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的灵力能无限提纯》 第一章 无解之局 “你快死了。”

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在李言耳边响起,李言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个穿着破旧长袍,嘴里叼着烟袋的老者。

老者用他那泛黄的眼球上下扫了李言两眼:“仙不是这么修的,如此作践自己还不如去当个凡人。”

说罢老者便起身离开,留给了李言一个略显萧索的背影。

雪花被寒风卷动,拂过李言的脸,冰冷的触感袭来,李言看着眼前空旷的林道,一时间却有些发懵。

李言知道,他的确快死了。

但眼前这个地方却令他格外陌生。

正所谓厄运专挑苦命人,作为一个严重的先天心脏病患者,李言深知他的命和浪涛中的孤舟没什么两样,但昏迷之前他明明是在街上,而且还是夏天。

眼前这银装素裹的山林让李言的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一身青色的仿古长袍,冻的红肿的手也有些陌生。

李言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这具身体似是在这冰雪中卧了许久的缘故,下半身已经被冻的有些麻木,伸手抓住旁边的树干,李言艰难的站起身来。

随即李言尽力的跺着小碎步,同时也在打量着四周。

山林间白茫茫的一片,仅有此前老者走过的林道似是给了李言唯一的指引。

片刻后,感觉大腿的麻木消退了些,李言循着林道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

雪越来越大。

李言渐渐眯起眼睛,除了呼啸的风声外,也就只能听到自己那略显粗重的呼吸,让他意外的是,在如此天寒地冻之下,自己在仅仅穿着单衣的情况下竟并未觉得过于寒冷,体内隐约流转的力量似是驱散了寒意,和他印象中自己的身体状况明显不符。

一时间李言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可身体里时常闪现而出的莫名痛感却又无比真实。

不知走了多久,一处已经被冰雪覆盖的湖泊映入眼帘。

李言上前,呼啸的风将冰面上细碎的雪卷起,夹杂着粉尘触感的寒意扑面而来,让李言的眼睛微微眯起。

冰面犹如镜子般将他的样貌倒映出来,这一看之下李言微怔。

五官立体,面庞轮廓分明,若不是眉眼间那掩饰不住的疲态以及眼底那一抹病态的昏黄,这张脸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可以称的上是出众。

冰面倒映出的脸与记忆逐渐重叠,矿洞深处弥漫的碎屑粉尘,隐约间却掺杂着二十岁生日那天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撕扯之痛,却唯独少了心间的恐惧和沉重。

二十岁前拖着病体艰难活着的他,和如今这比之前老了十余岁,看似踏入仙途,实则每日只能依托矿洞之工勉力苟活的他,究竟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李言深思间,脑海中却有着一道巨大的磨盘虚影浮现,磨盘之上遍布深邃的纹路与裂痕。

“这是……”

李言微微一怔,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不等他细细观察,磨盘虚影却一闪即逝,远处的呼唤声也让李言收回思绪。

紧了紧单薄的衣袍,李言神色警惕看向远端。

风雪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朝他快步走来,同时还在向他招手。

随着对方的脸逐渐清晰,李言的警惕稍稍敛去,此人姓袁名柳,年龄与自己相仿,也是为数不多与他有所交集的修士,与他关系还算不错。

“李道友,今日这么早从矿上下值,就是为了来此捕灵鱼?”

袁柳穿着一身灰色道袍,体态圆润,没毛的光头最引人瞩目,笑与不笑眼睛都是一条缝,看不出是睁着还是闭着,说话之时袁柳扫了一眼冰面。

他的肩膀上背着一酷似狍子般的野兽,鲜血将其衣袍的一侧浸染,又在寒风中被冻住。

“是。”

李言笑笑,随意应付了一句。

“这天气,冰面已经三尺厚了。”

袁柳瞥了一眼湖面,有些古怪的看向李言:“你是水修不假,但你吸收了太多灵矿中的杂质,灵力已经驳杂到开始破坏经脉了,想破开这冰面恐怕不太现实。”

说罢袁柳手一挥,一道无形的风刃甩在湖面上,留下了长约数尺,深度不明的痕迹。

随即袁柳摇了摇头,挥手操控灵力将肩膀上野兽的一条腿割下,把腿递给了李言:“听我一句劝,别再去矿上了,跟我进山吧,这种风雪天气你的【灵感术】能帮大忙,我们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上刚入阶的妖兽。”

李言从腰间摸了摸,掏出了一块鸽蛋大小的昏黄色石块:“这兽腿算我买的。”

“你还真是……”

袁柳颠了颠手里的石块,感受到里面游离的灵气,苦笑一声:“李道友年纪轻轻,竟这般不愿冒险,可以你如今的情况来说,再用这矿石修炼可就活不久了。”

“我辈修士在踏上求仙问道之途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在搏命了,不去搏,如何求得长生?上个月矿洞里的老吴便是因为杂质淤积彻底堵塞了经脉,以至于修炼时灵气运行不致使经脉爆开,一个人在家中无人知晓,还是赤霄宗的执事去收租时才发现老吴已经臭了的尸体。”

“如我所料不错,你的小臂已经出现杂纹了吧?李道友如此年轻,难不成想如这老吴一般窝窝囊囊的死去?”

李言将兽腿塞进袖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片刻后,李言缓缓的说道:“我考虑一下。”

“这就对了。”

袁柳喜笑颜开,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李言的肩膀:“考虑好了就来找我,你放心,有我在,我们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先走了!”

说罢,袁柳哼着小曲,一只手扛着野兽,另一只手把玩着李言给他的灵矿,悠悠的向前走去。

“呼……”

望着袁柳的背影,李言吐出一口白气。

凭他二人的交集,李言对袁柳颇为了解。

此人有两大特点,第一大特点是为人油滑,不歧视比自己修为低的,也能凭本事跟一些修为比他高的修士有所交集。

第二大特点,是爱吹牛。

跟这种人交集可以,至于将生命安全托付到对方手上……还是算了。

“先回家吧。”

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渐渐降低,李言缩了缩脖子,朝“家”的方向走去。

寒冷能让人的思绪更加清楚,李言也在这段路程上梳理了脑海中的记忆,理清了自己的现状。

离冰湖仅有一刻钟路程的村落,便是由赤霄宗所立的散修聚集地。

在此处,只要每月缴纳一枚灵石,便可获得一处临时居所。

李言和此前与之相遇的袁柳,都住在这里。

循着记忆,李言找到了自己的屋舍。

屋舍靠山,是一处吊脚竹楼,竹楼之下有着一圈简易法阵,此法阵并没有什么防御作用,主要用于防止偷窃,对散修们而言,平日多需在外奔波,独自居住的散修屋舍内大部分时间都空着,这法阵的存在倒是令他们安心不少。

竹楼的木质阶梯上覆着两指厚的积雪,表面光滑,站在木阶前的李言似乎想到了什么,俯身伸手探入阶上的积雪中,随即在积雪里摸出一根串着似贝壳般物质的绳子。

这东西在李言的记忆中很常见,名为空灵石壳,挖矿时只要触及这种质地极脆的表层,就说明下方存在灵石。

原主将其布于此处,也是为了避免有小偷小摸之人悄然上门。

沿木阶上去来到门前,李言朝着简易的木门上注入一股灵力,木门上的禁制便随之消除。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小家格外空旷,除灶台、床榻以及简易的练功之处外,便再无其他,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而所谓的禁制也只是空有其表,只能防范一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但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又怎会出现在此处,即便出现了又怎敢去惦记修真者的住所?

怀揣心事的李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练功之处坐下,凝神屏息,意念顺着眉心一路向下在身体内探究。

对于如今的李言来说,虽说记忆中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但一切的一切都带着新奇。

意念所过,体内血肉、经脉一些弥漫着暗红之色的淤堵之处也随之呈现在了李言的脑海中。

片刻后,李言睁开眼睛,捋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臂皮肤上散发着淡淡黑气的黑纹,这便是那袁柳所言的“杂纹”。

灵石原矿之中杂质居多,只有将杂质剥离方才能呈现出灵石原貌。

然而想洗炼原矿杂质,对修士自身灵力品质要求极高,即便掌握了灵石洗练之术,在修为到筑基之前,练气修士也很难有达标的灵力品质。

因而对寻常修士来说,要么就用灵石原矿修炼,要么就用大批的灵石原矿去换少量提纯后的灵石。

李言虽在矿上当值,但因实力低微,能获得的报酬少之又少,每月所获之灵矿换取了这间屋舍的月租、再购置一些食物后便不剩多少,想赚得多,就要尽快提升实力,对于先天丹田仅开一叶的李言而言,不依托外物,只凭吐纳修炼,几乎不可能冲破二叶丹田的桎梏,自然也无法突破到练气二层。

因而前身便常用原矿修炼,长时间下来,丹田破叶未成,反倒因吸收了太多杂毒致使体内破败不堪,而这“杂纹”更是吸纳杂毒过多已至“病入膏肓”的征兆,待到杂纹顺着手臂一路向上蔓延至心脏,也就该一命呜呼了。

“不妙啊……”

了解了自身的情况后,李言无奈,这具身体无疑是比穿越前的自己要好一些的,但好的也极为有限。

李言搜罗记忆,试图找寻解决当下困境之法,但很快便无奈的发现,所有解决杂毒的法子,凭他如今的实力、财力、身份都近乎于无解! 第二章 提纯 每个修士的丹田内都有九片灵叶。

只是有的灵叶虚幻如雾,有的灵叶凝实如真。

有人天生数叶凝实,也有人终其一生仅有一叶。

灵叶的多少,不仅决定了灵力的容量以及修炼速度,同时还决定着修为的上限。

在了解了自身的全部情况后,李言轻叹一声。

先天仅开一叶。

意味着他当前的上限就在练气一层。

当然,这世界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先天并非决定一切。

先天一叶也不意味着一辈子只能开这一叶。

至少李言知道的开叶之法就有三种。

第一种最为直接,便是用开叶丹搭配自身灵力进行冲叶,此种方式最为普遍,开叶丹虽然稀少,却也没到有价无市的情况。

第二种则是请筑基修士出手辅助开叶,此种方式胜在足够安全,七叶之前几乎是必成的,七叶之上虽有一定失败的可能,但能请的起筑基修士,自然也有钱购置开叶丹,两者相辅,开起叶来稳稳当当。

第三种方法则最为简单,那便是不用外物,仅凭自己调用灵力去冲击。

原主所用之手段便是如此。

李言几经思量,悲哀的发现自己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如今他脑海中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全部来源于前身,在两个世界两个时空截然不同的情况下,他所带来的记忆似乎并无半点帮助……

沉吟间李言突然怔住,他突然想起自己置身于冰湖前时那陡然浮现在脑海中的磨盘幻象。

李言记起,那磨盘似乎是自己儿时在家里的老房子中摆放的物件,无人知晓其来历,随着开始去往大城市治病后,老家的老房李言便没回去过了。

那磨盘……

轰隆隆!

李言深思间,陡然感觉脑海里传来阵阵轰鸣之音,这嘈杂的声音甚至令他短暂陷入到了失聪的状态。

剧烈的眩晕感传来,随着眼前一花,李言错愕的发现自己的意识出现在了一处漆黑的空间,空间的周遭弥漫着雾气,这些雾气之中偶有宛若流波般的灰黑色流光游走闪过。

而就在他不远处,便是那记忆之中的磨盘。

李言走到磨盘前,随着他伸手清楚,一些潜藏在脑海深处的儿时记忆也丝丝涌现。

由于这磨盘上刻着不少怪异的纹路和字符,小时候李言曾听爷爷奶奶他们讨论过,说这东西可能是个古董,上面的字符和甲骨文有些相似,像是商周的物件,然而村里对古董颇有研究的老人却说,这字符根本不是甲骨文,这东西也不是商周的,像是上周的。

有关这磨盘的记忆就这么点,如今突然伴随自己来到此处,李言也甚是茫然。

这玩意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周遭一缕灰黑色的流光被雾气裹着徐徐飞到了李言身前,随着灰黑光芒的接近,一股莫名的腥臭之气也随之传来,李言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挥手想将其驱之一边。

可他这一挥,却将这缕雾气挥动到了磨盘之上。

咔咔咔!

