姨娘已走,周姨娘对贾琅说:“赵姨娘那人惯会胡吣,你不要把她的话记心里。”

贾琅自是知道赵姨娘刚才的话是在讽刺他,什么事都做的那是下人奴仆,主子只需要吩咐,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贾琅看过原著,知道赵姨娘是个贪婪卑鄙又愚蠢的人,自然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他也有些好奇。

于是他开口问周姨娘:“娘,我看赵姨娘总是惹夫人生气,可夫人为何不处置她?”

周姨娘说:“赵姨娘也没犯什么大错,夫人看在老爷和老夫人的面上,只要不太出格也就宽恕她一些了。”

贾朗恍然原来赵姨娘居然是贾母的人。他随即又想起刚才王夫人说的话,于是又问:“刚才王夫人说的,娘的兄嫂可是指周瑞家,他们是我的舅舅舅妈吗?怎么从来没有听娘说起过?”

周姨娘叹了口气说道:“他家与我确实一辈,算是我的堂兄吧。”

贾琅试探的说道:“那我可以去他家玩吗?”

按照原著所写,周瑞是管理着荣国府田庄的春秋两季地租的,这可是荣国府财政收入的大头,而周瑞家的又是在王夫人跟前比较有脸面的,在贾府中都有很重要的职责。

他们还有个女婿冷子兴,是做古董生意的和红楼梦中另外一个重要人物贾雨村相交甚好。

如果能够和他们交好,想来能够给家贾琅提供不小的助力。

也不知周姨娘不是懂了贾琅的意思,她想了想,说道:“稍微走动一下便可,要注意分寸。他家两口子都是顶精明的人,你这么小,有点心思估计瞒不住他们。”

贾琅会意,看来他这个亲娘对周瑞这一家感觉不好,甚至是有些讨厌的。

不过想起原著中那周瑞暗中替王熙凤收账放银,想来也不是个良善的,而那周瑞家的也是一个踩低捧高的势利之徒,这样的人只能利用不能深交,还有那冷子兴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时代女子的闺阁之事都是家中隐私,在出嫁前名字相貌都是不能被外人所知的,可冷子兴却把从岳父母那里听来的三春之名都说给了贾雨村,想来也是没有少说给其他人听。

对这些人即便相交也要防备几分,不能把紧密的事情交给他们。

不过周姨娘这对周瑞家这讨厌的态度却也让贾琅有些好奇,就怎:“娘你是不喜欢他家吗?那我不去了!”

周姨娘有些惆怅的摸了摸贾琅的头说:“要不然因他们,我又如何能成现在这个境地。”

贾琅听这话若有所思,虽然可能对亲娘有些不尊重,但他脑中还是不可抑制的开始疯狂脑补各种狗血剧情。

周姨娘见他这样子忍不住“啪”的一声一掌拍在他脑门上。

“你这小人儿在瞎想些甚么,还不快去吃了早饭好去学堂!”

第四章 上学堂 挨了亲娘一掌的贾琅略显郁闷,可拿自己的亲娘也没有办法。

只好把气出在早饭上,竟然吃了两碗小米粥,并四个三鲜包子,这饭量可比他往日一倍还多。

看的周姨娘真是啧啧称奇,直说:“琅哥儿这病要不还再多得几次吧,有这饭量将来还愁长不高。”

贾琅拍拍肚子说道:“您就不怕我长成个大胖子?”

周姨娘却笑道:“胖点儿好,胖点儿有福!”

吃完早饭,贾琅还想继续再打听一下周姨娘的八卦,然而周姨娘却不给他机会,贾琅无法只好作罢。

贾琅心说你自己不愿意说,我就自己去打听,多大点事儿啊,就贾府这个样子,只要想知道点啥还能没办法?

贾琅忽然又想起一事,之前小桃说他的月例银子都在周姨娘这里收着,他自己那里却没有什么钱。

按照贾府的惯例,庶子每月也有二两,这些钱成年前都是交于姨娘保管的。

贾琅今年六岁,按例也已经领了一百二十多两银子了,贾琅平时的衣食挑费并不算在这二两银子里边,所以即便有些支出,大部分钱也应该还存在周姨娘手里。

如果能够把这笔钱要出来,那可是能做不少事情的。

要知道原著中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荣国府也不过讨得了二十两银子,还曾说过二十两多两已经够他们家过一年了。

刘姥姥一家可不是穷人,他家有田产土地,他那女婿刘狗刚出场时有酒喝,古代真正的穷人一日三餐都很拮据,哪里喝得起酒?

当然贾琅也没指望着能从周姨娘那里把这些钱都要过来,他现在只想要一些钱当零花。

于是他转回来对周姨娘说道:“娘,能拿一些钱给我吗?”

周姨娘瞟他一眼看说:“你这有穿有吃的也不缺啥,每月还给你五百文零用,怎得还要钱啊?你那钱我都给你攒着,将来给你娶媳妇用。”

周姨娘现在说话的神态语气就像那些哄孩子压岁钱的父母是一个样子的。

贾琅满头黑线,说:“娘啊,我才六岁,结婚了那还早着呢。先把钱给我用一下呗,将来我大了挣钱孝敬您。”

周姨娘被贾琅逗得咯咯笑,说道:“那你想要多少钱呀?”

贾琅随口说:“先给个十两八两的,我看够不够吧。”

贾琅的话唬周姨娘好一下,她说:“你当是土坷垃啊,还十两八两的,没有没有!”

贾朗就问:“那娘能给多少啊?”

周姨娘伸出五指,想了想又缩回去两指说:“就三百文,多一文也没有。”

贾琅无语,抓着周姨娘的衣袖语带撒娇的边摇边说道:“娘啊,您刚刚伸了五根手指的,就五百文吧,就五百文吧!”

周姨娘被摇的无法只好连连说:“好好好,都依你!”

说着挥手让丫鬟小杏儿,把她放钱的匣子拿过来。

从手袖里取出钥匙,打开匣子上的锁,从中取出两串钱来。

一串儿是两百五十文,四串儿为一吊。

在把钱交到贾朗手里之前,周姨娘又语气郑重的嘱咐道:“不许拿去喝酒赌钱,也不许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要是让我知道了,可小心你的皮。”

贾琅爽快的答应下来,他本也就没有打算去做那些事。

接过钱贾琅顺手捻起一文来看,只见这钱外圆内方,正面写“大黎通宝”四字,背面有“壹文”两字。

贾琅好奇说道:“这大黎是哪朝年号?”

周姨娘说:“亏你还念书,把我朝的国号都忘了,这也就是在屋里,小心到了外面当反贼给你抓了。”

确定了是原本历史不存在的朝代,贾琅都怀疑这是另外一个架空世界。

贾琅又问:“以前的钱不都是写年号吗,怎么咱们大黎不写呢?”

周姨娘笑道:“那你得去问太祖爷,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会知道,要不然去问你先生也可以。”

话至此处周姨娘又说:“好了,时候也差不多了,你赶紧去学堂吧,耽误了可不好。”

贾琅又跟周姨娘说到下了课想去去外面转一转,周姨娘嘱咐他必须申时(下午三点至五点)前回来。

因为贾政每天早上卯时(早上五点至七点)不到就要上衙门去点卯,大多时候等不到子女和他请安问好,故而每天申时内散衙回家后,如无旁事,多会召他这三个儿子近前,或考教功课或询问近况。

如果当时贾琅不在的话,会引得贾政不悦,而贾政本就是信奉严父慈母那套的,对几个儿子都是多有苛责,就连对他最看重的贾宝玉都少有赞誉,更不要提贾朗这个庶子了。若真让他发脾气,恐怕少不了挨一顿好揍。

贾琅今天出门本就没有什么要事,也就是去熟悉熟悉这附近的环境,他这边上课是从辰时四刻(早八点)至午时二刻(中午十一点半)。

贾琅打算下课就出门,午饭在外面吃,这样到申时就有差不多三个小时的空闲了,足够他活动了,所以他爽快答应下来,就与周姨娘辞别出来。

贾琅吃饭时小桃就已经吩咐人去叫贾琅的小厮来候着,贾琅一出门就在垂花门那里看到他正与小桃说话。

那小厮名为张成,今年十一岁,做贾琅的小厮已经一年多。

他的父亲名叫张实原是贾政身边随从,年纪大了不好在内宅常走,就荐了自己小儿子上来,恰巧贾琅年纪见长就被王夫人派给了贾琅,张实也转给贾琅驾车随行。

两人见贾琅过来,连忙一起行礼。贾琅先让张成在一边候着,拉过小桃在一旁将两串钱拿给小桃说道:“小桃姐,这两串钱你帮我收着,等我用时再找你拿。”

一文铜钱差不多重四克,五百文就有两公斤了,贾琅可不带这个累赘,也是怕丢。

当然一文钱没有也不行,小桃随手带着的五六十文散钱都让他要了过来,装在一钱袋里。

办完这事儿,贾琅叫上张成,两人悠悠然出了周姨娘院子。

出了门,张成谄笑的靠上来:“爷,我看到你从小桃姐那领了钱?”

贾琅一脚踹过去,他旁边一跳躲过,只是嘿嘿笑

贾琅白眼一翻,把那钱袋甩给他:“五文赏你了,其他的要是少一文打断你腿。”

张成嘿嘿笑道:“谢爷的赏!”

两人笑闹的先顺着往南沿着东院墙往南过了贾政的内书房梦坡斋,转向西行刚走了一半就听身后有人喊:“贾琅,等等我!”

二人转头看见是贾环与他的小厮钱槐,两人停下脚步,等他们过来。

贾环小跑过来到贾琅身前说道:“好你个琅老三,我都说了让你等我,你却自己先走了。”

贾琅奇怪问道:“你何时说过让我等你,我怎么不知道?”

贾环说:“我娘带我走时我冲你眨眼,你没看到吗?”

贾朗做恍然状说:“你那原来是叫我等你啊,我还以为你是被风眯了眼。”

不等贾环再说贾琅接着问道:“你叫我等你有什么事吗?”

贾环笑笑:“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和你搭个伴儿一起过去。”

贾琅点头应下,四人复又结伴而行,至荣禧堂与贾赦所居住的东路院的夹道转而向南,直至荣国府正院,穿院向西即到了贾政的外书房,这里也就是贾政请的业师给他们三人授课所在了。

几人进了一个小厅,厅中做学堂布置,有三行桌椅面北而设,贾琅贾环择东西两套座位坐下,中间留空出来,小厮在后面的位子陪坐。

片刻之后,只听一声轻咳之后,一青衫士子迈步走了进来。

给他们授业的老师姓齐名明子文泰,今年二十五余,金陵举子,因明年大比而进京求学,因人介绍故而来到贾府授课,至今已经两月。

齐先生走到他的座位坐下,抬眼看了一圈儿,问道:“宝玉呢?”

贾环抢先说道:“回先生,宝二哥病了,来不了了。”

齐先生点点头表示了解,他这两月对这贾府二房嫡子的品行也算了解了。聪明是有的,品格也是个好的,就是做事太过懈怠,也不喜读书。

不过他只是临时来做个老师,也不好置评什么。

又对贾琅问道:“身体可是好了?”

贾琅回答:“已经好了!”

只是对两人说:“既如此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课业吧。”

两人遂起身作揖说道:“请先生授课!”

齐先生回了半礼让二人坐下,开始授课。

如今贾琅贾环都是五六岁开蒙的阶段,学的无非“三百千”再佐以“神童诗”“千家诗”,偶尔再讲一些“蒙养故事”“幼学琼林”。

贾环小些还在学“三字经”,贾琅在学“百家姓”,不过贾琅打算加快一些进程。

第五章 齐师讲史 贾琅想早点脱离蒙学的范畴,尽快开始学习一下四书五经看看自己有没有走科举这条路的才能。不过以贾琅看,有系统傍身的他是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以他的年龄学四书五经是不是早了点儿,他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六岁的林黛玉在进贾府时就说过自己已经学了四书。

所以当齐先生问起贾琅他百家姓学到哪里了,贾琅回答道:“回先生,百家姓我已经学会全文了。”

齐先生看了他一眼,他分明记得此子生病前百家姓背熟的也就前面五六句,后面七八句就磕磕绊绊,再后面就全然不知,没想到病了一场居然全会了,齐先生自身有些怀疑,于是问道:“可能背诵?”

贾琅试着回忆了一下这篇文章,感觉记得很清晰,自从得了系统他感觉两世的记忆都记得很清晰,三百千的文章他小时候都学过,此时居然都能记起。

于是他就开口背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第五言福,百家姓终。”

用了半刻钟贾琅把整篇百家姓背了出来,待他最后一句背完室内一时落针可闻。

齐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说道:“那今日我就开始教你千字文。”

“先生……千字文我已经自己学会了。”

刚才贾琅背百家姓时其他三人就已经开始一脸震惊的看他,此时听他这么说就有人发出来不可思议的吸气声。

齐先生也是有些好奇的看着他问道:“你是何时学的?”

贾琅回道:“生病时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就温习了一下功课,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齐先生闻言好奇的打量了他一下,问道:“那你能默写出来吗?”

贾琅表示可以做到,于是齐先生就让他默写一遍千字文。

千字文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开始,以“謂語助者,焉哉乎也。”结尾,全文四字一句,共二百五十句正好是一千字。

虽然字数不多,但贾琅足足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主要是因为一是毛笔字写起来还有些不习惯,二是他学的时候是学的简体字可现在要写繁体字稍不注意就写错,三是他这身体毕竟只有六岁虽已学会写字但却从没一次写这么多所以写上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下放松手腕,几项相加之下自然就慢了一些。

放下笔,贾琅长出了一口气,既高兴自己写完了这全篇的千字文,也很满意自己的[书法入门]涨了一点经验变成[5/100]。

见贾琅写完,齐先生拿起他写的那几张纸检查了一番,见没有什么错漏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放下纸,对贾琅说道:“你能全部默写出来这很好,不过你这字还需要多加练习。”

贾琅躬身应下,齐先生见他态度很好,心情也不错,说道:“回头我寻一副字帖给你,你照着临摹,不出三月必有小成。”

贾琅知道这算是齐先生对自己的奖励,连忙谢过。

又听齐先生说:“你三百千既学完,其余等,学与否,全凭自觉,明日你可以不用再来了。”

贾琅有些诧异,问道:“先生不教我四书五经吗?”

齐先生问道:“你想学四书五经?”

见贾琅点头齐先生却笑着说道:“可惜我只负责为你等开蒙,贵府自然会另请业师传你制艺之学。”

贾琅可有些傻眼了,他看原著中第七回贾宝玉与秦钟曾说过他有个业师上年回家了,说的可能就是眼前的齐先生,之后贾府就一直没请过业师,只是让贾宝玉和贾环去族学读书,可那族学乌烟瘴气的哪里是个读书的地方。

贾琅必须抓住眼前机会,于是躬身说道:“请先生教我四书五经吧!”

齐先生又道:“我才疏学浅,恐误人子弟,你还是另寻名师吧。”

贾琅低头听他虽说拒绝之言可语气并不坚决,就抬头看去,只见齐先生带着笑意看着他。

贾琅瞬间秒懂,齐先生这是文人的矫情发作了,他心说:“三辞三让嘛,我懂。”

于是他再次低头吸气沉声的说道:“弟子虽生性愚钝材质平庸,但也有向学之心,如蒙不弃愿拜先生为师,学习圣人文章孔孟之道!”

贾琅的表现齐先生很满意,不过还是说:“你年龄还小,此事还需你父母同意才行。”

贾琅明白他这算是同意了,只是还需贾政同意才行,也就应了下来。

两人一番做作,倒是让其他三人看的目瞪口呆,对贾琅都投以震惊目光。

贾琅重新坐下一时却不知要做什么,此时已经过了午时,距离下课也就不足两刻钟了,倒是正好找这刚认下老师请教一些之前疑问。

于是他对齐先生说道:“老师,我有一些疑问不知能否向您请教?”

齐先生笑道:“怎么你这学生倒想先考教一下我这个老师吗?”

贾琅连忙说:“学生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想向您请教一下我朝的国史。”

齐先生现在心情正好,贾琅的问题其实正好问到他的爱好上,他点头说道:“那我就跟你讲讲。”

又对贾环等人说道:“你们几人也一起听听。”

齐先生在他的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要说我朝国史就要从前明说起……”

“前明嘉靖二十一年嘉靖帝被宫女勒颈而亡,太子朱载壡即位为隆庆帝,时为前明第十二位皇帝,隆庆在位七年病亡。”

“隆庆无子只有两位弟弟,一为裕王,一为景王。两王相争国朝动荡,恰有北虏南倭,东奴西羌居然同时作乱,前明败亡神州沦丧,纷纷乱乱五年之久。”

“值此之时,我朝太祖讳上李下涛,自金陵起兵,先平南倭再败东奴,驱北虏逐西羌,用时八九年北收燕云西复河西南抵云贵,重铸华夏河山。”

“其后定都长安,取国号大黎,定元安治!”

