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兴大汉之换了人间》 第一章 硬钢老爹 “愿父皇能够收敛好色之心,荒淫之念!”

“以奢侈为辱,以敛财为耻,与民更始,施恩于天下!”

嘉德殿内传来几声尖锐的辩驳声,一个身着黑色深衣的少年梗着脖子朝着面前那执掌天下权柄的帝王开口。

少年正是穿越而来的刘辩,前世身为水产专家的他在参观博物馆时一不小心摔死在了一块汉瓦之上,机缘巧合下来到了东汉末年。

此时,高坐案上的刘宏面上青筋暴起,苍白的面色之上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之色,

“这便是你给朕的答案吗?莫不是被那瓦当砸出癔症了?”

随着刘宏怒骂声一同而来的是一筒竹简,那正是刘辩今早上疏的《阿房宫赋》。

“什么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什么独夫之心、日益骄固!你这是在讽刺君父,抨击国政吗?”

不过,刘辩并没有被这股气势吓到,直接侧身,避过了那飞来的竹简,目光灼灼的盯着暴怒的刘宏。

刘辩既然如此作为,自然是心中有了打算,现在已经是中平六年四月,下个月,他的父皇,东汉王朝的掘墓人就要盛年暴毙于嘉德殿内。

如果按照既有的发展轨迹,他刘辩也就剩下不过一年的命数,次年三月便要被那董胖子一杯毒酒给送走,他可不想死的这么憋屈。

所以,他打算直接对着便宜老爹开炮,到时候给自己赶出雒阳,封个偏远地区的王爷,那就合了刘辩的心愿了。

毕竟现在他在雒阳可以称得上孤立无援,最能依仗的舅舅何进是个没有脑子的蠢猪,一门心思为何家做打算,真要是靠着何进登上帝位,难免要被他联合世家大族给卖掉。

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只要离开雒阳,待天下大乱后,靠着自己这先帝长子的身份,自然能够获得一大批拥趸。

他这身份可不是刘备那种诛九族都杀不到的皇室宗亲能够碰瓷的,届时靠着自己那养鱼、养藻的技术,再招徕一批军队,直接奉天靖难,打回雒阳老家。

想象如此丰满,不由得让刘辩伸出袖子,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哈喇子,随后一脸正色的看着那动气过度而气喘吁吁的刘宏身上。

现在,刘辩要再加一把火,

“不知父皇如此作为,是国法还是家法?”

“若是家法,儿臣自幼长于史道人家中,父皇也并未尽到养育之责!”

“若是国法,我乃大汉皇子,自然有权谏诤陛下的过失,难不成,陛下连逆耳之言也听不下去?”

此话刚说出口,一旁侍候的蹇硕等人直接被吓得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只是悄无声息的抹去脸上那豆大的汗珠。

这还是他们认识中的那个轻佻无威仪的大汉皇子吗?

这种话都能说的出来?这简直是太勇了吧!

他是算准了皇帝不能诛他九族是吧!

而刘辩却丝毫不在意身边宦官的慌张,继续开炮:

“父皇可知河内人妇食夫,河南人夫食妇,天下乱象在此,父皇何以高坐殿上,无视民生之艰,稼穑之难!”

跪在刘辩身后的蹇硕此时都想冲上去捂着他的嘴了,这话简直是把当今帝王的脸皮踩在地上摩擦。

呼哧~呼哧~

刘宏的喘息声逐渐沉重,他也没想到,他这不常见面的儿子竟然如此巧言善辩,又是如此的直白,直接对着殿中跪着的宦官命令道:“尔等退下!”

随着嘉德殿的大门缓缓关上,刘宏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缓缓开口:

“你可知你今日这些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无非被贬谪出京,再不济,有死而已!”

闻言,刘宏开始正视起这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他不明白,这儿子是一直都这么傻,还是被瓦当砸坏了脑袋,竟然能直言不讳的说出这话。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家里还有皇位要继承吗?就这么自绝于皇位?

还是说,这些是刘辩以退为进的手段,只是要吸引自己的注意,改变那轻佻而无威仪的印象?

一些杂乱的念头充斥着刘宏的脑海,让他本来就紧绷的神经更加劳累,面色上的潮红也消散下去,只剩下那如同死人般的苍白之色。

“继续发怒啊!到时候,给我贬黜雒阳,小爷我从此就是鸟入青天,鱼游大海,再无羁绊了!”

刘辩不停的在心中呐喊,等着刘宏那最后处置的命令。

但事与愿违的是,刘宏拖着病体,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了刘辩面前:“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朕便给你打入牢中,择日处斩!”

这换刘辩懵逼了,他那就是气氛到了,说的无心之言,那便宜老爹咋还当真了,就要给自己砍了?

有道是虎毒还不食子呢!老爹就这么舍得把自己的一个儿子给剁了?

不过转念一想,刘辩立刻在心中脑补出了理由,自家老爹这是给自己那便宜弟弟铺路呢!

但就这么容易就能杀了一个当朝皇子?这个皇子的老妈还是皇后,两个老舅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车骑将军。

怎么着也比杀鸡要难一点吧!

就在刘辩进行头脑风暴之际,刘宏又开口了:

“从今日你所说的这些话中,便能看出你是一个不懂政治的蠢货!”

这让刘辩怎么能忍,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搞把大的,他爹既然想当“慈父”,那他也不能放弃这个做“孝子”的机会。

一场争吵开始了......

在殿外候着的蹇硕等人并没有听到具体的内容,只是听到了殿内的争吵声混杂着霹雳乓啷的碎裂声。

“辩皇子此次注定是凶多吉少了!”

不同于蹇硕、张让心中的担忧,一旁的赵忠则是松了一口气,今日刘辩所作所为,自然是绝了那继承大位的可能性,那大汉未来的天子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而那人却没有强大的母族,到时候还得依靠他们这些中常侍,他们还能继续风光十数年。而且,今天这事张让也得倒霉,谁让他儿子娶了何皇后的妹妹。

想到这里,赵忠的眼中透出了一抹贪婪的野望,虽然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不是那么的显眼。

此时,殿内的一声爆喝结束了这场争吵,

“尔难道要行临江王旧事?”

“蹇硕,给我将这目无君父之人打入若卢狱中,无诏之人不得探望!” 第二章 舅父罩着你! 不多时,刘辩就被蹇硕带着人押入了若卢狱中。

若卢狱是汉代专门关押和审查将相等高级官员的场所,本来在东汉初年被废除了,但是和帝刘肇出于打击窦氏外戚的政治目的,在永元九年再次设立。

刘辩则是作为进入若卢狱的第一个倒霉蛋。

正常皇子犯错,一般都是幽闭在府的,再不济也就是贬为庶民,毕竟要顾及皇室的颜面,而像刘辩这样被关入狱中的,也就是那个倒霉蛋临江王刘荣和汉宣帝刘询了。

并且这两个人入狱还都和同一个人有关,那就是汉武帝——刘彻。

刘荣是因为之前占了刘彻的位置,不死刘彻睡不着觉,而刘询则是被自己曾祖发动的巫蛊之祸给牵连,进了大狱。

而这两个人的下场却是截然相反,刘荣在惊惧之中选择自杀,刘询则是最后荣登大宝。

但这一切都不是刘辩需要操心的事情了,他现在就只要老老实实的呆在狱中,陪着自己那便宜老爹把这场大戏演完就可以了。

虽然那番争论并没有达到刘辩的最初目的,但是他也发现,自己老爹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草包一枚,该有的帝王心术还是有的,不然他现在就不是在若卢狱了,直接拉到南郊砍了就行了。

也是,一个以亭侯入主大宝的十二岁少年,在登基当年就通过宦官与外戚之间的斗争成功亲征,掌握帝国的最高权力。

这种人你可以说他坏,但你绝对不能说他菜。

百无聊赖的刘辩大大咧咧的躺在一堆杂草之中,随手掐了一根叼在嘴中,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雒阳应该是出不去了,听着老爹的意思,是要给我铺路?他是有啥特殊癖好吗?骂了他一顿,就想让我当太子?”

“嚼嚼嚼~管他呢,兵来将挡,反正小爷我烂命一条,死了就死...呸、呸、呸!”

在刘辩思想入神之际,他总觉得嘴里的杂草有股子尿骚味,直接开始干呕起来,“呕!”

“到底是皇室子弟,连这点苦都受不了!”

周遭的狱卒和囚犯看到这一幕,纷纷出言嘲讽,拔毛的凤凰不如鸡,这些狱卒本身就是趋炎附势之辈,现在有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突然跌入泥泞,他们自然要嘲讽一番,彰显他们的优越感。

不等刘辩做出反应,一个狱卒直接提着恭桶,倒入了刘辩的单间之中。

“殿下金枝玉叶,怕是闻不惯这腌臜味道吧!”

腐臭的尿骚混着牢狱固有的霉味,加上盛夏时节那令人讨厌的苍蝇,整个牢房和茅厕也差不了多少。

“你莫不是觉得我不能东山再起了?”