在李言的注视之下,磨盘开始转动。

同时周遭空间内的雾气像是受到了恐怖吸力的牵引,瞬间有一大股朝着磨盘席卷而去。

紧跟着,李言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屋舍。

下一刻,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楚骤然袭来,李言大呼一声“卧槽”,骤然倾倒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痛!

李言从未经历过的痛!

虽说自己穿越之前是因为心脏的突然发病,当时也给他带来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痛楚。

但两种痛楚却截然不同。

自己经历过的痛,更多的是对身体的失控和恐惧,痛楚的袭来让大脑逐渐失控,随即失去意识。

如今,那仿佛有刀在自己体内剐骨头所带来的撕裂的痛苦令他每一秒都备受煎熬,意识的清晰更是在无形间放大了这种痛楚。

而且李言也并未在这种痛楚下对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几乎是本能一般调动体内的灵力试图寻找这痛楚的源头并进行缓解。

随着灵力的运转,李言发现自己再次进入到了那雾蒙蒙的空间之内,只是区别在于,身体上的剧烈痛楚在进入到空间后依旧清晰可见。

在李言的注视之下,那夹杂着灰黑色光芒的雾气被磨盘卷入其中,随后肉眼可见的开始在磨盘内滚动,挣扎。

犹如硫酸倾倒腐蚀般的滋滋滋声随着磨盘的滚动接连响起,黑烟与白色的蒸汽在磨盘之上升腾,看到这一幕的李言竟莫名感到有些解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随着黑烟的消散,体内的痛楚也在随之减弱。

当磨盘停止转动时,一滴宛若琥珀般的湛蓝色水滴自磨盘之上弹出,随即悬在李言身前。

“这是……”

李言伸手触碰水滴,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我的灵力?”

意念微动,李言离开空间,默默的将意识沉入到丹田内。

仅开了一叶的丹田样貌有些丑陋,像是枯萎的莲花。

莲台之上灵力如一汪泉水,只是这泉水显得有些浑浊。

而在这浑浊的泉水中,一滴澄澈透明的灵力犹如宝石般悬在莲台中央。

李言沉吟两秒,随即伸手探指,随着其指尖蓝芒闪动,李言对着靠山那一侧的墙壁伸手点出。

砰!

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水弹在李言的指尖迸发,将木质的墙壁直接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李言凑前看去,发现这水弹术在将木墙打穿后,竟去势不减的在墙壁后的山体上留下了一道极为明显的痕迹。

这般威力着实吓了李言一跳。

须知这“水弹术”仅仅只是修士入门最基础的术法,杀伤力极为有限,寻常修士仅用该术法用于操控灵力的训练,极少有人会用它对敌。

赤霄宗建造这屋舍时可并未偷工减料,所用之材乃是山中随处可见的橡木,厚度足有三尺。

虽说周遭山下灵脉贫瘠,但常年累月下来,这些橡木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天地灵气的滋养,其质地硬度绝非李言穿越前所处世界的木头可比。

以他这发水弹术的威力,若是打在人身上……即便对方仓促之下调动灵力进行防护,但同等境界之下恐怕也会被直接打穿。

“是那磨盘的效用!”

李言惊叹,他虽不知那磨盘究竟为何物,但不管怎么样,老天终究待他不薄,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不说,还让他在近乎绝境的情况下重新找到了希望。

再次将意识沉浸到丹田内,李言发现,那滴灵力在被他消耗后并未彻底消失,而是在其原本所处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淡蓝色的嫩芽。

这嫩芽上似有一种淡淡的吸力,李言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在这股吸力的牵引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其聚拢。

“竟不是一次性的!”

李言心下一喜,方才承受的痛楚着实不轻,若是这提纯出来的灵力用掉就没有了,未免太可惜了些。

”不过……我这灵力未免也太过驳杂了些。”

丹田的情况让李言连连摇头,杂毒十多年的侵蚀不仅仅让经脉堵塞不堪,连丹田内的灵力也受到了影响,这种灵力不仅会导致施展术法时灵力滞涩,即便术法施展出来,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但此时的李言心中却满怀希望。

如今有这磨盘在,他体内的杂毒终有一天被炼化殆尽!

燃烧的希望之火促使着李言再度回到了那迷蒙的空间内。

李言如法炮制,驱赶着一缕掺杂着灰黑色的白雾进入磨盘。

咔咔咔!

嘶!

随着磨盘徐徐转动,李言倒吸一口冷气。

好在这一次他提前有准备,剧烈的痛楚袭来时,李言咬紧牙关默默忍受。

对李言而言,已经死过一次的他,那种临死前绝望又窒息的感觉至今还会在脑海中回荡。

虽说单论痛楚,磨盘提纯灵力时带给他的痛要更甚,可想起死亡时的恐惧,这般痛楚似乎又有些微不足道了。

如若有人在李言身侧,便会发现此时的李言仿若被架上了蒸屉,青筋鼓动的额头上已然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头顶缕缕蒸汽升腾。

好一会儿过后,李言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瘫倒在地。

又一滴晶莹的灵力提纯完毕,于丹田中悬浮在此前耗尽的那滴灵力嫩芽旁侧。

“继续!”

歇了一会儿,李言双眼通红,咬牙继续提纯。

当第三滴灵力被提纯完毕时,李言只觉丹田传来一阵剧痛,心惊之下意识沉浸其中,却发现丹田内的灵力已然耗尽大半,斑驳的杂质密布于近乎干涸的灵力之中。

李言感受了一番,眉头紧锁,这具身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弱鸡。

他练气一层的灵力在提纯过后竟只能凝聚出三滴。

意识再进入磨盘空间,李言发现磨盘内的白色雾气已经极其稀薄了,漆黑的空间内仅有密密麻麻的黑色流光不断窜动。

“这磨盘空间所呈现的应该就是我的丹田,这些白雾是丹田内的灵气,黑色带有腥臭的流光便是杂毒了,也就是说……这磨盘就处在我丹田之内?” 第三章 磨盘妙用 李言用意念仔仔细细在丹田内扫描许久,一无所获后只能作罢。

此时腹中传来了阵阵饥饿感,李言起身,只觉脑袋晕乎乎的,方才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内灵力的变化上,如今回过神来才察觉到疲惫。

晃晃悠悠的在房间里扫荡了一番,只找到一斤灵米。

“还好回来的时候买了一条兽腿。”

李言自语,随即便忙活了起来,无论是穿越前的自己还是这具身体的原主都会些厨艺,一番捣鼓后,锅灶上随着蒸汽的升腾,也逐渐有香味飘散而出。

本就腹中饥饿的李言闻到饭香后,只觉腹中馋虫不断爬行,难受之下起身去往窗前透气。

此时天色渐暗,透过窗子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几处屋舍内都燃起了烛光。

李言抬头看向天空,这修真界竟也有月亮,看上去比地球的要大一些。

雪还在下,月光倾洒在雪地上,使得这夜晚并不漆黑一片。

看着窗外的雪,一种远在异乡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不远处,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吸引了李言的注意,李言抬头望去,看到来人后微微一怔。

“李道友?在家呢。”

来人身材矮小,样貌为四五十岁的中年模样,左侧眉骨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左眼眼球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色,此人的脊柱似乎受过伤,佝偻着身子宛如小老头。

李言认得这人,正是自己所在矿上的小负责人,名为沈荣,管理着百余名矿奴。

矿奴皆是流离失所或自愿前来的普通人,李言虽说仅练气一层修为,好歹也是个修士,因此在矿上的身份也算是个小官,管理着十来个凡人。

这沈荣,正是李言的“直属上司。”

李言心下疑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沈管事,这么晚了,您这是……”

“找你有点事。”

沈荣就在竹楼前站定,并没有进屋的打算,抬头看着李言乐呵呵的说道:“你可是与袁柳相识?”

“有些往来。”

李言并未避讳,点了点头。

“方才他来向我借人,说是邀请你进山被你拒绝了?”

沈荣的话让李言眉头皱起,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自己和袁柳在冰湖前相遇,算算时间距此也就不到两个时辰。

李言知晓,袁柳邀自己进山,并非是看中了他的修为,而是看中了他对“灵感术”的造诣。

“灵感术”属于通用术法,修习各类属性的修士皆可练习灵感术,市面上也很常见,修炼起来也颇为容易。

至于灵感术的作用,其实就是一种通过灵力释放进行探测的术法。

然而有的人修习灵感术仅能探测数米之内。

也有天赋异禀之人能用灵感术探测百米甚至更远的距离。

李言便属于后者。

有传闻言,修习灵感术的天赋与修士自身的精神力有直接关系,然而只有修成筑基大修士方能开辟识海,操控精神力外放,对练气修士来说,精神力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在用意念探查自己身体情况时方能感受到精神力的存在。

如今外面是雪天,与李言自身的水属性灵力契合度极高,在这种天气下李言的灵感术更是能发挥到极致。

但让李言不解的是,进山狩猎这种事对袁柳而言可谓是稀松平常,袁柳又何必如此急切去找沈荣来借人?

以李言对沈荣的了解,他多半是收了袁柳的钱才来当这说客,如此一来袁柳的目的就更值得怀疑了。

找自己进山狩猎……

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进山狩猎吗?

“是有这么回事。”

李言没有将心事浮于表面,神色如常:“我修为太低,袁道友又是风修,一旦真遇到点突发情况,他能脱身,我却要丢了命,凭沈管事的智慧应该能知晓我的苦衷。”

“这倒也是,我也只是来当个说客,既然李道友不愿……也罢,明日正常上值即可。”

沈荣乐呵呵的说道:“那便不打扰了,李道友早些休息。”

说罢,沈荣便欲转身离开。

“沈管事慢走,灶上燃着火,便不送您了。”

李言正欲关窗转身,却见沈荣停下脚步,突然问道:“对了李道友,今日你去冰湖可看到鱼了?”

李言一愣,当时他只是用冰面照了照自己的样貌,发了会儿呆,并没有去注意冰面之下是否有鱼。

就在李言愣神间,沈荣却摆了摆手,自顾离开。

李言关上窗子,思量再三也只觉莫名其妙,远处灶台上滋滋的声音拉回了李言的思绪,李言上前掀开锅盖,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经过处理的兽肉直接铺在灵米上,随同灵米一同蒸熟,油脂丰厚的兽肉沁入灵米,灵米在锅边还形成了一层锅巴。

饥饿难耐的李言也懒得去寻机碗碟,熄了火后抓起饭勺,就在锅边狼吞虎咽起来。

暴风吸入之下,一斤灵米加上一大块兽肉迅速下肚,李言摸着肚子,感受到灵米和兽肉中的灵气沿着体内经脉游走,李言也不浪费,当即盘膝而坐,运转“水灵诀”开始吸收食物中的灵气。

察觉到丹田内的灵气快速充盈,李言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食物之中的灵气杂质最少,也是原主修炼灵气最好的来源,只可惜这只是下等灵米,兽肉的品质也很一般,否则修炼的效果会更好。

然而即便如此,仅仅只是消化掉这一斤灵米内的灵气,也让李言的丹田充盈了大半。

又修炼了半个时辰,待到丹田有些发胀后,李言停止了修炼。

此时已至深夜,李言却精神抖擞。

丹田灵气满了,他又可以用磨盘进行提纯了!

对于曾经一度陷入绝望的李言而言,磨盘的出现赋予了他无穷的活力。

李言不知道磨盘空间是否会一直存在,也许一觉睡醒后就会消失,因此他要抓住一切机会猛猛的修炼!