说到这里他歇了歇问贾琅道:“你可知我朝为何取大黎之名?”

贾琅摇头,齐先生继续解释道:“那是因为前明取火德,而我朝自然要取水德,黎字含水且黎者民也,君舟民水。取名大黎乃意指我朝不忘民之本意。”

见贾琅点头,齐先生继续说道:“建国后安治帝又在位十五年,前五年安定边患,后十年修养生息,与安治十五年驾崩。”

“安治帝后太子即位为治顺帝,在位有十八年,政通人和国家安定,积攒下好大国力,驾崩后顺位传当今太上顺和帝。”

“顺和即位励精图治,恰逢次年有倭乱起于高丽,高丽君臣向我朝求助,我朝用时七年又将倭寇逐出神州,恰逢倭国内乱朝政更迭,至此终不成患。”

“其后至顺和帝三十年,也就是六年前你出生的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年顺和帝年已五十二岁,那年秋冬交替之时忽然生了一场大病几乎成驾崩之势,遂有太子即位,即是当今圣上和康帝。”

“谁知太上病情蔓延月余居然渐渐好了,如今太上虽然移驾东宫,但这双圣同朝之势已成。这五六年朝局上虽然难免有些波澜,好在没什么大事,大家的日子过的也还安康。”

最后齐先生总结道:“我国朝自金陵起兵算起至今七八十年,外驱敌寇内抚百姓,至今也算是国泰民安,正是你我读书辈一展所长的大好时候,切不可辜负啊”

第五章 这事闹的 一边听齐先生讲历史,贾琅一边默默计算他现在所处的年代换成原来的世界是哪一年。

他是看过《大明1566》的知道那是嘉靖四十五年,依此推导嘉靖二十一年就是公元1542年。

这个世界嘉靖二十一年原本没被勒死的他被勒死了,因这个变故世界来了个大变样。

原本嘉靖二十八年薨了的庄敬太当了七年的“隆庆帝”,而原本的隆庆帝裕王居然没当上皇帝。

贾琅算了算如果从嘉靖二十一年开始算到现在正好九十年,要是在原来的世界应该是崇祯五年公元1632年。

说实话这个年份实在是让贾琅有些没有安全感,在原本的历史上今年山西的农民起义越来越大,山东孔有德叛乱投降了此时还叫后金的清朝,而后金此时的皇太极正在远征察哈尔蒙古,继续壮大势力。

这期间还伴随着黄河决堤之类的灾害。

不过好在现在是大黎不是大明了,国家还算安定。

人祸是没了,但天灾估计是躲不了的,毕竟历史改变了,但自然条件却没有变。明末的小冰河期造就的自然灾害,估计还会在这个世界也来一遍。

而因这些灾害出现,会不会再引发出其他的变故实在很难说,毕竟历史上因为自然灾害造成的大规模动乱可是有好多次的。

红楼梦七十五回中王夫人说:“这一二年旱涝不定,田上的米都不能按数交的。”很可能就是因为天灾造成的粮食减产,不然像贾家这样的人家也不可能沦落到“都是可着头做帽子,要一点儿富余也不能的。”地步。

当然贾府到那种程度在他们这种人家也不多见,还得是贾府上下奢靡浪费惯了又不置产业一味亏空才到那种程度。

听齐先生完这一段时间历史知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午时二刻,齐先生又嘱咐了贾琅一句:“别忘了和你父母说,我已经同意做你的业师。”然后在四人的躬身下离开了学堂。

齐先生刚没了身影,贾环就迫不及待的窜到贾琅身前,一把揽住他肩膀说道:“好你个琅老三,不声不响的居然来了这么一出,快说说你是怎么把百家姓千字文背下来的?”

贾琅不动声色的把贾环挂在他肩膀上的手拔下来,冲他笑道:“我刚不是说了么,是生病没事做闲的没事就看书,不知不觉学会的。

“生病还能这样?”贾环疑惑道:“那我赶明儿也生几天病试试。”

贾琅岔开话题问贾环道:“齐先生已经答应教我四书五经,做我的授业恩师,你要不要也一起学?”

贾环面露苦涩,说道:“我三字经还没学完,齐先生肯定是不许的。”

然后又说:“倒是那宝玉,别看他并不常来,却听说已经把三百千都学通了,估计会和你一起学。”

贾琅倒是认同贾环的想法,在这个府里他们这些庶子终究是比不上嫡子的,有什么好事都得嫡子先得,况且以贾母和王夫人的偏心程度,那就更可想而知了。

不然按照规矩,像贾琅贾环这样的主子身边也应该是有两个丫鬟的,可他俩现在身边的丫鬟都用的自己姨娘指派的。再想一想贾宝玉身边丫鬟的数量,贾琅有理由怀疑是把他们的丫鬟名额占去了。

所以拜业师这事肯定也是宝玉在前才行。

该死的封建礼教!

贾琅无奈摇摇头,说道:“随便吧,只要能让我拜师就行。”

几人说着话出了学堂移步到旁边一个小厅,小厅之中一张大桌已经摆放了一些菜肴,这是为他们两人准备午饭。

贾琅贾环两边落座,也不让张成钱槐伺候,也让他两人坐了一起吃。

齐先生下午并不授课,两人都打算赶紧吃完然后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所以都没怎么交谈只是一味吃喝起来。

片刻两人用完了饭漱了口,张成钱槐也赶忙三口两口的吃完。

歇息片刻之后,贾琅向南贾环往北,两人分别离开了学堂。

走几步张成靠过来说道:“琅哥儿,饭前我已经让人去告诉我爹我们要出门,估计他现在就在西角门那边等着,我们过去吧。”

贾琅点头同意,两人就向西角门行去。

西角门距贾政的外书房并不远,只向南走个五六十米就差不多到了,路上多有贾府仆人打扮的人路过。

正走着贾琅见对面迎面走来一个四十多岁婆子。

她身穿一身粗布蓝道袍,又罩一件黑缎子的对襟褂子,头上带着一朵绢花,描眉涂粉颇为妖艳。

她迎面见到贾琅忍不住面露惊讶之色,赶忙遮掩退到一旁。

贾琅也没注意,匆匆与她擦身而过。

倒是走了几步后面的张实对贾琅说道:“琅哥儿,我看刚才马道婆好像看你来着。”

“谁?”贾琅停步疑惑的问道。

张成回答:“马道婆,就是宝二爷的寄名干娘。”

贾琅恍然,原来是那个收了赵姨娘的钱做法害贾宝玉和王熙凤的巫婆,后来被锦衣府抓了交刑部判了死刑的那个巫婆。

想到这里贾琅心中一个念头忽闪而过,却没有抓住。

贾琅摇摇头也不去想,现在他只想赶紧去街上逛逛。

两人出了西角门,正遇到赶着马车的张实。

张实今年已有三十多岁,他十四岁开始给贾政做了十年小厮,后来与家中女婢结婚生子生下儿子又给贾琅做小厮,这就是典型的家生子的一生了。

见贾琅出来他赶忙上单膝行礼说道:“给琅四爷请安!”

贾琅虚抚道:“免礼,快起来吧!”

张实起身对贾琅说道:“四爷打算哪?”

贾琅回道:“哪热闹就去哪。”

大黎的都城长安是在唐长安的基础上重建的,虽然没有继承唐长安的坊市制度,但在大体格局上还是相通的,要说距离贾府最热闹的地方自然是西市所在。

于是张实就说:“那我们去西市可好。”

见贾琅应下张实紧走几步挑开车帘伺候贾琅上车,还不忘骂上张成几句没眼力少调教。

贾琅上了车,张实在左边驾车张成在另一边小心坐了,三人出了西街口转向西市而去。

此时,赵姨娘院屋里只有赵姨娘和马道婆在。

赵姨娘正对着马道婆怒骂不止,直骂了一刻多钟才停了下来,喘着气说道:“你明明说此事必成的,可他人还是好好的,你既然是个不中用的,那拿去的钱必须给我还回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马道婆并不怕赵姨娘的话,她做的事要是被人知道自己固然活不了,可眼前的人难道就能落个好?

甚至早在到赵姨娘这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她讪笑对赵姨娘说道:“奶奶权且息怒,听老婆子一声解释。”

赵姨娘顺着气说道:“你说!”

马道婆就说道:“那事本是成了的,不然先前那人也不会出事,只不过他毕竟是贵胄之后,身上也有祖宗气运庇佑,能躲过这遭也是有的。”

赵姨娘说道:“还是你本事不济,赶紧还钱要紧。”

“奶奶真是难为我,那钱都已经置办了供奉,我哪里还有”马道婆说:“那人虽躲过这一遭但毕竟已经中了招,即便有祖宗庇佑也不见得次次都能躲过。”

赵姨娘好奇问她:“你还有什么办法。”

马道婆阴笑说道:“只要每日供奉不断,早晚有他中招的时候。”

赵姨娘有些狐疑的看她说道:“还要用钱?你莫不是在骗我?”

马道婆就说:“大头已经用了,剩下的只是小头,每月有个五两银子也就够了。”

“五两?就不能少点吗?”赵姨娘有些不舍。

马道婆就说:“再少就不灵了。”

赵姨娘又问:“那要多久才能见效?”

马道婆眼睛转了几下说道:“少说也要九九之数才行。”

赵姨娘咬咬牙说道:“好,我给!”

说完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绣囊,将它掷在炕桌上,说道:“要是这次还不灵定叫你把之前的一起还来。”

马道婆笑着把那绣囊摸了过来,暗中估摸了一下分量,边揣进怀中边说道:“奶奶放心,这次没有不成的。”

说着见赵姨娘端起茶盏她就退出了房间。

赵姨娘喝了一口茶,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嘴里嘟囔一句:“这事儿闹的!”

第六章 逛西市 大黎长安是在唐长安原址上修建的,贾府位于皇城西面原唐长安的的布政坊内,这布政坊东西宽六百五十步(约950米),南北长约五百五十步(约800米)坊市东面是清明渠西面是永安渠。

宁荣两府坐落在西南角的位置,两府加起来占了东西宽二百多步(约280米),南北长两百四十步(约340米)的大小,再算上后街住的仆人居住区足有整个坊区的三分之一多,以致于贾府前后两条街道被称作宁荣前街和宁荣后街。

贾琅三人驾着马车出从宁荣前街往西过路口再往西约三四里路转向南再两三里路就到了西市。

贾琅和张成在西市一个街口下了车,然后先等张实去找地方寄存了马车再回来,然后一起进了西市。

在贾琅看来西市是一个很大的商场,里面店铺就好比专卖店,而几个同类型专卖店聚集一处又成了一条条特色街,西市中所售卖的多数是与民生相关的东西,柴米油盐酱醋茶吃穿住行无所不有。

这也就给西市带来了大量的人流,同时也带了大量的商机。

街边各种摊贩,还有卖艺的艺人数不胜数,此外酒楼饭馆茶馆戏院澡堂发屋也是错落不绝。

贾琅先是找了家粮店打量了一下粮价,发现此时的粮食还是听便宜的。

此时正是二月份,虽不是青黄不接的月份,但也差不多是新粮未收旧粮将尽的时候了,可现在的米面是每斤五文,其他杂粮多是三四文,按照一人一天吃五斤粮来算的话,一个月需一百五十斤粮。

贾琅记得他以前所在的世界大米差不多是五元一斤,面粉稍便宜一些差不多四元一斤,这样算的话,现在的一文钱购买力和原来世界一元是差不多的。

这个结果贾琅还是满意的,至少说明现在这个世界粮食的供应还是很稳定的,在古代只要有足够粮食基本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此外贾琅发现这粮店里并没玉米红薯土豆这些外来作物售卖,他记得这些作物应该已经传入中国,可当他向店里伙计打听时却得到从没见过这些作物的答案。

贾琅心中暗想到,“看来这些作物还只在东南沿海一带流传,没有传到内地。以后应该想办法把这些推广一下,这可是备灾备荒的必备大杀器啊!”

离了粮店三人继续在街上闲逛,贾琅并没有什么固定目标,只是尽可能想了解下这里的风土人情,顺便看看有什么不同之处,如果再能发现一些赚钱的好方法就更好了。

所以三人只是慢慢的闲逛,走着走着三人来到一个书摊跟前,贾琅随手拿起一本书,只见书皮上写着《西厢记》三字,忽然想起原著中还因为这《西厢记》引出几桩事情来。

那书摊老板见贾琅拿起那书就拱手说道:“这位小公子请了,可要买书?”

贾琅扬扬手中那书说道:“这书怎么卖?”

那书摊老板说道:“这书一共有三册,每册二十文,如果三册全要可以只收五十文。”

听到这个价格贾琅有些咋舌,他手里这本书质量并不好,纸质发黄,油墨不均,排版就更别提了,更重要的是他手里这本是原本《西厢记》,也就是最早由王实甫所著的那版,全书不过五万余字,居然分成三册售卖,就这样一套居然要十斤大米钱,实属奸商无疑了。

贾琅放下那书,又看向其他书,见有什么《世语新说》、《三言两拍》、《柳毅传》、《搜神记》、《三国演义》、《水浒传》……林林总总的可见这个摊子是专门卖话本小说的。

贾琅突然想到自己要是把自己原本世界那些小说写出来,是不是也能赚到钱?要知道自己所知的那些小说不说那些网文,就是金古黄梁温随便请出一位对此时的小说界也是降维打击。

只不过要是让他写书印书卖书都一把抓肯定不现实,最好还是找人合作一下。

想到此点贾琅遂向书摊老板问道:“老板,你这些书都是你自己印的吗!”

那老板见贾琅年纪小也没多想,原本不想回答,不过见他身后站的两个仆人也就不想得罪,就说道:“我不过小本生意,哪里印的起这么多书,这都是我从书局采买的。”

贾琅又问:“书局是做什么的?”

老板解释说:“书局就是收书印的地方。”

贾琅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他们收书给钱吗?”

那老板说道:“那要看你的书是什么样的,要是经史子集这些正经事估计就要自费出版了,除非你很有名气可以大卖。”

“要是想这些话本小说,只要能证明是独家单的故事看好坏多少都有一笔润笔之资。”

贾琅又道:“那老板能否告知这长安城中有哪些书局?”

那老板说道:“要说这长安城最好的书局有三家,分别为尚文局、文涌局和文轩局,此外还有五六家比较小的书局,我这书就是从其中一家进来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贾琅大方的让张成拿了五文钱打赏了书摊老板,离开了书摊。

得到了这个消息,贾琅有些意兴阑珊起来,他边往回走边寻思这个事情。

要说写小说这个事可不可以做,那肯定是可以的。

反正他有书法技能,要想获得书法经验肯定要多多写字才行,反正写什么都涨经验那写什么不是写。

那值不值得他去做就要看那些书局收书能给出什么价格了。

要知道这世上可没有什么版权分成订阅收入,卖书就是一锤子买卖。

想到这里他对张实说道:“实叔,劳烦你有空帮我打听一下几家书局的情形,主要是打听他们的口碑和收书的价钱。”

虽然不知贾琅为何突然对书局的事有兴趣,但主子吩咐下来他自然要应下。

此时这西市已经逛了大半,三人也累了,于是找了一个茶馆花了三十文钱要了一壶茶和一碟酥饼,歇了会儿脚。

待吃喝完也歇足了三人动身回返,原路出了西市,取了马车贾琅上车突然灵光一闪对张实说道:“张实你旁边让让,我坐前面和实叔学学如何驾马车。”

张成说道:“四爷是读书的种子,这下人的把式学他作甚?”

贾琅笑道:“技多不压身嘛,再说古之君子六艺里的‘御’就是驾车,所以驾车可不算下人的把式。”

张实笑道:“这话我还是头次听说,这读书人的门道真多。既然四爷想学那我就教教。”

于是贾琅坐到前面,张实于是细心的教起贾琅如何驾车。

待路过一半,贾琅的系统技能栏里果然出现了[驾车入门:1/100]这个技能。

贾琅学习到新技能的喜悦持续到迈进荣国府那一刻戛然而止。

吴兴家的等在角门,见到贾琅连忙迎上来,略略行礼说道:“琅三爷,你可回来了,老太太让你过去,奴都在这儿等你好半天了。”

第七章 贾家宝玉大如天 贾琅虽然不知道贾母为什么会突然找自己,但他觉得多半不是好事,毕竟贾母对这几个庶子的态度那是能不见就不见,除了逢年过节连庶子的晨昏定省都免了的。

他对吴兴家的说:“吴家姐姐,且先等我换身衣裳,不然就这样见老祖宗也太不庄重。”

贾琅想借此有个缓冲,好找人了解一下出了什么事。

只可惜吴兴家的催促的说道:“琅三爷我们还是快过去吧,老太太二太太还有大太太链二奶奶,都在等着呢。”

贾琅暗自想到“这配置可够高的,几乎和林黛玉进贾府是迎接她的人是一样了,只是不知我究竟是犯了什么事这等值得这样三堂会审?”