看着刘辩那冷笑的面容,狱卒心里一颤,但仍旧不以为意:

“你要是能东山再起,我就再给你把山刨了!”

毕竟,“招待”刘辩的命令是赵忠派人传来的,那可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人家都这么做了,更说明面前这位殿下已经失了盛宠了。

狱卒已经打算好了,只要给赵忠把事情办妥帖,他就直接切了子孙根,然后认赵忠作父,抱住这条大腿,到时候,他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在他幻想之际,若卢狱外出现了一队训练有素的骑士,领头之人高坐马上,身着紫色袍服,腰佩长剑,头戴高冠,一副朝廷重臣的打扮。

不多时,那人便带着人直接冲入了这若卢狱中,随后不等那狱卒反应过来,直接就被一脚踹飞,镶进了墙上。

“辩儿莫怕,舅父来了!”

来人正是刘辩的舅舅,车骑将军——何苗。

“尔等是何居心,竟如此虐待皇室子弟,莫不是要谋反吗!”

何苗一声爆喝,吓得那个狱卒慌忙从墙上挣脱出来,跪倒在何苗面前,泪如雨下,磕头如捣蒜:

“将军,小人知错,这些都是中常侍赵忠大人让小人做的!”

如此关头,那狱卒也不管保密这些,直接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赵忠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没有卵子的腌臜阉人,辩儿你别怕,此事交由舅父来处理,你是舅父的外甥,舅父是不会让你受这种欺负的!”

看着面前这力挺自己的何苗,刘辩松了一口气,原来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虽然何进不靠谱,但他还有何苗这个舅父,这可是一个既有脑子,又真正爱护他的,不由得让刘辩心生感动。

但是,他和老爹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舅父,不要管我了,这些都是父皇的意思,还请舅父保护好自己!”

“辩儿莫慌,今日有舅父罩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受这委屈,我马上入宫直谏,拼的这官位不要,也定要保你周全!”

话毕,也不等刘辩继续张口,何苗直接伸手提溜起了那个狱卒,厉声道:

“立马给辩皇子收拾出一间舒适的牢房,若是再让他受一点委屈,小心你的狗命!”

随后,何苗直接正了正衣冠,心中有了决断,他们何家能有现在的权势,都是仰仗他这个外甥。

因此不管是出于亲情还是私心,他何苗都必须为这个外甥出头,他可不像他那个大哥,一门心思想要融入士族,为了达到目的,脸都不要了,他只想他们一家都能活的好好的。

没过多久,何苗一路直入宫中,来到了嘉德殿门外。

而殿外,有两道身影伫立在落日的余晖之中,仿佛是这大汉帝国的守陵之人。

在何苗走近后,其中一人的脸色有点难看,甚至面上不免有些慌张之色,

只听何苗小声怒喝道:“赵忠,竟然如此对付辩儿,莫不是以为本官是吃素的不成!”

说罢,何苗便衣袍一撩,作势要动手,却被身后的蹇硕给拦了下来,

“何大人,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还请大人随我入内。”

何苗深吸一口气,便紧跟着蹇硕走了进去,在路上,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最差的结果无非是和韩信一样,被干掉罢了。

这些年,他也风光够了,对权势这些东西看的也就淡了。

蹇硕在领入何苗后,立马急趋到殿外,和一脸怨毒的赵忠一起,缓缓关上了这扇殿门。

最后一缕夕阳随着殿门的关闭,被彻底阻拦在了外面,偌大的宫殿中只靠着几盏宫灯照明,略带阴暗之感。

不等何苗说话,斜倚靠在御案上的刘宏缓缓开口:

“朕还以为今日来到这嘉德殿中的会是大将军呢!” 第三章 来自狱卒的报复 没有人知道何苗与刘宏在嘉德殿内谈论了些什么,蹇硕只知道,在何苗离开时,脸上已经不见任何的担忧之色,而全然是坦然的神情。

“蹇硕,你立马前去拟旨,车骑将军何苗冲击若卢狱,有损大汉威严,罚俸一年,责令其交还车骑将军印绶”

这道旨意更让蹇硕有些摸不清头脑了,按他看来,刚才刘宏和何苗交谈不能说甚欢,最起码也是在某些方面达成了一致啊!

友谊的小船咋说翻就翻了,转手就给人家的印绶给夺了?

这不就相当于给人家免职了嘛!

疑惑归疑惑,但蹇硕也并未过多询问,他就是刘宏手下的一条忠犬,刘宏让他咬谁他就咬谁就好了,他不需要思考的能力。

与蹇硕的表情不同,赵忠在听到这道旨意后,脸上的阴郁之色一扫而空,心中立马就有了别的打算。

不多时,这道旨意便从宫中发入到了何苗的府中,而何苗对这道圣旨也并不意外,十分坦然的接受了这道旨意,并将自己的印绶交给了前来宣旨的蹇硕。

另一边,一道身影趁着夜色溜进了若卢狱中,找到了那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狱卒,

“杜二啊,赵公对你今日出卖他十分不满!”

杜二便是这狱卒的名字。

听到这冷冽的问责声,倒霉的杜二摸了摸自己背上的伤,哭丧着脸开口:

“陈公公,非是小人之罪,实在是那何苗目无尊上啊!小的都提了赵公的大名,何苗还是照打不误,这何尝不是看不起赵公呢!”

“哼,他何苗印绶都被收了,估摸着过两天就得免官了,又怎么是赵公的对手!今夜前来找你,就是让你把赵公吩咐的事情做好!”

一听到何苗被收拾了,杜二立马喜上眉梢,也顾不得身上的痛感,直接腆着笑脸:“劳烦公公回去禀告赵公,只要那皇子一日关在这若卢狱中,某便让他一日不得安生!”

说完,两人都开始放肆的笑了起来,“今夜咱家就不走了,你给咱安排个好去处!”

杜二则欢喜的称是,这可是能抱住大腿的时候,怎么能放过呢!

而刘辩此时则是无聊的把玩着刚抓到的小老鼠,

虽说是换了个豪华点的牢房,但是这毕竟是犯人的牢狱,生活条件自然比不上宫里,有耗子出没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以后就叫你十万了,你现在在我手里,那就不是一般的鼠辈了,而是那和日后孙十万一样的鼠辈!”

刘辩伸手提溜着“十万”的尾巴,调笑道。

只是这“十万”很不乖巧,费力卷着腹部,想要朝着刘辩捏着它尾巴的手来一口。

突然之间,牢门打开了,刘辩听到声音后一愣,手不由得一松,得到自由的“十万”落地后,立马撒腿朝着门外走去,它要去追求自由了。

就在“十万”将要获得自由之际,一双大脚顶着它的脑门踩了下来。

可怜的“十万”,竟是直接变成了鼠饼,就这样结束了自己在牢里偷吃偷喝的罪恶一生。

看到这一幕的刘辩心里并没有什么触动,前世的他,牛蛙和小白鼠不知道杀了多少,“可惜了,本来还想养一阵的,结果这就去给阎王当宠物了!”

没有猜透刘辩心思的杜二还以为给他宠物踩死,刘辩会伤心呢,只是一味的嘲讽:

“到底是金枝玉叶,在若卢狱这种地方,竟然也想着和那肮脏的耗子取乐!”

刘辩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面前这面带几分狂妄的杜二,从他前恭后倨的态度,就知道他老爹为了钓鱼已经将何苗处理了。

所以这烦人的小鬼又从阴暗处跳了出来。

“你怕不是没挨够揍!别为了舔太监的腚沟子,把自己小命赔了上去,别忘了,就算是我被困牢狱,仍然是大汉的皇子!”

“收拾我的人有,但肯定不是你一个小小的若卢狱狱卒!”

感受到刘辩那打心眼里瞧不起他的轻蔑,杜二面上的嘲弄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狰狞之色。

若卢狱不知关押过多少将相王侯,今日一个小小的下狱皇子也敢如此倨傲,若不展示一下他的手段,当真以为他杜二是泥捏的!

根本不需思索,杜二心中立马就有了想法,“辩皇子说笑了,牢里的一切自然要按照汉律酌情处置,既然辩皇子是犯罪进来的,那必然是要戴枷上锁的,以免其他犯人心中不满。”

“毕竟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说完,杜二不知从哪找出了一套铁枷,结结实实的安在了刘辩的身上。

因为刘辩犯得是忤逆天子的重罪,加之赵忠也不想让他好过,所以杜二用的是八十斤的特制重型立枷。

“这套铁枷当年还是为李膺特制的,今日用在辩皇子身上,也不算浪费!”

听着面前传来的嘲笑声,刘辩则是感受了一下身上的重量,小声嘀咕:“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但这杜二并不想让刘辩这么安稳的待着,竟是驱赶着刘辩朝着另一个牢房走去。

给刘辩送到地方后,杜二便心满意足的转身走了,只剩刘辩一人呆在这举目不见五指的牢房之中。

“爹啊!为了给你钓鱼,你儿子可老遭罪了!”

听着外面猫头鹰不停的啼叫,刘辩的心中不免有些烦闷,加之身上的枷锁,他无法入睡。

这时,他的身边响起一阵轻咦:“难道你也交不起给狱卒的避鸮费?”