又一个时辰过去。

李言的脸色有些苍白,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勉强提起一丝精神给自己拍了个清洁术后,李言瘫倒在床上。

丹田内又多出的三滴灵力是今夜李言的努力成果。

精神上的疲惫让李言意识到,今天的自己恐怕已经到达极限了,头一歪,李言沉沉睡去。

……

天蒙蒙亮,李言惊醒,猛然从床上坐起。

丹田处传来的痛楚刺激着李言的神经,李言慌忙将意识沉入丹田。

六滴犹如琥珀般的灵力与丹田内驳杂不堪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此前李言试验时用掉的那一滴如今也已恢复如初,和其他五滴灵力一起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此前提纯灵力将丹田内的灵气耗尽后,李言无力修炼恢复,因而此时的丹田除却那六滴提纯后的灵力之外,其余驳杂的灵力少之又少。

从提纯出灵力开始,李言其实就一直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提纯出来的灵力也置身于丹田内,算下来,六滴提纯后的灵力总量等同于李言此前丹田总灵力储量的两倍。

但这六滴灵力却仿佛独立到了丹田之外了一般,即便它们存在于此,却依旧让李言有一种丹田枯竭的感觉。

当然,李言也并不急于立马解惑,他带着磨盘穿越过来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对磨盘的使用还处在摸索阶段,来日方长。

意识在丹田中一扫,李言很快便找到了令自己痛醒的源头。

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此时正在丹田内游走乱窜,液体所过之处,本就残存不多的驳杂灵气被其牵引吸收。

“这是……杂毒?”

李言感应了一下,面色微变,他体内杂毒虽多,却都零零散散的分散在各处,这些杂毒也没有主动聚拢的手段,否则任由其在体内乱窜的话他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可眼前这缕杂毒明显成了气候,竟已聚拢成了一滴液体。

李言当即运转水灵诀,调动一滴提纯过后的灵力试图将杂毒堵住,谁知这杂毒察觉到了这滴灵力液体后竟开始逃窜!

李言在短暂的错愕后意识到了什么,迅速从袖袍内找出一个空的丹药瓶,随即凝神操纵灵力,将杂毒逼出丹田。

盘坐在床上的李言神色肃穆,右手竖于胸前,掐起印诀低喝:“叱!”

滋滋滋!

李言食指探出,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同时指尖上也传来阵阵痛楚。

对这般痛楚李言恍若未闻,左手拿起药瓶悬在右手食指尖端,很快,一滴浓稠散发着腥臭的液体顺着李言的指尖落入药瓶。

瞥了眼被毒素侵袭,有些红肿的手指,李言拿起瓶塞将药瓶堵住。

杂毒。

这是李言第一次看到呈现出实态的杂毒!

而随着这滴杂毒被逼出体外后,李言明显感觉自己体内轻松了不少。

“看来磨盘并非是直接让杂毒彻底消失,而是通过提纯灵力的方式,将原本已经侵袭到灵力之内的杂毒给逼出来,虽然杂毒会把灵力视作养分,但纯净的灵力却强大无比,寻常杂毒根本无法将其侵染。”

李言晃了晃手中的药瓶,对磨盘新的认识让他心情极好。

这逼出的杂毒李言打算留着,以后说不定有用到的地方。

李言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滴杂毒大概占了自己丹田内杂毒总量的十分之一。

当然,除了丹田内,体内的经脉也被杂毒侵袭了不少,但按照这个进度,他十多年来积攒下的杂毒想来要不了几个月便可彻底根除,如若有足够的修炼资源,这个时间还能提前!

李言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出门。

上班,搞钱! 第四章 凡人 雪已经停了。

从住所到矿场大概十多里路。

途中需穿过一片林道,李言脚步轻快,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熟悉的位置。

积雪比起昨日又深了些许,也掩盖了脚印和痕迹,但李言依旧能一眼认出自己苏醒时就在这片山林里。

盯着自己扶靠过的那棵树发了会儿呆,李言收回心神,迈步向前。

哪怕只是最低的练气一层,在经过灵气洗练开脉后的身体也绝非凡人所能及。

更不用说李言穿越之前的病体了。

早上出门之前李言意识曾再度沉入到磨盘空间内,察觉到一切正常,磨盘并没有因为自己睡了一觉就消失后,李言的心情颇为愉悦。

再加上如今这具身体相较于之前的自己有着巨大反差,李言心下格外满足。

除毒素,安稳修炼,提纯灵力……求道长生,安安稳稳的享受生活。

这便是李言重活一世的志向。

或许将来会所有改变,但至少在当下是如此。

如今的他即便在雪地之中飞奔,心脏也不会有任何不适,十几里的路程,李言算了算自己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不远处已经能隐约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

出了林地不远,便是李言每日上值的地方。

血源矿山。

这血源矿山由大大小小数十座山峰构成,乃是赤霄宗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血源矿内除了占大多数的灵石矿之外,还有“血源矿”这种用于铸造的珍稀矿石。

记忆中,原主十七岁下矿,至今已有十四年之久,成功挖掘到的血源矿石也不过只有寥寥数十块,整个矿脉的血源矿似乎已濒临枯竭。

循着记忆,李言很快便找到了自己当值的其中一座矿区,矿区旁有一片随意搭建的低矮屋舍,这些屋舍用于给矿区中的矿奴居住。

这些屋舍破败不堪,四处漏风,若非这矿山之内避风,且因矿内杂毒包含火属性物质的缘故,此地温度比外面要高出一些,否则这一冬天下来不知道有多少矿奴会受冻而死。

偶尔从屋舍中出现的矿奴,也是骨瘦如柴,面色蜡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虽说记忆中原主已经习惯了这世道,但作为穿越者的李言看到这一幕,心里却难免泛起波澜。

“李管事,咳咳咳,您来了。”

不远处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声音嘶哑夹杂着阵阵咳嗽,李言循声望去,只见一须发皆白的枯瘦老者正朝自己挥手打招呼,在老者身侧有一看上去十岁上下的女娃。

女娃似乎有些怕生,抓着老者的胳膊,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李言,相较于老者的面黄肌瘦,女娃看上去倒是颇为健康,小麦色的小脸红扑扑的,身上虽然穿着的也是粗布衣衫,但上身外还披着不知名兽皮毛发制成的衣服,只是工艺粗糙了些。

“这是……”

李言对老者投去探寻的目光。

“是老朽的孙女,我儿今早送来的,他平日在都灵河下游打鱼,说是今日来了鱼汛,可能忙不过来,就把娃放我这呆一天……您放心,我去干活时便让她呆在屋舍,不会耽搁的。”

老者似乎有些局促,伸手抚了抚女娃的背,低声道:“快,跟管事大人见礼。”

“管……管……”

李言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了,你也是,昨日刚服了药,今天就不要下矿了。”

“这怎么行,您……”

“听我的。”

李言语气重了些,老者顿时不吭声了,随即对李言深深鞠了一躬,李言却闪身避开,这么大岁数的人对他鞠躬,让他很不习惯。

目送着李言远去,女娃的局促少了许多,眨了眨眼:“叔叔是好人呢。”

旁边屋舍用草编织的门帘掀开,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对女娃笑道:“你爷爷运气好,摊上个有人情味的管事,连你爷爷的药都是管事昨天上值时带的,其他的修士哪会管我们这些凡人死活。”

“你小点声,不要命了!”

老者吓了一跳,连忙示意其噤声。

那人却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我孤家寡人一个,死了就死了……不过话说回来,陈老头,你的好日子恐怕也快到头了,我听说那李管事身上的杂毒已入膏肓,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老者闻言眉头大皱,呵斥道:“闭嘴,李管事他吉人自有天相!”

那人嗤笑一声:“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好人不长命?”

见老者有翻脸的架势,那人也不再多言,摆了摆手便起身朝着某处矿洞走去。

“叔叔一定会活很久的。”

女娃声音很小,却很认真的说道。

“那当然,我已经告诉你爹,晚上来接你的时候让他带上两条大鱼给李管事带回去补补。”

老者宠溺的摸了摸女孩的头。

……

一处矿洞内。

灰蒙蒙的粉尘弥漫在洞穴顶部的空气中。

十一个年龄不等的矿奴正干的热火朝天,矿洞内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见李言到来,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朝李言见礼。

李言只是摆了摆手,随即也拿着镐头加入了挖矿的行列。

众人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如李言这般亲力亲为的管事在这矿区内可谓是凤毛麟角。

赤霄宗对每一组矿奴都有每日采矿的需求标准,作为小管事的李言每日需上交足够数额的灵石矿,如若数额不够,不仅矿奴的报酬会被克扣,他这个管事也会被问责。

似李言这般来矿上担任管事的散修并不少,赤霄宗不会理会管事们治下矿奴的死活,因此很多矿奴随着年纪增大,再加上采矿环境较差,或多或少都会生病,多数管事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生病了便让其自生自灭,重新去寻新的矿奴,或骗,或强制捉来者比比皆是。

对这些矿奴们来说,他们即便每日有报酬,也会被管事克扣大半,而且矿上距离集市极远,平日里也不许矿奴离矿,一旦生了病,只有家人凑巧前来探望才有活路。

然而没有通讯的手段,家人何时前来探望只能凭运气,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凡人生了病根本抗不了几天。

那陈姓老者便是一个例子,若不是原主为其抓药,恐怕会沦落到和那些无人理会的矿奴一个下场。

也正因如此,李言所管辖的矿奴小队里的凡人年龄都普遍偏大,命也极硬,然而这些人终究无法和那些青壮年的体力相比,也就是李言拥有远超他人的灵感术,在探测灵石矿上有一定优势,弥补了一部分产能较低的问题,否则即便他亲力亲为也很难凑够每日需上缴的灵石矿数目。

既不克扣矿奴的酬劳,还给矿奴抓药,在这吃人的世界里,原主的这般行径与他人格格不入,但对李言而言,却认为这等做法理所应当。

除此之外,李言亲自动手挖矿也有他自己的目的。

李言每一次挥动镐头时李言都会动用少许的灵力,一方面可以提高挖矿的效率,另一方面在动用灵力时也能带出少许的杂毒。

关于这一点原主也清楚,只是一直无法实施,从矿区到家这十几里的路上并非一片坦途,虽然妖兽出现的概率极低,但偶尔会有寻常野兽出没,如若动用太多的灵力,以矿区的环境又无法修炼恢复,那么回去的路上便会有一定风险。

如今丹田内的六滴精纯灵液给李言提供了一定的保障,即便其他灵力挥霍一空也无需担心原主此前所忧虑的问题。

只是这些杂毒直接随着灵力一点点排出而无法搜集起来,让李言稍稍有些可惜。

“李言,带着你的小队随我来丁字三号矿洞!”

就在众人埋头苦干时,矿洞之外却响起了沈荣的呼喊。

李言动作一顿,其余人也停了下来,有一个矿奴有些狐疑的说道:“李管事,丁字三号矿洞……好像是采集完的废矿啊。”

李言目光闪烁,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先过去瞧瞧。”

出了矿洞后,李言看向置身于矿山之上的沈荣。

见李言出来后,沈荣淡淡道:“随我来。”

沈荣也不下山,将灵力施于足下,就这般在坑坑洼洼的矿山之上疾步穿梭。

李言知道,这家伙因身材矮小,且平日都要佝偻着走路,正常情况下看人都是仰视,所以在这矿区内他很喜欢在矿山上行走,从而俯视一切。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一处废弃的矿洞前。

沈荣当先走了进去,李言带着小队中的一众矿奴紧随其后。

进入矿洞后,李言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蓝芒,沈荣似乎没有察觉到这股灵力波动,径自向前走着。

李言越走,眉头皱的越紧。

这座矿山几乎已经被掏空了,记忆里最后停工的位置很深。

虽说这血源矿的山体岩石颇为坚固,鲜有矿洞坍塌的事故发生,但鲜有并非是没有。

这么深的矿洞,一旦发生坍塌,恐怕想跑都来不及。

而且在李言的探查之下,这矿山内的灵石不能说完全没有,却也稀稀拉拉的,此种矿山开采的风险已完全大于收益了。

这沈荣到底是什么心思? 第五章 灵晶 李言思索间,众人已走到了矿洞的尽头。

矿洞尽头处的通道要比这一路上都要宽阔许多。

这算是矿上一种比较常见的行径,开采的过程中一旦发现灵石矿越来越少,便会从原来的直线向前,改为适当性的朝两边的方向继续开采。

若是向周遭探测一定距离后,开采出的灵石矿依旧很稀少的话,这处矿山便会被定义为废矿。

如若持续向周围深入探查,矿山内便会有坍塌的风险了。

当然,没有人会认为这偌大的矿山里就没有灵石矿了,只是山体太厚,探测不到罢了。

至少李言并没有在这周遭察觉到数额可观的灵石矿。

灵感术的探测需要媒介来支撑。

天地间有灵气,所以灵感术一旦施展,施术者的灵力会与天地间的灵气产生感应,从而不断延伸。

李言作为水修,若是雪地、湖面等含水之地施展灵感术的话,效果还会更佳。

可若是在一处灵力稀薄之地施展灵感术的话,那效果便大打折扣了。

因此在矿山中,只要附近的区域有灵石矿,李言的灵感术至少能感应到山体内数十米的区域。

但若是探测的周围没有灵石矿的话,李言操控灵力实施出的灵感术至多也就能探测十多米的位置。

这在整个矿区的散修里面几乎是独一档了。

在李言的探测下,如今他们所处的位置方圆十米的山体内均未感应到灵石矿。

“沈管事,您确定这里有矿?”

