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古神过上了老夫老妻的生活》 第一章 星光留待后人追 钟晔明穿过光之门,再一次来到了那个梦境世界。一棵巨树遮天蔽日,蓬勃的生命气息向外弥漫,滋润着这个世界。

树干最下方有一扇木门,门后是一个天然的树洞。

迈步进入,一块奇怪的石头挂在顶部熠熠生辉,各种生活家具应有尽有。

中间的圆桌前还放着茶具,茶壶之中还有丝丝热气溢出,带着清甜的茶香,似乎早已有人为他备好。

钟晔明熟练地坐在木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当鼻腔充盈着茶香时,他一口饮尽,顿时满口生津。

环顾四周,钟晔明发现树洞壁上又多了两件奇怪的装饰物。

一个刺藤缠绕而成的球,从刺棘的缝隙看进去,里面有个拳头大的深紫色宝石,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还有一个是金色闪电一样的物品,看不出什么材质。若隐若现,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或许一眨眼它就会溜出这个维度。

屋外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门被一把推开,一个女人出现在钟晔明的眼前。

一件青绿色的纯色洋裙映入眼帘,衬得她皮肤白润如玉。

女人眸中含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钟晔明面前,整个人猛地趴在他身上,嘴里还喊着,“来啦,老弟。”

自七岁进入这个地方,转眼已有十年,钟晔明早已习惯了对方的亲昵。

“你哪里学的浑话啊?太影响你的形象了。”钟晔明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

“跟那个破收音机学的啊,几个月没见,你是不是跟我疏远了。”比钟晔明稍显成熟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少女般的哀怨。

钟晔明瞥向那面装饰墙,一堆奇形怪状的装饰品里唯一一件看起来稍显正常的收音机。

曾经他也摆弄过这个收音机,印象里还是出现在那面墙上的第一个装饰品。但无论怎么摆弄都没有一点声音,这个梦中的世界又没有电池。那时年龄尚小的他本能地觉得是一个坏了的老古董。

可随着慢慢长大,随着墙上的东西变多,几个看上去就不凡的玩意儿最终也让钟晔明意识到不是那么简单。

从最初的直接询问再到旁敲侧击,都被这个女人用一听就是胡编的话糊弄了。

既然她不说,之后钟晔明也就少有问起了。时常来到这里也只是聊聊家常琐事。

女人将凳子拖到他前面坐了下来。

“还记得上次我说要送你一个礼物吗?你今天运气可真好,我刚好捡到一个。”

“你这里东西不是挺多的吗?我看那把剑就挺好,一看就很贵。”

钟晔明指着那把三条扭曲金属交织而成,其上镶满各种宝石的剑形装饰品说道。

“里面就属它最不值钱,真没眼光。”

“你是舍不得吧?”

“小财迷。你先把眼睛闭上。”

女人拍了拍钟晔明的额头,一颦一笑间满是宠溺。

钟晔明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见女人的兰花玉指间拈着一颗多面菱形的宝石。这宝石似乎有着生命,每一次呼吸的律动都在透明与朦胧中切换。

当它透明时有着钻石的质感,但不会像钻石一样折射出七色的彩光。光线掠过它时,只能堪堪描绘出它的轮廓。

当它朦胧时,仿佛四周的光都向它靠拢,不是像黑洞一样掠夺,而是如朝拜一样向着它汇聚。

钟晔明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这样的宝石。比较之下,树洞壁上的奇珍竟也显得普通了。

把它们放在一起就像珍珠滚进了砂砾堆。

“它是活的?”钟晔明脱口而出。

“傻瓜,一颗破石头哪有什么活的死的,它就这样。怎么样,好看吗?”女人将脑袋往钟晔明脸上凑了凑。

钟晔明视线从宝石上移开,正好对上了女人的双眸,距离是如此的近。

他从小就很好奇。

为什么总能从女人的杏眼之中看到来自成熟女人的煦煦温情,又能从星眸之中看到如少女般的娇俏盈盈。

她的生命好像时刻在青春和成熟之间来回跳动。

陷入回忆的钟晔明难免多注视了几秒。当女人双眸扑闪了一下,他才终于回过神来,瞬间一抹霞红跃上双颊,钟晔明迅速将头偏向一边。

“呃,谢谢星遥姐。”

“小明你害羞了?你这叫做少男怀春吗?哈哈哈。”

宿星遥虽然经常说这种不着调的话,但他可是不好乱想,因为这个女人真是看着他长大的。

在他心里更像一个姐姐的存在,不过一个这么好看的姐姐天天跟你说浑话,哪有十八少男不脸红的?

将这颗宝石放在了钟晔明手中,她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宿星遥将他揽入怀中,额头轻靠在他肩上,轻抚他的头发。

“这是感谢你陪我这么久的礼物。自你小时候来到这里开始,我的生命不再单调。谢谢你像一束照进星空尽头的光。”

钟晔明还是挺感动的,但他的手是一点也不敢动。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一切都太真实了,触觉、嗅觉和味觉与现实无异。

现在还能闻到宿星遥发间散出的一抹如柑似蜜的馨香。

宿星遥松开了他,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行了,今天回家吧。下回再见。”

“啊?还没吃饭哩。”

“吃吃吃,就知道吃。今天没你的份,赶紧滚蛋。”

宿星遥单手轻推了下钟晔明胸口,他就好像失去了平衡,再也无法维持,直直地向下跌落。钟晔明感觉自己要摔在地面,可触地后,却更往漆黑的深渊坠去。

下坠的过程中,手中的宝石像是和他融为一体。

钟晔明从床上醒来时犹如从深海中浮出水面,大口地喘着气。体内还有一股莫名的燥热。

他跑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着水拍在了脸上。

当他抬头看向镜子时,感觉自己好像变小了,和十二三岁的自己差不多。

以为是错觉的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镜子。

里面是一个满脸褶皱的老人,双目无神,视之将死。像他又不像他。

这一下把钟晔明吓得一激灵,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此时再看他已是骇得一身冷汗,汗毛竖起。

当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时,他又在镜中看到了他死去的父亲母亲。 第二章 被厕所出卖了 钟晔明看到那两张熟悉的脸庞,心中莫名一紧。

他们死了,被人害死了!

如此惊悚的场面下他还是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因为他想报仇,想了快一年了。

他踏步向前,双手放在了镜子上。随即镜中画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画面散了。

一股揪心的痛,一阵难忘的恨一起涌上心头。

也不知是他的手掌还是镜子在发热,热得烫手。

嘭!镜子炸了。

无数的镜子碎片朝他射来。

首先穿透他的掌心,继而射爆他的左眼,随后打穿他的皮肉,镜子碎片嵌进了他的全身。

鲜血汩汩而流,钟晔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又是一个晴朗天,麻雀在窗外叽喳。

住在松阳区景兰小区的周老太太心情却不太美丽。

本该是去公园做操的时间,都被这屋顶漏水给糟蹋了。

“嗨呀,真是遭了瘟了。”

周老太气鼓鼓地踩着老布鞋跑上楼去,砰砰砰地敲着门。

“小钟啊,小钟在不在家?”

敲了半天也没回应,周老太只得又跑下楼去找物业。她想叫物业找个开锁的把门打开,看看是不是水龙头没关。

“周阿姨,这可不行啊。这你得找治安局的来,他们在场才敢叫锁匠。”

无奈周老太只能打电话报警了。

不一会儿执勤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车上下来两个治安官。

20多岁的周治安官,神采奕奕,一眼就是干劲十足;50多岁的刘治安官,好像霜打茄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奶奶,您报警什么事啊?”年轻的治安官问道。

……

钟晔明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好像缓缓升到空中,与天空的大日融为一体,散发无穷光。

接着大日直接熄灭,他从高空坠落,掉入寒冷刺骨的大海之中。

钟晔明一下睁开了眼睛。卫生间的灯还没关,水龙头还哗哗地流着,这水已经漫出了卫生间。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意识还是模模糊糊。总感觉灯泡的光好像照进了自己体内。

他想去关水龙头,可没站稳,一个踉跄使他心头一颤。

从他的手上射出一道光线打在了墙上。当钟晔明抬眼看去的时候,墙壁上的瓷砖已经被灼穿,那个黑洞足有一指深。

他眼神中流露出震惊。

“这是什么?”

对于一个将满十八岁的青年,一个大脑最活跃的年纪,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我能进入那个梦中空间,她给我的到底是什么?那些东西都可以让人觉醒超人一般的能力?

思索间,钟晔明已经随手关掉了水龙头,打开了排水塞。水渐渐褪去,但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了。

嘭嘭嘭,门又被敲响了。

“有人吗?我是治安官周冲,开下门。”

钟晔明听到外面喊话后,把身上的血迹擦了个干净,准备去开门。经过他父母卧室时,停了一秒,伸手将主卧门拉上。

门一打开,周冲就看到了一个穿了一条短裤,满身湿透的青年。稚气未脱,但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沉稳。

“你家漏水了不知道吗?已经浸到楼下了。”

“哦,那个,水龙头坏了,我刚刚弄好了。”

“能进去看看吗?”年轻的周冲问道。

“呃,请进。”钟晔明侧身让出了位置。

两个治安官和周老太先后走了进来。

“你这孩子,你说说怎么个事儿。”周老太瞥了他一眼。

“对不起啊,打游戏没听到。”钟晔明摸摸头,回了一个尴尬的笑。

周冲一进门就扫视了整个屋子。

房子看起来很大,装修家具给人的第一感觉就三个字——不便宜。是一个富裕家庭。

周冲走过客厅,窗外照进来的光落在茶几上能看见一层薄薄的灰尘。有一段时间没人使用了。

接着来到卫生间,水已经退了。周环顾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墙上的黑洞。用手摸了摸,挺深。不像是电钻打的洞。

细闻之下,还有一丝丝血腥气,对于常年从事治安官工作的人来说特别敏感。

但看了一圈并无异常,周冲感到有点疑惑但没有深究,毕竟卫生间里啥味道都可能有。

“家里没别人吗?”

“我一个人住。”

“行吧,一个人住用火用电注意安全。”说完周冲转身往外走。

瞥见唯独主卧那道门是关着的。或许基于一种直觉,或许是一种职业习惯,周冲打开了那道门。

钟晔明想伸手阻拦,却晚了一步。

周冲看到铺得整齐的被子,阳光落在一尘不染的飘窗台上。

梳妆台上收拾得整齐,旁边还有个……呃……灵位。

周冲马上意识到冒犯了,随即关上门说了声抱歉。钟晔明摇摇头,表示没事。

“你这里漏水,老太太家里要修的话你得出维修费。”周冲出门后转身对钟晔明说道。

“没问题,周奶奶你找工人给你弄,回头我给你钱。”

“行吧,你这孩子以后注意点。中午到我家吃饭不?”