他只好同意了,吴兴家的立刻转身在前面引路,贾琅只好打发了张成后跟了上去。

路上贾琅还想和吴兴家的打上话儿,看能不能套出些情报,然而她只是一味在前引路,却什么也不说。

两人由西角门往北行约一百二十步,转向西走到一垂花门前,吴兴家的在这里进了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过了一三间小厅进了正房大院,当中五间正房正是贾母的居所。

房间前有几名丫鬟见贾琅到来,忙有人通报道:“琅三爷到了!”

到门前吴兴家的止步于此,有丫鬟挑帘,贾琅迈步进屋。

屋中装饰的的富丽堂皇,正中有一榻坐着一个雍容的老妇人,正是贾母。东西两侧下首椅子分别坐着王夫人和刑夫人,贾母身旁立着个十八九岁一身红衣做妇人打扮的女子,正是才与贾琏结婚两年的王熙凤,贾母身后还有服侍的丫环两人,乃是鸳鸯与琥珀。

贾琅注意到屋子东边有帷幔遮挡的一处隔间,影影绰绰似有人在,想来应该是三春了,只是不知为何会对他避而不见,他又不是需避讳的外男。

贾琅进屋,先跪下对贾母行礼问安道:“孙儿贾琅给老祖宗请安,祝老祖宗福寿安康!”

又对王夫人和刑夫人分别行礼道:“给母亲请安,给大太太请安!”

贾母见他声音洪亮,吐字清晰,不由有了几分好感,于是就让他起身答话。

贾琅谢过一声,站起身垂手而立,静待贾母的问话。

贾母斟酌一下说道:“琅哥儿,你前几日病到,现在身体如何?”

贾琅连忙回说已经好了,贾母又问:“那你还记得你晕倒前是什么情形吗?”

贾琅抬眼看了一下王夫人,他早上都已经和她说过一次了,怎么此时又问?

贾琅无法只又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贾母听后有问道:“你确定是被光晃晕的,而非被什么人打的?”

贾琅点头说道:“确实是我自己晕倒的,与他人无关。”

贾母立刻对几人说道:“你们都听到了,琅哥儿自己说的,是他自己晕倒的而非别的缘故,要是这府里再有什么流言蜚语你们尽可处置了,不必烦老婆子我。”

贾琅这才明白她们叫他来是做什么。

早上赵姨娘说贾琅晕倒是被贾宝玉打的,当时还以为只是赵姨娘一个人这么说,现在看来估计这个说法在这府里可是流传不小,只是没人在他这个当事人前提起罢了。

古代人极重视名节,一个人的名声被毁了那他的人生基本也就毁了,贾母和王夫人自然不想让贾宝玉背上一个殴打幼弟至晕的名声。

之前贾琅虽然在王夫人面前说过一次,可要让王夫人去向其他人解释那肯定不行。

她是贾宝玉的生母,她去解释只会让人以为实在掩饰事实。

所以她就是想让贾琅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先前晕倒是自己的缘故,而不是贾宝玉打的,这样一来别人自然无话可说,要是再有人传播不利于贾宝玉的言论她就有理由整治一番。

于是就趁给贾母请安时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事关贾宝玉贾母是没有不同意的,当下就要叫贾琅来。

只是贾琅当时正在学堂上学,下学后又很快出了府,这才把事情拖到现在。

听完贾母的话几人都点头应下,贾母又冲那帷幔那边说道:“宝玉,你也听到琅哥儿的话了吧,这次可以出来了吧?”

那帷幔一阵窸窣,随着一声“老祖宗!”的撒娇声,一人当先跑了出来,正式贾宝玉。

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女孩儿,正是三春并他们几人的丫鬟。

要说贾宝玉的相貌确实不错,只是打扮的让贾琅只想用花枝招展这个词来形容。

他当先跑出来,几步冲进贾母怀中,一个撒娇一边腻声腻气的叫着“老祖宗!”。

贾母被他逗的哈哈大笑,用手抚摸着他头背,对贾琅说道:“宝玉这几日因你的事忧心不已,他还以为是因为他的缘故害你生病昏迷,心中愧疚之下都不敢见你了。”

贾琅闻言并没觉得贾母撒谎,这是贾宝玉能做出的事情。

要说贾宝玉这人心性肯定是善良的,品行也还算好的,只是他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上第一反应就是逃避,或者想一些自以为是的办法来寻求自我安慰。

比如面对金钏儿和晴雯的死就是很典型的例子,金钏儿死了他设祭台祭拜,晴雯死了他写祭文纪念,可只要贾宝玉稍微有担当一点儿她们原本都是可以不用死的。

抛去出身时代背景这些因素,贾琅觉得贾宝玉倒是和另外一位文豪笔下的人物有颇多相通之处,那就是阿Q,两人都很会精神胜利法的。

当然贾宝玉是怎样的人现在不在贾琅考虑范围之内,反正他知道在这贾府内贾母就是天,而某些情况下贾宝玉是比天还大的存在,比如此时此刻。

所以贾琅尽量不去得罪他,捧着他顺着他不要去惹他就好。

于是他连忙施礼说道:“劳烦宝二哥忧心,是做弟弟的罪过,请宝二哥不要怪罪。”

贾宝玉闻言站起身也对贾琅:“琅弟弟莫要如此,也不干你事,只是我多想了些。”

贾琅就说道:“总归是宝二哥心里有我这弟弟才会如此,弟弟心中感激不尽。”

听贾琅这么说,屋中几个夫人脸上都有笑意,凤姐儿更是笑道:“都说我是不念书的,可也知道兄友弟恭可不就是说的眼前这样儿,这都是老祖宗教育的好才能教出这么好的子弟来。”

凤姐的话引来一阵还笑,贾母更是好笑了一阵儿。

贾母看向贾琅说:“你是个好的,知道本分就没有大错,以后要依旧如此。”

贾琅连忙低头应下。

贾琅见应该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正要告退就听有人回道:“琏二爷来了!”

第八章 意想不到的展开 “琏二爷到了!”

随着这生报,一男子迈步而入,依次给几位长辈行礼后,宝玉贾琅和三春也向他作揖行礼道:“链二哥好。”

贾琏有些好奇贾琅会在这里,不过也没在意,而是对几人回礼后对贾母说道:“老祖宗我,不知召孙儿来有何事吩咐?”

贾母说道:“前两天你姑姑来信,说她身体生了病,我这心里实在是愁的慌,思来想去我想咱们家里应该去个人看顾着一些。姑爷家里毕竟只有她一个主事的,她这一病家里难免慌乱,要是有姑爷家有什么难处想来凭着咱家在那边的人脉多少也能照应些。可咱家这边老老小小的,想来想去也就只能由你去一趟了。”

贾琅闻言明白这说的是贾敏,按照剧情她可能是在今年夏天去世的,现在是二月,估计顶多也就四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贾琅正胡思乱想做就听贾琏说道:“老祖宗放心,敏姑姑在府里时对我也是好的没话,姑父也是我敬重的人,我定会尽心尽力的帮忙的。”

贾母点点头,又说:“你此次去多备些人手银钱,别短了那边,要是有急用可以去找金陵甄家先支用出来,他家那里存着我家几万两银,你尽可用的。”

贾琏应下,贾母有对两位夫人说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要嘱咐的吗?”

刑夫人说道:“我那备了一些药材布匹,你走时一并带上,权且算我一份心意。”

王夫人也说:“穷家富路,你出去身上还是要多备些银子,你抽空且去我那支一千两银做盘缠。”

贾琅赶忙谢过,贾母又说道:“你再去你父亲与二叔与宁府那边问问,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吩咐没有,筹备两三日尽快出发吧。”

贾母忽然看到躬立一旁的贾琅,想了想说道:“此去把琅哥儿也带了去。”

众人都是一愣,贾琅更是有些懵了,这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随即就听贾母继续说道:“你姑父家有个与琅哥儿一边大的娃娃,她母亲这一病她自己还不知道会如何慌恐,让琅哥儿过去陪一陪可以给她散散心。”

“这还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贾琅心中无语,刚刚他还说这贾母就是贾府上的天,现在他就好像被这天给用雷劈了一下。

贾琅心说:“自己是什么给人解闷的玩具还是宠物吗?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安排了?”

虽说此行能见到林妹妹,可按照原著中的描写贾敏是夏天去世的,林黛玉是秋天才启程进京,等她到贾府都已经是正月了,也就是说他要是去了扬州搞不好要在那里待差不多一年,所以他真的不想去,毕竟他对现在的林黛玉又没什么想法,如果只是见见人何必去那么远的地方,毕竟只要留在贾府那林黛玉早晚要来的。

他刚刚跟齐先生确定好了明天要和他拜师学习四书五经,结果不几天就要去扬州,而且一走是快一年,等他回来时候齐先生还在不在都不好说了,那他这师岂不是白拜了。

贾琅有些不甘心接受这个决定,于是冲贾母行礼说道:“老祖宗,今日在课堂上齐先生已经允了孙儿做孙儿的业师,此时我要是离开是不是先和齐先生说一说?”

贾母说道:“不碍事,我找人齐先生说,你也就离开个两三月时间,等你回来一样可以和他学。”

虽说食言而肥对贾府这样的人家也是很丢脸面的行为,然而贾琅毕竟不是贾宝玉,况且在贾母看来他去这一趟顶多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也不耽误什么。

就在贾琅还想找什么理由留下时就听贾宝玉说道:“老祖宗不如让我去吧,我到想见见姑姑家的女儿是什么样子。”

王夫人喝道:“宝玉,不要胡闹!”

贾母也搂着宝玉说道:“玉儿去你还小我可不放心,况且我一天不见你就想得慌,你要去了那么久我可舍不得。”

贾琅被贾母的双标都搞无语了,就算您老人家眼里就你这宝贝玉儿但也不用就这么当着另外两个孙子说吧。

见贾琏贾琅还在,贾母挥挥手说道:“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去吧。早做准备早点儿出发。”

贾琅见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也只好无奈的接受,与贾琅一起行礼后退出了贾母的房子。

贾琏贾琅两人一起往外走,贾琏边走边对幸灾乐祸的贾琅说道:“琅哥儿你可真是不走运,这病刚好就要出远门。”

贾琅无奈说道:“这一路上还请链二哥多多照应。”

现在可不是那个交通便利的后世,坐高铁西安到扬州只需六七个小时,可现在坐船需要走一个多月,如果是步行的话得用三个月左右。

路上的辛苦可想而知,即便是对一个成年人来说也是很难的,更何况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贾琏笑着应道:“那是自然。”

然后又说:“你赶紧回去准备吧,我们后日一早出发。”

说着话两人已经出了贾母的院子,贾琏打算先回东路院与自己父亲贾赦禀报一下,而贾琅也打算寻贾政借着请安的由头看还能不能有什么转机可以不去扬州。

两人一向南一向东各自辞别,贾琅从荣禧堂穿堂而过,一路向东就到了贾政的内书房“梦坡斋”,向值守的仆人询问贾政是否已经回来,得到肯定的答复贾琅遂让仆人通报请见。

仆人去了片刻,回来后让贾琅入内,贾琅这次进了这院。

院中奇石散布绿荫遮阳,植松栽柏种菊养竹,游廊凉亭荷塘月色,好一派隐士风范,实在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院中只有一间正堂,门前挂着一匾书写“梦坡斋”三字。

贾琅到来自有人开门通报:“琅三哥到了。”

贾琅入屋对贾政行礼请安,贾政正在书案之后拿着一本书翻看,见贾琅让他起身,问道:“你身体可好了?”

贾琅回道:“回父亲,身体已经好了,今天已经可以去学堂了。”

贾政点点头又问道:“今天学的如何?”

贾琅回道:“已经把三百千学完了,齐先生说愿意做我的业师。”

贾政“哦?”一声,放下书看向贾琅,说道:“你所言属实?”

贾琅点点头,说道:“齐先生确实同意了,只不过……”

贾琅顿了顿面带难色说道:“今日老祖宗指派我,让我过几日去扬州。”

贾政对贾琅说道:“你想去吗?”

贾琅说道:“老祖宗的吩咐孙儿自当遵从,只是这刚和齐先生说好就走,是不是……”

贾琅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说清楚了。

第九章 无奈将远行 贾政并没有立即与贾琅说话而是抚须沉思,恰在此时有人通报:“环四爷到了!”

贾政叫他进来,片刻后贾环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

他给贾政行了礼问了安就想赶紧离开,只是见贾琅没走也只好站到一边。

贾政问他功课学的如何,贾环小心说道:“三字经已经快学熟了。”

他这话倒算没错,差一百句还是差一千句都可说“快学熟了”。

贾政虽然知道贾环的话不实,不过此时却也不想理他,见他站在贾琅身侧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儿,再看贾琅虽也是一副肃立样子却身姿稳健神态安然,到是有几分读书人的气度,心里对贾琅不觉高看了几分。

接着有人又来道:“宝二爷到了!”

随着这声儿贾宝玉已走了进来。

待宝玉行礼完,贾政照例问到他学业如何,贾宝玉一时语噎,贾环旁边抢道:“宝二哥今天没来学堂。”

贾政立时发作,戟指宝玉道:“孽子,你不好好进学,又去哪里鬼混!”

贾宝玉见贾政发火立刻就不知如何是好,嘴里嗯哼唧唧的不知该说啥。

贾琅生怕贾政使出关门拿棍拿绳捆的打宝玉三连招闹的鸡飞狗跳,他恐怕也要跟着吃瓜涝儿,连忙站出来说道:“父亲,宝二哥今日身体不适,并非有意不来上课,且刚才老祖宗和我说宝二哥是因为我生病之事心怀愧疚故而引起身体不适的。”

贾政看向贾宝玉问道:“可是如此?”

贾宝玉连连点头。

贾政又看向贾琅,他此时倒觉对他是越看越有些顺眼,略微计较说道:“既然如此我去老太太那请安时为你分说一二,你且在此等候。”

又对宝玉二人说道:“你二人要记得好生读书,且去吧。”

宝玉贾环连忙退了出去,贾琅在一旁侍奉着,贾政又略了坐一会儿,起身前往贾母院,只留了贾琅一人在屋里。

贾琅无聊打量起这间书房,这房间还真不愧“梦坡斋”之名,房中到处都是东坡居士的痕迹,东边墙上挂着“潇湘竹石图”和“木石图”,西边是“黄州寒食帖”和“赤壁赋”,书桌上摆着东坡文集,甚至贾琅还看到有东坡笠乌角巾椰子帽摆在一个柜子上,看的贾琅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便宜父亲还真是苏东坡的真爱粉。

时间大概过了两刻,就听有人报道:“老爷回来了!”