稍作沉吟,李言开口询问。

如若沈荣不能说服他的话,李言宁可放弃这份目前对他来说还颇为适合的工作,也绝不冒这个险。

“是,宗门的筑基大修士来探测过了,这座山体内不仅有灵石矿,甚至还有灵晶!”

沈荣微微点头,随即伸手指了指头顶,语气不可置否:“灵晶所处的位置就在我们正上方,大概六七丈的位置。”

见李言眉头皱起,沈荣从怀中取出了一把刻印着阵法纹路的旗子。

“知道你担心什么,驻灵阵已经提前备好了,下午我亲自在此布置,有驻灵阵在,此处山体便不会坍塌。”

听到“驻灵阵”这三个字时,李言微微错愕。

原主在矿上干了十多年,对于驻灵阵并不陌生。

驻灵阵属于防御类阵法,李言并没有接触过阵法相关的知识,因而不知其品阶,只知道凡是赤霄宗派发了驻灵阵的矿山,即便采矿的难度再高也未曾出过事故。

沈荣拿出驻灵阵的阵旗,使他没理由不心安。

就在这时,沈荣又加了一记猛料。

“你体内的杂毒已经侵袭颇深了吧?别说我不照顾你,按照惯例,开采出灵晶者可根据灵晶数额获得数量不等的灵石,如果你愿意让出两成的灵石奖励,我可以帮你把剩余的灵石换成净脉丹。”

“净脉丹!”

李言心中一动。

这可是清除经脉内毒素的好东西,市面上极其昂贵,但若是有门路在宗门内购买的话却只需花费市面上不到一半的价格。

李言承认,自己动心了。

虽说已有了祛毒的法子,但若可以更早祛除的话自然是最好。

“你可以考虑一下,其余矿奴先回去干活吧,今日上缴的灵石矿减半即可。”

见李言陷入沉思,沈荣嘴角微微上扬,他个子太矮,所以不担心被李言察觉到。

李言生性谨慎这一点沈荣是了解的,但沈荣却无比自信,没有人会拒绝他抛出的这么多筹码!

“好,麻烦沈管事了。”

李言对其拱手一礼,随即给小队中的一众矿奴使了个眼色,众人跟随沈荣陆续离开。

矿洞内仅剩李言一人。

李言摸着下巴,凝眉深思。

安排任务、给出筹码、索要贿赂。

沈荣此番行事都很正常,从头至尾似乎也找不出什么毛病,也给到了他安全层面的保障。

但问题是李言跟沈荣平日里交集极少。

沈荣作为赤霄宗内的修士来监管此处,整个矿区抢着给他上供的比比皆是。

原主行事颇为古板,也确实是没有额外之财上供,于情于理,这好事儿也轮不到他。

问题……究竟出在哪?

李言思索间,再度抬头看向头顶。

七八丈的位置……二十多米。

比他能极限探测的距离长不了多少。

但李言如今也是有底牌的人了,如若动用丹田内提纯过的灵力进行探测的话……灵感术的探测距离还能继续延伸!

李言说干就干,意念调动灵力,眼眸之中蓝芒大盛。

去!

李言操控灵力化作丝线直指头顶,由提纯过的灵力施展而出的丝线进入山体后便犹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在李言的操控之下迅速向前延伸。

灵力延伸起来也没有丝毫滞涩,这般速度就连李言自己都有些吃惊。

眨眼之间,灵力丝线便蔓延到了此前李言所能探测到的极限,然而到这里李言也只是稍稍感觉到了些许阻碍罢了。

五丈……六丈……七丈!

抵达七丈之处时,李言察觉到了较为明显的灵力阻碍,但还是能继续向前延伸。

……

与此同时,矿山入口处。

沈荣颠了颠手里的灵石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面前一脸笑容的光头胖子:“我现在愈发好奇,这小子到底知道了你什么秘密,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竟值得你花费这么大代价弄死他?”

“而且……他只是练气一层,你怎么说也是个练气四层的修士,想杀他直接在外面动手便是,没必要费这么大周折吧?那套驻灵阵阵旗虽是残缺的,但少说也值个二十枚下品灵石……”

如若李言在此,定会惊讶的发现,出现在此处的赫然是在他穿越后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袁柳。

“那套阵旗我捡漏弄来的,本来已经无法使用了,我请人修复了一下,没花多少代价,也就能用不到十个时辰了,至于这些灵石……”

袁柳瞥了一眼沈管事手里的灵石袋,笑了笑说道:“我们昨日说好的,沈管事需给我一枚净灵瓶,剩余的才是您的。”

“呵呵,好说好说。”

沈荣和袁柳对视一眼,两人皆笑了起来。

……

“没有灵晶?”

洞穴内,李言皱眉。

他的灵感术探查快到极限了。

说好的七八丈,如今已探入九丈有余,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然而正当李言打算收回灵力之时,灵力丝线的前端却骤然传来了一股波动。

李言一怔,凝神继续向前延伸。

下一秒,他感觉灵力丝线仿佛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紧跟着一股精纯澎湃的灵力瞬间与他的丝线尖端汇聚在一起。

“真有灵晶!” 第六章 猫腻 灵感术的感应之下,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澄澈灵力的灵晶就悬在矿石之间。

李言挖矿时也曾接触过灵晶,因而知晓灵晶的特性。

所谓灵晶,其实是灵石的变种。

同等大小的灵晶和灵石,若是去比较灵力储量的话,其实差距并不算大。

但价值方面,灵晶却要高出同等大小的上品灵石百倍有余。

个中差异主要体现在其中的灵力纯度上。

灵石分下品、中品、上品。

划分灵力品质的标志只有一个,那便是灵力的纯净度。

灵石矿的灵力,长期修炼的话于修士而言有害而无益。

下品灵石则基本可以满足修士的修炼,其灵力品质和大多数修士自行修炼出的灵力相差无几,少许的杂质也可通过丹药排出体外,通常用下品灵石修炼半年左右,使用一枚低阶的“洗练丹”便可将杂质清除。

然修真界绝大多数的修士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用下品灵石搭配着灵石矿进行修炼属于修真界的常态。

中品灵石的灵力品质相较下品灵石还要高出不少,哪怕是像赤霄宗这般雄霸一方的宗派,也只有内门弟子才偶尔能用中品灵石修炼。

至于上品灵石……哪怕是筑基大修士,也鲜有人会舍得使用。

灵晶就更夸张了,至少在李言的感应中,这灵晶内灵力的纯净度比起自己提纯出来的这六滴灵力的品质还要高出几个档次!

被灵晶吸引了注意力的李言并未察觉到,就在发现灵晶的那一刻,他丹田内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毫光,磨盘空间内,磨盘上那些复杂的字符中,第一枚字符闪了一下,随后便又暗淡了下去。

李言收回灵感术,自行估算了一下,如此极限探查之下,自己调用的那一滴灵力仅消耗了五分之一。

“还真有灵晶,怪事了。”

李言眉头紧锁,虽说位置上稍有偏差,但切实的存在的灵晶却让李言有些迷糊了。

从前到后梳理了一遍,李言确信,唯一的不确定性只可能存在于驻灵阵的阵旗上。

李言不懂阵法,因而即便阵法有什么问题,他也看不出来。

可转念一想,这驻灵阵的阵法可不便宜,就算自己真的得罪了谁,以搭上这驻灵阵的阵旗作为代价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

李言收回思绪,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些。

原主在杂毒侵身后逐渐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

和穿越前因为先天心脏病不得不处处小心谨慎的李言一致。

这天上掉馅饼的活计……还真落在了他身上。

李言失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矿洞。

……

得知李言愿意接下开采灵晶的任务后,沈荣颇为开心,对于李言要求“只身开采”这件事沈荣亦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反正向上开采的活计也就只有李言这个修士能做,矿奴都是普通人,也没有那么高的梯子给他们攀。

沈荣表示下午就会加紧布置驻灵阵,李言今天放半天假,可以留在矿上,也可回去休息。

李言本想回家去加紧修炼提纯灵力,临走时猛然想到了什么,还是选择留下。

片刻后,李言出现在了甲区的一处矿洞内。

沿着矿洞一路深入,叮叮当当的声音和阵阵吆喝声也愈发清晰。

感觉距离差不多了,李言便没有再继续深入,随即调用丹田内提纯后的灵力,施展灵感术沿着墙壁向前蔓延。

这处矿洞内昨日刚发现了血源矿,因此便布了驻灵阵。

此地的负责人是个练气三层的散修,名字叫张狂。

他人如其名,在确认自己得到了沈荣的许可拿到了开采此处血源矿的权利后便在矿区内大肆嘚瑟了一番,所以李言知晓这里有驻灵阵。

李言虽不懂阵法,但却可以通过死记硬背的方式去摸索阵法上的纹路。

待到自己负责矿洞内的驻灵阵布置完毕后,李言便可依葫芦画瓢,将两者的阵法纹路对比一番,这是个极笨的法子,却很有效。

凭借远超常人的灵感术,李言的这番探测悄无声息。

而让李言颇为诧异的是,他仅仅只用灵感术在法阵上摸爬了一遍,竟能清晰的记下上面的纹路。

他莫不是万中无一的阵法天才?

李言颇为自恋的想了想,而后悄然退出矿洞。

此后李言百无聊赖的在矿区内晃悠,一会儿去小组矿奴那边瞄了两眼,确定了两处灵矿勘探的方向,一会儿又去矿奴的住所陪那陈姓老者和小丫头聊了会儿天。

沈荣的动作比李言预料中的慢了许多。

直至傍晚时分,沈荣才喊来李言,表示驻灵阵已经完成,明天一早等他上值后便将阵法开启。

李言去观察时,沈荣还特意用阵旗启动了一下驻灵阵,见李言一脸认真的四处打量,还散发着灵力波动,沈荣心下有些鄙夷,觉得李言不懂还装懂。

片刻后,李言目光一凝,脸色出现了一瞬间的变化,随即便恢复正常,而后看向沈荣拱手道:“还要感谢沈管事给了我这么好的差事。”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记得我的那份灵石就好,好好干。”

沈荣笑眯眯的说道。

待到沈荣走后,李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驻灵阵……果然有问题!

几处阵纹已经非常模糊了,这就好比蹦极的时候发现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已经快磨断了一样。

若是不催动阵法的话倒还看不出什么,但阵法一催动,阵法上的灵力流转之间,这些原本就模糊的阵纹竟有些震颤。

除此之外,李言还发现这驻灵阵之上还有一些陌生的阵法纹路。

暗暗将这些纹路记下后,李言离开矿洞。

就在李言心事重重准备下值之时,一声“李管事”打破了李言的思绪。

李言抬头看去,只见早上跟他打过招呼的陈姓老者和那女娃就在不远处,在他们身侧还有一身材壮硕,模样憨厚的中年男子,男子肩膀上扛着一个大口袋。

随后那陈姓老者似乎和那汉子说了些什么,那中年男子看向李言后,疾走几步上前,噗通一声给李言跪下。

李言吓了一跳,不等其膝盖触地,便迅速调动一股灵力将其拖起:“你这是……”

“李管事,如果不是您,我爹他恐怕……”

中年男子一脸的后怕和庆幸。

他虽不在矿上,却也知道这矿中之毒厉害的紧,虽然杂毒喜好顺着修士的灵力侵染入体,凡人通常不太会沾染,但有时不经意的吸入体内的话也非常麻烦。

若非李言昨日一早便带了药过来,以他这老爹的身子骨恐怕凶多吉少! 第七章 再遇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您一定要收下。”

壮汉见下跪不成,忙不迭的把自己背来的袋子放在李言身前:“这是一些今天打的渔货,您要是不嫌弃的话……”

“好好好,那我就收下了,不过这也太多了些,你……”

李言哭笑不得,接过口袋随意瞄了一眼。

这一看之下,李言顿时怔住。

这口袋里的鱼……可不是普通的鱼。

这些鱼个头极大,且鱼鳍呈透明色,虽说鱼鳍内并无半分灵力波动,但这些鱼周遭却能隐约察觉到残存的灵力。

这分明是灵鱼,只是不知道因何原因,这些灵鱼鱼鳍内的灵气被抽空了大半,鱼明明都还活着,却瘫在袋子里不愿意动弹,好似被下了降头。

此等怪异之事李言也是头一次见。

“这鱼……你是如何捕捉到的?”