“不了,谢谢周奶奶。我出去吃。”

回到楼下,周老太对两位治安官说道:“唉,这孩子也是可怜。爸爸妈妈去年走了,听说给人害了。真是命苦,这么小个娃儿就没爹没妈了。他爸妈也是个好人啊,经常给我拿东西,对人也礼貌。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给人害了呢?”

周老太将两人送到小区门口,转身找物业给自己寻个装修工。这墙皮都湿透了,得铲了重新弄弄。

“老刘,那孩子的爸妈是去年工业路凶杀案的受害者。”周冲对那50多岁的治安官说道。

“你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说你记性那么好干啥呢,糊涂是福啊。那案子都交给重案八组了,有功劳也轮不到你。”

“我也就说说,也没说该我管啊。现在这世道也是不太平了。”

“天塌了有个儿高的顶着。我就等一个退休,安享晚年。嘿嘿”刘治安官说起退休脸上就有光彩了。

“你是熬到头了,我这年轻小伙儿还得熬啊。”

随后车子驶离了景兰小区。

钟晔明来到父母卧室,站了好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身趴到了床下,伸手扣下了用胶带粘在床板下的一个油布包。

拿到梳妆台上将其一点点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手枪和一盒子弹。

今晚要去杀人? 第三章 新车先给哥开 钟晔明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手枪状态。你别说为啥一个差几月才到18岁的小年轻会懂枪,毕竟当时找朱德智那家伙买的时候就要求附带《使用说明》了。

整理完手枪,钟晔明才缓缓平复刚刚有些过激的情绪,开始回归理性,思考起自身来。

现在的自己无疑得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能力,也许这个世界远没有自己看起来那么一成不变。

将手摸向左眼,已经完好如初。全身也看不出曾被射成筛子的痕迹,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没有玻璃残留体内,也没有伤疤。虽然小时候钟晔明就发现自己不管受什么伤,恢复起来总比别人要快很多。

当初的他还以此为傲,经常带着其他小孩玩点作死游戏。明明大家都摔的满身是血,其他孩子结痂不久,他的疤就已经快脱落了。

也不知是这能力增强了恢复力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但现在也没必要去深究这个,谁没事自己捅自己一刀来看看多久长好。这不是纯有病吗?

收束思维,回想起自己当初看见母亲的遗体,脑袋直接被某种非寻常的利器贯穿。现在看来凶手也有可能与自己是同一类人,必须小心谨慎。

其实在钟晔明大脑彻底清醒过来之后,他就知道了自己的某些变化。似一种本能,自己本来就会的东西。

身体如同藏着好多宝库,每一座宝库里都有着“宝藏”。不过现在唯有一座宝库打开着,其他皆是撬之不动。

这座宝库里的星光还很微弱,看着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可能这也代表自己能力的强弱。显而易见,目前非常弱小。

还有几个疑问需要试一试。

钟晔明来到卫生间,将门关上,窗子挡上。把灯一关,站在无光的暗室里。

内视自身,尝试找回刚才那种流光喷涌出指尖的感觉。

没有,体内没有光。

他将灯打开,继续内视全身。沉下心来就能感觉有一丝极弱的流光在巡游周身,但是这些光最终都会溜出体外。

没法留在自身吗?钟晔明集中意识想要将其困在体内,使出了吃奶的劲也不见有什么作用。

就在刚想放弃的时候宝库中的星光好像终于从沉睡中醒来。在流光经过它附近时,一把将其拽了进去。

终于留住了!

钟晔明立刻将灯一关,就在这“暗室”之中待了大约一小时。

在高度集中的内视状态下,能看见那缕流光在经过了一小时之后开始慢慢消散。

重新打开灯,再将流光留在体内。试着将它发射出去,却只能支撑发射一发光弹。

而且光弹并不是想象的那样转瞬即到,比子弹差远了。

以钟晔明以前玩过弓箭的经验,大概也就比专业弓箭手射出的箭快。

不过用来对付近距离的人足够了,不可能人人都是闪电侠吧。

重点是这个光弹是无声的。在城市之中无声不就是无敌吗?

钟晔明又翻出个强光手电筒试了试,惊喜的发现手电筒能给自己当“充电宝”。

这不等于无限弹药吗?

做完这一切,钟晔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看不知道,今天已经是2月5号了。

自己昏迷了两天?

都说魂魄不知身已死。起先还没感觉,现在反应过来了,顿感又渴又饿。

……

晚上11点半,钟晔明穿上最普通的黑色卫衣,确认好必要的行头。

强光手电在裤兜,手枪别在后腰。

钟晔明思考过要不要带手枪,最后还是决定带上。

在威慑别人的时候还是手枪管用。你若是用手指比个枪形,人家只会觉得遇到傻子了。

钟晔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嘟嘟两声之后接通了电话。

“喂,明哥。这么晚给老弟打电话啥事啊?”

“你现在开车过来接我,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啥事儿啊?”

“别废话。”

“唉,行行。你等着。”

20分钟后,景兰小区门口停下了一辆红色轿车。

钟晔明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主驾上是一个180斤的胖子,看着钟晔明上车就笑着对钟晔明打招呼。

“你这是换车了?”钟晔明问道。

“这还不是全靠你明哥。你放心,你说的那些码头仓库我肯定给你找个好买家。你想要什么也给我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我都能给你弄到。”

这人叫朱德智,和钟晔明是初中同学,但他初中就辍学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就进入社会摸爬滚打,还是攒下了一些人脉,在灰色地带认识不少人。

钟晔明父母被害后找到了朱德智,让他帮忙出售下父母名下的几个固定资产,后又找他买了手枪。

当时的钟晔明以为父母被害是因为生意上的纠纷,如果卖资产可能钓到凶手。

经过这两天觉醒异能的事后,他基本可以排除生意上的纠纷了。

不过也无妨,那几个码头仓库还是让朱德智先找找买家,最后卖不卖还是自己决定。

“你真能吹,走吧,下滩区。”钟晔明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找老弟喝酒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啥大事哩。坐好,出发。”朱德智一脚油门就向下滩城区驶去。

下滩区是整个宣乌市最乱的一个区,也是夜晚最热闹的一个区。

下滩区靠海,拥有码头。晚上更是酒吧林立,大量从事灰产黑产的人集中在那里。

如果要找一个敢当街杀人的人,那里应该是最容易。

汽车大约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下滩区。钟晔明让朱德智靠边停车。

“咋的,明哥?离酒吧还有两条街哩。”

“你车上有胶带吗?”

“有啊。”

钟晔明把他的车钥匙拔下来,给了他一个眼神。

“啥意思?老弟没明白。”

“下去,坐车回家,车借我一晚上。”

“啊?你不是请我喝酒的吗?”朱德智一脸茫然。

“谁说要请你喝酒了?快回家,晚了被窝凉了。”

“不是哥,你有驾照吗?”

“还有3个月就可以考驾照了。”

朱德智看着钟晔明坚决的目光,知道这事是没商量了。于是只能收拾东西下车。

“哥,明哥,你真是我亲哥。你注意点开,我刚提的新车啊。”

看着朱德智打车离开,钟晔明把车挪到了一个黑暗的巷道里,然后用胶带把车牌号挡住。步行去往D调酒吧。

快到时,他又略显紧张地确认了下裤袋里的电筒和腰背上的手枪,吐出一口气走了进去。 第四章 我被抢钱了? 刚走进酒吧就被低音炮震得发颤。名字叫D调,音量可是一点都不低调。

有服务员朝着钟晔明走来,他摆摆手,表示不用招呼。

环视一周,他来到了吧台靠角落的位置上坐下。这里的视野还不错。

跟吧员要了杯啤酒开始打量起来,他要找到那种游走在各个卡座包厢里的人,这种人是这地方的地头蛇。他们卖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消息最是灵通。

这时却有个女人往钟晔明这边走来。这个女人穿着暴露,浓妆艳抹,一看就是这里的陪酒女。

像钟晔明这样一个人来酒吧玩的,大概率都是她们的顾客。这都是做生意做出来的经验。

女人把凳子往钟晔明旁边挪了挪,坐下后几乎跟他肩贴着肩。

“帅哥,一个人来玩吗?”女人嘴角含笑,双目带魅。

她很自然地就把手往钟晔明腿根上搭,接着就碰到了他口袋里那根又硬又大的手电筒。

女人嘴巴微张,眼睛里满是惊讶。很快就把手收了回来,然后换了个姿势,去搂钟晔明的腰。

果然,她又摸到了硬物。

女人这次像触了电一般,迅速抽回了手臂。带着惶恐表情,想要离开走人。

她们这种人混迹在三教九流之中,其实该见过的都见过。但当你摸到别人藏起来的东西,可就不一样了。

你怎么知道他带枪要干什么?此时女人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钟晔明一把拍在了她的肩上,将她按回座位上。他把女人往怀里拉了拉,看起来就像一对情侣。但细看之下,女人的双手有点发颤。

钟晔明把自己那杯啤酒推到了女人面前,在她耳边说道:“喝了。”

女人这时候再抬头看钟晔明的双眼,那双眼睛好像要吃人。她用发抖的双手慢慢捧起了酒杯,闭着眼睛一口干了它。

“闭上嘴,就没事。”钟晔明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放她离开。

直到女人走出酒吧,都没敢再回头看一眼。

其实钟晔明自己心里也挺纳闷的,刚进来两大法宝就被人摸光了。现在的姑娘购物体验也不用整这么到位吧,过来就上下其手。

又在酒吧里待了半个多小时,钟晔明总算找到了一个目标。

看到那人往后门走去,钟晔明也跟了上去,并把卫衣的帽子戴了起来。

出了后门,就是一条东西向的暗街,对面建筑的拐角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酒吧里的;另一个高高壮壮,痞里痞气靠在墙上,应该是这片的小头目。

钟晔明将手伸进口袋,打开手电筒充了充“电”。确保体内寄存了一缕流光,然后双手放进衣兜,朝那两人走去。

那小头目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陌生人走来,缓缓的站直了身子。见到帽子下的那张脸还显稚嫩,又放松了下去,重新抱着膀子倚在墙上。

“怎么了,帅哥,要货啊?”小头目开口问道。

“不要货,要买个消息。”

“消息?”小头目重新上下打量了钟晔明,嘴角翘了起来。

“那你可找对人了,要说消息灵通,这一片就属我彪哥。一千一个消息。”小头目摊开手来,手指勾了勾。

拿到了钱,彪哥把钱数了数,放进了兜里。

“说吧,要打听什么。”

钟晔明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张监控镜头下的蓝色跑车。照片上还用记号笔写上了车牌号。

“有没有见过这辆车?”

当看到车时,彪哥眼睛睁大了一点,瞳孔有一点微缩。这一细节被一直盯着彪哥表情变化的钟晔明观察到了。

他见过!

