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真心的人》


 第一章

    林深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初春的风还带着些许寒意，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目光始终盯着路口的方向。</p>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他给苏晚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微信消息停留在昨晚她发来的“明天见“三个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p>

    樱花树刚刚抽出新芽，嫩绿的颜色让他想起去年春天，他们在苏晚老家种下的那棵樱花树。那天苏晚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树苗培土，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p>

    “等这棵树开花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她仰起头，眼睛里盛满了星星。</p>

    林深记得自己当时心跳得厉害，喉咙发紧，只能用力点头。他不敢告诉她，其实他早就想娶她了，从大学第一次见到她开始。</p>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林深急忙掏出来，却是一个陌生号码。</p>

    “林先生是吗？这里是市立医院，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需要您尽快来医院一趟。“</p>

    林深皱了皱眉，“我现在有点事，改天可以吗？“</p>

    “恐怕不行，“医生的声音很严肃，“您的胃镜检查结果显示有恶性肿瘤，需要尽快确诊和治疗。“</p>

    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林深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恶性肿瘤？胃癌？他才二十八岁啊。</p>

    “哟，这不是林总吗？“</p>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深抬起头，看到顾言正朝他走来。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讥讽的笑。</p>

    “在等晚晚？“顾言晃了晃手机，“别等了，她正陪我做复查呢。你也知道，她最心疼我了。“</p>

    林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了上周在餐厅，顾言故意把红酒泼在自己身上，苏晚却责怪他不够大度。想起了上个月，顾言诬陷他泄露公司机密，苏晚虽然相信他，却还是说“顾言不是故意的“。</p>

    “你知道吗？“顾言凑近了些，“晚晚昨晚是在我那里过的夜。她说你太无趣了，还是和我在一起比较开心。“</p>

    林深的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弯下腰，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顾言的笑声在耳边回荡，刺耳得让人作呕。</p>

    他踉跄着走到垃圾桶边，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滴在白色的衬衫上，像极了那年苏晚生日，他为她准备的玫瑰花瓣。</p>

    林深回到家，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有他陪苏晚逛街时买的，有她送他的生日礼物，还有那件她亲手织的围巾——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的，但他一直舍不得戴。</p>

    他把这些东西堆在院子里，浇上汽油。火光冲天而起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大学时的苏晚。她穿着白裙子，在图书馆里认真地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美得像一幅画。</p>

    那时候他多傻啊，以为只要默默守护，总有一天能等到她回头看他一眼。后来她真的回头了，却把他推进了更深的深渊。</p>

    林深拿出手机，删除了所有和苏晚有关的照片。最后一条朋友圈停留在昨天：“明天就要和最爱的人领证了，希望余生都是你。“</p>

    他苦笑着点了删除，然后订了一张回老家的车票。那里有他支教的小学，有等着他的孩子们。至少在那里，他还能感受到一点温暖。</p>

    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是他特意找设计师定制的。戒圈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还有一句“forever“。</p>

    林深把戒指扔进火堆，看着它们在烈焰中慢慢变形。就像他们的爱情，曾经美好得让人心醉，最后却只剩下丑陋的残骸。</p>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院子里的樱花树已经长得很高了，可惜再也看不到它开花的样子。</p>

    林深关上门，把钥匙放在门垫下。他知道苏晚一定会来找他，但他已经不想再见了。</p>

    就让这一切，都随着这场大火，化为灰烬吧。

 第二章

    苏晚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看着满地的灰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烧焦的戒指残骸，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些许温度，仿佛林深的体温还未散去。</p>

    “林深！林深！“她发疯似的在房间里寻找，打开每一个柜子，翻遍每一个角落。衣柜空了，书房空了，连他最爱的那盆绿萝也不见了。</p>

    手机突然响起，是顾言。</p>

    “晚晚，我在医院，你能来陪陪我吗？“顾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p>

    苏晚攥紧了手中的戒指残骸，“顾言，我问你，上周林深的项目资料泄露，是不是你做的？“</p>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晚晚，你怎么会这么想？林深自己能力不足，怎么能怪我？“</p>

    “够了！“苏晚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查了监控，那天晚上你进过他的办公室！还有上次的酒局，是你故意灌他酒的，对不对？“</p>

    “晚晚，你听我解释...“</p>

    苏晚挂断了电话，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起那天林深喝到胃出血被送进医院，她却在陪顾言做复查。想起每次顾言挑衅林深时，她总是选择视而不见。</p>

    她颤抖着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去年冬天的一张照片。林深裹着厚厚的围巾，在雪地里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雪人手里还举着一块牌子：“晚晚，嫁给我好吗？“</p>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她说：“等公司上市再说吧。“然后转身去接顾言的电话。</p>

    苏晚蹲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她想起林深总是默默地为她准备好一切，记得她每一个喜好，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而她，却一次次地伤害他。</p>

    手机突然震动，是大学同学群里的消息。</p>

    “听说林深回老家了，在山区支教。“</p>

    “是啊，前几天我去看他，瘦得不成样子了。“</p>

    “他好像生病了，脸色特别差。“</p>

    苏晚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她要去找林深，要告诉他她错了，要请求他的原谅。</p>

    三个小时后，苏晚站在山区小学的门口。破旧的校舍前，一群孩子正在玩耍。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台阶上，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p>

    是林深。</p>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依然温柔。苏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快步走过去，“林深...“</p>

    林深抬起头，看到她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来了。“</p>

    “对不起，我...“苏晚哽咽着说不出话来。</p>

    林深摇摇头，“不用说对不起。你能来，我很高兴。“他指了指身边的孩子们，“这些都是我的学生，很可爱吧？“</p>

    苏晚注意到他的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虽然已经有些发黑。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p>

    “林深，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她抓住他的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p>

    林深轻轻抽回手，“晚晚，太晚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胃部，“医生说，我可能只剩下几个月了。“</p>

    苏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p>

    “其实这样也好，“林深望着远处的山峦，“至少最后的日子，我过得很充实。这些孩子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p>

    “不，不会的...“苏晚摇着头，“我们去最好的医院，一定能治好的...“</p>

    林深摇摇头，“晚晚，你回去吧。顾言还在等你。“</p>

    “不！“苏晚扑上去抱住他，“我不要顾言，我只要你！林深，求求你...“</p>

    林深轻轻推开她，“晚晚，放手吧。我们都需要向前看。“</p>

    苏晚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失去他了。</p>

    一个月后，苏晚收到林深去世的消息。她赶到山区时，只看到一座新坟。孩子们告诉她，林深走得很安详，最后一刻还在惦记着他们的功课。</p>

    苏晚在坟前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她回到城里，开始收集顾言陷害林深的证据。她动用了所有关系，终于将顾言送进了监狱。</p>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顾言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报仇。</p>

    那天，苏晚站在林深种下的那棵樱花树下。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美得让人心碎。</p>

    “晚晚。“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

    苏晚转过身，看到顾言手里握着一把刀，眼神疯狂。</p>

    “你毁了我的一切，“顾言一步步逼近，“现在，我也要毁了你。“</p>

    苏晚没有躲，她看着顾言刺过来的刀，突然笑了。这样也好，她终于可以去见林深了。</p>

    刀尖刺入胸膛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林深。他还是大学时的样子，穿着白衬衫，站在图书馆的阳光下，朝她微笑。</p>

    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她的身体。远处传来警笛声，但苏晚已经听不见了。</p>

    她终于，可以去找她的林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