李言颇为好奇,这壮汉只是普通人,而普通人想捕捉灵鱼的难度极大,运气好可能一网下去碰上一条蠢的。

整个口袋都是这么蠢的灵鱼,实属罕见。

壮汉挠了挠头:“俺也很奇怪,这次鱼汛来的就很异常,应该是上游哪个地方出了状况,不瞒您说,我专门把这种鱼挑出来,就是为了送给您的,我们凡人也不太好处理这种鱼。”

李言恍然,想来也是,对他们普通的渔户而言,偶尔捕到一条灵鱼,自然是可以卖个好价钱的,但一下子捕捉到好多灵鱼便有些怀璧其罪了。

“李管事,您就收下吧。”

陈姓老者也适时上前,开口说道。

“那……好吧。”

李言也不矫情,没有再拒绝,眼下他的处境正是需要这些灵鱼的时候。

“对了。”

蓦然间,李言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打鱼的位置是在都灵河的下游?”

壮汉思考了一会儿:“算是,不过严格来说,上游应该是元山湖。”

“元山湖?”

李言眉头一掀,元山湖不就是不远处如今已经结了冰的冰湖吗?

下游传来鱼汛,莫不是因为那冰湖出了什么状况?

李言感觉一道电光划过了自己的脑海,他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但一时间又想不到。

跟三人告辞后,李言扛着口袋下值。

穿过熟悉的林道,李言没有朝家的方向走,而是转到相反的方向,在那边有一处坊市。

让李言颇感意外的是,他竟然又碰上了袁柳。

和昨日相遇时一样,袁柳的肩膀上依旧扛着一只死去的野兽。

看到李言后,袁柳目光闪了闪,随即笑着跟李言打招呼:“李道友,又见面了,你这是……”

“有人送了我一些灵鱼,我打算拿到坊市去处理一下,喏,袁道友,送你两条,昨日还要多谢你的兽腿,不然我昨晚都没得吃。”

李言这话倒是不假,昨日那兽腿的肉味道极佳,兽肉中还有一些灵气,想来那妖兽就算还没入阶,也相去不远了。

说话间,李言俯身从口袋里捉出两条灵鱼:“喏,还活着。”

“活鱼?”

袁柳瞥了一眼,神色却逐渐严肃下来:“这鱼……是李道友自己捕的吗?”

“不是啊,我方才不是讲了,别人送的,冰湖的冰面那么厚,我可没那本事破开冰面捕鱼。”

李言感觉今天的袁柳有些奇怪。

“呵呵,也是,不过这鱼我就不要了,你还是换点灵石吧,要少用灵石矿修炼。”

袁柳脸变得极快,又恢复了满面笑意的模样。

也不等李言回应,袁柳径自离开。

目送着袁柳离开,李言的笑容也随之敛去。

这袁柳,有问题。

他似乎很关心这灵鱼的来源。

而这灵鱼……

又似乎和冰湖有关。

李言回忆了一下,昨日袁柳和自己在冰湖前见面时,对方的眼神似乎就经常飘向冰湖。

傍晚刚见完面,天黑了矿上的沈荣竟突然登门拜访,专程询问此事。

今天又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差事,驻灵阵偏偏又有问题。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只是李言依旧无法理解,如果说沈荣的目的是致自己于死地的话,原因呢?自己触动了谁的利益?

袁柳想让自己死?

可他又没得罪袁柳,还是说自己知道袁柳有什么把柄?

也不对啊……

思索半天李言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但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做,李言却隐隐有了方向。

……

坊市上,李言带来的灵鱼很快便卖了个七七八八。

虽说储藏在灵鱼鱼鳍内的灵力不知所踪,但灵鱼的肉里却依旧含有灵力,且这种灵鱼的味道极其鲜美,在枯燥的修行生活中,食物的鲜美往往也能增添不少色彩。

一整袋的灵鱼,一共卖了一块下品灵石外加几块灵石矿,灵鱼也不算入阶的灵兽,况且这些灵鱼还都有异样,因而价格并不算高。

即便如此李言也非常满足了。

拿着钱,李言先去购置了一些灵米,昨日的兽腿还有剩余,灵鱼也还剩下两条,肉食是足够的。

一块灵石可购得下品灵米十五斤整,十块灵石矿方能换一块下品灵石。

把灵石花掉后,李言看向一处建筑。

天工阁。

这是赤霄宗在这处坊市所设的据点,里面丹药、阵法、符篆、功法等一系列的东西一应俱全。

李言进了天工阁后,对掌柜的说明了来意。

“阵法图录?”

掌柜的面露古怪之色,上下打量了李言一番,随即招呼来店里的伙计,在其耳畔说了几句。

片刻后,伙计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纸质图册。

“一块灵石,天工阁的规矩,不二价。”

李言接过图册,随意翻了翻,点了点头,取出十块灵石矿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也不嫌弃,毕竟在这坊市上交易的大多数修士都是散修,用灵石矿交易的行为很普遍。

见李言离开,伙计看向掌柜的笑着说道:“还真有大怨种买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

掌柜哼声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商人就要有商人的头脑,不管什么东西都有它的价值。”

……

回去的路上,李言看着前方的岔路,稍作犹豫后还是没有朝冰湖的方向去,而是先回了家。

李言离开后,通往冰湖之路的一棵树上,袁柳的身形显现出来。

看着李言消失的方向,袁柳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说是我多心了?看他的样子……好像当日并没有用灵感术去探查冰湖。”

但转瞬间这疑惑便化作坚定:“万一他是装的呢?凭他灵感术的造诣,只要动用,一定能发现那冰湖里的东西。”

“兹事体大,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还有两天,时间到了我就动手……得了那东西,别说开五叶六叶,就算是筑基大道也未尝不能觊觎一下!”

袁柳那锃亮光头下眯起的小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意和狂热! 第八章 夜探 回到家中,李言烧上火,把灵米煮上,又切下一块灵肉连同一条灵鱼都放在锅内。

随后李言便拿出阵法图录,仔细翻看起来。

这所谓的阵法图录,并非是修习阵法的书籍。

准确来说其实是一本鸡肋的校对书籍。

著书者无非就是将市面上较为常见的各类阵法纹路记录下来,随即将这些纹路拓印到纸上。

可这些纹路是根本无法表现出阵法精髓的,哪一道纹路需要加大灵力的输入,哪一道纹路需要用灵力细丝去勾勒,这些都是决定阵法布置成功与否的关键。

这种依葫芦画瓢的图样没有任何价值,也绝对不值一块灵石。

但李言没办法,这玩意鸡肋到只有天工阁才有。

一些修习阵法的富哥偶尔也会像他一样当个怨种,比如阵法布置完却发现无法运行时,就会对照着图录去检查自己是不是哪个位置绘制错了,然而实际上大部分的这种修士问题都不是他们绘制错了阵法纹路,而是灵力操控和用量出了问题。

很快李言便找到了驻灵阵。

不知是不是穿越者的福利,李言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极佳。

阵法纹路自己只摸索了一遍,过去了这么久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甲区矿洞内的完整驻灵阵、自己矿洞里的残缺驻灵阵,以及这图录上的驻灵阵纹路。

三份驻灵阵的纹路图对照便在李言的脑海里清晰呈现出来。

对照过后李言发现,自己矿洞里的驻灵阵除了部分地方纹路有些模糊外,还缺了一角。

那一角粗了一条较粗的阵纹之外,其他阵纹完全是没有的!

随即李言继续翻找,当饭菜的香味飘出时,李言的手指在阵法图录上轻轻点了点。

“爆元阵……一阶法阵中最弱的一种……”

李言若有所思。

爆元阵的阵纹并不复杂,哪怕他不懂阵法,却也听说过这种法阵是初学者最喜欢的。

其作用顾名思义,就是简单的灵力爆炸。

以矿洞内那构筑在驻灵阵上的爆元阵规模来说,估计威力和二踢脚差不多,能听个响。

但李言却知道,一些在阵法上有深厚造诣的修士,他们布置阵法时往往会将两个甚至更多的阵法布置在一起。

一旦其中一处阵法遭到破坏的话,其产生的灵力波动便有可能产生连锁反应,这种连锁反应往往是置身在阵中的人最为头痛的,若是找不到阵眼,只凭蛮力去破的话,只要修为没有形成绝对的碾压,是有可能吃大亏的。

大致摸清了情况后,李言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本“阵法入门”的书籍。

这书籍内同样没有和阵法如何布置等实质性的相关内容,只是一些介绍阵法的粗浅概念。

概念中有阵法运转的简易逻辑,有布置阵法时的顺序……

翻找了片刻,李言眼前一亮。

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阵法尚未运转时将其阵眼用灵力抹除,便会让阵法失去效用。

“还好原主也曾尝试过去摸索其他赚钱的门路……”

李言自言自语道。

除了阵法入门知识之外,家里还有丹道入门、符篆入门等等。

只可惜原主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或者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因而并无一技之长。

吃饭的时候李言将这些不怎么值钱的书都大致翻了翻,随后便明白,不是原主不想朝着某一项发展,而是任何的副业都不是他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能入门的。

“还是得尽快破叶才行。”

吃完饭后,李言忍着痛苦,用磨盘又提炼出两滴灵力后,盘膝坐下运转水灵诀进行恢复。

恢复的过程中李言突发奇想,如果将已经提纯后的灵力再放入磨盘中又会如何?

这想法一出,李言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丹田内的灵力恢复后,李言再度进入到了磨盘空间。

此时磨盘空间的上方悬着八团犹如棉花糖一般的灵雾。

李言判断,这应该就是自己提纯后的八滴灵力在磨盘空间内具现的样子。

说干就干,李言意念一动,调取了其中的一团尝试将其丢入磨盘。

磨盘欣然接纳,随后便开始咔咔咔的运转起来。

随着磨盘的运转,李言闷哼一声,只觉丹田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嘴角也泛起些许血丝,紧跟着李言便被踢出了磨盘空间。

擦了擦嘴角的血,李言意识沉入丹田,随即便发现丹田内的灵力仿若沸腾了一般焦躁不安,提炼而出的八滴灵力悬在丹田上方,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随着疼痛逐渐消失,丹田内也逐渐恢复正常。

李言神色阴晴不定。

首先,方才空间之内磨盘已经运转了,说明磨盘应该是可以继续提纯灵力的。

那么这次提纯失败,问题大概率就出现在了他自己身上。

“莫不是因为自己丹田太烂了,而提纯出来的灵力威力又太强……”

李言一时也捉摸不透。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李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悄然出门,直奔冰湖。

这一路上李言没有节约灵力,灵感术施展到极致。

水灵力与雪的亲和外加李言调用的是体内提纯后的精纯灵力的缘故,延展之下灵感术竟能探查到接近三百米的距离!

如此一来,就算有入阶的妖兽在周遭游荡,李言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并做出反应。

李言第一次在深夜出门,今天的月亮不知所踪,因而夜里极黑。

在寒风中一路向前摸索着的李言心脏砰砰砰的狂跳,只觉紧张又刺激。

很快,李言便来到了回家时经过的路口,然后瞥了一眼某棵树后,继续朝着冰湖疾奔。

如若袁柳在此定会骇然发现,李言看向的那棵树,正是傍晚他藏身的那一棵!