彪哥很快调整了心态,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见过。”

“没见过?”钟晔明死盯着彪哥。

“我彪哥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诚信,说没见过就没见过。要不你多出点钱,我彪哥上外面去卖个面子,再帮你问问。”彪哥一脸戏谑地看着钟晔明。

钟晔明冲了上来,两手提着彪哥的衣领。

“收了钱就得办事。没见过?你在逗我玩吗?”

彪哥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在钟晔明的小腹。这一脚使了大力,痛得钟晔明佝偻了身子。

彪哥整理下衣领,说道:“小子,跑我彪哥这里来撒野了?也不打听打听,我彪哥是什么人。你要是出得起钱,什么消息都有。一千块你问我,那我就是不知道。要不你再拿一千,问问我这个兄弟,我这个兄弟也是万事通。哈哈哈”

钟晔明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一股热血上涌。很想一个光弹毙了他。

可是这有两个人,光弹只有一发,要动枪就会很麻烦。

钟晔明直起身子,向街道两头看了看。现在将近两点,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刚从酒吧出来。

不行,不能冲动。

“没事儿了就滚吧,别挡着你彪哥做生意。”彪哥往旁边啐了一口,一脸凶相地看着钟晔明。

钟晔明深吸了两口气,沉默地往更黑暗的那头走去。

他要等,等街上无人,等秋虫不叫。

时间很漫长,因为钟晔明心中很急。观察彪哥表情能确定他一定见过这辆车,但是不肯说。

钟晔明靠在街道拐角处,再重新审视一下待会儿的计划。

要动枪,用枪威胁他说出来。他要是开口还好,如果不开口怎么办?先用光弹打他的腿,要让他知道我真会杀他。如果还有意外,就只能靠这把手枪了。汽车离这里两条街,不算远,如果动枪了就必须跑得要快。

钟晔明甚至在脑子里过了几遍逃走路线。

时间就在这思索间来到了3点半,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喝酒的人也基本回家了。

“小王,去弄点吃的,晚上我们吃酒。难得今天有傻子送钱。哈哈”

彪哥招呼自己的小弟,数了五百块给他。

“快去快回,今天下个早班。”

彪哥小弟走了,机会来了!

钟晔明再次踏进了那条街道,大步前行。在十米开外的时候,彪哥注意到了背后来人。

回过头来看到了那身熟悉的打扮。

黑色卫衣,戴着兜帽,行在阴影里。

彪哥立刻警惕起来,手伸向裤兜里,似乎哪里有令他安心的东西。

钟晔明从身后拔出手枪,一个箭步逼近彪哥,手枪抵住他的额头。

彪哥愣住了,这小子有枪!感受着额头冰冷的枪口,彪哥缓缓地把双手举起来。

“兄弟,老哥,不至于,有话咱们好好说。” 第五章 第一次都很紧张 彪哥自认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没想到今天碰到了愣头青。

多大事啊?枪都掏出来了。

“现在你再说一遍,见没见过?”钟晔明用枪把彪哥逼到墙角。

“老哥,小弟我真没见过,要不我把钱退你?不,三倍赔偿,绝对遵守《消保法》。”彪哥露出一副委屈模样,很难想象他一个壮汉还会这样的表情。

“如果不知道,那你死了对我更好。”

彪哥感受着额头枪口逐渐增大的压力,心头一颤。这是要杀人灭口?

“别别别!我想想,让我想想。”

作为一个老江湖,看钟晔明这个态度,彪哥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这必是说了也死,不说也是死。

“我……我想起来了,我好像确实见过。嗯……对,上次帮会里团建,我好像见过这个车。我手机,手机里可能有照片,上次团建我拍了不少照。”彪哥结结巴巴地说道。

“拿出来。”

彪哥看了眼钟晔明,放下手准备去掏兜里的手机。

“等下。”看彪哥停下了动作,钟晔明一边盯着彪哥,一边将手伸到彪哥右边裤兜里。

将彪哥的手机拿在手上,钟晔明随便按了按,亮出输入密码的界面。

“密码多少?”

“337845。”彪哥一脸无奈地说道。

就在钟晔明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时,彪哥的左手已经悄悄摸进了裤兜。

霎时间,彪哥将钟晔明的手枪抬举向夜空,迅速将兜里的弹簧匕首抽出,对着钟晔明的腰部捅了过去。

这一刀是奔着要命去的。彪哥选择了最短的距离,直奔腰肾捅去。

钟晔明惊觉之间,右手本能地扣动了扳机。可惜晚了,嘭!枪声划破夜空,子弹射向了天际。

只能躲了!钟晔明后退侧身,极力地调整姿态,想要躲开那把发出寒光的利刃。

一步慢步步慢,即便钟晔明那年轻的身体,极快的反应速度也是避之不及。

匕首从钟晔明右腰处刺了进去,在他侧身时,刀尖从右边皮肉处钻出。

险中又险,虽然受伤,好歹避开了要害。钟晔明心下发狠,瞬抬左手。

彪哥看着那个年轻人纤细的食指,一丝疑惑被抛之脑后,他要抽回匕首再杀他一刀!

但看着那食指指尖亮起点点辉光,一抹流光从指尖喷涌而出,刚刚被流光占满的视野,却一点点黑了下来。

彪哥双目圆睁,失焦的瞳孔中还凝固着刚刚的狠厉,额骨一个漆黑的孔洞还有丝丝烧焦的味道,身体靠着墙壁坐了下去。

钟晔明还来不及拔出挂在肉里的匕首,捂着伤口,抓起彪哥手机向来时的那条道跑去。

跌跌撞撞地跑了一段路,来到了路边一个小的开放式休闲公园。

这一路上钟晔明不敢拔出匕首,死死的捂住伤口,不让血落在地上。

他要找个地方处理下伤口,随即钻进了树林里不被看见的角落。

现在如果抽出匕首,必然血流如注。钟晔明打开自己的手电筒,汲取着光芒,他要试着用自己的能力来缝合伤口。

在自己努力地控制下,流光不再是喷涌而出的子弹,而是聚集在指尖的光点,能感受到这个光点散发着高温。

钟晔明背靠树干坐在了泥土地上,快速拔出腰上匕首,将发光的指尖按在伤口处,瞬间一股烤肉的焦糊味冒了出来,他要用高温灼烧伤口来止血。

像是在经历烙刑,钟晔明头上冒出冷汗,牙龈都咬出了血,可是他不敢发出声音,谁能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暂时将伤口止住了血,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缓缓站起身来。

脚下泥地上留了一滩血,钟晔明毫不犹豫用能力将那滩血迹处理掉,用鞋踹了踹地上的土,试图掩盖掉这些痕迹。

不敢耽搁,钟晔明走出公园,观察了下街道的情况,之后快速返回车上,驾车离开。

……

回到家的钟晔明又重新用伤药和绷带处理了下微微渗血的伤口。

对于今晚的经历,钟晔明还是心有余悸,不够成熟的心性让自己犯下了很多错误。

从事后来看,去到D调酒吧可能是一大败笔,如果不出人命的情况下当然不是问题,可一旦出了人命,不管是官方还是对手很容易查到自己,特别是那个陪酒女。

其次自己天真地以为有枪在手,天下我有。实际上太过于小瞧人性,可能是自己做得太不留余地了,让对方决定放手一搏,使自己陷入险境。

因为缺乏经验,直到现在钟晔明也不敢确定明天会不会有人找上门来,心中还是有些许担忧,他倒是不怕哪天被抓了去,他怕的是没法给父母报仇了。

一旦从刚才紧绷的状态中退了出来,全身的疲倦,大脑的困意就全都涌了上来。

当钟晔明彻底被倦意支配,深睡过去,他再次来到了那个梦中世界。

……

早上八点,D调酒吧后门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许多辆执勤车已经将事发地围了个严严实实。

除了那些拍照留证的人,还有一位钟晔明昨天见过的治安官周冲在勘察现场。

周冲来到彪哥尸体前仔细看了看那个圆形的致命伤口,还靠近闻了闻。

他眉头稍皱,伤口被灼烧过。现场发现了一枚弹壳,却找不到弹头。头上的伤口明显也不是枪伤,脑后的伤口没有子弹形成的空腔效应,前后伤口出奇的一致。

周冲跨过尸体看到后面墙上的圆孔,他将手指伸进去摸了摸。

像,真像。

他不自觉地就想起来了昨天在钟晔明家卫生间里的那个黑洞。

难道和那孩子有关?

正在思索间,从警戒线外走进来两个人,都是二十多岁。一个又高又壮,看着孔武有力,另一个就稍显斯文,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同样穿着执勤服,但是和周冲他们的制服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作战服。众人都向这两人看了过去。

“啧,这八组真是狗鼻子,来这么快。”刘治安官对周冲使了个眼色。

周冲一看,知道这是又没他们的事了,只好从尸体旁走了出来。

那个明显更高更壮的青年治安官对在场的人喊道:“所有的人,到警戒线外待命,不准让其他人进来。” 第六章 蒋文明 带着金丝眼镜的八组治安官看着一众人退了出去,转头对他的同伴说道:“孔忘,你这样是要把我们重案八组的人缘败光啊?”

“吴有涛,现在是讲实力的时代,我们并不需要普通人理解。越是靠近我们越是不幸。”孔忘看向吴有涛,目光坚定。

吴有涛叹了口气。孔忘说的不无道理,他很清楚普通人面对这样的案件有多无力。

可没必要把这群普通同事都得罪光吧?看看别人看我们的眼神,跟看粑粑一样嫌弃。

想到这里,吴有涛又自我安慰了一下。

嘴虽然讨人厌了点,但是人还是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加入八组。

“开始吧,别磨蹭了。”孔忘对吴有涛说道。

只见吴有涛走到彪哥尸体前,右手手掌向上摊开。

霎时有缕缕气息向他手中汇聚,那是钟晔明留下的痕迹。

不一会儿,这缕气息很微弱,在吴有涛手掌之中聚成了一颗红色的豆子,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这里气息太弱了,前面看看吧。”吴有涛盯着手中的红豆往钟晔明逃跑的方向寻去。

一直循着红豆的指引,两人来到了公园的角落。

“这里气息最强,看这样子杀了人在这躲了一阵。应该是受伤了,地上有血迹,可惜被毁了。可能是刚觉醒不久的人,也许能力较弱,也许自视甚高。面对普通人也翻车了。”吴有涛分析道。

“能逮到他吗?”孔忘问道。

吴有涛摇了摇头,神情有点失望。

“难,有完整的血液应该是可以开花结果的。这人虽然看起来像个菜鸟,可是这毁掉血迹的动作还算心思细腻。”