刘辩被吓了一跳,立马凝神聚目,费劲巴力的朝着声音的来处瞅了几眼,但除了黑乎乎的一片,啥也看不见。

只听得那汉子继续解释道:“若卢狱周围有许多鸱鸮出没,连夜嚎叫,令人睡不安稳,那些狱卒出于牟利之心,便将牢房分等,你若交了他们说的避鸮费,便可分到一间不受打扰的牢房!”

得知前因后果后,刘辩心中暗骂一声:“这群该死的周扒皮,就知道从死人身上克扣油水!”

于是,在骂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狱卒上,刘辩和那汉子达成了一致,开始狂喷起来。

不多时,骂累了的刘辩只得挪动了一下身子,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让自己不那么累,但上枷的杜二早已是老手,根本没有给刘辩留下什么喘息的空间。

与之交谈的汉子也是感受到了刘辩的窘境,立马招呼刘辩朝他这个位置而去,“来这,靠着两面墙,能轻松点!”

虽然看不见人,刘辩靠着那超绝的听力,一下一下的朝着那里蠕动。

不多时,靠在墙上的刘辩放下了一口气。

这样确实轻松不少,照着他的估算,这大概给他减了二十斤的重量,也能让他赖活着了。

“老哥,犯了啥事啊!”

那汉子故作轻松道:“杀了个县官,被判了斩立决,没几天的事了!”

刘辩知道自己多嘴了,但还是安慰道:“没事,当今天子素喜大赦天下,说不定老哥明天就能出狱了呢!” 第四章 先给朕打肿他的嘴! 其实刘辩这话也没有说错,他老爹就是一个喜欢大赦天下的皇帝,在位二十二年,一共大赦天下二十次,差不多每年都得大赦一次。

别的皇帝大赦天下要么是改错要么是彰显自己的贤德,

就是不知道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德行,还是心虚了。

哪知墙角那汉子却并没有多么乐观,只是淡淡的说道:“既然来了这若卢狱,便不要想着出去的事情了,咱们只配渴了喝水,饿了加水。”

在这若卢狱中,你想要吃饭都要家里掏钱给狱卒。

狱卒心情好了,说不定会赏犯人点吃的。

至于说朝廷拨下来专门供给犯人的粮食去哪了?

别问,问就是狱卒的辛苦费。

毕竟一个洗衣服、借灯火,甚至上厕所都要收钱的地方,他们没有理由不克扣犯人的伙食费。

就在两人长吁短叹之际,从嘉德殿内换了身衣服偷偷出宫的刘宏也在心腹太监蹇硕的陪伴下,来到了若卢狱中。

至于为什么要选半夜的时间,一来这个时候,百官都歇息了,加上雒阳城中的宵禁,天子便装出行的行程不会被别人撞破;

其次,夜半时分,在刘宏身边侍奉的张让、赵忠等十常侍也都回了自己在城中的豪宅中,找小老婆玩耍了,刘宏不用担心自己的谋划被这些没卵子的人坏了事。

“陛下,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任何人看到咱们的行踪!”

听到蹇硕的汇报,刘宏那暗色的眸子轻轻眨动,但面上的神色却不变分毫,

“让辩儿在这里吃点苦也不是坏处,不然,他还以为这大汉的家长这么好当呢!”

还未说完,刘宏便来到了一个豪华的牢房前,“这小子不会来享福了吧!这牢房与周围格格不入,莫不是狱卒给他开了小灶!”

甚至房间内还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娇喘声,更让刘宏气的青筋暴起,这和他让自己的好大儿吃点苦头的计划相差甚大。

气的刘宏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直接一脚给牢房的门给踹了下来。

但门后的一幕直接让刘宏和蹇硕看蒙了,两条白花花的身体互相缠绕在一起,只是仔细望去,两条身体下却都是一片空空荡荡,毫无一点生机。

而房内之人眼见得自己的好事被打扰,立马火冒三丈,扯着公鸭般的嗓子吼道:“杜二,怎么回事,莫不是你那小命不想要了!”

不过,他那小手刚指向刘宏,立马被吓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连滚带爬的摸上衣服,来到了刘宏面前,话都说不利索:

“陛下夤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刘宏只是冷哼一声,却并未开口,只是对着身旁的蹇硕使了个眼色。

得到示意的蹇硕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大声质问道:“陈党,你不在宫中当值,来到这若卢狱中厮混,将规矩放到哪里了!”

这个叫做陈党的宦官立马磕头如捣蒜,本来他以为这是个肥差,既完成了赵忠交代的任务,又能潇洒一番,谁又知道这在嫖娼的时候,还能碰上皇帝啊!

不过,陈党脑子也灵活,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咬出赵忠,只得说道:“陛下,狱里有人塞了点财货,让小人前来照顾一番。”

陈党之所以敢这么说,完全就是刘宏素日里对宦官过度放纵,允许他们通过这些手段来捞钱。

放以前的话,刘宏可能就轻拿轻放了,但可惜是今天,陈党直接就撞到刘宏的枪口上了。

大早上刚被儿子喷成了昏君,晚上手底下的太监就偷偷出宫干私活,这让刘宏怎么能忍,“以权谋私?宫里留你不得了,处理了吧!”

说完,刘宏便起身走了出去,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

不一会儿,把一切都安排好的蹇硕提溜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狱卒走了出来,“陛下,陈党私通后宫,奴才已将其处置。这是杜二,辩皇子就是被他关起来的!”

一听到面前站的人是皇帝,被打蒙的杜二立马更蒙圈,不是说陛下素日不喜辩皇子吗?

今夜怎么趁着夜色就过来了?

再想到他对着刘辩做的那些事,杜二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一股渍黄的液体顺着杜二的腿脚一滴滴的落下。

这股尿骚味惹得刘宏直皱眉,而杜二则是结结巴巴的说道:“小人不知陛下驾到,罪该万死。”

“不知者无罪,带朕前去看看那个逆子!”

刘宏这严厉的语气让杜二松了一口气,看来陛下到底是看不惯辩皇子,不然也不称为为逆子了。

“辩皇子忤逆陛下,实属重罪!小人已按汉律给辩皇子上枷戴锁!”

这话让刘宏眉头皱了皱,但还是没说什么,毕竟让刘辩吃苦也是他们这个局中的一环。

而这番态度落到杜二眼中,那完全是另一番意味了,很显然,他今日的骚操作算是误打误撞,投其所好了,看来,他杜二光明的前途就要来了!

“陛下,就在这个牢房中!”

顺着杜二手指的方向,借着身边微弱的烛光,一座年久失修的牢房映入刘宏眼帘,随着门口的烛火点燃,牢房内的情况一清二楚的展现在刘宏的面前。

他那可怜的儿子正在一个角落缩着,脖颈处甚至有着点点鲜血溢出,整个人披头散发,完全看不出今日在嘉德殿中挥斥方遒的豪迈。

“陛下,辩皇子身上的枷锁乃是前些年加在李膺身上那一副。”

杜二脸上难掩欣喜之色,升官发财的机会就要被他这个小狱卒给抓住了!

这话直接让刘宏炸毛了,他当然知道李膺是怎么死的了!

杜二这话是在咒他儿子也要死在这若卢狱中吗?

那可是他的儿子啊!上午还是那么意气风发的儿子啊!

现在只能蜷缩在墙角,勉强获得一点喘息。

“报什么!你怕不是以为你这是在给朕报喜吧!”

听着刘宏这声怒骂,杜二一时傻眼了,不是你要让刘辩遭罪的吗?现在太惨了你又看不下去?

不等杜二张口狡辩,刘宏喝道:“蹇硕,先给朕打肿他的嘴!免得一会儿他求饶!” 第五章 典韦入账 还未等杜二从慌张中缓过神来,人高马大的蹇硕立马就走到他面前,如同提溜小鸡崽子一样,一手给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是不停的朝着杜二的面颊而去。

蹇硕作为西园新军的元帅,手上的功夫自然不弱。

不一会儿,便是一阵惨叫声传出,惊得附近林子中的鸱鸮纷纷振翅飞出。

这动静也是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刘辩。

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刘辩费力抬头朝着牢门外望去,发现他老爹正神色慌张的盯着他,担心之色溢于言表。

“辩儿,没事吧!”

一看到自己老爹来了,刘辩则是故作坚强:“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瞧着自家儿子这嘴硬的样子,刘宏在心中不免有了几分嘲笑,这小子倒是颇有几分当皇帝的样子。

皇帝贵为一国之主,哪能轻易认错,轻易服输,就要有一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劲。

“既然如此,这枷你便继续戴着,陪着朕把这场戏演完!”

哪知刘宏在说完这话后,刘辩有点绷不住,小声嘟囔道:“爹啊!自古风霜消磨人,儿臣小命自难保!”

刘宏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但终究是帝王,自然能找补回来。

毕竟,能直纳谏言,勇于改错的皇帝也是好皇帝嘛!