也正是因为探查到袁柳这般诡异的行踪,李言才没有在傍晚回来时直接去冰湖,而是特意等到这深夜。

袁柳的异常行为让李言感觉自己愈发接近真相了。

那冰湖之下绝对有情况。

片刻后。

李言抵至冰湖前。

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在冰湖之上刮起了白毛风。

李言警惕的四下感应,目光也扫向远端,确定没有发现任何人后悄然踏上冰面,随即施展灵感术朝着冰面之下的冰湖内探去而去! 第九章 诡影 灵力顺着冰层向下蔓延,灵力入水之时,施展灵感术的李言顿时有了一种仿若游鱼入水般的感觉。

灵力所及之处,湖水中的一切都无比清晰的呈现在李言的感官之中。

方圆百米的位置眨眼被灵感术覆盖,李言眉头微皱,这湖水果然有问题。

安静,太安静了。

湖面尚未被冰冻之前,原主偶尔也会来此捕鱼,对水修而言,捕鱼并不算难。

这湖泊乃是方圆百里内第一大河都灵河浇涌而成,传闻都灵河的源头位于极西之巅的天灵山,天灵山上有着西境第一灵脉。

因而以天灵山为源头的都灵河水源清澈,且带有一丝灵气,灵鱼也颇为丰富。

这座湖泊之中的灵鱼极多,尤其是冰面出现后,捕捉灵鱼的难度加大,按理说这湖水中灵鱼会借此机会迅速繁衍。

可李言探测到现在,居然一条灵鱼都不曾发现。

湖水深度也就数百米的样子,这种情形太过罕见了。

思忖间李言也在持续向下探测。

在这水中,李言的灵感术覆盖范围再度增加,转眼间已深入超过两百米。

依旧什么都没察觉到。

当灵感术探查到三百米左右的位置时,李言有些失望。

这里已经差不多是他探测范围的极限了。

然而就在李言撤回灵力之际,却突然发现自己探测到极限位置的灵力竟莫名的消失了!

李言愣神间,只觉自己灵感术的感知范围正在迅速缩小,只一个呼吸的功夫便缩小了数十米!

李言面色微变,他意识到,并不是他的灵感术出了问题,而是自己用于探测所释放的灵力被湖水中莫名其妙的东西给吞了个干净!

并且这家伙还在持续不断的吞噬着。

“得离开!”

李言也顾不得回收灵力了,印诀一掐直接切断灵感术,但那东西速度太快,在李言准备转身之时,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湖水里快速朝着湖面靠拢的蓝芒。

砰!

咔嚓。

冰面瞬间出现裂痕。

李言二话不说掉头朝着岸边狂奔。

砰砰砰!

冰面下接二连三的传来闷响声,让李言心脏狂跳。

他好像招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好在他所处的位置距离岸边并不算远,李言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岸边时,心里稍稍舒缓了一些。

但下一刻,脚底冰面下的蓝芒速度陡然暴涨,瞬间窜到了李言的前方,在李言骇然的目光下,他脚底前方的冰面竟像是不存在了一般,那蓝芒毫无阻碍的穿透了冰面,飞身跃到李言脸前。

一个形态酷似水母的东西在李言的视线里不断放大。

狂奔中的李言来不及刹车,只能勉强调动灵力汇聚到面部,然后一头撞了上去。

“完了。”

李言有些绝望。

他倒是不后悔,毕竟这件事已经关乎到了自己的小命,如果不探究清楚的话,总有一种刀悬在脑袋上的感觉。

只是……

不等李言多想,脸上便传来一股duangduang的Q弹感。

像果冻一样,就是有点冰。

冰凉的寒意顺着鼻尖眨眼便蔓延到全身。

在这种凉意之下,李言感觉自己像是一丝不挂被人看光了一样,从头到脚,从内到外仿佛都没了秘密。

再然后……那种触感消失了。

李言睁开眼睛时,入目的只有刮着寒风的旷野。

背后的冰面上留下了一串裂纹,方才自己隐约看见的那东西却已消失不见。

“此地不宜久留。”

李言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返回家中。

他不知道那是何物,只是有一种被鬼摸了一下的感觉,这一路上浑身不自在。

迅速回到家中,李言扑在蒲团上,盘膝而坐,用意念迅速扫了一遍全身。

“没有异常……”

李言皱眉。

之前那种遍体生寒的感觉,像极了那玩意钻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然而一番探查之下却并无异常。

如果硬要说哪里不对劲的话,那便是悬在丹田内的八滴灵力中,此时有两滴变成了嫩芽虚影。

“我有用过这么多灵力吗?”

李言神色变幻,他一路狂奔回来,灵感术自然是全开的,具体消耗了多少灵力李言心里也没谱,只是直觉上他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消耗这么多。

又用意识探查了几遍,李言缓缓吐出一口气。

除了封闭的识海之外,其余位置都没问题。

识海要到筑基期方能开辟,筑基期之前无法探查。

李言揉了揉太阳穴,他穿越过来短短不过十几个时辰的时间,却发生了好多事,而且半数以上都是以他目前的能力很难处理的事。

“老兄走之前给我埋了这么大一个雷。”

一想到明天自己将要面对的麻烦,李言就有些头痛。

李言已打定主意,如果明天自己去矿洞中发现自己无法处理爆元阵的话,便直接开溜。

灵晶固然吸引人,但小命是最重要的。

哪怕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过方圆百里以外的世界,但这天下之大,李言还就不相信找寻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理清楚思绪,并为自己想清楚退路后,李言又凝聚出了一滴灵力,随即又花费时间将丹田内的灵力恢复完毕,再排出一滴杂毒后,李言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清晨,天不亮。

李言从梦中惊醒,猛然起身,目光惊疑不定。

昨夜他和那东西明明只是打了个照面,可梦中他却再次见到了那模样酷似水母的玩意,而且那东西在自己梦境里的模样格外清晰。

李言用意识扫过自己的身体,当意识掠过丹田时,李言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丹田内悬着的九滴灵力中,昨夜用掉的那两滴还没有完全恢复,看样子像是恢复了八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昨夜最后提纯出的那一滴灵力变成了嫩芽。

仿若凭空消耗掉了一样。

再联想到和那鬼东西遭遇之前,自己施展灵感术的灵力被吞噬的场景……

李言无比肯定,那玩意钻到自己身体里来了。

那么大的东西钻到自己体内,自己却察觉不到,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它怕不是在自己正处在封闭的识海里。

李言突然有些悲哀。

要不……自杀算了? 第十章 到手 昨天出门时李言尚且兴致勃勃,对自己的前景充满希望。

但今天的李言明显不太开心。

走在路上,李言的思绪一片混乱。

他可以接受自己遇到难关,但这种犹如定时炸弹般的未知危险却让李言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就好像明明有了希望,现实却又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一样。

那冰湖里冒出来的诡异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窜进自己身体的目的是什么?

那玩意会吞噬灵力,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将他的灵力吞噬干净?

一次只吞噬一滴,莫不是在养蛊?

还有……那家伙到底在不在自己封闭的识海之内?如果在的话未免有些违背李言已知的修真常识了,如果不在,那它又在哪?

因为这冰湖诡影的出现,让李言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无数问题。

可现在的他偏偏又没什么钱,也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寻到有关这古怪东西的资料。

“妈的,不管了,死就死吧。”

咬咬牙,李言豁出去了。

他该吃吃,该喝喝,老天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让他呼吸了一波异世界的新鲜空气,也体验了一把当修士的感觉,左右都是赚了。

每天该修炼修炼,该赚钱赚钱,既然管不了那突然钻进自己身体里的东西,索性就随缘吧!

李言开摆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重来一次,李言宁愿选择去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把那袁柳做掉,也不会再夜探冰湖。

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人的接受能力很强,都会安慰自己。

寒风不断吹拂着李言的面庞,让原本有些红温的他逐渐冷静了下来。

换一种角度去想,如果这东西每天只吞他一滴灵力的话,那自己也养得起。

只是不知道这玩意每天吞自己灵力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有独立的意识,甚至于会不会在成长起来后把自己给夺舍?

“今晚就试试开叶。”

李言心里做了决定。

原主开叶失败的经验极多。

也正是因为这些经验的存在,才让李言迟迟没有尝试。

按理说,哪怕只用一滴提纯过后的灵液去冲击开叶,恐怕也要比此前原主用丹田内全部的驳杂灵力去冲击来的更有效果。

然而失败的太多,已经给记忆中留下了阴影,以至于这两日李言每每想去试一下时,都觉得不够稳妥,想多积累一些灵液后再行冲击。

可目前来看,继续积累似乎行不通了。

他都要火烧眉毛了。

不多时,李言抵达矿区。

平日里日上三竿才会出现在矿区中的沈荣,今天竟破天荒的在矿区门口等候。

“沈管事,您这么早就来啦?”

李言面带笑容的跟沈荣打招呼,在沈荣看来,李言的笑容甚至有些谄媚。

这种被崇敬的感觉他非常享受,哪怕他只是一个练气六层的修士。

“嗯,今日你要多加把劲,越早将灵晶开采出来,宗门的奖励就越早能到手,看你这样子昨晚又没休息好吧?”

瞥了眼李言,沈荣淡淡的说道:“你也别太担心,净脉丹对于清除杂毒效果显著,虽然你积毒颇深,但几枚净脉丹下去至少能祛除个七七八八。”

“那太好了。”

李言万分惊喜。

“去吧。”

见自己画饼成功,沈荣拍了拍李言的肩膀,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阵旗递给李言:“驻灵阵你也接触过,该如何开启知道吧?”

“知道,您就放一万个心吧,这件事我马虎不得,我还得好好活着以后好报答您的提携之恩呢。”

李言声容并茂的说着,随即便拿着阵旗离开了。

看着李言的背影,沈荣却莫名的不是滋味。

李言说的话都是恭维他,可他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算了,从地底下好好恭维吧,阵法是你自己启动的,杀了你的人就是你自己,跟我可没半点干系。”

沈荣哼着小曲,直接离开了矿区。

他今日还有事,在他心里已经将李言当成了一个死人。

另一边,李言已然来到了矿洞中。

想要引动驻灵阵,只需将沈荣给自己的那枚阵旗插到阵眼中即可。

方才沈荣的反应让李言给自己的表现打了个不错的分数。

阵旗到手,李言什么时候开启驻灵阵都可以。

昨夜做的功课在此时派上了效用。

李言灵感术施展开来,很快便找到了爆元阵所处的位置。

“还真当我是白痴。”

看着那贴合其中一面驻灵阵阵旗上的小一号阵旗,李言乐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要耗费一些功夫去用灵力一点点把爆元阵的纹路给磨除。

却未曾想这沈荣看不起自己到这种地步,连爆元阵这种简易法阵都懒得亲手布置,而是选择用阵旗来画蛇添足。

李言取下爆元阵的阵旗,犹豫了一下没有丢弃,而是放在了旁边。

紧跟着李言将驻灵阵的阵旗插在阵眼上,伴随着一阵灵力波动,驻灵阵也随之开启。

李言感应了一下,确认阵法还算平稳后,拿起凿子,运转灵力开始开采。

碎屑和粉尘簌簌下落,下方的驻灵阵却稳稳的将山体拖住。

李言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玉瓶,将矿洞内散落下来的粉尘收集了一些,随即继续开采。

在知晓灵晶确切位置的情况下,李言开采的速度极快,此时的李言完全不考究灵力的消耗,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就在头顶上方莽出了一个人形大洞。

当挖到三丈多深的距离时,丹田内的其中一滴灵力耗尽。

李言用灵力裹着足底,再贴合着狭窄的岩壁,宛若穿山甲一般持续向前突进。

换做以往,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想要挖出这三丈的深度至少要耗费掉李言三五个时辰。

和如今的效率天差地别。

在李言不计消耗的情况下,大半个时辰过后,当凿子刨开最后一层障壁,一枚美奂绝伦的灵晶便出现在了李言面前。

“时间差不多了。”

李言用自己的灵石袋将这拳头大小的灵晶装上,随后将灵石袋封好,顺着岩壁滑下回到矿洞之内,随即拾起爆元阵的阵旗将其插回到原位。

稍作犹豫后,李言又往阵旗内注入了一股灵力。

灵力注入进去的那一刻,矿洞内漂浮在上方的粉尘开始躁动。

李言二话不说,撒腿便朝着矿洞入口狂奔! 第十一章 跑路 矿区前的一处空地上。

数口大锅内的热汤煮得沸腾,只是色泽暗沉,看上去就没什么食欲。

数百矿奴有序的排列成队,每人领取一碗热汤,两个发黑的馍馍。

领了饭后,这些矿奴便自己找地方蹲在旁边吃吃喝喝。

空地另一侧摆着六七张桌子,每一桌都有一桶冒着热气的米饭,米饭中还掺了少许的灵米,桌上也有四五碟菜肴。

诸多散修聚在此处,伙食比起矿奴来明显要强了几个档次。

一处角落内聚着十来个人,都是李言小队的矿奴。

其中也包括那陈姓老者,他已无大碍,今天开始便参与了开矿的任务。

众人吃饭间,其中最年轻的那个突然开口说道:“昨天听说有开采灵晶的任务,我还兴奋了好一阵,没成想李管事居然不带我们。”

此话一出,吃饭的一众矿奴动作一顿。

“闭上你的臭嘴,给你开采的机会你能把握的住?那矿洞光是原本的高度就有两丈了,你上得去吗?”