“试试吧。”孔忘点头说道。

吴有涛从腰间抽出刀子,在自己指尖划了一下,一滴鲜血落在了手中的红豆上。

他将红豆抛到染血的土上,红豆瞬间发芽长高,在开花之后它就停止了生长。吴有涛趁着它还没有凋谢,将其拔了下来。

一颗红豆变成了一朵有鲜血纹路攀上白色花瓣的花朵,花蕊有荧光如呼吸般闪烁。

“只能这样了,他靠近这花就会有反应。”吴有涛将花朵交给了孔忘。

“啧,还真是没用的能力。”孔忘一脸不屑地将花朵收了起来。

“呵呵,我的能力要是有用,也不用跟你分一队了。”

吴有涛扶了扶金丝眼镜,自嘲的语气中又带着三分苦涩。他就是一个纯辅助的能力,所以才会安排他和孔忘这暴力男一组。

“行了,完事儿了回吧。”孔忘迈步往回走去。

回到案发现场,孔忘让其他人清理现场,整理好所有资料明天交到重案八组,自己和吴有涛先行离开了现场。

……

宣乌市下滩区的一个废弃厂房内,一些报废的机械已经锈迹斑斑,周围有几人或蹲或靠。

厂房中间,古狼帮的一个头目脚下正踩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四爷,真的和我没关系啊!我就是害怕,所以跑了。真的是冤枉啊。”

这个人原来是彪哥的小弟——小王。那天他买完东西回来发现彪哥死了,一个刚进江湖的雏儿当时就被吓傻了。他跑回家躲着,后来被踩着他脸的四爷抓了回来。

“你当我傻啊,这种理由也来糊弄我?”四爷抓住小王的头发,将他扯了起来。

“冤枉,我我我……我知道谁能找到凶手。那个人是从D调酒吧里出来的,酒吧老板一定知道!四爷,饶了我吧。”小王结结巴巴地求着饶,将自以为能保命的话如倒豆子一般就抖了出来。

“国有国法,帮有帮规。古狼帮的人就没有敢逃跑的,因为敢跑的都被你四爷我处理了。”

四爷说完话,一把匕首就刺进了小王的喉咙。

小王瞪着惊恐的眼神,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声,似乎还想求饶,可是他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给我拨通陈福的电话。”

D调酒吧办公室内。

“陈总,治安官都打发走了,给了他们一个坏的硬盘。没事吧?”一个小弟问道。

“有什么事?城里的监控,十个有九个都是坏的,他们凭啥要我们全是好的?行了,出去吧。”D调酒吧老板陈福挥手让小弟退出办公室。

而他办公桌前的电脑上赫然放着监控画面,从钟晔明进到酒吧,再到杀人,最后开车离开。

“上面不想管下滩区这烂摊子,只能陈某自己看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倒是这车子还挺眼熟的。”陈福手指轻敲着扶手,自言自语道。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来电号码正是四爷。

“四爷,您好啊?”陈福有些谄媚的语气说道。

“陈总,你觉得我很好吗?”四爷的语气有点不善。

“瞧您说的,您要是不好,那这下滩区谁还能好的了?”

“别跟我废话,我的人在你那儿死了,你没个说法?”

“说法?四爷,这事儿可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啊。”

“人是从你酒吧里走出来的,你说跟你没关系?二哥问起来,要不要我替你解释解释?”

“别别别,四爷,不至于。我帮你查查,你容我两天。”

陈福说完话,电话就响起了嘟嘟嘟的声音。

“啧,狗仗人势。”陈福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来人,去把朱胖子给我找来。”

……

钟晔明恍惚间穿过了光门,大树的生命能量瞬间让他浑身舒畅,好像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光。

悠哉地走到木门前,钟晔明瞥见右边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门前,与他四目相对?

“你谁啊?”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女孩看着六七岁,一头火红的长发,双眸如海水般蔚蓝,五官精致异常,不似现实中人。

“你学我?”女孩瞪了钟晔明一眼?

“我叫蒋文明,你叫什么名字?”女孩拍了拍胸口,一脸骄傲地说道。

“钟晔明。”说完,钟晔明打算推门进去问问宿星遥。

可开门进去时,那女孩也是跟着挤了过来,两人就在这门框子下较上了劲。

最后还是女孩利用身材娇小的优势先进了门。

“你看。”女孩跑上前把手中一束野菊花举在宿星遥眼前,好像邀功似的。

“星遥姐,几天没见孩子都这么大了?”

………… 第七章 踏星辰斩神 “说什么呢?”宿星遥一脸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宿星遥今天穿着一条灰蓝色的休闲长裤,一件米黄色的针织开衫,身上还系着围裙。头发都向后揽去,用抓夹束着,显得十分温柔贤惠。

打趣完,钟晔明下意识的往那面装饰墙瞥了一眼,没有新的东西。

本来这次进入梦中世界,钟晔明是准备问问宿星遥关于自己觉醒异能的事情。可是突然多出个小女孩让钟晔明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了。

正观察着这小女孩的时候,女孩也转头注意到了他。

“你看我做什么,小明子?”蒋文明疑惑地问道。

“嘿,你个小屁孩,名字叫蒋文明,怎么一点都不讲文明。”被叫做小明子的钟晔明略感无奈地说道。

“哼,我的名字是星遥姐姐取的。”蒋文明双手叉腰,一脸骄傲。

还说不是宿星遥孩子?名字都是她取的。

“我当然知道讲文明是什么意思。”女孩继续说道。“讲文明就是要尊老爱幼,我最小,所以你们都要爱我。”

这倒霉孩子,谁教的呢?

钟晔明瞥了眼宿星遥,宿星遥呵呵地笑了笑,仿佛看他们俩斗嘴很有意思。

“她是我亲戚家孩子,来住两天。”宿星遥跟钟晔明解释了下。

谁信啊?又是一眼假话。

钟晔明也懒得拆穿宿星遥,径直来到了茶几喝起茶来。

不过宿星遥不好忽悠,这不是又来个小屁孩吗?这孩子一脸清澈,对于我钟晔明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

思索间,钟晔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当回过神来,看见蒋文明趴在茶几上,双手托腮地看着他,钟晔明马上收起了一脸坏笑。

“你看我干啥?”蒋文明把钟晔明盯得有些不自在。

“你好香啊。”蒋文明一脸陶醉地眯了眯眼睛。

钟晔明疑惑地拎起衣服闻了一闻,自己没闻到什么味道啊。正打算问蒋文明哪里香的时候,钟晔明看见宿星遥放下了手中的菜刀,视线望向屋外。

这时蒋文明也从茶几上跳了下来,骂骂咧咧地就朝屋外走去。

“臭眼珠子,看什么看,偷看女孩子不要脸!”

宿星遥脱下围裙也往屋外走去,钟晔明也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蒋文明旁边,钟晔明抬头望天,一个巨大的眼睛正挂在天幕之上。

那眼睛是无数的眼球组合而成。

爬行动物的竖瞳与哺乳动物的圆瞳交错,昆虫的复眼与鸟类的瞬膜杂糅,无数种各不相同的眼球相互挤压。

当它转动眼珠看来时,好似时间都凝固了,一种惊悚感涌上心头,钟晔明感觉心脏骤停。

但蒋文明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一样,依然跳着脚地骂着。

“大眼珠子,你看什么看?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你这个傻眼珠子,小文明我现在要讲文明,要不然早就把你打个乌眼青。”

“没脑子的死眼珠子,把你所有眼睛抠出来,你都凑不出一个脑子。”

好像是有些无法忍耐蒋文明的聒噪,钟晔明看到那一颗颗眼珠齐齐转动方向。

站在旁边的钟晔明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向着蒋文明塌缩而去,蒋文明瞬间站直了身子,闭上了嘴巴,仿佛站起了军姿。

那两颗蓝汪汪的大眼睛就在钟晔明和宿星遥之间来回打转,好像在求救。

“你到底来做什么?”

“哼,我还没去找你,你先跑我家来了?”

“我死了你们就能活了?呵呵呵。”

“休想带走!”

宿星遥好像在和天幕上的眼睛对话,可在钟晔明眼中,只是她在自言自语,没有其他声音落在耳中。

“既然你不想走,就留下来吧。”

死亡的气息从大地之下渗出,缓缓地朝着宿星遥的右手汇聚,当它掠过草尖时,青翠叶片瞬间枯黄蜷曲。

那每一丝黑气都让钟晔明感到心悸,好像自己用手指尖碰碰,都会立刻毙命。

所有的黑气在宿星遥手里形成了一把幽黑匕首。

这颜色是如此纯粹和深邃,连天光掠过它都会湮灭。

如果用它划过夜空,星河都会立刻暗淡。

它就是死亡本身!

宿星遥手持匕首一跃而起,消失于天幕之外。

随即天空失去了光彩,好像直接来到了黑夜,无星的黑夜。

宇宙最深处又有哀嚎传来,钟晔明看见那个大眼睛的眼珠一颗颗爆开,好像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停不下来。

似乎这充满暴戾和不甘的尖啸就是那只眼睛的声音,是钟晔明听到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声音。

随之世界又陷入了寂静,天光在这无情的杀戮后又悄悄地溜了出来,天再次亮了起来。

脚边的野草野花依然在随风摇曳,远处的溪水汩汩而流,好像和先前并无区别。

那个神秘大眼睛的死亡没给这个梦中世界带来一丝变化。

那么其他世界呢?

宿星遥披着星辉落回地面,大树的生命气息霎时变得浓郁几分,好像在迎接它的女王。

“回家吃饭。”宿星遥手中拿着一个石制眼形装饰物回身向树屋走去,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蒋文明转身也要跟上去,突然被钟晔明牵住手扯了回来,女孩一脸疑惑。

钟晔明附在附在她耳边轻轻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啊?”

“大眼珠子啊,你是不是傻?”蒋文明抽回小手,一蹦一跳地跑了回去。

只留下钟晔明在风中凌乱。

那是某种神明吗?和那诡异的眼睛认识,那宿星遥和蒋文明是什么?女神?

今天这一幕给了钟晔明巨大的冲击,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了解这个梦中世界。可现在看来,自己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钟晔明平复了下呼吸,回到了屋内。

他看到蒋文明还在叽叽喳喳地问着宿星遥各种菜叫什么名字,宿星遥也极有耐心的回答她。好像刚才发生的事都烟消云散了。

看着今天的午餐,有鱼有蔬菜,鲜虾过水,闻着都是一股子鲜甜。

如果说鱼虾溪里边有,蔬菜地里边也长,那这午餐肉和罐头豉鱼又是哪来的?