不管怎么说,刘宏现在是越看刘辩越顺眼。

而牢中悲催的刘辩自然想不明白自家老爹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想早点卸下身上的枷锁,这玩意太TM的重了。

虽说汉代一斤只有250克,但这八十汉斤也有二十千克了,一直戴在自己身上显然不是个事。

不多时,牢门便被打开,一个“猪头”走了进来,那便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杜二。

只见杜二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随后眯着眼开始给刘辩开锁,但奈何蹇硕下手实在太狠,他的眼只能张开一条缝,愣是打了半天都没有打开。

这给刘宏气到了,直接一脚上前,踹开了碍事的杜二,直接拿起钥匙给刘辩卸下了这副八十斤重的铁枷。

脱离束缚的刘辩立马松了一口气,随后指着身旁那汉子对着杜二说道:

“给他也打开!”

杜二哪敢拒绝,继续从怀中掏出了钥匙,给那汉子也解下了枷。

瞬间,那汉子便直挺挺的跪在刘辩面前,“承蒙恩公搭救,公若不弃,典韦愿为恩公结环衔草。”

一旁的刘宏面色并无多大变化,只当是自己儿子魅力很大,能引得别人甘愿效死。

但刘辩听到后心中却直呼好家伙,这就是穿越的福利吗?

随随便便蹲个大狱,都能开到一张金卡护卫,简直是气运之子好吧。

想到自己以后的安全,刘辩立马将典韦扶了起来,毫不吝惜赞美之言:

“吾得典韦如鱼之有水也!”

哪知一旁的杜二不乐意了,立马顶着个猪头脸走到刘宏面前,哭诉:

“陛下,不可啊!那典韦本是陈留己吾人,为了游侠意气,擅杀富春长李永,而后流窜到雒阳城内,前些日子才被抓捕归案,已被判了斩立决!”

“陛下,决计不可让此等杀人犯侍奉辩皇子身边啊!”

听着杜二的哭诉,刘宏望向典韦的目光中也带有了一丝杀机,毕竟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封建帝王,对于这种擅杀官员的游侠是十分不喜的。

游侠能快意恩仇,肆意杀害那些贪官污吏,难免就会对朝廷、对帝王失去了敬畏之心,到时候,万一对帝王下手......

隐患终究是要掐灭在萌芽之中。

但刘辩可不乐意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如此勇猛的护卫,怎么会让你一个小狱卒三言两语就给挑拨没了。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杜二便捂着屁股飞了出去,显然是刘辩动手了。

“父皇,莫听那杜二随口狂言,儿臣和那典韦相聊甚欢,深知典韦并非那罪大恶极之人,还望父皇赦免了他的罪过!”

看着自己那桀骜不驯的儿子乖巧的跪在自己面前给这个叫典韦的汉子求情,刘宏心里很是吃味,但终究是硬不下心来,“既然如此,朕便免除你的罪过,封你为节从虎贲,常伴辩皇子左右。”

典韦还未谢恩,只听得刘宏继续开口:“但如今事有不便,封赏的圣旨还需几天后再行下发,这几日你便和辩皇子在狱中待好了!”

随后,刘宏幽暗的眸子又看向了一旁肿着脸的杜二,“今夜朕的行踪,你敢泄露一个字,满门抄斩!”

杜二吓得连忙跪倒在地,止不住的磕头。

不过,他阴差阳错也算是干了点好事,不管是之前那豪华牢房还是现在的小破屋,都隔着有人的牢房甚远,所以一般人还真不会知道刘宏深夜入狱的消息。

“你们在这里候着,有些话朕要和辩皇子说!”

看着自家老爹背着手朝着远处走去,刘辩立马抬腿向前,奈何刚才戴枷时间太长,两腿无力,竟是直挺挺的向前摔去。

不过刘辩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就在摔倒的一瞬间,他的手已经伸向了他那走在前面的可爱的老父亲。

只听到一道沉闷的声音传来,刘宏、刘辩父子俩生生倒在了地上,刘宏这个帝王还是脸朝地的。

一旁的蹇硕都吓傻了,堂堂天子,天底下最尊贵的,

现在被天底下第二尊贵的人给绊倒了,还摔了个狗吃屎,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蹇硕就这么呆愣在原地,竟是忘了上前去给刘宏扶起来。

还是缓过劲来的刘辩将自己那久病缠身的便宜老爹给拉了起来。

感受着自家便宜老爹那冰凉的手,刘辩心里一紧,现在正值盛夏,自家老爹都那么虚,很明显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本来现在的他应该卧在嘉德殿中好好养着,但却为了给自己铺路,东奔西跑的,难免加剧自己的病情。

一时之间,刘辩心中有点不是滋味,开始反思,今天上午怒怼老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而此时缓过神来的蹇硕也是跑了过来,却也不敢明着劝谏刘宏,只得在刘辩耳边小声道:

“辩皇子,太医今日为陛下诊脉,脉象显示尺脉浮数,真精耗散,还望辩皇子劝一下陛下,少入长秋宫,少行房事!” 第六章 老爹吐血了 蹇硕一句话说完,刘辩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同情立马就烟消云散。

合着自家老爹这么虚,是把精力都花费在自己老妈身上了!

纵欲过度,怪不得自己伸手一拉他就摔跤呢。

此时,一旁的刘宏也缓过神来,在刘辩和蹇硕左右搀扶之下,站了起来。

刘辩还十分贴心的帮他老爹拍去了衣服上的泥土,如果忽略掉刚才刘宏摔倒的事实,那现在的刘辩则俨然是一副好大儿的形象。

不多时,几人便回到了陈党厮混的那间牢房,不过之前杂乱的一切已经被蹇硕收拾妥当,看不出一点问题。

知道两人有要事相谈,蹇硕懂事的踱步到门外,如同一个门神一样,守在外面。

房内,烛火闪动,这父子二人如同两只狡猾的狐狸一般,对视一笑,仿佛有猎物进入了两人设置的陷阱里面。

“听闻你那大舅父已经把自己的幕僚召入了大将军府,不知道在协商些什么,但估摸着明日的朝会便能看出来了!”

不同于刘宏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刘辩则是颇有些少年意气:

“父皇,大舅父今日在我被抓后,连个屁都没有放,屁股歪成什么样还用说?”

按照刘辩的想法,自己入狱都这么久,最应该支持自己的人都不露面,这种人要了还有什么用。

就算是自己家里养的一条狗,在自己被抓的时候,怎么着也得出来朝着别人叫几声吧!

但从何进的表现来看,这条狗似乎是有点吃里扒外,想要换个家了。

“辩儿,你又急了不是,别忘了今日你自己说的话!政治是很肮脏的,并不是非黑即白,你日后上位可不能少年意气。”

刘宏说着说着,眼神中突然出现一抹落寞之色,许久才再次开口:“千万不要走了父皇的老路啊!”

刘辩这才想起来,要是论莽撞,自家老爹年轻的时候那是毫不逊色于现在的自己,一手休克疗法那是给大汉治的口吐白沫了都。

窦家阻挠,他就利用太监勾结边军,抄了大将军窦武的家,连带着打击了一大批士人。

此举自然引起了那些既得利益士人的不满,你以为他要妥协吗?

想多了,年轻的刘宏可不管这些,直接重用宦官,搞了第二次党锢,不知道多少官僚、士人被禁锢、下狱。

当时李膺不也是名满天下,那又如何,直接被投入狱中,临死还坑了刘辩一把。

要不是黄巾起义爆发,刘宏真的能把朝廷变成他的一言堂,这才是搞集权的祖宗啊!

自家老爹要是成了郎中,绝对是那种手有病砍手,脑袋有病直接剁掉脑袋的“妙手回春”的神医。

所以,经过自家老爹这一顿搞,大汉已经成了休克的犯人了。而且,刘辩推测,老爹之所以看重自己,应该是白天给他画的那张大饼,让他看到了希望。

毕竟,如果自己能干出一份大的功绩的话,那史书在写他的时候,肯定要要顾虑许多。

而不选择刘协,那就更简单了,一个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小屁孩,做个守成之君可能还有点可能。

但是想要做出大的功绩来洗刷自己犯的那些“小错误”显然是不现实的。

刘辩一直养在宫外,加上那史道人的手段神乎莫测的,说不定真是一代雄主呢!

也由不得刘宏不相信,毕竟前车之鉴在那摆着呢!张角一个道士都差点给大汉干嗝屁,现在刘辩又是如此的巧言善辩,让刘宏心中生出一份希冀。

万一自家这便宜儿子是个孝武皇帝那样的雄主呢?那他这个当老爹的岂不是直接被带飞了?

为了身后名考虑,当然是刘辩这个敢顶嘴的好大儿靠谱多了。

思虑至此,刘辩紧紧抓住了自家老爹的手,一脸正色:“有着英明神武的父皇给儿臣保驾护航,儿臣哪能走上歪路呢!”

刘辩现在脸都不要了,拍马屁的话那是张嘴就来,完全忘了今早怒怼老爹的光辉事迹。

“哈哈!”

刘宏也是被这个小滑头气笑了,不过当皇帝就是需要这种能屈能伸的!