“李管事平时待我们不薄,以后这样的话还是少说吧,看看别的小组的矿奴。”

先前说话的那人顿时不吭声了。

陈老头把碗中的热汤喝完,瞥了那人一眼,缓缓的说道:“别忘了,李管事开采灵晶期间我们只需要缴纳平时一半数量的灵石,我们虽是矿奴,但好歹还是人,有的人别不怕自己当人。”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大地陡然震颤了一下,随即剧烈的轰鸣声也随之响起。

正在吃饭中的散修管事和矿奴们更是齐齐变色,这声音他们并不意外,在这矿上时常就会有坍塌事件出现,这种声音便是某一处矿山坍塌所发出的。

绝大多数人神色间都有一种庆幸,幸好发生坍塌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饭。

然而陈老头的脸色却瞬间变得煞白:“这声音的方向……好像是丁字矿区!”

此话一出,李言小队中的其余矿奴瞬间起身,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跑去。

“自己吃独食,遭报应了吧……”

此前开口的那稍稍年轻的矿奴在短暂的错愕后,竟有些幸灾乐祸,只是小队中的其他人此时却无心理会他,大家都很惦记李言的安危。

小半个时辰后。

望着那已完全封死的矿洞,沈荣神色平静:“矿洞坍塌之事难免,都散了吧,原李言手下的矿奴就近被打散到其余小组。”

李言小组的一众矿奴神色都有些凄然。

原本还有些幸灾乐祸的那矿奴,在意识到自己被分到了矿区内出了名的“吃人散修”手上时,脸色也瞬间惨白。

虽说在李言的小队中他的年纪是最小的,可放在这“吃人散修”的小队中,他的年龄却是最大的。

像他这般念想的,往往会干最苦最累的活。

而且他还听说,像他这个年纪的,在“吃人散修”的小队中没有能活过超过一个月的……

……

矿区外的林区中,李言刨出了一个雪洞,作为暂时的居所,作为水修的他想要做到这一点非常容易。

将洞口隐蔽,仅留出透气的空间后,李言拿出一个灵石袋,将里面的灵石全部倒出,估摸着有二三十枚的样子,对李言而言,绝对算是巨款了。

看着眼前的这些灵石,李言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从昨天到今早,李言一直在思索如何度过眼前这一劫。

思来想去,李言也只想到了一个对策。

三十六计,走为上。

作为一个资深矿工,李言对自己采矿的时间拿捏的很准。

因此无论是上矿的时间,还是开矿的时间,以及跑路的时间,李言都计算好了。

偌大的矿山山脉自不是密不透风,十多年的上矿经验,让李言对这矿区内哪里有隐蔽的出口都甚是了解。

每日这个时间都是矿上放饭的时间,下次放饭就要等到晚上了,因而矿区内几乎绝大多数这个时候都会在矿区前的空地之上。

在矿区中当了十多年的牛马,还要被当草芥一样弄死,既然决定了要走,那临走之前李言必须要带点儿东西。

只可惜时间有限,再加上今早矿区刚开,各处矿洞采集下的零食矿数量都非常少,而且像李言这等琼鼻散修又没有储物戒指,能带走的灵石也很有限。

不到五分钟的跑路时间,李言挑贵的拿,也只带出这么多的灵石。

至少跑路的盘缠应该是够了。

李言心里想着,随后拿出另一个灵石袋,将里面的灵晶倒出。

拳头大小的灵晶捧在手中,仅仅只是这样握着,李言都能感觉到上面的灵气在朝着自己蜂拥而来。

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在此刻被灵气打开,灵气钻入体内,沁入四肢百骸。

“不愧是灵晶。”

李言惊叹,随即将灵晶收回灵石袋。

李言如今带在身上的全部家当也就只有这两个灵石袋了,灵晶不能与普通的灵石放在一起,否则会霸道的将灵石上的灵气吸掉。

这也是灵晶所处位置周遭皆无灵石矿的原因。

与此同时,矿区前。

沈荣将一枚琥珀色,上面隐约有着光芒流转的小瓶交给了袁柳,见后者惊喜接过,沈荣一脸玩味的说道:“袁道友,李言的事儿我办的妥妥当当,你既无后顾之忧了,那这秘密是不是应该透露一点?”

袁柳的光头在阳光下锃亮,略显激动的接过小瓶,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收敛神色将小瓶收回,看向沈荣平静的说道:“有好奇心是好事,但有的时候好奇心可是会惹上杀身之祸的。”

“哦?”

沈荣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有些错愕:“以前没看出来啊,袁道友竟有这般锋芒,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好奇了。”

说话间,沈荣身上的气机也越来越强,隐隐将袁柳锁定。

他的修为要高出袁柳足足两个小境界,他并不觉得自己拿捏住袁柳是一件难事。

对于沈荣的压迫,袁柳却丝毫不慌,笑眯眯的说道:“沈管事应该听说过云霄城袁家吧?”

沈荣闻言,身上的气势微微一滞,面露怀疑的打量了袁柳两眼:“你是袁家的?”

对于沈荣的反应,袁柳似乎并不意外,随即从怀中摸出一枚烫金的帖子,递给了沈荣。

沈荣接过翻开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窄,随即立刻换了一副笑模样:“倒是沈某看走眼了。”

“呵呵,沈管事,再会。”

把帖子再度塞入怀中,袁柳哼着小曲悠悠而去。

留下沈荣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的自语道:“袁家可是修真望族,族中怎会出现袁柳这么个修为低微的废物?” 第十二章 云霄城 矿区内灵石被窃一事并未闹出什么风波。

此地小的管事都是散修,小偷小摸的情况时有发生。

丢失灵石的矿洞负责人也不敢将这件事告知沈荣,自查无果后也只能作罢。

反正他们这些能离开矿区的小管事在离开矿区时都要被检查,灵石又不是他们偷的,便也就无所谓了。

……

深夜。

李言从雪洞中爬出,简单判断了一下方向后,起身朝着自己家快速掠去。

九滴灵力的储备中,昨夜消耗掉的两滴以及早上莫名少了的那一滴已经恢复如初。

今天用掉的三滴还在恢复中。

六滴灵力储备,李言觉得差不多够用。

因为担心自己修炼时引发的灵力波动被人察觉,这一整个白天李言都不曾修炼,就老老实实的呆在里面。

租住的房间里还有一些灵米、兽肉、以及一些琐碎的东西,哪怕李言现在也算是小有财富,却也舍不得丢弃。

当然,对于此番回去这般有些冒险的行径李言也早有预料,因此提前做好了准备。

借着月色,李言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房子的区域内。

他并没有着急靠近家里,而是摸出了一个小瓶子,轻轻敲击,瓶子里顿时有着细碎的粉尘弥漫而出。

李言将这些粉尘抖落到自己的身上,确定绝大部分区域都沾染了粉尘后,这才摸了进去。

这种弥漫在矿区内的粉尘里面成分非常复杂,各类属性的特质都有一些,还有杂毒,因而将这种粉末掸在身上的话,除非修为到达练气后期,否则用灵感术探查是很难发现他存在的。

来到家中后,李言在雪地里绕了一圈,随即在雪地中摸索了片刻,拿起了一个犹如气球般的东西。

这是灵鱼体内的一层薄膜。

薄膜之中裹着一滴李言逼出的杂毒。

如若有人来过家里的话,大概率就会触碰到埋在雪地之中的丝线,从而触动机关,将这人造“毒雷”打出去。

李言估摸着,就算有人来,也只可能是那袁柳。

像沈荣那唯利是图,视散修生命如草芥的狂妄之辈,是根本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死在了矿洞的坍塌中。

以袁柳练气四层的修为,被这玩意沾上包会脱层皮。

还好,如今看来,袁柳也没有怀疑。

把台阶上安放的陷阱也都收起来后,李言进了家门。

没有在家中多做停留,李言的全部家当收拾起来也不过只是一个形状中等的包裹,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时李言又犹豫了一下,把一些不太值钱的,诸如那些修真副业科普入门的书籍都留了下来,灵米也和兽肉也留了少许。

万一此后袁柳来探查,发现房间收拾的过于干净的话,难免会起疑心。

出门后的李言抹平了门口所有的痕迹,随即悄然没入到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李言从离家数里开外的一处临时雪洞中爬出,起身马不停蹄继续赶路。

原主的记忆中,想离开赤霄宗的辖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去往百里开外的云霄城。

李言走走停停,当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城墙时,正午的阳光也刚好倾洒在城门楼上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上。

云霄城。

李言虽未来过此城,却知道一些有关于此城的传闻。

云霄城地处三宗的正中心,属于独立的一方势力。

据说赤霄宗、火云宗、云雷宗这三宗曾都有将云霄宗纳入自己辖区的想法。

最终三宗宗主齐聚云霄城,准备就这座城的归属进行最终决议。

结果也不知城内发生了什么事,三宗全部息事宁人,任由这座城自行发展。

有人言,只要进了云霄城,哪怕是杀了三宗之中某位宗主之子,在云霄城内也当无虞。

片刻后,李言行走在云霄城的街道上,心下感慨,这云霄城气派归气派,贵也是真贵啊。

光入城费用就需要一块下品灵石。

若非这云霄城周遭被两处禁地围住,迫使李言必须要从此借道,李言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花这入城费用的。

当然,李言也知晓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

来都来了,那便暂且停留几日,尝试开叶突破后再行离开。

除此之外,李言觉得这么大的城里应该有自己想知道的一些东西。

比如……昨夜他又一次梦到的那鬼东西。

不出所料,今早起来时,李言发现自己提炼的灵力又莫名没了一滴。

如果前夜是巧合的话,那么如今的李言已经肯定,那玩意真的钻到自己身体里来了。

喜好吞食灵力,还特么专挑好的吞,丹田之中那么多驳杂的灵力咋就不吞呢?

一想到这李言就来气,若是吞一吞丹田里的灵力也就罢了,还能顺带着帮他消化一部分杂毒,这样让他养着他也并无怨言。

结果倒好,专挑他忍受痛苦提纯出来的灵力吸不说,还看不出能给他任何反馈。

揣着心事,李言在城内走走停停,路过客栈时也会进去问一下住宿的价格。

而这城内的物价也是让李言心惊胆战。

在客栈住宿客房,两日便要花费掉一块灵石。

这价格是他原住所价格的十五倍!