钟晔明的疑问越来越多了,他看了眼那个红发蓝眸的少女,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一定要先把她拿下。 第八章 觉醒者 钟晔明从睡梦中醒来,已经下午4点了。

梦中吃的午餐,居然醒来还有饱腹感,这可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在梦中吃东西并不会对现实有什么影响。

最近的变化太多了,让人无从下手,线团找不到头。

趁着不饿,钟晔明下床做起了俯卧撑。要想报仇,一个好身体是必要的。在和彪哥搏杀时,钟晔明就明显感觉力量还是有差距。

可是这一百个俯卧撑做完居然不怎么累了,钟晔明继续做了下去,速度还在加快,直到三百个俯卧撑后才有以前一百个的疲惫感。

很显然自己身体在觉醒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自己腰上的伤也就是睡了一觉就已经结痂了。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恢复力了。

冲了个澡,钟晔明来到客厅沙发上,拿出了彪哥的手机。

解锁手机,翻到了手机相册,一张张看过去钟晔明终是寻到了那辆蓝色跑车。

彪哥曾说那是在他们帮会团建时拍的,那么意味着这个车的主人一定和他们帮会有密切关系。

呵,总算逮到了。

接下来只需要循着这条线一直查下去,总能找到凶手。

思索间,钟晔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朱德智打来的。

“喂,朱德智,车还你,你来开走吧。”

“喂,钟晔明小兄弟你好啊。”手机的喇叭里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钟晔明瞬间警惕起来。

“你是谁?”

“别紧张,就是想请你来D调酒吧聊聊。”

“D调酒吧?”

看来还是被人逮到了,但不是治安官上门,对方居然自己找来了。

哼,既然他们想要私下解决——正合我意。

“对,我在经理办公室等你。”说完对方挂掉了电话。

越是深入这个复仇的漩涡,越是危机四伏,钟晔明早已做好了准备接受一切风险。

再次整理好自己的装备,他来到了自己家的车库中。

在朱德智大红轿车旁还摆着一辆车,那是曾经他父母的车。

积灰的车库顶灯投下惨白光晕,照在副驾驶座上的大片血迹,那是他母亲的血。

“爸妈,已经抓到了他的尾巴。你们再等等。”钟晔明看着那片血迹,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

到了下滩区,钟晔明直接将车开到了D调酒吧门口。既然已经被人找到了,也就没必要做无用的伪装,他径直来到了酒吧之内。

酒吧内灯光昏暗,音乐声依然震耳欲聋,五彩的射灯扫过,尽是些双眼迷离的买醉客。有人喝酒划拳,有人摇头晃腚,在灯光照不见的角落还有男女在缠绵暧昧。

钟晔明径直地向着那道上面挂着闲人免进的门走去,推门进入,有楼梯通向二楼,他毫不犹豫地踏步而上。

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两个穿着黑西服的保镖把守门的左右,很显然那里就是经理办公室。

保镖见到有人走来,明显警惕了起来,手向背后准备拔出武器。

但看来人走近时,那年纪轻轻,略显青涩的脸庞映入他们眼中,脑中回忆起了老板的吩咐。

他们收起了掏枪的动作,其中一人转身将门打开。

钟晔明迈步而入时,两个保安都不禁用余光看了他一眼,那面容是如此的淡然,那双眼又是何等的坚定。

可当钟晔明进入房间内,看到那画面时,那潇洒的神情一瞬间就被打破了。

只见朱德智坐在沙发上,他前面的茶几上摆着烧鸡,猪蹄以及各色美食,整个茶几满满当当,而朱德智竟然吃的满嘴流油。

这头吃食的猪看到钟晔明进来,嘴里的美食还来不及咽就张嘴含含糊糊地说道:“明哥,吃了吗?”

钟晔明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最里面坐在老板椅上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身材略有发福,靠在椅子上时,肚子上的衬衫扣被高高顶起,左手戴着金表反光夺目,右手拿着雪茄正在吞云吐雾。

“钟兄弟来啦。”陈福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中,带着一个和善的笑说道。

钟晔明暂时没有理他,又回头看着朱德智。

“你还不回家吗?”钟晔明对朱德智说道。

朱德智作为在道上摸爬滚打的人,从陈福把他从家里带到这里来,还拿他手机叫钟晔明过来时,他就知道这里面有事。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朱德智也晓得一个道理——道上的恩怨似海深。

见陈福抓他过来也没有剑拔弩张,朱德智也乐得装傻充愣,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了也是钟晔明顶着,自己少听少说多吃。

钟晔明一问他,朱德智马上就知道自己可以跑路了,立刻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巴。

“哦,对,家里洗的衣服还没晒呢。明哥,陈总,你们先聊,改天我做东一起吃饭。”

经过钟晔明身旁时,钟晔明将朱德智的车钥匙还给了他。

“车在门口,你回去后给我来个电话。”

陈福并没有阻止朱德智离开,全程都面带微笑看着两人。

等朱德智走了出去,钟晔明来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双眼紧盯陈福,看不出在想什么。

实际上钟晔明走上前了也是防止待会儿有变,这个距离下他确信自己可以瞬杀陈福。

“钟兄弟,我请你来主要……”陈福率先打破了沉默。

钟晔明却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陈福想起刚才朱胖子走时钟晔明说的话,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哦,好吧,那我再抽支烟。”陈福的镀金袖口在桌面敲出了咔嗒声,他将那根灭掉的雪茄又重新拿了起来。

两人枯坐了大约半小时后,钟晔明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明哥,我安全了。谢谢你啊。”

钟晔明应了声“嗯”,直接挂断电话开口对陈福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看到朱德智状态和陈福状态后,钟晔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个陈福明显不是自己得罪的那伙人。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既然来了,那就听他说说看吧。

只见陈福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敲了几下键盘,然后将显示器转过来对着钟晔明。

一个从上往下拍的监视器画面出现在钟晔明眼前,画面里赫然是他搏杀彪哥的场景,精准地捕捉到他指尖迸发的流光。

“我知道你们,觉醒者。” 第九章 好风凭借力 钟晔明没想到有如此清晰的监控画面,瞳孔微微收缩。

他要拿这个要挟我?如果连一个酒吧老板都知道了我们这类人的存在,那么治安局那边没可能不知道。

钟晔明想到自己曾经在网络上看过有人自称有超能力,原来这个世界的某些真相,其实都被自己当做一个玩笑视而不见了。

很可能自己在治安局里已经是榜上有名的觉醒者了,而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

这一个觉悟使钟晔明心头暗沉。

自己太关注帮会可能到来的报复,但是忽略了治安局这边的抓捕可能比帮会的报复来得更快。

“钟兄弟,你不用紧张。这个监控既没有交给治安局,也没有交给古狼帮。”陈福将笔记本电脑轻轻扣了起来,似乎在暗示并不想将其公诸于世。

“这次请你来,只是我陈福想和钟兄弟交个朋友,如果再能有一点点的合作那就更好了。”陈福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暗示自己不要求太多。

陈福说得好听,犯罪证据在他手里,最终还是受制于人。钟晔明绝不可能让别人拿住把柄,所以他要试一试陈福的态度和底线。

“陈老板,拿住别人的把柄,可是交不了朋友的。”钟晔明眉头皱起,眼神带有一丝愠怒。

“钟兄弟,录像都是小事,毁了就好。”陈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可就算我当你的面毁了,你就能相信我吗?”陈福单手撑在办公桌侧方,一脸玩味地笑。

随后他来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然后拉上了窗帘。

“钟兄弟,我陈福不光要和你做朋友,还要和你做真心朋友。怎么做真心朋友?那只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录像根本不重要,我会给你一个相信我的理由。”陈福好似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控。

对钟晔明来说,如果能有一个陈福这样消息灵通,有手段的人提供帮助,那是再好不过。

可是钟晔明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就是报仇而已,他并不想卷入地下世界的是是非非。

陈福这种人物既然了解觉醒者,想要找觉醒者搭伙,自己肯定也不是唯一选择。

钟晔明想听听陈福的理由和动机,于是问道:“找我的理由是什么?”

陈福重新坐回了老板椅,双手手肘撑在办公桌上。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杀了彪子,但既然杀了,古狼帮就不可能罢休,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想要活,古狼帮就要死。或者说你要选择跑路,如果是这样,你帮我做一件事,我毁了录像,咱们两清。”

陈福放下双手,靠在了椅子上,双眼仿佛在审视钟晔明,他在等一个回答。

钟晔明当然不可能跑路,可同时他也并不能确定那个凶手就一定是古狼帮的人,如果那人并不是古狼帮的人,他又何必和古狼帮拼命呢?

陈福这个地下世界的助力,钟晔明也无法一口回绝。如果对方能给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帮他做点事也不失为一个公平的交易,所以他准备先拿好处后办事。

“跑是不可能的,但是我确实需要古狼帮的人给我提供一点消息。如果你能给我提供这个消息,那我不介意帮你办点事。”

钟晔明拿出了那张蓝色跑车的照片。

“我现在只能确定开这辆车的人和古狼帮有关,但是并不能确定他就是古狼帮的人。”钟晔明补充道。

陈福看了看照片,眉头微皱。虽然陈福确实不知道这辆车是谁的,但他需要把钟晔明留下为自己所用,所以他说道。

“我不知道这辆车是谁的,不过你既然要找古狼帮的人我倒是有办法。我能帮你找到古狼帮的四当家,还能给你一个先发制人的机会,而不是现在这样等着古狼帮的小弟来找上你。”陈福将照片递还给钟晔,真诚地说道。

条件是诱人的,如果能找到古狼帮四当家,那必然可以查出这辆车是谁的。钟晔明有些心动。

“你的条件是什么?”钟晔明问道。

“我说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如果你能杀了古狼帮的四爷,那我可以帮你。”

“你想灭了古狼帮?为什么?”钟晔明捕捉到陈福眼中稍纵即逝的狠戾,既然已经蹚进了这浑水,他倒是不介意多听听地下世界的恩怨情仇,这些消息也是就是自己未来的助力。

“钟兄弟,既然我想交你这个朋友,那我愿意跟你敞开心扉聊一聊。你知道吗,西边大陆的卡斯塔里亚联合王国的旧贵族又重新掌权了。”

钟晔明不理解陈福突然提外国是什么意思,他保持沉默,等待着后话。

“这是一个变革的时代,因为你们觉醒者。古狼帮没有觉醒者,没有背后势力支持也不可能占据宣乌市地下世界头把交椅。”陈福注视着钟晔明,仿佛内心有点不平静。

“你们觉醒者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未来必定是由你们决定。可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呢?”

陈福站起了身,缓缓转过身去,钟晔明注意到陈福背在身后的手攥得很紧。

“我这样的人想要踏上这浪潮,就要在浪起时,再高我就上不了了。钟兄弟明白吗?”

钟晔明用审视的目光将陈福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不甘人后,不想被时代淘汰。

“我明白了,你找到人给我打电话。”钟晔明直接起身离开。

陈福看到这么果决的钟晔明也是一愣,连忙说道:“钟兄弟放心,这录像待会儿我就处理了。”

钟晔明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当那个果决沉稳的年轻人走出办公室后,陈福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浪,赶上了!