贾琅赶紧满怀期待的到门口候着,只可惜他看到的面沉如水的贾政,贾琅心中立刻猜到贾政恐怕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果然就听贾政对贾琅说道:“老夫人执意要你去我也无法,你且去好生准备吧。”

贾琅语带失望的说道:“是,孩儿知道了。”

贾政也许是因没办成事的愧疚,破例的对贾琅解释说道:“齐先生那里自有我去分说,你大可先与宝玉拜师,等你三四个月后回来再与齐先生学这制义之道”也不迟,再者说你那姑父当年可是高中探花,你此去扬州大可多向他请教请教,只要他能点拨你一二就够你受用的。”

贾琅对贾政这话可不敢苟同,林如海虽然中过探花,但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

如果把科举比作考试,考上举人就好比考上大学成为大学生,而林如海和齐先生相比就好似一个是考公上岸多年的公务员和一个刚考上大学的学生,这两人对高考知识的掌握肯定是齐先生更高一些。

另外和许多人以为的不同,科举考试的主要形式八股文的内容也是在不断推陈出新,二十年多年前的许多内容已经不适合当下的考试。

就好比一个一个00年前后的学生如果写作文的内容是“我的理想是将来成为一名工程师,为我们的国家建设第一艘航空母舰。”那这个内容是合适的,而你到了24年再这些写那就不合时宜了。

所以贾琅并不觉得自己去了扬州能在林如海身上学到适合科举考试的东西。

只可惜他现在在这荣国府是完全没有话语权,只能听之任之,之前求贾政帮忙也是他能做的最大程度了。

见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贾琅就想告退,去和周姨娘说一声。

贾政却他等等,随后对一仆人说道:“拿五…嗯…一百两银子吧,给琅哥儿做路上的盘缠用。”

领了一百两银子的贾琅心情好了很多,仆人很贴心的给贾琅准备了十个一两散碎银子,二十两银票两张五十两银票一张。

辞别贾政后出了梦坡斋,又来到周姨娘处。

跟周姨娘说了这事儿,果然惹的周姨娘一阵哭泣不舍,虽然嘴里没明说但也能感到她对贾母几人的不满。

贾琅安慰了她几句,只说自己也不过是去几个月,路上又有贾琅照顾,还有小桃服侍并不会很辛苦。

周姨娘又翻过来嘱咐贾琅要路上多注意安全,不要随意去不明的地方,注意饮食等等,又叫来小桃嘱咐了一遍,并拿出四十两银子尽管贾琅说刚刚已经从贾政那里得了一百两,她还是坚持让小桃收了做他们的盘缠。

折腾好一番,又在周姨娘那吃了晚饭,贾琅这才起身与小桃一起回他的小院儿。

只是刚到通往东小院儿的胡同口就见贾环带着他的丫鬟堵在那里。

贾琅略微一想就觉贾环多半是为他给贾宝玉开脱那事而来。

果然贾环见到贾琅立刻说道:“好你个琅老三,没想到你也是个奸的,要不是你多嘴那宝老二怎么能免了一顿打。”

贾琅见他说话大大咧咧全无顾忌,只得对他说:“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况且就算你引得父亲打宝玉一顿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贾环说:“看到他挨揍我就高兴,谁叫他整日里天王老子都惹不得的样子。”

贾琅打发小桃和贾环的丫鬟先离开,只带贾环往里面人少处走几步,对他说道:“你只是让他挨一顿打,说不得又引来老祖宗和夫人,到时候肯定鸡飞狗跳一场,事后她们难免不深究缘由,多半也会怪到你我身上,到时候不仅你我得不了好,就是我俩个的娘亲少不得也要到夫人跟前立规矩。我后日就要走了而且一走就是几个月,可不想我娘亲因我故受委屈。”

贾环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想我娘受委屈,既如此这事儿就算是你做对了吧。”

贾环听了他的话有些无语,他这样儿也难怪以后会做出拿灯油泼贾宝玉一脸的事来。

想了想贾琅还是劝导道:“我知道你总想和宝玉争上一争,可在这荣国府只要还有贾母夫人在,那是谁也争不过他的,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你现在还小,与其天天把时间花在和宝玉争闲气上不如多学些东西,或文或武甚至商贾工匠之学都可学学,等你再大些跳出贾府这个小圈子,就会发现外面有多精彩的天地。”

贾环见贾琅说的郑重也收起神色,说道:“虽然我不大懂,但我知你这话是劝我为我好,我认你这三哥了!”

贾琅笑道:“既然如此,且叫一声来听听。”

贾环撇撇嘴,不甘不愿的憋出:“琅三哥。”三个字。

说完他就转过身,身形略顿一下说道:“你这一走好几个月,还是回去好好整理一下床铺行礼什么的吧,我回去了。”

说完就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第十章 临行显隐忧 贾琅觉得贾环话里有话,回了屋子见小桃正收拾衣服,打成行李。

见贾琅进来小桃免不了抱怨几句,说道:“我的爷,怎么就你摊上这么个事儿,这一去还几千里的,费事,别人都能在家享福,就我这苦命的小丫头,还得跟着爷东奔西走的。”

贾琅对她说:“好啦,不让你白跑,出门这段日每月给你加一吊钱算差旅费。”

小桃立刻惊喜问道:“真的?琅哥儿可不能骗我这小丫鬟!”

小桃自知自己和琅哥儿年岁差太多,做姨娘是没指望的,又不甘心被随便放出去配小子,平日里自然想多积攒些钱财,以备不时之需。

贾琅说道:“自然不会骗你。”

“太好了!”小桃欢呼一声,随即笑道:“没想到我这二等丫鬟也有享受姨娘分例的日子。”

姨娘的月钱是每月二两,小桃做为贾府的二等丫鬟每月月钱是一吊也就是一千文,现在贾琅又加了一吊,那一月就是两千文钱。

此时官方订的银铜兑换比是一两兑一千文,所以表面上看两千文钱就等于二两银子,实际上在民间一两银子大概能兑换一千三百文铜钱。

贾琅笑说道:“此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声张的到处知道了。”

小桃语带得意的说道:“我自有分寸。”

贾琅又说道:“等到了那边,也不用整日闷在府里,我可带你出去玩。”

小桃语带惊讶的说道:“还能出去?”

京城这边闺闺小姐自然不必说,就是丫鬟中除了像袭人那样家就在附近的还能借着家中的事情出去一二,其他丫鬟多半没什么机会出门。

贾琅对她说道:“那边风气与这边不同,只要不是孤身独行女子也是可以出门的。”

小桃笑道:“那婢子可就等着哥儿带我出去玩了!”

说完继续高兴的整理起行李。

贾琅走到里间卧室,看着床铺略有思量。

刚才贾环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明显意有所指,而那秘密就藏在他的床铺上。

他心中一动,想起出门时见到的马道婆,立刻有所猜测。于是伸手进褥子下摸索起来,果不其然手摸到了一张纸。

将它拿出来,果然是那东西。

一张黄纸裁成的小人,上面用朱砂写着贾琅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贾琅又伸手在被褥下摸索起来,边边角角摸遍了却并没有别的。

听到屋里动静,小桃问道:“琅哥儿你有什么事吗,可要用我来?”

贾琅回道:“忙你的吧,我这里没事儿。”

贾琅坐在床上翻看那黄纸小人,心中暗道奇怪,这不是还应该有配套的用纸做的五个青面白发的小鬼儿吗,怎么这床下没有?

难不成是赵姨娘不舍得下本钱,所以马道婆只给她用了个简略版的?

贾琅可记得这赵姨娘为了买这两个纸人和十张配套的小鬼儿不仅掏空了家私,还欠了马道婆五百两。

不过这东西倒也算物有所值,要不有通灵宝玉王熙凤和贾宝玉两人险些因此丧命。

只是贾琅有些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到了我床上的呢?它不是应该用来对付贾宝玉和王熙凤吗?”

不过贾琅马上就明白过来,那原著中贾政除了贾宝玉就贾环一个儿子,只要贾宝玉一死,贾环即便不是嫡子也是嫡子了。

而现在有了贾琅,那赵姨娘自然是想先把他除掉再说。

可即便想明白了赵姨娘为什么这么做,贾琅还是要搞清楚是谁把这个放到自己墙上的。

“肯定不会是小桃。”这点自信贾琅还是有的,做为他身边最亲密的人,贾琅深知小桃的为人。

他这院子平日除了小桃和四五个粗使婆子会来并没有旁人会来,那几个婆子只是负责院子里的洒扫,每两人一组,一旬一轮,他这屋子是只有小桃能进,但也不能排除那些婆子趁小桃不在进来。

想到此处贾琅把那纸人折起藏在袖子里,走到外屋对小桃问道:“小桃姐,我晕倒之前那几日咱们院子的洒扫是哪位嬷嬷在做?”

小桃说道:“是张嬷嬷和李嬷嬷。”

贾琅问道:“能不能以后不让她们以后再来?”

贾琅可不想放一个会对自己不利的人在身边。

可惜小桃说道:“这事儿不归我们管,咱们也管不着。”贾琅就说:“那以后给正房加把锁吧。”

小桃放下手中活儿,面带疑惑的对贾琅问道:“琅哥儿怎么了,可是屋里少了什么东西?”

贾琅不打算让小桃知道这事儿,就摇头说:“我只是觉得我们要走几个月,这院子倒不如封了的好,免得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人来。”

小桃咋舌道:“封几个月那这屋子院子还不落满土。”

贾琅笑道:“落满土至少说明这屋子没人进过。”

小桃想了想,说道:“好,那我明天去和姨娘说。”

贾琅点点头,又对她说:“你先忙着,我外面走走。”

贾琅到了院里,一边遛弯一边寻思这事怎么处理。

要是直接揭发肯定不行,首先他没证据证明这事儿是赵姨娘和马道婆做的,哪怕是原著里马道婆这事儿也只是偶然间才败露的,赵姨娘倒是一点儿事也没有。

但就这么放过她们贾琅又有些不甘心,谁知道她们后面还会不会再针对他搞什么鬼,万一哪次他不小心着了道,后果不堪设想啊。

况且今天晚上贾环明显的提醒他要领情,不然也太不地道了。

贾琅决定,赵姨娘那边可以先不动她,但要给她一个警告。

马道婆那边要报复,但他后天就要走了,只有明天一天时间,只能先试试看有没有机会了,如果不行就只那等以后了。

想到这些贾琅有些感叹,他这在荣国府也就才正式登场了一天时间,结果这事情是一件接一件,就没个消停,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

又在院子了溜了几圈,权当锻炼身体,贾琅又回屋趁着时间还早找出纸笔练了半个时辰字读了半个时辰书各刷了一点经验,又给小桃讲了一会儿故事,等到了差不多亥时四刻(晚上十点),在小桃服侍下洗漱完上床睡觉去也。

第十一章 好打算 二月初五,卯时。

贾琅从床上自然醒来,到了古代就是这点好,没什么通宵熬夜的娱乐,可以早睡早起。

虽然醒了,但是躺在床上的贾琅却不想起床,主要是那繁琐的古装穿起来麻烦,可不是他懒。

一般像这种时候小桃已经起床过来服侍他了,可今天却没动静。

又过了一刻多钟,贾琅就听西厢门咣当一声响起,小桃急匆匆的进了贾琅屋里,手上犹在盘着头发。

贾琅依在床上看着小桃眯着眼笑,小桃白他一眼嘴里说道:“爷醒了也不说叫奴一声儿,现在还看我笑话!”

贾琅笑道:“不过是多睡一会儿,值什么!我都不介意,你又急什么?小桃说道:“琅哥儿不介意,别人可要笑话奴婢的。”

贾琅又说:“你一个人照顾我也是辛苦,不像宝玉那里几个人轮着来,也就出不了什么纰漏,哪怕再多一个人你也不用这么忙。”

小桃气说道:“宝二爷房里人口多是非也多,我才不稀罕,你要嫌弃我就回了姨娘把我打发掉算了。”

贾琅笑说道:“我又没说别的,不过是心疼你辛苦,何必说气话。”

两人说着话,小桃姨服侍着贾琅穿好衣服。

贾琅问道:“你今日起晚了可是身体不适,用不用我帮你跟姨娘说给你请大夫看看?”

小桃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一个丫鬟哪有那么娇惯,我这事儿多半倒要怪在琅哥儿你身上。”

贾琅喊冤叫屈道:“哪有这么怪人的,你且说是怎么怪我了?”

小桃端来洗漱的水盆,说道:“你昨晚讲的那个故事怪勾人的,害得我想了大半晚上,也不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贾琅昨晚没事,给她讲了会《射雕英雄传》的故事,就讲到完颜洪烈害郭啸天杨铁心俩家家破人亡,丘处机千里追凶遇到江南七怪的时候。

这也是为了他以后写小说先做个梳理,毕竟虽然以前他虽然看过这书,但时间已经比较远了,借着讲书的过程正好回想一下。

贾琅说道:“你既然想听晚上我再讲就是了,何必自己瞎熬。”

两人说着话已经收拾妥当,两人遂出门去周姨娘那里,会合了周姨娘又一起前往王夫人那里请安。

到贾政那里赵姨娘居然已经先到了,而且今天初五是贾政休沐的日子,所以今天贾政也在。

两人按规矩给贾政和王夫人请安后,就在一旁等了片刻,贾环、宝玉和探春都先后来给贾政夫妇请安。

待人到齐,贾政留他们一起吃了早餐。

按照贾府的规矩,吃饭时地位低的小辈儿可以陪着地位高的吃,已婚的儿媳妇孙媳妇和小妾没得到这桌上地位最高的人允许只能先站着服侍,等这桌吃完她们才能再吃。

好在贾政这次要周姨娘和赵姨也一起坐着吃了,两人虽然落了座,但要时时看着给小的夹菜给大的添粥也是片刻不得闲。

好容易吃完饭,几个小的忙不得的跟贾政请退,贾政却让贾宝玉和贾琅留了下来,随他去书房一趟。

休息片刻,贾政起身贾宝玉和贾琅连忙跟上,贾宝玉小心翼翼的不知贾政找他做什么,贾琅却猜出多半是拜师的事情。

果然等进了梦坡斋,贾政坐好就说道:“琅儿已经学完了三百千,可以拜齐先生为业师学习四书五经,宝玉你知道吗?”

贾宝玉回道:“我知道。”

贾政随即问道:“那你三百千学的如何了?”

宝玉说道:“学的差不多了。”

贾政质问道:“差不多是差多少?”

宝玉赶紧说:“三字经百家姓已经会了,千字文还差些。”

贾政随即说道:“那你就把千字文背一背。”

贾宝玉应了一声可是背了起来,大约背了三五十句,就背不下去了。

贾政瞪着他哼了一声,又让贾琅接着往下背。

贾琅顺畅的将剩下的背完。

贾政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今日你们两人一起拜师吧,”又对贾宝玉说道:“这千字文要抓紧学会。”

贾宝玉面带苦涩的说道:“知道了。”

贾政又对贾琅说:“你虽然明天就走了,但也就三个多月的功夫,你路上无事也可多看看书,不可懈怠。”

贾琅连忙应下。

贾政又说:“给齐先生的束脩已经备下了,有一些到时候你们亲自奉给齐先生。说着就让人抬上两个托盘,上面摆着束修六礼。

贾政一指说道:“你二人各端一份,随我走。”

贾琅愕然,这托盘加上上面的东西少说五六斤东西,从这里到外书房也有差不多两里地,就这么让他们两个六七岁的孩子端过去?

就不能到那边再给他们吗?

贾政话一出口,贾宝玉和贾琅再不乐意也只能遵从。

两人一人端起一个托盘跟上贾政,等到了外书房贾琅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都有些疼了。

他有点儿低估那一盘子的分量了,光那十条肉干就差不多五斤了,加上其他几样得有十多斤了,他这身体也是个弱的,这么点儿距离就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不过看到贾宝玉和他差不多的表现他就好受了不少,宝玉比他还大一岁,就这?

两人进了屋连忙把托盘放到各自桌上,不约而同的甩甩手臂,揉捏揉捏。

贾政坐在一旁,见他两个这样子,皱着眉头说道:“规矩着,像什么话!”

两人连忙垂手站好,贾政抚须说道:“让你们自己端这束脩过来一是以示拜师之诚,二是让你们体会求学之艰,你们可能体会?”

贾宝玉连忙说道:“是,知道了。”

对贾宝玉的回答贾政不甚满意,又看向贾琅,见贾琅似有思索之色,就问:“琅儿可有话说。”

贾琅说道:“对父亲的话我略有所感,不知是否正确?”

贾政说道:“但说无妨。”

贾琅遂整理一下说辞,说道:“想这天下有心向学者何止千万,然真正能入学者百不足一,或为资质不足,或为家境贫寒,或为无师教导等等之事,阻断了无数人的求学之心。

我等能生在富贵人家,既无饥寒交迫之忧,又不乏名师教导,只要不是资质愚钝之徒,这学问就好比已被人喂到嘴边的饭食,只要开口就能吃到。

要是在这样优渥的条件下学问还是没有进益那只能怪自己偷懒懈怠,没有勤加学习。”

“说得好。”贾琅说到此处,门外传来一声称赞,原来是贾政派人去请的齐先生到了。

他进门哈哈,行礼笑道:“恭喜政公,有此佳儿!”

贾政起身回礼道:“文泰兄要是不嫌他二人愚笨,还请多加教导。”

齐先生看向二人,心下明了。

他一开虽有意做贾琅授业之师,那既是因为贾琅确实是一位良才,也是因为想加深一些与荣国府的关系。

既然宝玉也要拜师那就拜好了,反正一个人也是教两个人也是教。

所以他欣然同意下了。

只是拜业师,倒也不必另挑黄道吉日,当下贾宝玉和贾琅就行了拜师礼,奉上束脩,齐先生为他两人正衣净手后拜了孔子,学堂里就供着孔子像倒是方便。

这流程完了,齐先生就是贾宝玉和贾琅的老师了,两人对他的称呼也从“先生”换成“老师”。

随后贾政又对齐先生说了贾琅明天就要去扬州的事儿,齐先生也很无语,他这刚收的徒弟竟然马上就要走几个月,只是这“百善孝为先”,听贾母的话就是孝道。

他也只好安慰贾琅和自己,只要几个月就回来了,不耽误的,顺便把之前答应贾琅的字帖给了他,正好在路上练练字,也算不虚此行。

贾琅有些无语,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是三四个月就回三四个月就回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自己一去可能要一年的真相好痛苦。

突然他想到,自己一直认为自己要做扬州待上一年是因为他知道贾敏会死,他在扬州恰逢其会肯定不能一走了之。

那么他就要在扬州待到林黛玉进京的时候和他一起进京,毕竟他去扬州的任务就是陪好林黛玉,而林黛玉是秋天启程正月到贾府,这才差不多一年时间。

可是如果贾敏没死呢?