好在随着深入云霄城后,客栈的价格也在逐步走低。

最后李言入住了一处五天一块灵石的客栈。

客栈的条件还算不错,每一处房间中还配备简易的隔绝法阵,阻隔灵力,防止他人探查。

李言倒是颇为满意,把自己的行囊放好,便再出了客栈。

跟伙计打听清楚了城内最为繁华的地段是在西边的大明街后,李言直奔那而去。

繁华的地方贵是一定的,但相应的,如果那里都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他地方也很难会有。

李言走走停停,作为穿越者,在这异世界中修真之人所铸城建让李言颇感新鲜。

让李言意外的是,这座由修真者打造的城池之中竟有不少凡人。

须知在宗门地界之内,凡人的地位都是极低的。

要么藏于某处犄角旮旯,一活就是一辈子,要么被有心之人捉去做矿奴、药奴等等。

但这云霄城中的凡人……看上去生活竟还不错? 第十三章 道典阁 好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一路上李言有了不少新奇的认知。

独具特色的建筑、可用阵法驱动的车辇、凡人也敢独自在外售卖灵丹,并且最夸张的是彼此交易间竟看不到用“灵石矿”这种货币的,用的都是灵石,区别在于这些灵石的大小各有不同。

外面关于“一枚灵石”大小的定论虽无绝对,但也有一个差不多固定的标准。

为了方便统计,矿区在开采时,如若开采到块头较大的灵石,都会直接放入到模具里将其切割开来。

李言临走前摸来的灵石便都是这种被切割成了大小均等块的。

而这城内却仿佛将这灵石进一步货币化了一般,下品灵石被进一步的切割压缩,给李言的感觉有点类似于古代碎银子中把一两化为多个一钱银子的感觉。

除此之外也有人驱使着好似木头铸造的人偶,那些人偶中也被刻印了法阵,随修士的意念驱动行走自如。

这些都是原主此前闻所未闻的新鲜事儿,同时也让李言这个穿越者大饱眼福。

随着目的地的临近,出现在李言眼前的修士越来越多。

李言粗略看去,如他这般仅有练气一层修为的小卡拉米不能说是凤毛麟角,只能说……好像压根就没……

李言正这般想着时,却突然瞟见了一个置身于车辇上玩耍的孩童身上,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僵。

行叭。

原主修行十多年,竟还不如一五六岁的孩童。

不过看那孩童身侧跟着的护卫几乎全都有不逊于沈荣的气息后,李言心里倒也平衡了,很明显,人家投胎到了修仙家族,陪他一起玩耍的那妇人说不定都是筑基大修士了。

仅仅只是一走一过,李言已经隐隐意识到当初三宗都未能将这云霄城纳入辖区的原因。

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可若是这强龙强的离谱了呢?

这云霄城的创立者绝对不一般,能将一座城池管理的如此有秩序,且让周遭三大宗的入城之人也都要遵守这种秩序,在这般吃人的修真世界中,想要达成这可能的只有一种东西。

实力。

“炼气期后期以下修士疑难杂症,修行解惑,每次一枚下品灵石,不准不要钱!”

李言正欲去道典阁逛逛时,路边的吆喝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抬头看去,只见一衣衫褴褛,形貌酷似乞丐的老头正蹲坐在道典阁门前,手里拿着个破竹棍,懒洋洋的吆喝着。

但李言在看到那竹棍时却微微恍惚了一下,李言迅速回神,看向老者的目光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方才那种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潜意识里李言觉得那竹棍不像凡物。

可如今的他并无灵识,也不好直接动用灵力去探查,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感觉?

是直觉吗?

稍作犹豫,李言还是走了过去,取出一枚灵石放在老者面前。

“哟,开张了。”

老乞丐抬了抬眼皮,伸出了脏兮兮的手抓过灵石,把灵石揣进口袋,而后在李言根本没时间反应的情况下用竹棍点在了李言的手腕处。

李言只觉身体一麻,再看向老者时不免有些骇然。

方才那看护孩子的妇人李言估摸着其有筑基修为,因为那妇人给了他一种威严、浩瀚的感觉。

这是筑基大修士在开辟识海后特有的一种气势。

这老乞丐身上并无半点气势,也感觉不到有丝毫的灵力波动,和城内的那些普通人无异,可随着其竹棍这么一点,李言竟有一种对身体短暂失控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便收回竹棍:“先天不足、道运有余,有先天之灵傍身,机缘不错,就看将来的造化喽。”

李言皱眉:“敢问先生,先天之灵是何物?”

对于李言的问题,老者却没有回答的意思,他坐在那,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用竹棍支撑,看样子似乎睡着了一般。

李言犹豫了一下,又取出了一枚灵石。

灵石刚一出手,李言便觉眼前一花,那竹棍好似动了一下,再然后他手中的灵石就不见了。

“呃……”

李言嘴角牵动,正欲开口时,老者却伸了个懒腰,竹棍指向道典阁的方向。

李言不笨,瞬间会意,拱手一礼后朝着道典阁走去。

“老家伙又骗人了。”

另一侧摆摊卖食物的普通人调侃道。

老乞丐无视他的话,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石丢给了那商贩:“做一条灵鱼,再温一壶好酒,晚上我就在你这吃了。”

“得嘞。”

那商贩乐呵呵的接过灵石。

老乞丐见李言进了道典阁,兀自笑了笑:“这小子丹田里的那几股灵力……好生精纯,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进了道典阁后,李言寻来伙计,直接说出“先天之灵”四个字。

伙计听到这个名词后神色如常,留下一句“请随我来”后便上了二楼。

随即李言见那伙计在二楼的柜台前与一名老者交流了一番后,走回来说道:“先天之灵相关的典籍如今正在被借阅,如果你确定要借阅的话,付一块灵石等着就好。”

李言讶然,这先天之灵难道很热门?

交了一块灵石后,李言等了小半个时辰,随即便看到一身着法袍的少年从里面走出,在其身侧还跟着两名侍卫。

“法袍……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东西,这人年纪轻轻修为好高……原主像他这个年纪好像才刚刚入门。”

李言若有所思的想着。

那少年走后,此前那伙计便走了过来:“您可以过去了。”

李言心中一动:“方才那少年借阅的就是这先天之灵的典籍?”

伙计在前面走着,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方才那位?你是说袁家的小少爷吗?”

“我不认识他。”

李言微微摇头,而那伙计也没有再说话,走到一处静室前停下,随即用一块带着灵力的玉牌印在静室的石门上,随着石门轰隆隆的打开,一个幽闭狭小的空间便出现在了李言面前。

空间内仅有一张石桌和石凳,石桌上摆着一本书籍,空间内的岩壁上用特殊矿石铸造,这些矿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好似一盏盏台灯。

“您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借阅。”

伙计说完便离开了。

李言坐在冷硬的石椅上,目光却被面前的典籍所吸引。 第十四章 先天之灵 “有魂为灵,及第先天,汲天地之灵化而为形,着天魄,铸天元神。”

这是翻开典籍的第一句话。

这话却让李言听的云里雾里,莫名开始心疼起灵石来。

如若这一整本典籍都是此等之乎者也,云山雾绕之言的话,那此次他便算是白来了一趟。

好在后面的言语不再这般拗口,虽有半数依旧看不太懂,但通过介绍,李言大致理解了这先天之灵的起源和作用。

而且有一点他肯定了,这先天之灵就藏匿在他封闭的识海内。

至于为何他识海未开,先天之灵还能钻进去,这一点李言不得而知。

按照典籍之中所载,取先天之灵的条件相当苛刻,也有些玄学。

想要和先天之灵相接触,首先的一点便是周身无煞气。

而关于煞气,李言倒不算陌生,煞气并非虚无缥缈,一个修士所遭杀戮越多,其周身的煞气也就越强,如若手中沾染了极多的鲜血,凭借煞气甚至可以在对敌时形成气势上的震慑。

除此之外煞气的灵活性也极高,修士可自行选择将其留于体内或减少自己的煞气。

前者的做法很简单,无非就是保持杀戮。

而后者的做法就要讲究多了,想要让身上已经积累的煞气消失,需修身养性,不造杀戮,煞气积累不深者,连续七日下去便可将自身煞气消除的七七八八。

这还只是第一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便是修士自身要具备极其纯净的灵力,这个纯净程度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但李言回想起当日冰湖上的情形,这玩意正是被自己施展灵感术时的灵力给吸引过来的。

湖中的灵力还都被这玩意给吃了。

第三个条件,便是使用一种特殊材质打造而成的器物收取。

这种器物李言并未听说过。

三种条件看完后,李言凝眉深思。

他好像隐约知晓那袁柳为何要针对自己,甚至不惜买凶杀人了。

自己穿越后首次与袁柳相见是在冰湖之上,当时袁柳正是从坊市的方向朝冰湖走来的。

袁柳作为风修,喜好进山打猎,但却只会对那些有挑战性的入阶灵兽下手。

寻常妖兽仅仅只是沾染了一丝灵气,袁柳通常不屑于去接触,更不会将其带回家食用。

行事圆滑,颇有商业头脑的袁柳钱不怎么缺,平日里所食也都是灵兽肉。

但那日他扛着的却只是普通妖兽。

除此之外,前日傍晚李言与之相见时,主动赠活鱼给他,袁柳却选择了拒绝。

相较于唯利是图的沈荣,袁柳其实更属于那种喜欢占便宜,无利不起早的性格。

以他的性格白送的怎会那般认真的拒绝?

仔细想想,袁柳平日里虽说是一副笑面佛的姿态,但其周身似乎的确萦绕着一股煞气。

李言通过原主的经验回想起自己过去和袁柳交集时的场景。

“这样一来,他费这么多周折,而不是直接花钱请别的修士来对自己动手之事似乎也说得通了。”

李言喃喃自语。

这修真界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存在。

买凶杀人过于直接。

但折中一下,李言的“死”是死于矿难,并非是谁动手所杀,如此也算是钻了天道的空子。

“话说回来,方才那借读这典籍的是这城中袁家的,那袁柳和这个袁家是否有干系?”

想到这,李言失笑摇了摇头。

前世被病魔折磨,别的孩子在玩耍时,他却只能安静的坐着。

坐的久了,就会胡思乱想,心思缜密固然是李言的特性,但他往往也容易想的太多。

天底下一个姓氏的多了去了,此时李言的想法和那沈荣倒是不谋而合,从那袁家最小的少爷展现出的气场来看,像袁柳这种大龄废物……呃……

李言思绪停顿,他突然想起自己才练气一层,好像没什么资格去说人家练气四层的修士。

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后,李言继续向下翻阅。

当看到“反噬”二字时,李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来了。

哪怕才来到这世界短短两三天,可李言却深知“机缘”的特殊性不在于这份机缘的本质有多么出色,而是在于当机会摆在眼前时,这份机缘能否抓住。

把握不住的机缘无论多么诱人也是徒劳。

他的修为太低太低了。

练气一层,还一身的问题,老实说,李言这心里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先天之灵需汲取灵力以供自身成长,如若汲取不到灵力的话会主动离去?”

李言读到最后音调也随之拔高,悬着的心亦是落下。

只是离去的话还好……

心里想着,李言看向下一段,表情也随之僵住。

“先天之灵本质为魂,吸取先天之灵等同于魂魄共生?”

“所以……它要是走了,我也得跟着走?”

李言有些木然的继续翻动着书页。

让他蛋疼的是,关于先天之灵的好处,这典籍之中却说的极为模糊,只是说对灵魂好处极大,尤其是突破筑基之后,修为越高,好处就越明显。

书籍内可谓是将这东西吹上了天。

像极了给员工画饼一顿画饼的大老板。

“看这典籍哪里需要一个时辰。”

翻动到最后一页后,李言将这本薄薄的书籍合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块灵石花的有点亏,但也算有价值。

至少李言大致明白了钻到自己识海中的这东西是个好东西,只是需要喂罢了。

如果对方只是需要一天吞噬掉一滴提纯后的灵力的话,李言觉得自己还是能供的起的。

只是不清楚后面它的需求还会不会提高。

好在有磨盘的存在,换一种角度想,若是普通的炼气一层修士获得了这先天之灵,恐怕还真的很难供应的起。

笃定了先天之灵的作用后,李言起身离开了道典阁。

出了道典阁后,李言看了一眼正在小摊后面就着小菜喝着小酒的老乞丐,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对其拱手一礼:“多谢前辈解惑。”

“你要是真的感谢,就给我老叫花把酒钱付了。”

老乞丐懒洋洋的说道。

“可以。”

李言说着掏出一块灵石递给那摊贩,摊贩接过灵石后正欲找钱,那灵石却突兀被分割成十枚大小均等的小灵石。

其中一块落在了摊贩手上,八块回到了李言手中,还有一块则是悬在了老者的指尖。

“老头子帮你把灵石给破开,收点手续费你不介意吧?”

李言心下震惊于老者这闻所未闻的手段,定了定神,点头道:“自然。”

说罢,李言收起灵石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