伸张有度,方显帝王风范。

但就是笑着笑着,刘宏不自觉的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气息直接萎靡下去,身体不自觉瘫软到刘辩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给刘辩搞懵了,虽说他和老爹的计划中,有提过装病这一说,但现在,啥人都没有,老爹这装起病来给谁看啊?

“蹇硕,速召太医入狱,父皇吐血来了!”

门外候着的蹇硕听到这话,心中一紧,但脚步却不落分毫,朝着狱外奔去,那里有随行的太医。

仿佛在瞬息之间,蹇硕就带着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来到了房内。

最后,以老太医揪掉的几根胡须为代价,刘宏的面色终于红润起来。

那老太医看了看刘辩又看了看蹇硕,而后皱着眉头对蹇硕开口:

“蹇大人,陛下的脉象虚浮,不可再经受大悲或大喜之事,还望大人一定要留意。”

这太医说完,眼光又不自觉的瞟向刘辩,仿佛在看待病源一样。

谁让刘辩今日怒怼刘宏的事在整个宫廷都出名了呢!老太医先入为主,认为必然是刘辩给刘宏气成这个样子。

可刘辩那真是冤枉啊!这太医也说了大悲或大喜,怎么他刘辩就这么没排面,不能给自家老爹大喜了?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吐槽归吐槽,戏还要继续演下去,刘辩给了蹇硕一个眼神,让蹇硕再给他关了起来。

蹇硕办事也不含糊,直接带着刘辩就回到了那个小破屋中,让在那里候着的猪头将刘辩又给锁了起来。

“辩皇子恕罪,劳请您在这里暂住一晚,明日小人一定给您寻一个好去处。”

另一边,蹇硕在办完事后,回到屋子,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刘宏,轻声道:

“陛下,夜深了,咱们起驾回宫吧!”

面无血色的刘宏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若卢狱中的灯火暗了下来,但大将军府内却依旧是灯火通明,何进也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第七章 偶遇司马懿 第二天,天一亮,怀中揣着奏章的何进等人就风尘仆仆的入了宫,来到了德阳殿外。

本来官员们上朝都是前往北宫的德阳殿,但自从刘宏身子欠佳,一直在南宫的嘉德殿修养后,群臣上朝的地点自然也来到了南宫正殿——德阳殿。

不过,今天可能要让他们失望了,昨日吐血的刘宏今日已然是无法上朝的状态,众人只得将手中的奏章给交了上去。

何进丝毫不担心这些奏章会被那群中常侍给处理掉,他都把刀递了上去,相信赵忠会和他一起开团的。

而若卢狱中的刘辩自然不知道自家大舅的那点小心思,一大早就让狱卒给自己放了出来,朝堂上有自家老爹撑着,应该没人大白天的来探监。

与其无所事事的呆着,不如出来看看汉都雒阳的风土人情,更何况自己身边还跟着顶级护卫典韦,要是不出来浪一下都对不起他。

刘辩也丝毫不担心被大臣认出来,他自幼生活在史道人的家里,接回宫也没几天,加上之前老爹不喜欢他,也不会让他出席什么公众场合,认识他的大臣寥寥无几,估摸着还没太监认识他的人多。

不过,这一路看来,刘辩并没有看到什么繁华之世,街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老幼妇孺,这些都是各地战乱,逃到雒阳避难的人。

至于那些逃难的青壮,则都被官府赶到了雒阳外,偶尔赈济一番,放任大量无业青壮进入雒阳无疑会造成很多社会不稳定的因素。

所以政府采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那就是只收留老幼妇孺,既达到了赈济的目的,又安了那群青壮的心,避免了他们暴动。

一路走来,刘辩叹了一路的气,雒阳这作为天子之所,都是如此的惨状,其他地方的百姓更是不忍想象,大汉仿佛是一个已经走到了迟暮的老人,最后的一丝生机也要在几个月后,被董卓彻底掐断。

“既然让我来了,那一定是要让我改变些什么的!”

刘辩就这么在心里劝说着自己。

突然之间,一辆马车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竟是一点也不管沿街百姓的死活,

只听得那骑士对着周遭的百姓扬起马鞭,肆意驱赶:“快闪开,耽误了我家郎君去白马寺祈福上香,让你们都没有饭吃!”

这看得刘辩心里直冒火,狗日的,这些士族豪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哪怕是天子出行都要体恤百姓,他们倒好,拿着他爹本来就刷爆了的信用卡还酷酷狂刷,生怕百姓不给他们老刘家的坟给撅了。

“郎君,那是雒阳令司马防大人的车!”

典韦指着那远去的马车开口说道。

因为典韦就是被司马防带人给抓进若卢狱的,对于他们一家人的车自然熟悉。

听完典韦的话,刘辩心中思考了一会儿,既然那骑士称呼车里的人是郎君,里面坐的自然是司马防的儿子。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那个千古罪人了,如果真碰上了,他刘辩可要为民除害了!

就这么想着,刘辩和典韦二人走到了白马寺门口。

还没进门,就被门口几个小沙弥给拦了下来,“小施主,此乃佛家重地,法相森严,万万不可乱闯!”

这话才让刘辩想起来,自己这身黑色深衣还是自己那便宜师父给自己做的,正宗的道家服饰,难怪那几个秃驴说话那么冲呢!

毕竟人家这佛祖清修的场所,你一个道士来算怎么个事。

更何况身后那典韦穿的破破烂烂的,一副逃难百姓的模样,这群眼高于顶的秃头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不是有钱人,又怎么会让他们进去呢!

被如此对待的刘辩指了指另一边被无数人簇拥进庙的华服少年,一脸不悦:“难道佛祖普度众生也分三六九等了?他能进入寺内,我就不行?

听得刘辩如此说,一个沙弥不屑一笑,“那可是洛阳令司马防大人的懿小郎君,也是你这等市井小民能够攀比的!你可知人家能给寺内布施多少吗?”

“凡事要多考虑一下自身实际,你可配佛祖赐福?”

刘辩根本没有心思听那秃驴说的下一句话,只确定了来人确实是司马懿,那还用说什么没用的!撸起袖子干就完了。

自家老爹肯定能给自己把屁股擦干净。

思虑至此,刘辩的脸上噙满了笑意,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小道前来自然是给佛祖进财布施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沙弥如同刘辩一样,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刻薄,上赶着的迎着刘辩进了寺中。

这惹得刘辩一阵腹诽,什么佛门圣地,全是尔等秃驴敛财的肮脏之所罢了,等咱当了皇帝,你们这群秃驴一个都跑不了,给咱老老实实的种地去。

“不知施主布施何物啊!”

“喏,布施此物!”

刘辩说完,就从怀中取出了那片瓦当,这就是那块砸死他的瓦当,从穿越后就被刘辩一直揣在怀里,当成宝贝一样护着。

但那群沙弥看着上面刻着的“长乐未央”四个字顿时没了兴趣,这也不是古董奇珍,又不值什么钱。

这沙弥虽想发怒,但周围上香的百姓甚多,不能破坏了佛祖那光辉伟岸的形象的形象,于是,他们只是推搡了刘辩几下,就转身离去了。

而刘辩一转眼,就看到了司马懿那小崽子刚上完香,开始在一个小院清闲的下起棋来,顿时有了主意。

“小郎君,小道掐指一算,你今日将有血光之灾啊!”

见他这一幅煞有其事的样子,周遭的奴仆也不敢阻拦,刘辩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带着典韦来到了司马懿身旁。

司马懿也回过神来,但见来人并没有那仙风道骨的模样,反而一个像江湖骗子,一个像沿街的乞丐,立马便怒了:

“你这小道童好生无理,还未见面,便说别人有血光之灾,今日你若讲出道理还自罢了,不然,我定要让你尝一下信口开河的滋味!” 第八章 在白马寺杀人的小道士 要说现在的司马懿长得还挺可爱,丝毫看不出日后那祸国殃民的样子,毕竟现在这小屁孩不过十岁出头,加上司马家那显赫的家世,司马懿还真有一点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任谁都不会对这样的小孩子起了杀心。

但熟知历史的刘辩可不会对这小孩心慈手软,看着他那略带怒气的小脸,刘辩开始思索该怎么动手。

“郎君,马车上的血迹已经擦拭干净了,尸体就丢在......”

那个驾车的骑士刚跑进来说到一半,看到刘辩这个少年,立马停住了嘴,手不自觉的握向了腰间的佩剑。

见自己的护卫来了,司马懿的底气更加足了,趾高气扬道:

“不知你所说的血光之灾在哪!说不出来,我让你今日见见血!”

说罢,那护卫腰间的佩剑已经被拔了出来,在阳光下明晃晃的闪着光。

典韦刚要上前,却被刘辩一把手拦住,“我自有分寸。”

随后,刘辩就笑嘻嘻的走上前去,引着司马懿来到了那棋盘面前,“小郎君请看这棋盘,据小道掐指一算,郎君的劫难就在这棋盘上。”

不知道刘辩是什么意思的司马懿瞪着大眼,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棋盘,却并没有看出什么道道,而一直跟着他的护卫则是被典韦隔在了一边。

刘辩不由得给典韦点了个大大的赞,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小郎君请看,您的劫就是这颗棋子。”

顺着刘辩的手指方向,司马懿看到了一颗平平无奇的黑子,和周遭的黑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这贱民,莫不是耍我......”