第十一章 议请张太医 要想贾敏没死就离开,那要么是他们到了扬州在贾敏去世前就走,要么就是能让贾敏的病被治好。

在贾敏去世前就走这项贾琅一直没在他的选项里是因为他们出发的这个时间点太凑巧了。

以前他看红楼的解说听他们说过,走水路到扬州差不多是两千七百里的距离,坐船大概要走三十五六天的时间,结合贾母贾政和齐先生说的三四个月就回的说法贾琅觉得这个说法还是准确的。

贾母和贾政的打算大概都是让贾琏和贾琅在林家呆一个月就回来,可那也要必须要等贾敏的病症好转一些才能走,所以才留出一个月的富余,说三四月就回。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贾敏五月会去世,他们二月初六出发,如果不出意外三月初十左右到扬州住上一个月就到了四月初十,这个时间贾敏的病症肯定不会好起来的,不然也不会五月去世了。

贾敏去世贾琅和贾琏就更不能走了,做为娘家人说不定还得帮着操持丧事。搞不好就得等林黛玉进京时和她一起回来了。

可是他能救得了贾敏吗?先不说这个可能有神仙鬼怪的红楼世界里一个人的命运是否能改变,就算贾敏能救回来那贾琅又该如何救呢?

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利用系统学习医术,可是又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

虽然他能通过系统学会医术技能,但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已经通过练习书法和读书计算过,认真学习一个时辰可以增长一点经验值。就他从京城到扬州这一个多月的功夫,就算日夜不休也就能把医术技能修到精通级别,况且他根本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学医上面,所以到时候这医术水平能到熟练级别就不错了,贾琅并不觉得用这个水平的医术就能治好贾敏。

再说扬州地方肯定不缺名医,各种药材也不会短少,林如海医治贾敏肯定也是会不遗余力的,可就这样贾敏最后还是死了,可见贾敏的病症是没准还是这个时代的绝症,贾琅就更没自信凭自己可以治好贾敏了。

那如果自己不行就只能找外力了,可是扬州本地也不缺医生,难道就没人能治好贾敏?

贾琅突然想到以前听说的一个说法,贾敏的死不仅仅是病的因素,里面还有其他说法,比如有一种说法说是贾敏和他们那个夭折的三岁的儿子都是被人害死的,至于原因有的说是林如海动了盐商的利益被盐商报复,也有的说是因林如海是在皇上和太上皇之间选择一方站队被另一方暗害的等等各种。

而贾敏的病之所以治不好是因为扬州的本地医生都被买通了,不给贾敏好好治,甚至林家里面都有内奸,这才造成贾敏的死亡。

虽然这都是阴谋论的说法,但难说对错。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如海写信将贾敏生病的消息给贾府恐怕还有向贾府求救的意思,那从京城这里带一个医生过去没准还真有用。

想到这里贾琅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决定试试看,不过要想实现这个想法光靠贾琅自己也做不到,他又不认识什么名医,就是红楼梦里提到的那几位医生他也请不来,还得通过贾母贾政才好实现。

此时贾宝玉和贾琅的拜师仪式已经结束,贾政也已经离开,贾环也已经来上课了,贾琅也只好耐心的等放学再说。

今天是贾琅正式学习四书五经的第一天,齐先生教授的是《大学》,自从宋代朱熹之后此书被评为是四书之首,儒家认为“读书人应该先读大学以定根本”。

这一上午贾琅就在“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的读书写字中度过。

等下了课,吃过午饭贾琅迫不及待的前往王夫人院求见贾政,可惜他不在此处,只好又去“梦坡斋”。

贾政果然在此,贾琅求见被准许,他进去见贾政行礼后就说道:“父亲,我明日启程就要前往扬州了,思来想去有一事有些不明,想向父亲求教。”

贾政好奇问道:“你且说说是何事?”

贾琅说道:“姑姑此次生病姑父特意来信通知恐怕其中有蹊跷之处,我想姑姑得病恐怕很是棘手,扬州本地的医生都无法治愈,我们此次去扬州是不是能够京城延请一位名医一起同行,到扬州为姑姑诊治一番?”

贾政手抚须思索起来,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现在想来这贾琅的话倒是有些道理,他说道:“你这次倒是想的周到,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请一位名医与你等同行。”

贾琅倒是知道有一个张士友是冯紫英的好友,先后为秦可卿贾宝玉治过病,据说医术不错,只是不知这人现在在不在冯紫英那里,原著中他不是京城本地的是为了给儿子捐官才进京的,在书中第一次出现应是三年后为秦可卿治病。

虽然做不得准但想来试试也无妨,于是说道:“我听说有一位张士友,医术不错,且与冯紫英相识不如试着请请。”

贾政说道:“你怎么知道此人?”

贾琅说道:“只是耳闻,也不知真假。”

贾政就说道:“那好,我给你写个帖子,你去冯紫英那里把他请来。”

贾琅做奔波霸状,说道:“啊,我去?”

贾政理所应当的说道:“既然此事是你提的,就你来办吧。”

贾琅心说“你也太不把六岁小孩儿当人了,哪有这么使唤童工的。”然而只能无奈问道:“那要给这位张太医备多少诊金合适?”

贾政想想说道:“如果他同意一同前往扬州,那我们也不能亏待他,且备五百两吧。你还可以和他说,若是他能将你姑姑治愈,另有重谢。”

贾琅心想,去一趟扬州至少能拿五百两换算成后世就是“五百万”,确实不能算亏待了。

随即贾政吩咐人取来五百两银票又写了一封帖子当众给了贾琅。

贾琅收了银票和贾政的帖子,辞了贾政出了梦坡斋,心下不由有些轻松。

他提出请一位名医一同前往扬州,另一个目的就是能借此搭上冯紫英的这条线,现在看来这事八成是能成了,只看这张士友此时是不是在冯紫英家了。

不在也没关系,只要能结识冯紫英这波就算不亏。 第十二章 冯紫英 冯紫英,这个在红楼原著中出现次数虽然不多,但却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从红楼前八十回透漏出来的信息看,他是一个性格爽利且交友广泛且重义气守礼节的人。

贾琅此次借着寻医的名头,也是有打算和他结交上的,况且当下贾琅就有一件事能想请他帮忙。

贾琅带着张成出了府,又坐了张实的马车前往冯紫英住的地方。

冯紫英所住的府邸与荣国府相距并不远,他的家祖上也是封了侯的,如今父亲冯唐仍然袭爵神武将军之位。

走了差不多一刻多钟贾琅一行到了冯家府邸,张成几步到门子跟前递上名帖,说道:“荣国公府二老爷之子琅三少爷前来拜会贵府冯大爷,这是名帖还望通传!”

那门子见来人是荣国府的人,也不敢怠慢忙接了帖子道了句稍等,转身进了院子。

只盏茶时间,就见角门打开,一名身姿挺拔,锦衣绣服的弱冠公子哥当先走了出来。

贾琅早就下了马车等在一旁,见角门打开就向那边走了两步,那人见了赶忙加快脚步,到贾琅跟前先行施礼说道:“不知尊客到访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贾琅赶忙还礼说道:“未曾告知冒昧登门,万望勿怪!”

两人行礼完起身互相打量彼此,他见他是星目剑眉玉面红腮,身若松柏束发配冠,好一个勃勃英姿玉树临风少年郎;他见他是粉雕玉砌唇红齿白,虽只是垂鬓童子却落落大方礼仪周全,不愧是贵胄之后。

两人都觉彼此不是凡夫俗子,不觉有些亲近之意。

两人相视而笑,而后冯紫英引贾琅入了冯府,先是见了冯唐一面,那冯唐一张黑脸满脸胡须,倒是一副猛将形象,只是和冯紫英的差别也太大了一点儿。

而后到冯紫英院中,两人分主客落座,有人上了茶水,这才聊了起来。

贾琅毕竟是有求于人,首先放低姿态说道:“小弟此次前来实则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求助世兄。“

冯紫英说道:“你我两家是世交,贤弟能来找我,我自当鼎力相助。”

贾琅于是说道:“我有一姑姑远在扬州,今日来信说生了重病一直无法治好恐有性命之忧,故而家中打算派人前往照料一二,这事落在了我和链二哥身上。我心想那扬州繁华之地肯定不缺医生药材,此等情况却依旧无法把我那姑姑的病治好,那就是说不得就是的医生医术不精了。

恰巧,我听闻世兄有一好友医术超群故而特此前来想请世兄帮忙说合一番,请这位先生与我等同往扬州一行,为我那姑姑诊治一番。”

冯紫英说道:“你说的我那好友多半就是张士友了,他不在城内居住,但也离城不远。我幼时多病别的大夫都看不好,只有这人给治好了,我心中感激经常走动,一来二去竟成忘年之交了。”

然后又说道:“我听闻贵府当年的嫡亲大小姐嫁给了当朝兰台寺大夫巡盐御史林如海,你所说的姑姑可是此人?”

贾琅点头道:“正是。”

大黎朝继承明制,又有所改良,最大之处就是在内阁之外又设秘书处,内容官员均由皇帝直接任命。因唐朝有个秘书省也称“兰台”,这秘书处也就被称为“兰台寺”,内中官员被称为“兰台寺大夫”。

其实就和清朝康熙年间设立的“南书房”和“南书房大臣”基本是一样的。

既然是皇帝亲自选拔任命的,那其中之人自然都是皇帝的亲信。

冯紫英说道:“既然如此,我可为你引荐,但能否让他同意随你去扬州还要看你能否说动他了。”

贾琅又说道:“因事情紧急,明日一早我就要出发,不知今日能否就见到这位张先生?”

冯紫英想了想说道:“此事倒也容易,你我快马加鞭出城半个时辰也就差不多能到他家了。”

贾琅听到这话,不由面露难色说道:“小弟年幼,还未曾学得骑马,如若世兄不以小弟累赘,还请携带小弟一程。”

冯紫英闻言哈哈笑了几声,说道:“既然如此,你我共乘一骑好了。”

两人也不多说,一起先随冯紫英取了马,又随贾琅打发张成张实先回府去,遂共骑一马出城寻张士友去了。

一路上两人边走边聊,冯紫英为人大方热情,言语风趣;贾琅身负两世知识深通捧哏之道,两人自然是越聊越投机,等到张士友家时两人已经以兄弟相称了。

到了张士友家,冯紫英先将贾琅扶下马,再上前叫门。

不多时院中有人出来,见识冯紫英连忙迎了进去,很快就见到了张士友。

几人分宾主落座,贾琅当先道明来意,张士友闻言却有些犹豫,他世居于此未曾远游,尽管贾琅提的报酬很让他动心,他却也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旁边冯紫英就帮衬说道:“我这弟弟乃是荣国府二老爷的儿子,也是奉了他父亲的命才来寻你,且要医治的乃是兰台寺大夫巡盐御史的妻子,你只要走一趟不管能不能治好两家都要承你的情,你又何必犹豫?”

听冯紫英这么说,张士友这才下了决心,决定和贾琅一同前往扬州。

贾琅这才记起原著中此人冯紫英介绍此人时就说他到京中是来给自己的儿子捐官的,可见也是个有名利之心的,冯紫英语中又是提荣国府又是说兰台寺的岂能不让他动心。

贾琅见他答应了,当下就将五百两银票奉上,这举动倒是让另外两人一阵感叹,说贾琅有君子之风,毕竟按照现在的规矩都是看完病再给钱,没有先给钱的。

而在贾琅看来,这就是看病先给挂号费也是理所应当的,只不过这挂号费贵了点,但又不是自己的钱何必在意呢。

贾琅又与张士友约定了明日会合启程的时间,便与冯紫英两人起身告辞离开。

两人依旧同乘一骑,此时日头已经偏西但还不算晚,两人算得关门锁城前也赶得及回去,也就不那么急迫边走边聊起来。

冯紫英说道:“贤弟不要看张兄此人有些功利,但他的医术是好的,人也很好,四乡八村的人来求他看病只要是穷人他多是免费给人看病,且还赠送药材。”

贾琅笑道:“我见张先生年也过三旬却没有出仕,想来他这功利并不是为他自己,多半还是为子女计吧?”

这句出自《触龙说赵太后》“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就是说父母疼爱孩子,就要为他们的长远打算。

冯紫英说道:“难为你年纪这么小,却看得这么透彻。”

贾琅说道:“我生母只是一妾,平日所行我自然看在眼里,我虽然还小,但也知道她这些做为多半都是为了我好,让我将来能有立足之处,我不能辜负她。”

冯紫英动容,说道:“贤弟心存高志,将来必有光耀门楣之日。”

贾琅笑说道:“将来之日如何未可知,不过当下我有一事想求教兄长。”

说着话他将衣袖中那黄纸小人拿了出来,说道:“兄长可知道这是什么吗?” 第十三章 订计除妖婆 贾琅拿出来的东西让冯紫英神色凝重起来。

他拿过来翻看一番,进而怒气冲冲的说道:“这是谁如此恶毒,居然使魇镇之术祸害你?”

贾琅故意问道:“什么是魇镇之术?”

冯紫英以为他是真的年纪小不知道,就解释道:“魇镇之术就是用邪法诅咒你,轻则霉运不断疾病缠身,重则气血早衰一命呜呼。”

贾琅惊道:“这种事凭这么一个纸人就能做到?”

冯紫英解释道:“这种事宁可信其有,自古以来这魇镇之术就是严禁之法,当年汉武帝时的‘巫蛊之祸’数万人因此而死,数十万人牵连获罪。其后历朝历代都将此术列为禁术,一旦查抄必将严惩。”

他又向贾琅问道:“这纸人你是哪里发现的?这上面的生辰八字可是真的?”

贾琅回答:“昨日在收拾行李时在床铺下发现的,上面的生辰八字也是真的。”

冯紫英立刻意识到这必定又是那些大宅门里的阴私勾当,就皱起眉头说道:“此事多半是你们府中之人所为,毕竟外人是无法将这纸人放入你床铺下面,更无从知道你的生辰八字。”

贾琅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

冯紫英有些犯愁,对贾琅虽然只认识了才不到半日,但他能感觉到贾琅的不俗之处,也觉得他是一个值得结交之人。

这样一个人被人以这种阴损的方法谋害他是觉得不忿的,想要帮贾琅一把。

但是意识到这事多半涉及贾家内宅中的争斗,他虽然有心帮忙但也使不上力,只好对贾琅说道:“此事你要小心,既然这人已经用了这种方法,如果见没有效果难免还会再用其他阴谋诡计陷害你,对此人你可有何头绪?。”

随后又说道:“好在你明天就要去扬州,倒是可以躲开一段时间,也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是谁要治你于死地。”

贾琅说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事如果一直拖着难免有疏漏的一刻,到那时悔之晚矣。”

他对冯紫英说道:“不瞒兄长,我大概已经知道是谁要谋害我,但是我一时无法找到证据,我想请兄长帮我除掉这一祸患。”

冯紫英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可否方便告诉我?”

贾琅点头说道:“听兄长说这魇镇之术乃鬼神之法,擅长此技的无非僧道巫婆之流,府中宝二哥有一个寄名干娘唤作马道婆。此人善于摇唇鼓舌,常混迹于内宅,要说谁会使这魇镇之术,此人嫌疑最大。”

冯紫英不解说道:“就算她会此术,又为何要对你使用呢?”

贾琅苦笑道:“自然是受人所托,这人我也知道是谁,只不过涉及府中内宅请兄长恕我不能直言相告。”

冯紫英也是生在大族,又是个善交际的,对这内宅中蝇营狗苟虽然没亲眼所见的也是略知一二。

他拍一拍贾琅的肩膀,似乎在安慰贾琅,他说道:“那你是想对付那个马道婆,想怎么做,是告官还是杀了她吗?”

贾琅摇头笑道:“我手中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此事是马道婆所为,况且就算有证据,告官的话虽然可以惩治这马道婆却也会让府中声誉受损,落一个家宅不宁小人作祟的名声可不好。

至于杀了她,就这样一个人何必脏了你我之手。”

冯紫英闻听此言就知道贾琅心中有所计较,就问道:“计将安出?”