对于有这样野心的人,这个录像根本不可能成为他威胁钟晔明的把柄,倒不如说这个录像是认识钟晔明的契机。

陈福想要的东西远不是这种小手段能得来的,欲成大事者,必着眼天下。如果他用这种手段威胁钟晔明,就像他说的一样——时代属于觉醒者,那个少年将来动动手指就能掀翻他的小船。

一艘小船想要踏上高浪?呵,好风凭借力,送你入青云。 第十章 除了女人我都要 出了酒吧后,钟晔明双手放进衣兜独行在昏暗的街道。

今晚的收获颇丰。

首先是搭上陈福这条线,钟晔明对于宣乌市的地下世界就不再是两眼一抹黑了,其次录像在陈福手里,反过来就证明治安局并没有拿到证据,这给他争取了不少时间。

对于陈福提到的卡斯塔里亚旧贵族,钟晔明不太理解他想表达什么,大概猜测可能是旧贵族控制觉醒者重新夺回了政权?

不过这种国际大事离自己也太远了,也许以后看看国际新闻?要不然别人说啥自己都跟傻子似的。

古狼帮背后也是有觉醒者的,从判断凶手是觉醒者时,钟晔明就对跟凶手有密切关系的古狼帮有所怀疑,现在从陈福口中得到了证实。

或许这个凶手就是古狼帮背后靠山?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实力不足,那个凶手比自己早成为觉醒者,实力必定在自己之上。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去提升实力,体内的宝库也就开了一座,到底要怎么打开宝库是毫无头绪。

必须要问问宿星遥和蒋文明,两个人装傻充愣的风格简直如出一辙,蒋文明肯定是宿星遥私生女吧?也没发现她啥时候背着自己生的啊。

就在钟晔明思维像火箭一样狂飙时,一个漆黑的巷道里传来了呼救声。

“你们住手,臭流氓,救命啊!”

钟晔明看过去,只见三个小混混正在对一个醉酒女人行不轨之事。女人衣服都被撕破,露出白花花的一片。混混嘿嘿坏笑,也是肆无忌惮。

正当三个小混混想要蛟龙入海,一探究竟时,看到一个少年向他们走来。

“什么人?别多管闲事,赶紧滚蛋。”

话毕,见少年依然脚步如常,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走来,三个小混混也缓缓起身抽出短刀。

“草泥马,你找死。”一个刚刚系好皮带的混混率先冲了上来,可见他有多生气。

钟晔明现在不管是动态视力,还是力量和反应,都显著提升。只见那把短刀刺来时,他左手精准地扣住混混手腕,右手发力一个勾拳打得混混下颌脱臼昏死过去。

一道寒芒又从小腹亮起,钟晔明后撤半步,抓起手臂顺时一扭,只听咔嚓一声,折了!接着一脚踢至混混腹间,一股大力带着混混飞至墙上,后脑一碰倒地不起。

最后一人喊叫着袭来,似给自己壮胆。钟晔明抬手欲攻,这混混居然直接吓得蹲了下去,钟晔明收手之后一个鞭腿,送他去见梦中的兄弟。

打完架的钟晔明感觉浑身舒畅,最近积蓄的压力好像一扫而空。

自己也当了回路见不平的江湖侠客,钟晔明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这时那个女人小跑过来,一把就抱住了钟晔明的手臂,惊魂未定的双眸中还夹杂着些许爱慕。

钟晔明转头一看,就见自己手臂陷在一片雪白之中。

非礼勿视!他一把将女人推开,双手插兜缓步离开,留下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错愕地跌坐在地上。

正当钟晔明走出巷口时,他感受到自己的第二宝库开了!

没想到这样就打开了第二宝库,果然女人影响自己变强,这是对自己道心坚定的奖励。

钟晔明对空中虚挥一拳,嘴里发出呜呼的欢呼声,快步跑了出去,他要快点回去试试效果。

地上的女人看到这一幕,错愕的神情中又多了一丝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仿佛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一点点怀疑。

……

回到家的钟晔明已经大概知道了这个能力的效果,这是能力觉醒自带的知识。可具体应该如何使用,还需要实验验证。

只见钟晔明摊开手掌,手心中就凝结出一颗光种,上下浮沉。

他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将光种渡进了玻璃杯壁之中,光种就沿着杯壁游曳,好像池中金鱼。

将光种收回手中,钟晔明来到卧室翻找起来。之后在笔筒之中找到了一颗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

再将光种置入其中,钟晔明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一小时,光种从玻璃球中逸散,光点湮灭于空气中。

对持续时间有了掌握,接下来就要试试威力了。

钟晔明拿起玻璃弹珠来到卫生间前,他将玻璃弹珠扔进卫生间,然后关上门,自己站在外面。

心湖中一个念头,卫生间骤然响起爆炸声,一瞬闪光之后陷入了平静。

钟晔明打开门看见卫生间四周布满了比光弹细小的黑洞,洞口还有光点缓缓消散。头顶的采暖灯已经化作满地的玻璃碎片,马桶水还在从黑洞中溢出,洗手台看样子也是岌岌可危了。

家里这个厕所迟早要毁在钟晔明手中!

卫生间的战损一点没有影响钟晔明激动的心情,毕竟家里主卧还有一个。

这颗玻璃珠堪比小型的破片手雷和闪光弹集合体。玻璃球的爆炸带出的玻璃碎片亦可伤人,但主要的还是光线的杀伤力,除了口径比光弹小点,穿透力是一点不输。

这无疑给钟晔明多加了一道保险,很难想象一个人身上带着几十颗随心而爆的手雷应该怎么输。

2月7日清晨

松阳区阳光小学旁的小卖部门口,一群孩子正围在一起玩弹珠。

“张小威,你要输完咯。嘿嘿嘿”一个手里抓着大把弹珠的男孩一脸得意地嘲讽道。

张小威手里还剩最后一颗弹珠,能不能翻盘就看这一弹了。

他攥紧手里的弹珠,朝手心吹了口气,好像给弹珠加持了神奇的魔法。全神贯注的校对着方向。

这一下一定要中!

拇指将弹珠从手中退出,一颗带着期望的玻璃弹珠和目标擦肩而过。

“哈哈哈哈哈,张小威,你输完了。”有大把弹珠的男孩拾起地上的弹珠全往裤兜里揣。

沉甸甸的裤兜预示着他是这个小学的弹珠王者。

“你等着,我再去买,你别跑。”张小威抬腿就往小卖部跑去。

“老板,买弹珠。”张小威在一个大玻璃罐里挑选着自认为最勇猛的士兵。

这时,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张小威抬头看去,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大哥哥。

这个大哥哥给了他一个蔑视的眼神,将他手指一根根掰开。

张小威瞬间放弃了抵抗,自己挑选的“勇士”又重新落进了罐子。

只听那清秀大哥哥用依然蔑视的表情对他说道:“我全都要!”

张小威眼眶瞬间窜出泪光,大喊着“妈妈”逃了出去。

一场无谓的战争,被钟晔明轻松化解。 第十一章 地铁就是地狱 宣乌市的治安局长期面临人手和经费不足的恶劣情况,究其原因是世界经济的全面萎缩,几个大国互相封闭造成的地方财政吃紧。

苍天联邦共和国各州间各自为政的态势愈演愈烈。隔壁西武州有个合方量子集团,凭借着其强大的经济实力,几乎控制了整个西武州的经济命脉,颇有要和北山州的上京对着干的意思。

好在南溟州的州长相对保守,依靠着靠海优势孕育出的工业工厂,勉强还能保持自身不卷进这场政治动荡当中。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宣乌市的治安官们加班就成了日常。本该每周两天的假期,时常都是奢望。

出乎意料的是,治安局的周冲和老刘今天居然等到了双休假。

对于老刘这样常年起早贪黑的中老年治安官来说,假期除了是放松身心的休息日,还是能跟儿子好好吃顿晚饭的团圆日。

“小周,捎我一段。”老刘满面春风地坐上了周冲的车,“今天早点回去给我儿子弄条鱼。”

老刘整理好衣服,系好安全带。见车子迟迟未发动,于是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周冲。

“小周?咋了?”

周冲双手扶着方向盘,表情显得很犹豫,最后双手紧紧地捏住方向盘,对老刘说道:“我还是放不下,想去查查看。”

“酒吧那个案子?那个案子的资料不是已经交上去了吗?”老刘略感惊讶。

“老刘,你知道的,交给八组的资料他们什么时候仔细看过?这群人只是要个移交的过程,根本不按照规矩来。还整天神神秘秘,好像很忙似的。以前过手的案子,嫌疑人都是明摆着的,最后还是了无音讯。”年纪尚轻,胸怀正义感的周冲眼神中很是不甘。

“小周啊,你还年轻,上头做事都有章程。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何必趟这些浑水。”老刘用前辈的口吻劝诫道。

“我还是得去,不去我过不了心里这关。老刘,你今天自己回吧。”周冲说完扭过头,年轻人的固执一览无余。

老刘深深地叹了口气。周冲等待了一会儿,并没有感觉到老刘下车的动作,随即转头看去。

“开车吧,一个人查案也不符合章程。还好我没提前通知家里休假,我儿子是没口福咯。”老刘看似无奈地说道,但对后辈的关心全都表现在了行动中。

…………

钟晔明买完弹珠回到家后,准备今天出门去看看自己的远房表姐。

钟晔明父母在世时,对这个孤身来城市里打拼的远房表姐颇为照顾,后来还在长期捐助的孤儿院里给李欣晚找了个老师的工作。

自钟晔明父母离世后,李欣晚可以说是钟晔明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了。

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意外,钟晔明还是选择带上了自己的保命手电筒,兜里还装了一把弹珠。

手枪的火力对于开启了第二宝库的他来说意义不是很大了,而且这东西带身上麻烦,最后他选择带上彪哥“送给他”的那把弹簧匕首。一件符合普通人认知的武器在某些情况下兴许有用。

第二宝库开启后,钟晔明仔细地内视过自身。悬浮在第二宝库中的光种也会产生一点点的流光,那一丝流光可以被第一宝库截留,可这一缕流光太微乎其微了。

所以钟晔明现在的弱点还是黑暗,在黑暗中他的能力几乎就失效了,强光手电还是自己的保命神器。

李欣晚所在的宏爱孤儿院位于松阳区和古店区交界的那一段,钟晔明准备坐地铁过去。

来到地铁站,看到这汹涌的人潮,钟晔明有点后悔了,忘记到了放学下班高峰期了。

钟晔明只能硬着头皮挤上地铁。人满为患的地铁内,钟晔明只得抓着扶手站着,只期望地铁快点到站。

地铁的每一次启动和刹车,站立的人群就像海浪一样摆动。

地铁再次启动时,神游天外的钟晔明没站稳,靠在了前方穿着丝袜短裙的时尚女人身上,正巧那手电筒硌到了女人紧翘的小裙之上。

女人转头怒目而视,一个巴掌就扇到了钟晔明脸上,嘴上喊着变态就往其他地方挪去。

钟晔明手捂着脸,心想自己冤枉啊,好歹让我解释解释那只是电筒而已啊。

坐在对面的两个大妈说着悄悄话,眼睛还不时往钟晔明身上瞧,一脸的嫌弃。

旁边的大爷似乎给钟晔明投来了肯定的目光,这小年轻有几分老夫的风范。

钟晔明看着这一切,感觉脚趾都要把地铁抠穿了。

眼不见心不烦,钟晔明转了个方向,不去看那老头老太。

这时地铁又一颠簸,钟晔明再往前靠去,身前是大他一圈的黑人大汉。

黑人大汉转过身来,表情有一丝被挑衅的微怒,又有一抹不屑从眼神中闪过。

钟晔明刚想表示歉意,只见那黑人大汉胯部前顶,直直地抵在了钟晔明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样,你跟我比。”

我靠,都是什么人啊!这个世界怎么了?老黑,就没有别的东西让你感到骄傲了吗?钟晔明气急,一拳打在了黑人大汉腹部,大汉顿时弯了腰,蜷曲了下去。

地铁到站的一刹那,钟晔明飞快地逃离了这个地狱。吗的,再也不坐地铁了。这破手电筒早晚丢卫生间里爆破了!