不等司马懿说完,刘辩反手就抄起棋盘,朝着司马懿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扣,谁让他是大汉棋圣刘启的子孙,对于棋盘外的招数那是门清。

一旁的侍卫都吓傻了,手持利剑便要冲上前去,却被典韦那蒲扇大的手直接掀翻在地,那侍卫所料未及之下吐出一口鲜血。

似乎是生怕砸不死司马懿,刘辩反手就从怀中掏出那片瓦当,又是猛砸一通,“我让你残害百姓,我让你不知天高地厚,我让你司马家的死妈八达变成死妈七达!”

在刘辩打的手感火热时,司马懿其他的侍卫纷纷围了上来。

不过典韦也不是好相与的,拿着倒地那人的肉身当做武器,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

“快去找我舅父,今日这事,只能靠他了!”

干完脏活的刘辩立马有了决断,在自己身份不暴露的情况下,能压下这件事情的只有自己那闲居在家,表面上被剥夺权力的舅父——何苗。

不过刘辩也并不后悔,把灾难消灭在萌芽之中本来就是他这穿越者应该干的事。

“不过,舅父府上在哪?”

路痴的刘辩忘了道路,但好在典韦在雒阳混了不少时日,对于那些高官的府邸都门清,当下领着刘辩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殊不知此时的白马寺却是乱成了一锅粥,树上那嘶哑的蝉鸣声根本压不过身边人的喊叫声,前来拜佛的香客在听说有个小道士在佛家庙宇杀了一个小孩的事后,纷纷在现场围观。

愣是让那群侍卫好不容易才把半死不活的司马懿给抬了出去。、

此时,也是被外面吵闹声吸引,白马寺住持的房间内走出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人剃着光头,人们一看便知是白马寺的住持——檀谦大师,另一个则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

要是现在司马懿还清醒,自然能认出来,那就是他的便宜老爹,现在的雒阳令,司马家当代家主——司马防。

“何事如此吵闹!”

见檀谦大师发问,一个小沙弥立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清楚楚,而司马家的护卫也来到了司马防身前,小声道:

“大人,幸亏小郎君送来的及时,还吊着一口气!”

听到这话,司马防松了一口气,但听着护卫的描述,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是十分心惊,不由得在心里怒骂:

“懿儿,为父一定给你报仇!如此行为,简直太不把我们司马家放在眼里了!”

在司马防这里跳脚的要给自己儿子找回公道时,刘辩已经在典韦的帮助下,成功来到了何苗的府上,

“舅父,祸事了!”

虽然这么说,但刘辩脸上却不见丝毫慌张之色,反而是满脸的激动。

在三言两语解释完事情的缘由后,何苗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就这小事,便放在你舅父身上,既然来了舅父家里,就吃顿便饭再回牢中吧!”

“虽说有着狱卒的照顾,但狱里终究比不上舅父的府上,吃完再走!”

看着力挺自己的舅父,刘辩心中安全感爆棚,立马点了点头,也没问舅父怎么解决那难事,他是十分相信自己的舅父的。

就这样,吃饱喝足的刘辩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肚子,又看了看背了一个大包袱的典韦,打了个饱嗝,说道:

“舅父就是客气,这临走还给我打包这么多吃的!这比那大舅父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不多时,刘辩又在典韦的掩护之下,悄无声息的回到了牢房之中,却见那杜二满脸的难色,便出声询问:

“杜二,你这脸色和撞死在阎王爷的裤裆上,发生啥事了!”

杜二差点眼泪都出来了,“辩皇子,今日白马寺中有人明目张胆的杀了司马防大人的嫡子。”

刘辩点了点头,这事就是他干的,根本不新鲜,但是就凭这事,杜二还不至于露出死妈的表情。

却听到杜二继续说道:“司马防大人来若卢狱中借调捕快要搜捕那贼人,但在小人送他出门后,直接被一辆飞驰的马车撞飞出去。”

“卧槽!”刘辩在心中吐槽一声,自己舅父办事的手段就是狠啊!直接给当事人解决了,此事自然就传不出去了!

刘辩表面上不露分毫,装出一脸关切的表情,开口问道:“那司马防大人怎么样了?”

“司马防大人的腿断了,若卢令怀疑是小人勾结贼人暗害司马防大人,要让小人去查出幕后黑手!” 第九章 朕的寿数到了 刘辩终于知道杜二脸上为啥露出这死妈的表情了,这丝毫不亚于九头虫让奔波霸去干掉唐僧师徒。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能对一个秩千石的官员动手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要查也是廷尉去查,而不是杜二这个连品阶都没有的小狱卒。

很明显,杜二这是被当做替死鬼给推出来了。

不过对于杜二,刘辩也没啥好印象,完全就是一个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的小人,自己不干掉他都是对他开恩了,又怎么会出手帮他呢!

杜二说完后,顶着还没消肿的脸朝着刘辩就跪了下来,“还请辩皇子救救小人,小人日后一定给辩皇子鞍前马后!”

看着面前跪着的杜二,刘辩开始思考起来,救肯定是不会救的,他刘辩虽然不那么小心眼,但是也干不出以德报怨的事,自己现在这肩膀还是酸麻胀痛的,但是也不能直白的拒绝,谁让这杜二现在知道的事情太多呢!

哪知没等刘辩开口,那杜二竟是直接开始作死的说道:“辩皇子也不想昨夜陛下来找您的事情被赵公公知道吧!”

刘辩直接震惊当场,这杜二难不成也是穿越过来的?怎么这么充满岛国色彩的话也能说的出来!

不过,刘辩打破头也没想到,杜二怎么这么勇?

一个小小的狱卒,竟然敢当场威胁皇子?难不成,自家老舅派人撞飞司马防的时候,也压着杜二小脑了?

真是一点智慧没有!

你想要威胁别人,那也得有命在才能威胁啊!东汉可不像后世,就算死了一些证据也能公之于众,在这里,死了就是死了,又有谁会在意一个死人说过的话呢!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则是稳住杜二。

只听得刘辩开口:“既然都这么说了,若是不保你,实在显得我有点不近人情,你可识字?”

杜二摇了摇头,他一个小小的狱卒,又怎么能和那些官老爷一样,识字呢?

刘辩松了一口气,真怕他说识字啊!

“你速去拿只笔来,我给舅父书信一封,定能保你安稳!”

见刘辩要保自己,杜二欢天喜地的去找笔去了,而刘辩则是在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接过杜二递过来的笔,写下来一行隶书:“事泄,杜二必杀!”

“拿去吧,看到这六个字,何苗将军就能给你安排妥帖!”

就这样,没脑子的杜二直接一头和阎王撞了个满怀,自然是回不来了。

烈日慢慢敛去了热气,朝着西山而下,落日的余晖洒满了雒阳城。

在嘉德殿中的刘宏则是愤怒的将桌案上的一堆奏章推到地上,怒骂道:

“这群人是要逼宫不成,竟然纷纷请立协儿为太子,朕还没死呢!还有他何进,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物?连自己的亲外甥都能放弃,朕还能用他?”

一旁的赵忠则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昨日派出去的小宦官陈党竟然在这宫中与宫女私通,被蹇硕当场处置了,也不知道让他传的消息有没有通知到位。

突然之间,气急的刘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全然没有了刚才那愤怒的神情,浑身瘫软在了案上。

赵忠也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对着殿外吼道:“宣太医!”

蹇硕则是立马冲上前去,扶住刘宏,使他不至于摔倒地上,

看着刘宏那苍白的唇角,蹇硕心中止不住的心疼,要是没有刘宏的信任和扶持,他现在说不定还是个被任人打骂的小太监,又怎么能够担任上军校尉这种要职呢!

“扶我...去...”听到刘宏那宛若蚊吟的声音,蹇硕立马就把耳朵凑了上去,

而倒伏在案上的刘宏也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去西园,带辩儿...来...”

说完,刘宏直接陷入昏迷之中。

蹇硕也不墨迹,当即派人传辇将刘宏送去西园,又派出了一个亲信小宦官去接刘辩入宫。

天子昏迷可是大事,他作为天子最信任的贴身太监自然是一刻都不能离开,毕竟一旁还有个赵忠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一切。

同时,蹇硕当机立断,立马让人去请在家赋闲的何苗前来。

天子既然一定要去西园,那就说明肯定与西园新军有关,而西园军中有几个校尉今天可都上了奏章,旗帜鲜明的站在刘协这一边,天子一定需要一个能够压得住新军场子的人。

.....

“什么?父皇今日在嘉德殿吐血晕倒了!”

听闻这话的刘辩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看自家父皇找自己入宫这架势,怕不是要传位了,但这也不应该啊!

如今不过四月末,刘宏去世怎么着也到了五月中旬,难不成自己昨天的那一顿话说的太重了?