贾琅点点头,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就我所想,此人既然使这犯禁之术必然是要在一个隐秘偏僻的地方才能施行,我想请冯大哥找一个信得过人盯住这个马道婆看看她平日会去什么地方,再找找其中符合隐秘偏僻这一条件的地方,看看这些地方有没有此等犯禁之物。”

他扬扬手中纸人,继续说道:“如果有就大可使人揭发她,这样自可使她受到惩治;当然她到时候也大可说那些东西不是她的以便脱罪,但我想此人既然使这法子害我,难道就没有用这法子害过别人?那她害人必然是为了聚敛钱财,所谓收钱办事她多半是要有一个账本以免混淆,如果能寻到这账本那就证据确凿了。以我推测这账本要么在那隐秘之所,要么就是她随身将这账本带在身上,冯大哥可找一个市井之人用些手段先看看能不能拿到这个账本。”

贾琅这话是结合程高本中的事件说出来的,虽然不能有百分百把握,但他也是有的放矢的。

毕竟就传闻中的另外几个结局,比如被赵姨娘灭口,被五鬼反噬而死等几个结局此时并没有发生,倒是这个被官府抓捕的结局可以给她提前触发了。

冯紫英听了贾琅的话,有些惊讶的看向他,如果贾琅让他把那个马道婆揍一顿甚至是杀了他都不会太惊讶,但他居然在短短这么点儿的时间就想出这么一个计划,这就让冯紫英大大的惊讶了。

他就听到贾琅继续说道:“还请冯大哥如果真拿到这个账本,请将上面涉及到小弟的地方给揭下来,等我从扬州回来给我可好?”

说着贾琅仰头看向冯紫英,冯紫英收起惊讶之色,连忙点头说道:“好,如果真有我必然给你留好!”

两人又把这计划完善了一些细节,说笑笑间已经进了城。

冯紫英先将贾琅送到了荣国府前,也没有进府只在府前就和贾琅告别离去。

贾琅回了府,先找到贾政回了话,说了已经和张士友约定好明日一同启程的事,随即告退打算去赵姨娘那里解决另一个隐患。

到了赵姨娘院,先让婆子通报了,在得到同意后进了院子。

赵姨娘正坐在正堂等他,见他进来笑着说道:“我还说今天这太阳是打哪边出来的呢,怎么琅哥儿有空到我这来了?”

贾琅行了个礼给赵姨娘问了个好,然后说道:“姨娘,我今日来是想和有些话单独说说,不知方便吗?”

赵姨娘看了贾琅挥手让堂上的仆人都下去了,等屋里没了人就对贾琅说道:“现在这里就你我了,有话可以说了吧?”

贾琅也不废话,直接掏出那个纸人,对赵姨娘说道:“姨娘可识得这个?”

赵姨娘眼睛因惊恐迅速收缩一下,随即故作平静的说道:“琅哥儿这是自己做的小人要送给姨娘吗?那姨娘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就要站起来伸手去拿那纸人,贾琅手一缩就把纸人收回了去了。

贾琅说道:“姨娘不认识不要紧,我恰巧认识,不如我给姨娘讲讲?”

赵姨娘扯着嘴角笑了笑,说道:“琅哥儿要说就说,我还能堵你嘴不成?”

贾琅站起来,走几步说道:“要说这个法应该叫魇镇之术也叫厌胜术,当年汉朝时候出过一件事,有人揭发太子用此术诅咒皇帝,当时因为此事自皇后太子以下有数万人因此而死,还有数十万人因此获罪,最轻的都是流放。

姨娘知道数十万人有多少吗?那差不多是要把半个京城的人都填进去才够的。

其后历朝历代对这魇镇之术都是严厉查禁的,一旦发现有人使用此法作乱即便没人因此受害那人也要被‘杖一百徒三年’,严重的肯定是要‘斩监候’的。”

赵姨娘苦笑的道:“琅哥儿懂的真多,可我说这个作甚?”

贾琅不理他,只是继续说道:“不过只凭这个纸人就做魇镇之术实在粗糙了一些,正经的应该叫‘五鬼魇魔法’,就是给这纸人配五个纸绞的青面白发小鬼,只有那样才能起些作用,难道当初那人没给姨娘那五个小鬼儿?”

赵姨娘惊呼说道:“不可能,那人说……说……”

说到这里赵姨娘惊恐的看向贾琅,满头冷汗流下,心跳如鼓,她情知自己漏了话,让贾琅抓住把柄。

赵姨娘惊得站起身来,冲贾琅说道:“琅哥儿我是一时鬼迷心窍,被那马道婆哄骗了,才做出这事来,求贾琅放过我这一回吧!”说着已经泪眼摩挲。

贾琅只是看着赵姨娘,说道:“姨娘也不必如此作态,此处只有你我就是不想将这事儿闹大,但是只此一次,要是再让我知道姨娘对我有何不轨意图,我定然将此事揭发出来。”

说完拱手告辞离去。 第十四章 启程 贾琅只是警告赵姨娘却没有向贾政等人揭发她自是有他的原因。

一来他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指认赵姨娘,一旦揭发赵姨娘却没能将她直接打死那以后他和赵姨娘就是鱼死网破的局面,那样做对他并没什么好处,反而会让王夫人渔翁得利。

二来他昨天刚得了贾环的提醒,今天就把赵姨娘揭发了那就是陷贾环与不孝,他刚刚和贾环缓和了一丝丝的那么一点的关系立马就会土崩瓦解,平白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

三来赵姨娘虽说不是贾琅的亲娘,但在这个社会关系中也是他的长辈,如果由贾琅来揭发她多少都会对贾琅的名声造成损害,

考虑到这些贾琅才决定只是警告赵姨娘一番,并且要从马道婆那里拿到她诅咒自己的证据,做为拿捏她的把柄。

不过那就是他从扬州回来的事情了,现在他还得为明天的出发做好准备。

次日,清晨一大早贾琅和小桃就早早起来,先是向王夫人周姨娘等人辞行,又会合了贾琏一起向贾母辞行,贾母免不了又嘱咐几句倒是着实对贾琅夸赞了几句,说他想的周到还能请一位医生同行。

贾琏贾琅辞别了贾敏,带着各自的仆人出了府,贾琏身边的是昭儿旺儿,贾琅则带着小桃和张成,此外还有四个护卫和六个打杂的随从同行,十来人并着四辆马车出了城向着码头而去。

明朝时连接长安与黄河间的运河广通渠基本已经荒废,大黎建国后因在此建都,为了方便漕运重新疏浚这一段运河,使得从长安去扬州可以全程走水路。

坐船从广通渠入黄河至荣阳进入通济渠,等到了淮河再转道淮安,然后就直接南下直至扬州,全程两千七百多里,走水路顺风顺水一天可以走一百四五十里,可慢要是逆流就只能走个三四十里,所以平均下来一天大概能走八十里的路。

到了码头贾琅先是随着贾琏认了要坐的船,然后又带着张成在码头上等待张士友到来,大约过了两刻钟就见一车一马一起行了过来,贾琅见马上坐的是冯紫英就知道车内是张士友。

贾琅连忙挥手示意自己的位置,冯紫英居高临下看的清楚赶了过来。

到了近前冯紫英下了马,先是帮着车上的张士友下了车,贾琅见张士友带了不少东西,连忙带着小厮迎上去帮忙。

等到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贾琅先让张成去通知人把这些东西运到船上,自己这才和两人叙上话。

贾琅先是对冯紫英抱拳说道:“不曾想还是劳烦冯大哥相送,实在是感谢。”

冯紫英笑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套,再说今日我的两位好友要一起离京,我怎么能不来送送?”

张士友笑道:“那你也不用卯时就来我家吧,我都还没起床呢。”

“明明都已经快到辰时,怎么能算卯时?”冯紫英再笑道:“我这不是怕你误了时辰,再说你这么多东西要是没有我你得忙到几时?”

张士友苦笑要逃,贾琅抱拳冲张士友说道:“这一趟辛苦张先生了!”

张士友连忙回道:“无妨无妨!”

贾琅看张士友只有一人,不禁好奇问道:“张先生就自己一人前往吗?”

张士友笑道:“我向来如此,已经习惯了。”

几人又闲聊几句,等有人来把张士友的行李搬上了船,冯紫英冲两人告辞,一个人就骑马赶车的走了。

等到两人上船已经快到午时,他们乘坐的是一艘官船,全船长有五丈宽一丈五船工六人船主一人厨师一人,这艘船有上下三层,最上层给贾琏贾琅张士友三人,二层住随从,第三层住船工和放行李,因贾琅年纪还小所以小桃和他住一间方便照顾。

贾琅先是向贾琏引见了张士友,两人结识一番,贾琏见张士友孤身一人当下就叫旺儿照顾他这一路的起居。

贾琅看了看这旺儿,认出他就是王熙凤的陪房来旺。贾琅估计这来旺多半是王熙凤安排到贾琏身边的眼线,防着他寻花问柳的,贾琏倒是趁机把他支开。

官船驶离码头进入运河,贾琅站在船头上看着渐渐远离的长安,一时颇有些感慨,他刚想有一番作为结果就被赶到扬州去了。

他一点不觉得自己这次扬州之行是什么去照顾林黛玉,虽说两人年纪都还小,但毕竟男女有别,按照现在的礼教不可能经常见面,何谈照顾一说。

又不是谁都像贾宝玉和林黛玉那样一个住碧纱橱外一个住碧纱橱外两人只隔着一排落地窗。

贾琅觉得他这次出行更像是贾母临时起意对他的一次服从性测试,也可能是想打发了他出去几个月以便消除贾府里针对贾宝玉的风言风语。

毕竟虽然他亲口说了自己那次晕倒不是被宝玉打的,但谣言一经出现就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倒不如让当事人离开几个月让大家把这件事忘掉。

贾琅只能说贾宝玉简直就是贾府的风暴中心,凡是在他周边的难免会因为他受到风暴的无妄之灾而他本人这个中心点却是风平浪静的毫无损失。

正想着有小厮来唤贾琅前去吃饭,这在船上的第一顿饭是与贾琏和张士友一同吃的,吃的是船上厨师的手艺,也是为后面的旅程打个底。

饭桌上贾琏和张士友倒是热络起来,推杯换盏的吃的热闹,而贾琅却匆匆吃完了饭离了桌回屋去了。

他已经决定了,要趁着去扬州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计划一下把技能经验练一练。

回屋后他先把小桃支去吃饭,然后自己在一书桌前坐下,闭目在脑中思索起来。

他此时有四个技能:

【读书入门:6/100】

【书法入门:6/100】

【驾车入门:1/100】

【骑马入门:1/100】

读书和书法技能是一开始就有的,昨天通过练习又涨了一点,驾车是从西市回来时从张实那里学来的,骑马则是昨天和冯紫英同骑一马来回学到的。

这一路上后两个技能是没法练习了,但前两个技能却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学习。

贾琅算了算这一路上保守估计大概要三十五天也就是四百二十个时辰,每天睡眠要四个时辰那就是一百四十个时辰,再刨去每天吃饭洗漱等解决个人生理需求的一个时辰,如果他再不受其他影响的话还有两百四十五个时辰可以利用,按照他的计算每认真练习一个时辰可以增长一点技能经验的话,那他到扬州前可以把这两项技能提升到熟练级别。

贾琅心中计较一番,下定了决心从今日起他就要闭关苦读,等到了扬州他就是不一样的贾琅了。 第十五章 贾琅进林府 大黎和康五年三月十六

贾琅一行历经一月有余,比预定时间晚了几天到了扬州。

贾琅一行脚踏实地都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虽说在船上倒是算不上辛苦,可经历一个月晃晃悠悠的水上之旅这一踩在地上还真有些恍惚,脚下好似踩在棉花上。

这还是在中途休整了几次才能如此,要是一天不歇估计到扬州都得有几人生病了。

以前看红楼贾琅还好奇林黛玉秋天出发怎么会到正月才到长安,现在看来就她那小身板儿,哪经得住这么长时间的旅程,恐怕走上几天就要休整一下,这样是走走停停花上三四个月也就合理了。

不过这一个多月贾琅也算过的充实,通过不停的练习将读书和书法两个技能练到熟练,此时他的技能是:

【读书熟练:14/200】

【书法熟练:12/200】

【驾车入门:1/100】

【骑术入门:1/100】

读书升到熟练技能后贾琅感觉自己对书籍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但是只要认真看个三四遍也能记下来,而书法的提升让他写出的字更加工整漂亮,在他的刻意练习下已经可以写出一手不错的馆阁体了。

贾琅觉得自己这一趟旅程仅是凭着这技能提升带来的好处也就算是不亏了。

在贾琅一行人下了船,还没走出码头的时候,就有先前提前派来通报的随从迎了上来,后面跟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那随从向着贾琏贾琅行礼说道:“给二位爷请安,这位是林府的管家林三。”

那位林三赶忙向二人行礼道:“给二位爷请安!”

贾琏点点头先开口说道:“有劳了,我姑妈现在情形如何?”

林三回满面愁容的答道:“夫人的情况还是不太好,每天大多时候都昏昏沉沉的,原来还能清醒两个多时辰,现在连一个时辰都不到了。”

贾琏连忙说道:“那就不要在这里耽搁了,我们速速进城!”

林三答应一声,叫来人和贾家的人一起将行李都搬上马车,然后当一起进了城。

林如海虽然官居巡盐御史自然是有衙门的,但他并没有住在衙门,而是在衙门附近置办的府邸。

一行人进城行了大约两刻多钟到了林家府邸,自角门而入直行数十步就到一间正堂大厅,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厅前等待几人。

贾琏见了连忙加快了脚步,贾琅立即知道那人就是林如海,也赶忙跟上。

贾琏到他身前几步,当先下拜贾琅也是跟上,两人说道:“侄儿贾琏(贾琅)拜见姑父!”

林如海屈伸双手扶起贾琏贾琅两人,说道:“辛苦你们一路远来,快快起来吧!”

这时跟在两人身后的张士友作揖拜道:“晚生张士友拜见林大人!”

林如海拱手回礼说道:“为拙荆之故劳烦张先生从长安至此,实在是万分感激!”

张士友连说:“不敢不敢!”

几人进了正堂,分宾主落座有仆人上了茶水,林如海就说道:“我知先生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但拙荆重病在身我心中实在忧虑,不知此时能否为拙荆诊治?”

张士友说道:“大人,晚生这一路赶来此时精神实在不支,即便诊治也做不得准,请容我一日调息一番,待明日再为尊夫人诊治才可。”

林如海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先使人安排先生的住处,晚些时候再设宴招待先生。”

见张士友点头同意,林如海招来林三让他安排好张士友的住宿,等张士友走后才看向贾琏贾琅两人。

先是看贾琏,对他问道:“岳母大人身体可好?”

贾琏连忙回道:“老祖宗身体还算康健,只是时常挂念姑姑,此次听闻姑姑生病更是连带着几日睡不好觉。”

林如海冲西拱手说道:“当年我在京中多得她老人家照顾,不曾想到如今居然还劳动她挂念,实在是我等不孝了,此次敏儿生病我本不欲通知她老人家,谁曾想敏儿的病却越来越重,我不得法只得给京中去信了。”

说着不禁悲从心来,眼含泪水悲道:“三年前痛失幼子,如今眼看敏儿病入膏肓却无能为力,实在无用之极……”

贾琏赶忙劝道:“姑父不要伤心,姑姑她吉人自有天相,她的病一定会好的。”

贾琅也是在旁边帮着劝说,林如海强忍悲意苦笑说道:“我们一家在这扬州城内无亲无故,今日你们来了我心里多少有了安慰,一时忘形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贾琅连忙说道:“姑父与姑姑伉俪情深,乃是情之所至才出肺腑之言,何来笑话一说。”

听贾琅的话林如海不由将目光投向他,说实话一开始他并没怎么注意贾琅毕竟一个六岁孩童是不怎么起眼的,但他的这番话却不像能出自一个六岁孩童之口。

此时看向贾琅,见他虽只有六岁却不做童子打扮,而是束发卓冠身穿长衫,然而这却一点也不突兀,好似就该这么穿似的,生的粉雕玉砌唇红齿白,一副翩翩小书生的样子,说不出的让人怜爱。

贾琅实在是受不了披肩散发的童子打扮,就央求着小桃给他把头发束了起来,又改了长衫来穿,这才有了此时的造型。

原本林如海接到京城贾政来信,见上面说他自己的六岁儿子奉了贾母之命前来扬州给黛玉做个伴儿,还当自己的岳母是给他添乱,心中还有几绪微词,此时见贾琅却觉得他好似也不是不能让黛玉与他接触一下。

于是他向贾琅问道:“你就是贾琅?”

贾琅起身回礼答道:“正是小侄。”

林如海又问:“可曾读书?”

贾琅又答道:“正在读四书。”

林如海再问:“读到哪里了?”

贾琅再答道:“已读完了《大学》,正在读《中庸》。”

林如海听他这么说,有意考考他就问道:“你既然说读完了大学可是知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作何解?”

贾琅稍加思索说道:“这句话字面的意思是:学习的宗旨是要让人明白什么是德行,什么是爱民,什么是善。”

林如海听完点了点头没做置评,旁边贾琏说道:“好叫姑父知晓,我这琅三弟在启程前一天才拜得业师,这四书只正经学过一天,剩下的都是他自己在旅程中自学的。”

听到贾琏的话林如海倒是动容了几分,要是有人教导说出这番话不足为奇,可是如果是自学那就相当了得了,思索一番他又问道:“那你说说‘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何解?”