……

弘爱孤儿院大院一角有一小块菜地,李欣晚正在加固着农用架,围裙还沾着泥点。

“欣晚姐,你还真是勤俭节约,丰衣足食。”钟晔明缓步走到了李欣晚身后。

李欣晚转头看到来人,呵呵笑道:“都是和孩子们一起种的,帮着弄弄,要是养死了那帮孩子又要伤心了。”

就在钟晔明和李欣晚谈话间,围墙外有两个小姑娘探头探脑,。

“钱小雨,你说明哥是不是和李老师谈恋爱呢?”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说道。

“我,我不知道。”另一个藏在后面的短发女孩怯懦地说道。

“我看像,我爸爸说过,一个男生和女生有说有笑,一定是谈恋爱了。你看明哥每次来,李老师眼里都闪着光呢。”这个七岁大的马尾辫女孩一本正经地说道,似乎他爸爸说的道理就一定对。

这时李老师瞥见了两个小家伙儿,大声喊到:“钱小雨,王甜甜,你俩干嘛呢。”

那个叫钱小雨的女孩好像做了坏事,吓的转过了身去。王甜甜却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 第十二章 万界留影 王甜甜牵着钱小雨的手走了过去。

“我把钱小雨送回来了。”

王甜甜本身不是孤儿,她的爸爸王涛本来是个拳击手,受伤退役后,老婆跟人跑了。

王涛为了打工养家,经常将王甜甜交给李欣晚代为照看,后来王涛找了个工资不错的工作,为了感谢李欣晚,经常给孤儿院捐款。

那时王甜甜自然就认识了孤儿院的好朋友钱小雨,经常带着钱小雨一起玩。

“谢谢甜甜。”李欣晚微笑着对王甜甜说道。

“我爸爸还等我回家吃饭哩,我先回去了。”王甜甜给几人挥手告别。

“等等,一个人太危险了,让小明送你回去吧。”李欣晚看了看钟晔明,希望他帮帮忙。

“那走吧,明哥。”马尾辫女孩一点也不客气,牵着钟晔明的手就往外走。

其实钟晔明跟这两个孩子也是十分熟悉,主要是王甜甜人小鬼大,一点不怕生。随后还因为王甜甜认识了他爸王涛,王涛是个打拳的,但为人仗义,一身江湖气,钟晔明跟王涛也十分投缘。

一大一小就这样一路牵着手来到了街上。

“明哥,你这么久没来找我玩,干啥去了?”王甜甜牵着钟晔明的手甩出夸张的幅度。

“打架去了。”钟晔明开了个玩笑。

“打赢了吗?”王甜甜双眸闪着光问道,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

“没有,被揍的老惨了。”

王甜甜听到钟晔明的打趣,似乎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又提起了精神。

她松开钟晔明的手,摆了个可爱又滑稽的拳击姿势。说道:“明哥,你去学拳击吧。我爸爸说了,一看你就是万中无一的拳击天才。等你学会了再去报仇。”

“万一我学了还是被揍怎么办?明哥怕疼。”钟晔明很爱和这女孩聊天,十分有趣。

“唔,那只能找我爸爸帮你报仇了,我爸爸一拳就能打倒坏蛋。”女孩一脸骄傲地挥出了小拳头。

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来到了王甜甜家门口,一个男人打开了门。这男人正是王甜甜的爸爸——王涛。

王涛右手手腕缠着一条十字架项链,双臂肌肉虬结,身上穿着的围裙也遮不住他健壮的胸大肌,看的出来这个退役很久的拳击手依然没有放弃锻炼身体。

王涛一脸父爱地唤了女儿的名字,然后转头对钟晔明说道:“晔明,来的正好,一起吃火锅。”

王甜甜听到吃火锅,撒欢似的跑进屋去。

“不……”钟晔明刚想拒绝,看到楼梯口走上来两人,改口说道:“那麻烦涛哥了。”

王涛将他迎了进来,关门前往外看了看,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官一晃而过。

钟晔明很久没有在这么温馨的环境下吃过饭了,特别还有个开心果小姑娘,一个个童言趣语让三人欢笑连连。

“甜甜,吃完了去写作业。”王涛对女儿说道。

“哦,明哥,你慢慢……”王甜甜话还没说完,王涛用筷子敲了敲她脑袋。

“你应该叫叔。”

王甜甜双手捂住脑袋,佯装生气地盯着王涛。

“明哥!”王甜甜大喊了一声,然后伴随着哈哈的笑声飞快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王涛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去冰箱里又拿出两罐啤酒。

他将啤酒打开递给了钟晔明,两人干了一杯。

“你有心事?”王涛问道。

“没有。”钟晔明或许久没有这么惬意地吃过晚饭了,心防都已卸下,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甚至想和王涛诉诉苦,聊聊心里话。

“有事你给我说,你涛哥外面还是有两分面子。”王涛又举起酒杯跟钟晔明碰了一下。

钟晔明正想开口,王涛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让钟晔明等等,拿起手机进了房间。

钟晔明看着杯中酒,心绪有点飘忽。

他刚才注意到了,治安官很可能在跟踪他,留给自己的时间或许不多了。治安官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没直接证据,但是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依然选择跟踪他,那十成十,自己已经是高度怀疑对象了。

他还没想明白哪里露出马脚了。一杯酒下肚,他回忆起来自己刚觉醒时来的那两个治安官。

那个很警觉的年轻治安官!应该是他。

钟晔明顿感头痛,如果有人一直跟着自己,后面的行动应该如何处理?

这时王涛接完电话出来,看见钟晔明有点失神,开口问道:“你最近去过下滩区?”

钟晔明还没回过神来,顺口就答了个嗯。说完才反应过来失言了,马上闭上了嘴巴。

王涛也没接着问,坐下来两人继续吃火锅喝酒。

酒到七分醉,王涛放下酒杯,深深的看了钟晔明一眼。

“晔明,我知道你放不下那件事,有问题跟哥说,哥替你出头。”

钟晔明点了点头,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酒足饭饱,钟晔明起身回家,王涛将他送到楼下,看着他乘车离开。

钟晔明知道王涛仗义,可有些事不是他能解决的,即便他以前是个拳击手。只是这份人情,他还是牢牢记在了心头。

有几个朋友能不问你出了什么事就要帮你出头呢?也许有人会笑这种人愚蠢,但有了这种朋友的人才知道,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是多么舒心。

钟晔明晕晕乎乎地上了楼,回到家中。也懒得去洗漱,直接倒床就睡。

躺在床上的钟晔明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莫名的发烫。

好像身体中残留的玻璃碎片在躁动,它们快速地向着左眼汇聚,如蛊噬身。钟晔明咬紧了牙关,手心里握出了血。

终于在左眼一阵炽热后,这种痛苦停了下来。

钟晔明睁开双眸,随即看到了幻觉。

在一栋公寓楼内,有一扇房门打开着,钟晔明的意识飘落过去,看到门口淌出了鲜血。

再往近看,两个女人倒在地上。一个女人开膛破肚,狰狞可怖,另一个女人面露惊恐,赫然是李欣晚!

钟晔明感受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恶意,转头看去,玄关的电子时钟凝固在2月8日 18:30。

再往上看,一个诡异的怪婴倒挂在墙上,十指如利刃,滴答地落着鲜血,锯齿状的牙上还挂着半截肠子! 第十三章 诱导和设伏 诡邪恶婴双瞳中的饥渴和贪婪犹如实质,仿佛阴寒森林中的一股邪风透骨而过。

纵然是幻觉之中,钟晔明也感觉一股恶寒从心间生出,好像被一只饥肠辘辘的恶鬼注视着。

还来不及从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中挣脱出来,恶婴已然飞扑而来。

那宛如钢铁浇注的尖锐十指轻而易举地贯穿他的胸膛,利爪撕开胸腔,肌肉筋膜如棉絮般被撕裂,那颗依然跳动的心脏就像果皮下的甘甜果肉。

满是污秽,还有血液和羊水混合着滴落的恶婴将头探入钟晔明体内,一口摘下那颗诱人的果肉。

回过神来的钟晔明还处在令人窒息的惊悸中,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刚刚看到的一切显然来自自己左眼的异变,是一种钟晔明还未彻底明悟的变化。

他起身来到镜子前观察自己的左瞳,那形似玻璃镶嵌的眼瞳正在慢慢消散,恢复正常。

然而仅是这一眼,钟晔明也仿若在那奇妙的碎裂镜片中看到了无数世界,他痴痴地呆了好久。

等思绪重新回归意识,钟晔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自己好像在变异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经过时间的沉淀,他已经理解了那个幻觉代表什么,那是即将发生的事件。

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发生的原因,可危机已经向自己袭来,只需坦然面对,积极处理就好。

他要救李欣晚,同时也要救自己。他看到了恶婴眼中的欲望,自己就是它口中的珍馐。

……

2月8日下午4点。

钟晔明将剩余的弹珠全部倒进了黑色的塑料袋中,藏在了黑色卫衣之内,用插在衣兜的左手将其兜住。

关上房门,在门口的踏脚垫放了一把钥匙,带上卫衣兜帽慢吞吞地走下楼。

钟晔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此时他身后有辆车悄悄地跟着他,里面正是治安局的周冲和老刘。

“这小子干什么呢?”老刘疑惑地问道。

周冲蹙眉没答,但心中已经生起了警觉,今天可能有收获。

正想着,眼见那个年轻人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快跟上去。”老刘说道。

……

李欣晚住在古店区翠林公寓楼,这个区域房租相对便宜,有大量打工人在此处租房生活。

但环境并不差,公寓楼旁边就是一个开放式的休闲步行公园,植被茂盛,一条河道横贯公园,颇有种森林中竖起了几栋大楼的感觉。

钟晔明在公园前下了车,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5点半。

他翻找电话簿,给李欣晚打了个电话。

“喂,小明。”

“欣晚姐,你在家吗?”