不过刘辩也没有追究这一切,来传信的这个小太监刘辩也知道,是蹇硕信得过的,没有骗他的必要,所以刘辩就直接带着典韦朝着西园而去。

在刘辩朝着西园狂奔时,昏迷的刘宏也逐渐悠然转醒,脸上甚至出现了反常的红润之色,显然是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地步了。

蹇硕和何苗两个人结结实实的跪在刘宏面前,一脸不忍的看着这个正值壮年的帝王。

随着刘宏使了个眼色,一旁侍奉的太医悄然离去,

“给朕站起来!”

那声音虽然虚弱,却很有穿透力,让蹇硕、何苗二人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对于何苗的前来,刘宏也有诧异,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之前他就交代过蹇硕,一旦自己身有不测,便把何苗也喊来。

“你们可能都不了解为何朕最终下定决心选了辩儿,但正如辩儿所说,朕是这帝国的大家长,你们俩一个是...”

未等刘宏说完,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便知道,是他的辩儿来了,停下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随着大门打开,刘辩直接朝着病床扑了过去,哭着喊了一句:“父皇!”

“莫哭,朕的寿数到了。”

“前些年朕便朦朦胧胧有些预感,自己的寿命会和孝桓皇帝差不多,因而,朕更是抓紧时间,去享受那些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此,便失了天下之心。”

“是父皇不好,没有将天下好好的交到你的手上!” 第十章 太白犯房之上将,入太微 听了这话,刘辩心中很不是滋味,本来他的打算是混个南方的封地,苟住一段时间后直接一波反推的。

没想到在一天之内,他这便宜老爹就给他提供了近乎全力的支持。

此时,仿佛犯错的不是刘宏,而是刘辩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感受着刘宏那略带冰凉的手掌拂过自己的脸庞,刘辩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一串串的泪珠如同决堤般不断的流下,打落在了刘宏的袖子上。

“哈哈哈哈,咳咳。”

刘宏强撑着手为刘辩擦去了眼泪,虚弱但又十分坚定的说:

“辩儿,你已过了束发之年,比父皇当年执掌天下还要成熟,父皇相信你,一定会做的比父皇更好!”

这位即将大行的帝王给刘辩留下的政治遗产不可谓不丰厚,有着天下最强的军队——西园新军,同样西园内还存着他卖官鬻爵珍藏的数十亿钱,而自己最信任的舅父如今就在这西园之内,只要一道旨意,便能够掌握这支军队、这笔财富。

至于朝堂上,还有这对大汉充满希望的曹操、卢植、朱儁,在外还有一代名将皇甫嵩正在率兵平定羌乱,有着汉末三杰和那未来的曹丞相。

在地方上,虽然放权州牧,但是大汉朝廷的威严仍在,加上精锐的西园军,朝廷对地方上仍然保持着绝对的军事优势,那些州牧如同周天子的封臣,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

可以说,只要能够消化好这笔政治遗产,大汉未必不能在腐朽中获得新生。

“辩儿,你比父皇要幸运,你的母后不像当年的窦太后,她想要的只是个少年天子,而你的母后是真的想要看到你那执掌天下的雄风!”

刘宏所说的窦太后便是那孝桓皇帝的皇后——窦妙。

她在当时的宗室中选择了刘宏并不是她的情感天平倾向于出于对亡夫的家族,而是看中了刘宏那十二岁的年龄加上丧父的身世。

她想要做他的母亲,而且希望他永远是个孩子。

“父皇,别说了,请太医进来为您诊病吧!”

刘辩于心不忍,开口劝道,一旁的蹇硕和何苗也是跪在地上,不停的劝说。

但刘宏却并没有纳言,正如他在执政二十多年中的态度一样,没有听进这忠言。

刘宏只是无力的挥了挥染了点点血渍的龙袍,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大吼道:

“两位爱卿,辩儿就托付给你们了!”

说完,刘宏高高挥起的手臂逐渐无力,最后从空中落了下来。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了高皇帝、看到了世祖光武皇帝、看到了大汉的历代君王,他如同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般,在此时流下了一滴泪水。

“父皇!”

刘辩刚刚忍住的眼泪再次溢出,竟是直接扑到了刘宏身前,放声大哭起来。

蹇硕、何苗连连叩头,涕泣不止。

哭过一番后,还是蹇硕率先反应过来,

“辩皇子,此时不是伤心之际,如今正乃多事之秋,还请辩皇子早日登基,以安臣民之心!”

说罢,蹇硕便让人将尚符玺郎中给带了过来,直接在今日赶制的诏书上盖下了传国玉玺的大印。

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大字印在这绢帛纸上时,刘辩就有了继承这个大帝国的政治合法性。

一旁的何苗也是很带眼力劲,立马联合殿中之人高声呼喊:

“还请陛下早日行登基大礼,御宇万邦!”

刘辩此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自己穿越到这里才几天?

一天囚,一天犯,三天直接登基当皇帝?

如今权力的宝座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自己的身前,刘辩却不敢走上前去。

而且,他知道,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整个雒阳暗流涌动,不知道多少人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给大汉这个病入膏肓的老人最后一击。

他自然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拟旨,赐还车骑将军印绶,再封何苗为西园军元帅,掌握西园军。”

“除蹇硕西园军元帅一职,保留其上军校尉之职,领黄门令,掌握中黄门侍卫。”

刘辩可不敢让蹇硕继续担任西园军的元帅,他的忠心没得说,但是能力太弱,不能彻底的控制住这支军队。

毕竟,正史中手握大军的蹇硕愣是被何进轻轻松松给干掉了,连一个浪花都没有翻起来。

而何苗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从黄巾之乱中一路杀出来的硬汉子,对付袁绍这些毛都没长齐的世家子弟,简直不要太轻松。

就从他派人撞断司马防的腿就能看出来,何苗可不是一个好好先生,有人威胁到刘辩的地位后,他这个亲舅舅那是真的会下死手。

在最后,刘辩还没忘给遥远的凉州下了一道圣旨,而圣旨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四个大字,直接点明了刘辩的态度。

这封圣旨是给正在凉州平定羌乱的皇甫嵩的,而那四个大字则是:“扫平羌乱!”

现在正是结束百年汉羌战争的最好时机,经过皇甫嵩的多次打击,叛乱势力已经被削弱到了极点。

如果他能够给皇甫嵩提供坚决支持的话,那这平定汉羌战争的荣耀便能落在他身上,他也有了继续变革的勇气。

同时,如果有了这场对外战争的大胜,他的父皇就不用顶着“灵”这个放任本性、不见贤思齐、没有政绩的谥号了,怎么着也可以得到一个诸如“威”这样的美谥,谁让刘志都能有个“桓”的美谥,他刘辩作为刘宏的好大儿,给自己老爹开个小灶不过分吧!

再者,平定羌乱后,三辅地区便可再次稳定下来,届时如果关东士族依旧贪婪,他大不了直接迁都长安,靠着关中和关东打擂台。

在刘辩几道政令下发后,蹇硕领着宦官将大行皇帝的遗体运送到了北宫的德阳殿,虽然刘辩疑惑为什么不送到刘宏之前一直养病的嘉德殿,但他只知道蹇硕肯定不会害他,这就够了。

四月丙辰日,北宫德阳殿内传来了哀乐,天子驾崩。

作为嫡长子的刘辩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刘宏的遗体前,开始给这个只给自己做了三天爹,却对自己展现出了无限关爱的中年人守灵。

而此时,夜观天象的灵台官员看着夜晚的天空,皱起了眉头,

“太白犯房之上将,入太微。” 第十一章 兄弟守灵 二十一年前,大汉的夜晚天空也出现过这样的天象。

那一夜,大将军窦武的近亲、姻亲、宾客、侍中刘瑜及其家族、北军屯骑校尉冯述及其家族,其他高官如虎贲中郎将刘淑、尚书令尹勋、议郎刘儒等纷纷被逮捕下狱。

死者的门生故吏以及被他们征辟举荐做官者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株连,朝廷的外戚及士大夫势力被沉重打击,宦官再次掌握大汉的主导权,而他的父亲刘宏也成功坐稳了皇位。

故而,此天象一出,灵台的官员立马就将消息传给了袁家,因为这人正是受袁家举荐为官之人。

就在这一匹快马乘着夜色奔出宫门后,数百名身着甲胄的精壮将士也从西园进驻北宫之中,何苗靠着手中的圣旨,直接带兵取代了虎贲、羽林两军,控制住了北宫的防卫。

谁让现在的虎贲中郎将是那个袁家的冢中枯骨,刘辩可不放心让虎贲、羽林执掌北宫的防卫,让自己的小命置于危险之中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随着哀乐声渐行渐远,宫中的人也都意识到了什么,而此时,最为焦急的当属赵忠了。

他这两天跟刘辩的矛盾已经到了明面上,刚才他还收到消息在皇帝被拉入西园后,召见了何苗和刘辩。

一旦让刘辩当上皇帝,那他和他的党羽都没得跑。

赵忠可不像张让一样,张让再怎么混蛋,人家儿子也娶了何皇后的妹妹,跟人家刘辩也算沾亲带故的。

而他呢?