贾琅说道:“要想有治理国家的能力,必须先有治理好自己家族的能力,连自己的家族都治理不好反而能治理好国家的人是不存在的。”

林如海满意的点了点头,笑说道:“不曾想你倒是个可造之材,存周兄一定是老怀大慰。”

然后他对一下人说道:“去请小姐来,见一见他的两位兄长。”

他又对贾琅说道:“我这里请了一位西席,乃是进士出身,也正给黛玉讲授四书,你正好一起听听。”

“那不就是贾雨村吗?”贾琅心说“我躲还来不及呢,怎么好还让他教自己。” 第十六章 见黛玉 说实话当初说要来扬州他是下意识的忽略掉贾雨村的,毕竟在书中这个贾雨村在林府做了一年西席都没接触到过贾府的人,直到和冷子兴聊天后才知道京城贾家的人来接黛玉进京,这说明要么贾府的人在这一年里都没有出现过在林家,要么就是贾雨村在林家没有遇到过贾家的人。

况且贾琅自己也不大想和贾雨村接触的,他这个人先不说好坏,贾琅总感觉众人身上是多少带点儿晦气的,或者说这贾雨村就好像是一个触发剧情开始的NPC,走哪哪出事。

不信就看那甄士隐一家先丢了英莲后遇了火灾甄士隐离家出走一家就此败落,这些事都是在甄士隐结交贾雨村之后发生的事。

而贾敏好像也是在贾雨村来了之后病倒的。

更别提以后的贾府抄家有没有他在里面出了力还真不好说。

贾琅知道自己这么想是牵强附会,可他就是忍不住。

正打算开口婉拒,就听一声报“小姐到了!”侧门处走进一个娇小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一个年龄相仿的丫鬟。

那女孩儿风姿绰约,上身穿一件淡蓝色长袄下配一白底绣花马面裙,稍稍走近能看到,女孩儿脸上虽未施粉黛却白皙水润,双眼似泣非泣眉头略略皱起,琼鼻之下的樱桃小嘴紧紧抿着,显得满怀心事。

对于林黛玉贾琅的第一感觉就是“不愧是绛珠仙草转世,果然像颗小草一样柔柔弱弱的。”

待走到近前,她先是对林如海行礼说道:“给爹爹请安!”

林如海点头说道:“来见过你舅舅家的两位兄长。”

他先指着贾琏说道:“这是你大舅舅家的链二哥。”

林黛玉冲贾琏行礼轻声叫了句:“链二哥!”贾琏也回礼叫了句:“林妹妹!”

林如海又指向贾琅,说道:“这是你二舅舅家的三子贾琅,与你同岁却不知你二人谁的生日大些。”

林黛玉看向贾琅,说道:“我是二月十二的生日,不知你是?”

贾琅抱拳笑道:“巧了,我恰巧比林妹妹大了十天,是二月二的生日,见过林妹妹。”

林黛玉听他这么说,原本就皱着的双眉好似又紧凑了一些,但还是行了礼叫了一句“琅三哥。”

她起身看了贾琅几眼,见贾琅虽然只是童子却做一副书生士子装扮,且分外合身不由的有些好奇,就问道:“琅三哥的‘琅’可是‘琳琅满目’的‘琅’字?”

贾琅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林黛玉继续问道:“我常听母亲说舅舅家有一位衔玉而生的哥儿,你这‘琅’字也做玉解,莫非说的就是你?”

贾琅摇头笑道:“姑姑所说的乃是我兄长宝玉宝二哥,他是真的带着一块儿玉出生的。”

林黛玉好奇道:“竟然有如此奇事,我还以为只是名字中带个玉,没想到是真有玉,琅三哥那玉是什么样的?”

贾琅用手比划了一下,说道:“那玉大概有雀卵大小,灿若明霞,有五色花纹,且上面还有篆文一面写‘通灵宝玉,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另一面写‘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林黛玉认真听着,等贾琅说完感叹道:“真是神奇,好想见一见。”

此时林如海说道:“玉儿,你这琅三哥也已经开始学四书了,这几日你就和他一起上课吧。”

林黛玉说道:“爹爹,母亲病重我想在前侍奉,这学是否停一停?”

林如海说道:“你母亲的病也不是一时一日能好的,这次你哥哥来还从京城带来了一位名医,想来有他诊治你母亲的病定是能够好转的,你就且安心上学,你母亲那里自然不会缺人照顾。”

林黛玉轻松答应了一声,她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父亲这么做是为了让她能少见一些母亲的病容,以免自己跟着伤心。

贾琅此时向林如海说道:“姑父,我们此时是否方便探视一下姑姑?”

林如海说道:“敏儿此时多半昏睡不醒,你们去看也多半没什么用,况且你们这一路也是辛苦且歇息一晚,明日与张先生一起再见也好。”

既然家属这么说了,贾琏贾琅也就点头称是。

随后林如海让人在林府二门外安排了两人的住处,林府虽然不似荣国府那么大,但也为两人各自安排了一个小院。

贾琅回了院,见小桃和张成已在小院中等候,除此之外还有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岁以上。

见贾琅回来,几人迎了上来,行礼后小桃先说道:“爷可要洗漱一番?”

贾琅说道:“稍后姑父还要设宴为我们接风洗尘,晚上再好好洗个澡吧。”

随后问道:“你们的住处安排了吗?这两位是?”

小桃说道:“都妥当了,我住西厢张成住东厢,这两位是姑老爷派来照顾琅哥儿的对我们各自一起住。”

贾琅点点头,将两人叫来询问,得知男的叫王庆,女的则是他的妻子,一般都叫她王庆家的或庆嫂子。

接着贾琅给他二人一人放了二两赏钱,又问起两人林府中的状况,得知林如海除了正妻贾敏还有三房小妾,分别为柳氏张氏和陈氏,最年轻的陈氏都已跟随林如海有十多年了,原本内宅事务是由贾敏掌管,外宅事务由管家林三掌管,现在贾敏病重这内外宅一时皆有林三过问了。

也就个了一刻多钟的时间,有人来通知贾琅林如海已经备好接风酒宴请他前去赴宴。

于是贾琅随着通知的人,一起前往林如海设宴的地方。

来到林如海设宴的地方,贾琅抬头见屋上有一匾额,写着“听荷轩”三字,字体颇为优美落款正是林如海。

屋中除了林如海和已到的贾琏张士友外还有一人,见他“腰圆背厚,面阔口方,剑眉星目,直鼻权腮”,贾琅就知道这是贾雨村了。

几人并没有坐在饭桌前,而是凭窗而立观赏窗外风景,既然屋子叫“听荷轩”那窗外自然是有一座种着荷花的小湖的,只是此时才三月远不到荷花开放的季节,自然不是赏荷时机,他们此时看的是环绕湖边种植的柳树。

三月的柳树刚刚发芽不就,远远望去每棵树都如碧玉一般,春风袭来随风舞动,如观女子亭亭玉立袅袅而行,几人观之纷纷露出笑容来,贾琅心中暗暗评价“老色批,闷烧的老色批。” 第十七章 贾敏的病 见贾琅到来,几人也从窗前来到饭桌前,一番推让林如海坐了主座,接着按贾琏贾雨村张士友贾琅的次序坐了。

待坐好后林如海先是向贾雨村介绍道:“雨村兄,这位就是我侄儿贾琅,从明日起就让他与玉儿一同学习,别看他年纪小可是已经学了《大学》,还望你严加督促且不吝赐教啊!”

贾雨村笑着点头应下,又看向贾琅问道:“你既然已经开始学了四书可有业师?”

贾琅连忙说道:“启程来扬州前已经拜了一位由金陵赴京赶考的举人做我的业师。”

贾雨村问道:“哦?不知尊师是何人啊?”

贾琅拱手答道:“老师名讳上齐下明字文泰。”

“原来是他!”林如海笑道:“我知此人,乃是上一科的院试亚元,在江南一带也有些才名。”

贾琅这才晓得自己这个老师居然这么厉害,不禁又有些后悔没能和他学习这制业之学。

随后林如海又对贾琅说道:“不过比起雨村兄还是差上不少,毕竟雨村兄可是堂堂进士出身,你在他前学习只要学得皮毛就够你驰骋科场了。”

贾雨村顺势说道:“林公这么说岂不是要愧杀我等,在探花郎面前哪有我等夸耀的余地!”

林如海摆手道:“我知雨村兄不过一时困顿,将来必有一展抱负之日,何必妄自菲薄。”又对贾琅说道:“此等难得之机你要把握好,莫等得错失了就悔之晚矣!”贾琅连忙称是。

因第二日张士友还要为贾敏治病不便饮酒,而席上又有贾琅这么一个小娃娃,许多烘托宴席的手段使不上来,所以宴席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各自散去了。

待到第二天,贾琅早早就起来,照例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会同了贾琏和张士友一起拜见林如海,随同他一起到了贾敏养病的房间。

待到了房前林黛玉已经在此等候,然后众人随着林如海进了房间,只见这大白天的屋子居然用帷幔遮住了所有窗子,致使屋中有些昏暗闷热,房中虽有丫鬟伺候却都小心翼翼不发半点声响,再加上屋中散发的草药味道且有一股腥臭味让人很不舒服。

林如海解释道:“自从拙荆发病以来越来越惧怕光照巨响,不得已只得将窗户遮住。”

几人点头表示明白,随着他们到床前,只见一女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露痛苦,嘴角抽搐像是在苦笑一般。

林如海让出位置,对张士友拱手说道:“有劳张先生了,请为拙荆诊治吧。”

张士友道了声“不敢!”然后先是仔细看了看贾敏的脸色,然后闭目为她诊脉,待盏茶后又诊过另一手后又诊了盏茶时间,然后起身示意众人向外走去。

几人出了贾敏屋子换到旁边的房间,等到众人坐定后张士友先是开口问道:“林大人,不知尊夫人可是受了疮伤?”

林如海点头说道:“正月十五我与夫人去城外庙宇进香途中遇到刺杀,慌乱中夫人被人用利刃划伤,其后经过包扎并无大碍,约莫过了十余日才突然发作起来。”

张士友问道:“不知伤在何处,伤口多大多深?”

林如海回答道:“伤在大腿外侧,伤口约有两寸长,半寸深。”

张士友又问:“事后是如何处理的伤口?”

林如海答道:“以清水洗净后用棉布包扎好,棉布每日一换。”

张士友再问道:“那伤口可有化脓溃烂之状?尊夫人病发后用过什么药?”

“伤口处确实已经有溃烂之状,”林如海回答道:“找过几位大夫给开了几种药方,现在内服只用‘当归地黄汤’,另外敷一味金疮散。”

张士友点点头,说道:“‘当归地黄汤’确有治疗金疮之效且能祛风养血,这药方用的倒也对。”然后又问道:“不知可否让我看一看药方,如果有抓好的药材也取来与我一看?”

林如海赶忙吩咐道:“取药方和药材来!”

不多时有人将两包药材并药方拿了上来,张士友先是看了看药方,然后又打开两包药材辨别了一番,正要开口却心中一动将原本要说的话按了下来,只是开口对林如海说道:“尊夫人乃是金疮之症想必大人已是知晓,贵地大夫所开药方也还算可以,我也不必班门弄斧,此次前来实在是有负所托,惭愧惭愧!”

林如海闻言心中难掩失望之色,还是开口说道:“哪里话,张先生千里迢迢而来已是令在下万分感激,至于拙荆的病症只能说是天命如此,怪不得旁人。”

贾敏的病治不好几人也没了聊天的兴致,只是又宽慰了林如海几句就起身告辞出来。

林如海将几人送出屋后有些意兴阑珊,也没多送就又去看望贾敏去了。

贾琅与两人出了二门正要拜别他们,准备前往前面书房与林黛玉一道上课,却被张士友叫住,说道:“贾小友,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不知可否方便?”

贾琅点头应下,带他到了自己住的小院中,待将下人打发下去只有他两人时,张士友才开口说道:“贾小友,我观这林夫人的病恐怕有蹊跷啊。”

贾琅问道:“有何蹊跷?”

张士友说道:“有人在故意拖延对林夫人的治疗,使她的病症一直不能好转。”

贾琅惊问道:“何出此言?”

张士友说道:“林夫人所用的‘当归地黄汤’那应用‘当归、熟地黄、川芎、藁本、白芍药(酒炒)、防风、白芷各一两,细辛五分’那药方上也是这么写的,但我看那两包药材中却有一包是‘当归、地黄、白芍药、党参、甘草、陈皮、肉桂’各一钱所制成,此药虽也叫‘当归地黄汤’但却治不了金疮之症。”

贾琅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在原本的世界中就有很多人分析贾敏的病是并不简单,很可能是有人暗中谋害,现在看来这种情况是真的了。

他立即说道:“多谢张先生告知,我即刻去禀告姑父,让他想办法处置。”

张士友却出手拦住了他,道了句:“且慢!” 第十八章 事有蹊跷 “且慢!”听到张士友的阻拦,贾琅停了下来。

这来扬州的一路上,张士友与贾琅多有交流,知道他不能被当做普通小孩儿对待,就说道:“我当时就已经发现了其中蹊跷却没有明说,你可知为何?”

贾琅闻言思索起来,然后他试探说道:“张先生是怕惊动幕后主使之人?”

张士友点点头,他说道:“那拿上药来的仆人明明可以拿两包一样的药,无论是真是假都有说辞,可他却拿来了一真一假,恐怕他们是要试探我的医术,以便应对。”

他停了一停又继续说道:“这幕后之人恐怕势力不小,不然也不能指使他人陷害林大人的夫人,况且如果是被普通的刀剑划伤只要及时处理伤口也是不大可能会患上金疮之症的,只有使用了生锈的铁器或者故意在上面抹了污秽之物划伤的伤口才会引发此症。”

贾琅听他这么说才意识到贾敏所得的病是破伤风,他问道:“张先生可有把握治好此症?”

张士友手想了一想,然后说道:“林夫人的病已经拖了有些时日了,我不敢说有十成把握,大概在六七之间吧,主要是林夫人这金疮之症还伴随着伤口溃烂,这种情况要想治愈就要靠三分运气了,但现在不仅仅是为林夫人治病的问题,而是有人在故意设计林夫人,他们这么真假参杂着用药多半是为了拖延林夫人的病症,背后必定是有图谋。”

贾琅点了点头,心中对幕后主使之人他虽然有些猜测,但不好随意置评,但对于破伤风他还是有些发言权的,毕竟他另一世可是有亲身经历的。

那是还在他上小学时,某天放学路上踹到了树干钉着的一根铁钉上,因为怕挨骂没敢告诉家里人,结果没几天就发作了,当时他只是头晕头痛使不出力气来,被带到医院检查后确诊为破伤风。

借助系统他现在能很清楚的记起当时医生的介绍,“破伤风会造成抽搐、肌肉痉挛,从面部出现逐渐蔓延至全身,严重时会使人无法呼吸导致死亡。他这病发现的早,治疗及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打一针再吃点儿药就行了。”

其后的治疗他倒是记得很清楚,除了打了一剂破伤风针,还开了一味名为“玉真散”的中药,这药一半内服一半外敷患处,据说能起到“祛风化痰,防止抽搐”的功效,对医治破伤风有效用,此时他稍稍回想居然能记起那包装上写的药物成分和对药物历史的一些简介。

贾琅觉得上查是谁要谋害贾敏的事可以交给林如海去做,他要做的应该是考虑把贾敏治好,于是他问道:“张先生,据我所知有一味名叫‘玉真散’的药,治疗金疮颇有效果不知先生是否知晓?”

张士友稍加思索就回答道:“我未曾听闻此药,不知小友从何处听闻?”

贾琅说道:“我是从家中藏书中发现的一本名为《外科正宗》的医书,那是一名为陈实功的崇川人所做,我见时此书下半边已经焚毁,只有上半部分还有些字迹,其中恰好有治金疮症一章。”

张士友闻言连道可惜,又问那金疮写了什么。

贾琅继续说道:“那是用白附子、天南星、天麻、白芷、防风、羌活各等分,磨粉后取二钱以温酒一盅调服,并外敷患处。”

听贾琅说完,张士友闭目思索起来,过了半刻才睁眼说道:“此方我虽然未曾见过,但以这药性来说倒是对症,至于药效如何还需我调试出来验证一番,若是有效我又能添一二分把握。”

贾琅又说道:“前番你与我姑父对话中谈及,我姑姑伤口已经溃烂可是要紧?”