“没有,等会就回去。”

“你待会儿到我家去,我把钥匙放门口踏脚垫下了,我给你定了外卖,你在我家等我回来,我有事给你说。”

李欣晚还想追问是何事,钟晔明只回了一句等我,说完挂断了电话,解释无意,只要李欣晚不回家就行。

还是那副无所事事的姿态,钟晔明又逛起了公园。

就这么逛了二十多分钟,他进了一个靠近公寓楼的公共厕所。

厕所隔间里,他把自己的一大袋弹珠拿了出来放在冲水箱上,将所有弹珠都注入了光种。

拿出一根细绳,拴在锁扣之上,走出隔间,细绳一拉从外面将门反锁。

又在清洁间拿出一个正在维修的警示牌摆在了男厕门口。

看看时间,6点了,该去公寓大楼看看了。

周冲和老刘看着钟晔明出来洗了洗手,然后快步往公寓楼走去。他俩也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见钟晔明进入大楼,坐上了电梯,周冲和老刘快步进入了安保室。

“治安局,让我看看监控。”周冲拿出自己的证件给安保员看了看。

周冲和老刘透过监控器看着钟晔明按下了8楼的按键,等电梯到了8楼,钟晔明探头往外看了看,又重新按下了9楼的按钮。

到了9楼,钟晔明走出电梯,来到安全通道走楼梯继续往上。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老刘说道。

“今天他很反常,先看看。”周冲眉头皱地更紧了。

一路上的反常行为,让周冲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以一个治安官的经验来看,今天一切都不符合逻辑。虽然周冲对钟晔明要做什么毫无头绪,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激动,今天自己应该抓到什么了。

钟晔明来到12楼,看了看门牌。李欣晚住在1205号,幻觉中的门牌正是1203。

来到门前,钟晔明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整理了下衣服,取下兜帽,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不一会儿听到一个气息微弱的女人开口问道:“谁啊?”

“你好,我是楼下的,我屋顶浸水了,你瞧瞧是不是你家漏水啊。”

屋内的女人透过猫眼看见门口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也就将门徐徐打开了。

钟晔明向这女人看去,她瘦骨嶙峋,长发油腻凌乱,面色苍白病态,浮肿的眼袋还泛着青黑。往玄关时钟瞥了一眼,18点20分。

女人一手扶着大肚子,一手扶着门框。

“我家没漏水。”女人说道。

钟晔明在肚子上多看了两秒,肚中之物好像有所感应,女子哎呀一声,弯下了腰。

“我看您这身体好像不太好,我正好是卖医疗保险的,您要不要办理一份,对您以后有好处。”钟晔明微笑中带着关怀地说道。

女人眉头一皱,强忍着痛意说了声“不要”,随即将门重重地关上。

原来是个卖保险的,还骗我把门打开。

钟晔明快步往电梯走去,径直下到了1楼。

这一幕落在两位治安官眼中就更是疑惑至极了,女人打开门表情都还挺好的,为什么钟晔明说了一句话女人就非常生气地将门关上了?

钟晔明出了公寓楼后就在公寓楼前的阶梯上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看着时间。

“这小子我真是看不懂了,他不走在那儿坐着干嘛?”老刘说道。

“他不走,那我们就上去看看。”周冲领着老刘走进了电梯。

这一幕已经落在了钟晔明状似无意地窥看之中。

治安官的跟踪是一个麻烦,恶婴又是一个麻烦。所有的反常之举都是为了将两个麻烦一起解决。

现在所有猎物都已入彀,只待猎人收割! 第十四章 谁是猎物 周冲和老刘来到1203门前,拍了拍门。

“谁啊!”一个愠怒和厌烦的声音喊道。

周冲表明了自己治安官的身份,屋内的女人忍着疼痛起身开门。

经过刚才钟晔明的捉弄,此刻女人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一种她无法察觉的暴戾情绪正在点点积蓄。

房门被女人粗暴地拉开,惨白消瘦的脸上由于肚中胎动带来的阵阵绞痛使她的表情显得狰狞。

周冲略有错愕,但还是冷静地拿出自己的证件。

“你好,我们是治安官,想问你一点问题。”

就在这时,女人腹中胎儿越发躁动,她身体蜷缩下去,拳头攥得发白。

那要将小腹撕裂般的剧痛让她额头沁出颗颗冷汗,她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呻吟,她大口的喘着气,似乎能稍稍缓解一点腹部的绞痛。

可一阵更加剧烈的撕扯彻底击碎了她的忍耐力。

“啊——!”

无色液体混着暗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大腿涌了下来。

“遭了,她羊水破了!”老刘作为有经验的老前辈,第一时间上前搀扶这个女人。

“小周,赶快打电话叫医生。”老刘缓缓地让女人躺着玄关。

毕竟不是专业医生,老刘只能靠着语言安抚女人的情绪。

女人死死抓住老刘的小臂,指甲都嵌入了老刘的肉里,但老治安官依然语气和缓,不急不躁。

“放松,深呼吸,别担心,医生马上就来。”

此时周冲刚刚拨通医院电话,老刘却看见女人的腹部起起伏伏,凸起了令人夸张的高度,像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想破肚而出。

每一次起伏间好像都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声从腹中传出,这让离得最近的老刘心中惊悸。

“这是……?”

老刘还来不及想明白他人生的最后一个问题,只见女人宽松的孕妇长裙上渗出黑血,接着腹部皮肉和长裙布料的撕裂声一同传入了老刘的耳中。

老刘惊骇的瞳孔中看到一个带血的利爪从腹中探了出,一个面露狰狞的婴儿脑袋从污秽中挤了出来,发出了一声仿佛重获自由般的厉啸,犹如恶鬼。

倒霉的老刘成为了这头饥饿贪婪的恶婴眼中第一口吃食。

恶婴弹射而起,掠过老刘时,他的喉骨已被整个撕掉,憋着最后一口气,老刘转动着那瞳孔渐渐发散双目朝墙上望去,他的喉骨在恶婴口中被嚼的嘎吱作响。

老刘!!

周冲拔出手枪,一片空白的大脑未做思考,本能地控制着颤抖的双手向恶婴连开数枪。

嘭嘭嘭。

恶婴状似胆怯地抬手遮在脸上,子弹击中它的手心就像击中合金钢板一样溅起火星。

它的喉咙中对着周冲发出威慑的低吼,身形后躬,准备扑杀而去。

就在这时,恶婴的鼻翼张了张,两次短促地吸气让它闻到了更加美味的东西,这东西就在楼下!

……

坐在楼梯上的钟晔明看着时间,时间正好18点半。

当他收起手机的刹那,一种阴寒的感觉从尾骨直冲天灵。

它注意到自己了!

钟晔明拔腿开跑,朝着公园的厕所快速奔去。

……

恶婴的注意力从周冲身上移开,冲出房间,身形在过道两侧墙壁来回跳跃前冲,每一次跃起都在墙壁之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它冲破过道尽头的窗户,跃出楼外,从12层的高空急速坠下。

在触地时,顺着那股跌落的力量,四肢略微弯曲,而后猛然发力,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抵消了坠落的重力,利爪在水泥地面刨出骇人的沟壑,恶婴像子弹一样激射而出,循着那勾人的气息往前飞掠而去。

……

钟晔明能感受到锁定自己的那个怪物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接近,他再次加快了速度,朝着厕所飞奔。

身后的树林里的树木一颗接着一颗地摆动起来,有些稍显细小的树干被弹跃其上的恶婴直接踏断。

钟晔明来不及回头看,只管闷头快跑。经过两次体内宝库开启带来的肉体成长,使他现在的奔跑速度已不是常人能及,但在恶婴的追逐下,距离还是被一点点拉近。

等他跑到公厕前,钟晔明才来得及回头一瞥,恶婴也只是慢自己一步,最后再踏树而起,它就将冲出树林。

两步跃到远离男厕的墙后,钟晔明开始内视自身,他要将恶婴渴求的那抹气息隐去。

就像自己第一次看见宿星遥拿出那颗宝石时,寻找那种光线穿过而无形的感觉。

随着心思澄澈,体内宝库中的光种好似渐渐暗淡了,体内储存的流光随着筋络流散至体外,此时的钟晔明好像再无任何异能的普通人。

而在恶婴地嗅探之中,好像两团令人垂涎的馥香汇合,但其中一团却渐渐消散。

它蹲伏在通风窗沿疑惑地朝内张望,然后谨慎地朝关着的那扇门挪去。

鼻端轻嗅两下,除了母亲腹中那种污秽的气味,那令人陶醉的醇厚气息确实在此门之后。

恶婴不再犹豫,身体低伏,身形如蛙,腾空而起,想要直接撞破木门,给予门后猎物最迅捷地一击。

嘭!

钟晔明听到了厕所门被冲破的声音,表情肃然,心念一起。

恶婴眼前的黑袋中,像一轮赤阳冲破黑夜,即便隔着黑色口袋,那光线也刺得它眼睛生疼。

随后一声更猛烈地爆炸声响起,无数的光线穿透黑袋疾射而来,如万千箭矢穿透其身。

哪怕恶婴坚硬如钢的利爪也在光线的一次次冲击下冰裂破碎。

可就算这样,在赤阳熄灭之后,恶婴身上被光线穿透的孔洞似乎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不过气息已然衰颓了大半,身体仿佛变得有一丝透明,看起来好像要消散一般。

它遵循着野兽的本能,逃出厕所,想窜进树林溜走。

但钟晔明怎么可能给它逃走的机会,要杀它,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他拔腿追去,现在钟晔明的速度比之重伤的恶婴还要稍快几分。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此刻置换。

钟晔明一边追着,右手食指一边发射出光弹,连续几次落空后总算掌握好了提前量,一发比弹珠发出的光线猛烈几倍的光弹击中恶婴左肩,直接将其整个左臂轰落,畸形的婴儿手臂掉在地上立即化作黑色齑粉。

恶婴一声痛苦哀嚎刺痛钟晔明耳膜,它不再逃跑,在树枝上辗转腾挪,不顾身受重伤,将速度提升至极限,似乎要与钟晔明搏命。

几个跳跃,身影在钟晔明眼中一闪而过。

“好快。”

好像有冰寒的恶意带着如死亡般的阴风掠过钟晔明后颈,刹那间让他汗毛炸起。

“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