张士友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此又是一个难处,林夫人那伤处在大腿一侧,已经溃烂要想治好必须将烂肉清除重新包扎,可这男女大防之事我是多有不便,还请另请高明才行。”

张士友说的坦诚,贾琅也能理解,毕竟这个封建礼教讲究的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贾琅确实也有些想法。

于是贾琅说道:“先生其他事不必多想,只要将我姑姑治好就行,其他事自有我姑父来料理清楚。”

两人又议定了几件事,张士友告辞出去,贾琅看看时间决定先按时去上学,待到放学后正好让林黛玉带他去见林如海。

在王庆的带领下,贾琅来到林如海的书房,林黛玉已经先到了此时正坐在一张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只毛笔在纸上晃晃悠悠的也没见写字。

见贾琅进来她起身向贾琅行礼,说道:“见过琅三哥。”

贾琅回了个礼,在她旁边的书桌坐了。

林黛玉侧过身来,对贾琅问道:“琅三哥,那位张太医可是与你说了我母亲能否医治好?”

贾琅奇怪的看向她说道:“林妹妹何出此言?张先生不是已经说了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吗?”

林黛玉就说道:“我看那张太医在回复父亲前神色有些变化,想来他对父亲的话中肯定是有所隐瞒。”

贾琅心下恍然,林黛玉确实是个聪明又敏感的人,她总是能抓住别人对她态度的变化,看出张士友的变化也是情理之中。

贾琅见四下除了他们两人也没他人,就将身子歪过去,小声说道:“林妹妹既然心中有所猜测,但是还请保密不要露出相来,这府中有坏人要害你母亲,如果让他知道你母亲的病能治好恐怕他会对你母亲不利。”

林黛玉眨着眼睛看向贾琅,欣喜的看向贾琅,然后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贾琅将手指竖在唇间做一个噤声的动作,将身子扳了回去。

过不片刻,贾雨村走了进来,轻咳一声开始向两人讲起课来。

虽说贾琅一直不想和贾雨村太多接触,但该说不说毕竟是几年前中的进士,学识还是有的教授起两个刚学四书五经的学生还是得心应手的,贾琅听他讲课也是获益匪浅。

经过一上午的学习,贾琅发现他这两个小时居然涨了两点读书经验变成了【读书熟练:16/200】,贾琅在他读书和书法技能提升到熟练后就发现他凭着自己练习所获得技能经验所需要的时间变长了,往常一个时辰涨一点的经验变成了一个半时辰涨一点,现在经过贾雨村的教导居然又成了一个时辰涨一点,这让贾琅有一种痛失一亿的感觉。

不过此事已经这样了,多想无益贾琅还是决定赶紧搞定贾敏的病再说。

时至中午,贾雨村结束了授课离开,贾琅拦住了要走的林黛玉,让他带自己去找林如海。

林黛玉知道他是为了给自己母亲治病后也没有拒绝就带他一起向后院行去,只是心中好奇为何感觉这位琅三哥好像比她还要着急治好自己母亲。 第十九章 林如海的打算 贾琅跟着林黛玉向后院行去,两人到了后院恰逢林如海下衙回府,贾琅先是给他请了个安,说道:“姑父,小侄有几件事想像姑父禀报,不知能否找一个僻静之处?”

林如海点头说道:“你且随我到后头来。”说完起身向后面走去。

贾琅又对林黛玉说道:“劳烦林妹妹在厅外等候片刻,如有他人前来也请帮忙阻拦一下。”

见林黛玉点头答应,贾琅随林如海到了后堂。

两人到了后堂分别落座,林如海先开口问道:“可是张先生有话要你转达?”

贾琅点头,然后将张士友的发现与林如海讲了一番,林如海听后即惊且怒,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兰台寺大夫从四品的巡盐御史居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暗害他的家眷,但又一想他们都已经明火执杖的派人刺杀他,再做出这样的事来也不奇怪。

随后他又暗自庆幸,多亏自己派人去贾家求来了人,不然就没有治好自己夫人的机会了,想到此处他感叹道:“还好岳母收到信派了张先生来,我就知道贵府武勋世家出身,岳父大人又是在辽东厮杀过,府中应是有治疗金疮的良方的,这才去信求医求药,如今看来我这一步真是走对了。”

贾琅闻言疑惑,他开口问道:“姑父是写信给家里要求取治疗金疮的方法的?可曾在信中注明?”

林如海点头说道:“我自然是在信中写明了的,询问贵府有无治疗金疮的方法,如有就尽快送来这边。”

贾琅闻言大骇,他说道:“可是老夫人在派我和琏二哥来时并没有说要带治疗金疮的药物和医生来啊,就连这张先生也是我自己想到然后禀明父亲后请来的。”

林如海也是大惊,随即怒气冲冲说道:“他们竟敢如此!居然连我的信件也敢篡改!”

贾琅也是眉头紧锁,他都已经搞不清这些这么做的目的了,难道就是为了不让人给贾敏治病?

这时,就见林如海拱手对贾琅说道:“这次多亏琅哥儿你想的周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贾琅连忙起身避让,回礼说道:“姑父如此折煞小侄了,这都侄儿应做的。”

林如海收回了礼,说道:“不管如何,这次多亏琅哥儿你多想了一层才让敏儿幸免于难,这个情我记下了。”

贾琅再坐下说道:“姑父,此时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是谁为什么要这样阻止你为姑姑治病,不知姑父可有怀疑的目标?”

林如海点点头说道:“要说最可能对我出手的就是本地的盐商和盐枭了,我到任一来一直力主打击私盐,按照章程收取盐税,所说为朝廷增加了收入,取也得罪了这些人。这盐商有财力,盐枭有武力要说报复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两方,甚至是他们合谋也说不定。”

贾琅对这说法是认同一部分的,毕竟自古就有“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说法,这些人的利益受到损失自然要反扑,但是他们真的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一名朝廷官员?

但再没有更多证据前,将这两方当做嫌疑人也无不妥,毕竟他们有财力有武力有动机。只不过现在说要对付他们还要早,现在还有跟重要的事情要做,毕竟某微操大师有名言“攘外必先安内”的说。

贾琅便对林如海说道:“姑父,此时无论是盐商还是盐枭我们都没有办法去求证,我们此时应该先将府邸内的内奸挖出来,以便确保自身安全。”

林如海见贾琅不过六岁居然能做出如此分析,不免对他刮目相看,随即问道:“那你说说我们该如何做呢?”

贾琅想了想,说道:“我们第一步先要确定哪些人是可靠的,哪些人是有嫌疑的。我们这些从京城来的人自然是可靠,姑父你尽可相信,至于府中哪些人是可信的就要看姑父你心中应是有些把握的。”

林如海愈发的惊奇,不禁又问道:“那你觉得哪些人是有嫌疑的呢?”

贾琅面对提问思索起来,他说道:“他们不想让姑姑的病被治好可又不能让姑姑的病重的治不好,那就必须时时掌握府中的消息,那这人必须能够很方便的出入林府内外,所以姑父应该现在那些能够经常出入林府的下人中排查,其中为姑姑采买药材的人嫌疑最大;另外他们既然能够将姑父的信件篡改想必在这方面也是有一些手段的,不知姑父当初寄信走的可是官府的驿站?”

林如海点点头,他说道:“官府的三百里加急。”

现在这个时代交通并不便利非常不便,想要在两地之间运送物品主要有几种方法。

大黎的官方驿站传递的速度有四个档次,正常传递每日八十里至一百里、三百里加急、五百里加急和八百里加急,这种方法只能官府和勋贵能用

另外民间的一些镖局和商会也会承接两地的运输的同时也会捎带托运信件只是速度很慢且费用不低。

最后就是请出远门的人帮忙捎带过去。

贾琅说道:“既然姑父走的官方驿站,那就不大可能是途中被篡改的,只能是发出前或者接到后被篡改,我家里人自然不会有人如此做,那就只能是发出前被篡改的,姑父当初将信件给了谁,那人的嫌疑就最大,就算不是他做的顺藤摸瓜之下也能将那人找出来。”

林姑父点点头,贾琅的分析的有理有据让他很满意,特别是结合他的年龄即便有不足之处也就微不足道了。

比如他这林府虽说比不得荣国府却也有几十人,如果他们此时大张旗鼓的清查内奸会不会打草惊蛇,可是要是暗中调查又会费时费力,必须想一个将所有人同时困住的方法。

再者他们这里查内奸,那和内奸勾连的人一旦察觉再做出更激进的事情来该如何应对?

所以林如海在贾琅的分析基础上又说道:“你的说法很对,但此时还不宜实行,需得我将调一营盐丁来,将府中人等同时拿下,再把府邸保护好才可做。”

为了打击盐枭贩卖私盐,巡盐御史手下是有三个营的兵卒可以调遣,这三个营每营按编制应有五百人,实则三四百人,这些人大多驻扎在盐场左近,调到扬州大概需要两三日的时间。

见林如海已有决断,贾琅又说起另外一件事:“姑父我还有一事,可能对医治姑姑有用。” 第二十章 给林妹妹表演个才艺 “何事?”林如海问道。

贾琅说:“姑姑的金疮之症虽然可以医治,但她的伤口已经溃烂,急需对伤口清理包扎,不知姑父能否请到女医师?”

贾敏的受伤的部位在大腿,在现在这个社会中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属于非常隐私的部位,如果被自己亲人以外的男人看去就是属于失洁,更别说被别的男人去摸了,就算是治疗伤口也不行,而女医师的数量又极其稀少,基本上是很难遇到。

不过好在还有变通之法,就见林如海犹豫的说道:“府中倒是有几个婆子到时可以帮把手。”

贾琅心里暗骂了一句“该死的害人礼教!”,也只能无奈的不再多言。

不过他还是想尽一份自己的心力,他说道:“小侄偶然看过一本治疗外科的医书,里面记载了一些处理伤口的事项,也许对治疗姑姑的伤口有用。”

林如海就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贾琅就将以前学过的一些急救知识,结合现在的条件讲了出来。

比如:伤口不能沾水,用来包扎的布条应该用开水煮沸半刻钟后晾晒干后再使用,要是伤口溃烂应将伤口上坏死的部分清理掉,另外应该让患者居住在干燥通风的环境,饮食上以清淡为主。

说完这些贾琅又说道:“我还知道两种可以用来防止姑姑的伤口发炎的东西,这了两种东西我知道怎么制作,但是需要一些精盐和烈酒,另外还需要打造一些器皿。”

贾琅要制作的东西就是生理盐水和酒精,有了这两样的东西基本就能杜绝伤口发炎,即便已经发炎的只要不是变得严重也能使症状好转。

林如海就说道:“你且将那器皿的图样画出来,我来安排匠人打造,精盐和烈酒更是无需费心,我府中就有。”

贾琅想了想,还是说道:“姑父此时还是不宜多做动作,以免横生枝节,我想不如我与链二哥以探亲为名往金陵一行,在那里将这两样东西制备好再回来,以便躲过眼线。”

贾家从宁荣二公以下总共有二十房,其中八房直系子孙在京城,还有十二房堂族在金陵老家,贾琏贾琅到了扬州按理也应该去金陵走动一番,毕竟扬州距离金陵不过一日路程。

林如海见贾琅想到周到,不禁又在心里赞了一声,也就点头同意了贾琅这一建议。

两人商议完出了后堂,见林黛玉托着腮坐在一张椅子上,正目不转睛的看向堂外。

林如海轻咳一声,林黛玉转过头见两人出来,忙站起身对林如海说道:“爹爹,你们谈完啦?”

林如海笑着点头,说道:“刚刚琅哥儿找我是想与我说,想去金陵老亲家走动一番,特来求我准许。”

林黛玉闻言好看的鼻子皱了皱,说道:“爹爹不愿说就不说,何必编个谎儿来骗我。”

贾琅连忙说道:“林妹妹误会,姑父的话是要让我们统一口径一致对外,这话都是说给外面人听的,我去金陵自然是为了给姑姑治病一事。”

林如海赶忙点头说道:“对,为父就是这个意思,琅哥儿说的好,我们要一致对外。”

然后又说道:“你们还没有用饭吧?正好为父也没有吃,你们就在这和我一起用饭吧。”

说完不等贾琅和黛玉表示就高声唤起人来,等人来就让他们将三人的饭菜摆上,好让他们一起用饭。

不多时就有一桌丰盛的菜肴摆在了饭桌上,三人就上了饭桌,林如海坐了上座,贾琅和黛玉左右对坐。

林家的饭桌之上显然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之说,虽然有仆人在旁伺候,但林如海在饭桌上还是频频为黛玉夹菜,让她多吃一些。

可林黛玉也不知是不是天生体弱的关系,胃口实在太小了,拳头大小的碗居然也只吃了小半碗,看的的贾琅都皱眉头,心说就这饭量难道不会营养不良吗?

贾琅忍不住就劝道:“林妹妹还是要多吃一些饭菜的,不然将来可是会长不高的。”

林黛玉就道:“我只知道吃多了会胖可没听说过会长不高。”

贾琅就说道:“林妹妹可种过花草?”

林黛玉说:“我虽然没有自己种过,但也见过花匠种花植树。”

贾琅点头就说:“既然如此林妹妹也应知道,那花草树木如果不给灌溉施肥往往会生长不佳,甚至结不出花果来,这人的身体就好比花草树木,你吃饭少就好比没有给这花草灌溉施肥自然没法没法长得高大。”

林黛玉听贾琅的话想了想,然后说道:“琅三哥虽然说得在理,可是我吃不下难道就要硬吃不可,那样如果撑坏了身体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贾琅就笑道:“虽说不知林妹妹为何吃不下,但是此次我却有办法让林妹妹多吃一些。”

林黛玉眨眨眼,问道:“是什么办法?”

贾琅却不回答,而是转头对一旁的仆人举了举手中的碗,说道:“去给我换个大碗来,要有这个三倍大的,要盛满饭。”

贾琅打算给林妹妹现场表演一个‘吃播’,这可是后世很多人的下饭必备,据说有增进食欲之用,今天贾琅也试试管不管用。

仆人看向林如海,见林如海没有反对就转身下去,不多时就端来一个有贾琅脸面大小的碗来,里面盛了满满一碗的米饭。

贾琅自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坚持每天锻炼身体,胃口也跟着增长了不少,像这样的一碗饭虽说比平常多了些但他也吃得下。

等到仆人将那碗饭放到贾琅跟前,贾琅做出迫不及待的样子,手中筷子在一碟子菜肴上重重夹了一筷子,将放那菜重重往饭上一拌,端起碗凑到嘴边直接往张大的口中扒了一口,随即大口咀嚼起来。

贾琅模仿着前世看过的吃播作态,虽然吃得很大口,但速度并不快,又故意将咀嚼的幅度很大,且会发出吃饭的声响,做出非常美味的样子。

林黛玉小嘴微张的看着贾琅,她实在没想到贾琅会做出这番举动,一开始只是震惊,但等到贾琅吃了两三口她就随着贾琅吞咽的动作咽了咽口水,就觉得感到肚子中有些空落落的,不自觉的就把饭碗又重新端了起来,一边看着贾琅吃饭一边往自己嘴里送了几筷子。

别说是她就是旁边的林如海也是被贾琅勾的食指大动,也是觉得比平日里吃得更多了。

“吃播”讲究个先慢后快,一开始贾琅就是慢慢的大口吃,争取让林妹妹和其他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等到饭吃一半逐渐加快速度,等到了就剩一个饭底儿的时候,贾琅加了几筷子菜把饭一拌,捧起碗扬起脖儿,拿筷子往嘴里快速的扒拉,随着筷子快速的拨动还和碗发出叮叮当的碰着声,给人一种一气呵成的痛快感。

等到贾琅将吃完的饭碗往桌上一放,长长出了一口气,桌上的两人也竟然随着他也出了一口气。

贾琅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再看林黛玉身前的饭碗只见其中已经空空如也,再抬头只见林黛玉有些羞红的脸看着她。

再转头看林如海,则是一脸笑意的看他,贾琅就拱手说道:“姑父面前,小侄失态了!”

林如海则是老怀大慰状的摆手说道:“无妨无妨,以后琅哥儿吃饭不如就和我与玉儿一起吧,我不介意你再多失态几次。”

林黛玉不依的叫了声“爹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贾琅笑道:“小侄偶尔这么吃一次还行,要是顿顿这么吃也是受不了。”

林黛玉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出口道:“你刚刚还说吃饭就好比给树木灌溉施肥,现在怎么就嫌施的肥少了?”

贾琅笑道:“灌溉施肥也要适量适中,要是一直这样吃下去我恐怕自己是未见其高先见其胖了。”

说着贾琅还鼓起嘴叉起手做个胖子的样子,逗得黛玉和林如海都是笑了起来。

林如海笑道:“要是玉儿有你这样的胃口,哪怕是胖些我也乐意。”

黛玉在旁边说道:“是孩儿不孝,让爹爹操心了。”

贾琅就顺势问道:“林妹妹为何食欲不振,可是身体有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