从刘辩入狱后,就一直派人找刘辩的麻烦,冲这,给他活剐了都不为过。

就在赵忠不停的踌躇不决时,另一位中常侍毕岚火急火燎的来到了赵忠房内。

“赵公,陛下崩了!”

见毕岚来就是给了这么一个毫无价值的消息,赵忠面上的不悦之色更甚,大家都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分得清喜事和丧事,这人人都清楚的事情还用你来说。

哪知毕岚的下一句却让赵忠陷入了沉思,

“赵公,据灵台那里传来的消息,太白犯房之上将!”

赵忠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属于他们宦官的高光时刻还是记得清楚的,而听到这话后,赵忠的心思立马就躁动起来,眼中闪过了一抹阴狠之色。

“毕岚,陛下已然大行,新帝能容得下咱们吗?咱已收到消息,陛下在临死前,秘密召见了辩皇子。”

“辩皇子?”

毕岚被吓得破了音,出于宦官的自身利益,他们不想看到一个有着强大母族势力的人登基,不然新帝只会借助母族势力,他们这些宦官必然失去攫取的权力。

赵忠点了点头,“而且,新帝还召集了何苗入宫,加上今晚这天象,咱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在赵忠的恐吓之下,毕岚慌了神,“赵公的意思是,新帝要借何苗之手铲除咱们!”

毕岚说完,整个房中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良久,思索过后的毕岚开口:“二十一年前,咱们的前辈能干成的事情,现在咱们一样能看成。”

见毕岚上钩了,赵忠心中大喜,他之所以拉拢毕岚,完全是他手底下掌握着宫内三大军队之一——黄门禁军。

就算小皇帝派人换了毕岚,但是靠着毕岚的威望,也能拉出三五百人,届时只要打着刘协这面大旗,他们未必不能反杀。

那天象已经说了,太白星要犯上将星,不就相当于明说他们能把何苗这个将军拉下马嘛!

就在赵忠等人在紧锣密鼓的筹备时,德阳殿内,刘辩则是正在打量着着面前的老妇人和那稚童。

那老妇人便是刘宏的母亲,他的祖母——董太后,而那稚童就是他那可怜的弟弟,未来数十年中要成为各方争夺的傀儡的刘协。

董太后并未说话,只是一脸哀痛的走上前去,看着自己儿子那冰凉的遗体,自古不管何种情况,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最令人痛心的。

“儿啊!你好狠的心啊,怎么就抛下了母亲,先去找你父亲去了啊!”

被殿中悲哀的气氛感染,小刘协也开始哭了起来,本就是丧母的他如今又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一时悲愤之下,竟是直接朝后倒去。

好在刘辩眼疾手快,扶住了刘协,将这小孩搂入了怀中,“协儿,莫怕,父皇去了,以后便由兄长保护你!”

听到刘辩说出这话,怀中的小刘协眨巴着大眼,但仍能看出他眼中的一抹恐惧。

刘辩不由得叹了口气,这还是他母亲何太后干的太不地道了,竟然在刘协出生后,直接毒死了他的母亲王美人,也怪不得刘协害怕了。

但事实却和刘辩猜测的相反,只见小刘协一把抓住了刘辩的衣袖,哭着鼻子说:

“皇兄,父皇不在了,协儿只剩下祖母和皇兄了!”

原来那恐惧只是出于父皇死后那种手足无措,看这样子,刘协应该并不知道自己生母的事情。

此时,另一边的董太后在听到刘协哭喊后,立马就转过身去,但在看到刘辩正紧紧的抱住刘协后,也没迈出去脚。

虽然她在宫里和何皇后斗的如火如荼,但她却不想这一代的仇恨传递到下一代身上,刘辩和刘协可都是她的孙子啊!所以,董太后并没有告知刘协他生母的真正死因,只是说难产而亡,并在永乐宫中封锁了消息,没有人私底下谈论这个事。

如今看到她的两个孙子相处如此融洽,董太后也不由得松了一口,她真怕刘辩跟他母亲学,害了刘协的性命,毕竟她儿子也就这两个孩子,更不能做出兄弟阋于墙的事啊!

刘辩摸着刘协的小脑袋瓜,温声道:

“有皇兄在,没有人能够欺负你!如今父皇已经去了,咱们兄弟更要一起走下去。”

说完,刘辩就带着刘协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刘宏的尸体前,

“便让你我兄弟二人共同为父皇守灵!”

盛夏的深夜仍然带有丝丝凉意,加上宦官不时更换的冰鉴,整个德阳殿中冷气十足,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么相互依靠着,给自己去世的父亲守灵。 第十二章 被挟持的刘协 就这样,兄弟二人一直靠着,约莫撑到了丑时左右,年幼的刘协便有些撑不住了,沉沉的倚靠在刘辩的身上睡了过去。

毕竟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心力交瘁之下睡着了,众人也不能苛责什么。

有些心疼自己这个可怜的弟弟的刘辩连忙对着在一旁侍奉的小太监吩咐道:

“马上将协皇子送回永安宫歇息!”

那小太监听到这道命令后,肉眼可见的脸上出现一抹喜色,随即小跑到刘协身边,一把就抱起了刘协,朝着宫外而去。

而刘辩则是依旧端端正正的跪在自家老爹的棺椁前,开始思索登基后那些烂事该怎么处理。

此时,北宫朱雀门隐秘的夜色之中,出现了一队约莫数百人的训练有素的将士,领头的二人便是赵忠和毕岚二人。

望着朱雀门那高大的城楼以及城墙上执守的西园将士,毕岚的心中出现了一丝胆怯,他们这统共也才三百人不到,西园军一校就有将近八百人,是他们的两倍还多。

如果就这么直接A上去,还不够人家一波箭雨收拾的。

不同于毕岚的胆怯,赵忠的面上却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神态,他也没有和毕岚卖关子,现在正是要拉拢人心的时刻,

“咱家在北宫安排了人手,他们会把协皇子完完整整的带回来,届时,咱们有大义在手,他蹇硕和何苗不过是篡逆之辈,西园军又怎么会继续拥趸他们!”

话虽这么说,但毕岚心中的恐慌又怎么会轻易消散,“可,若是协皇子......”

还没说完,赵忠便打断了他,“事已至此,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都有勇气给自己小头剁下来,难道还舍不得这个大头!”

北宫内,感受到颠簸的刘协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开始打量起周遭那暗乎乎的环境,

“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听到怀中之人醒了,那小太监身形一滞,连忙扯了个谎道:“太后在与何皇后在长秋宫夜谈,奴才给协皇子带去。”

小刘协点了点头,他就说这不是回永安宫的路嘛!

原来是要去南宫啊!

他长这么大,还没出去溜达过呢,只是每日陪着祖母在永安宫中生活。

此时,小刘协已经没有了困的意思,开始好奇的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这让抱着他的小太监叫苦不迭,生怕等会路过朱雀门的时候说漏了嘴。

他也清楚,赵忠今日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全在于他能不能把刘协这个有继承权的皇子给送出去。

没过多久,二人便一路跑到了朱雀门前,领头执守的是蹇硕手下的一个心腹小宦官——齐礽。

“如今宫中宵禁,不知赵公公要带着协皇子去哪里啊!”齐礽一声冷笑。

而那小太监名叫赵钧,本来之前不姓赵,但为了攀上赵忠的权势,改姓了赵,成了赵忠的义子。

赵钧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辩皇子让小人将协皇子送回永安宫,但在那里得知太后与皇后在长秋宫议事,所以小人自作主张,送协皇子去长乐宫,劳烦齐公公开门。”

“哦?”

齐礽饶有兴致的看了赵钧一眼,挥了挥袖子,冷笑道:

“可是咱家听说太后一直在永安宫中歇着,今夜并未出行啊!赵公公莫不是要挟持皇子,意图谋反!”

说完,齐礽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本来他还对干爹蹇硕让他今夜执守宫门略带不解,现在才明白过来,他干爹是要给他铺路啊!这一个解救皇子的大功劳砸到自己头上,前途岂不是一片光明。

眼见齐礽这边不放行,赵钧的背上直接浸湿了一大片,他知道,如果协皇子带不出去,不光是他,他的干爹那一票人都要玩完。

于是,赵钧一咬牙,心一横,直接朝着朱雀门上的执守将士大喊道:

“蹇硕会同何苗,害死陛下,意图篡位!”

“陛下遗命协皇子登基,还请西园军的将士们切莫自误,同咱家一同保协皇子登基!”

听着赵钧这声嘶力竭的吼声,执守的将士们一懵,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大戏。

而宫门外的赵忠听到自己干儿子的大叫,立马明白他是被拦住了,不得已狗急跳墙。

现在也不是犹豫的时候,赵忠当即带着黄门禁军朝着朱雀门冲去,一行人大喊道:

“辩皇子会同蹇硕、何苗谋反!”

“打开大门,咱家要为陛下报仇!”

城墙上执守的助军校尉赵融看着城下那乱糟糟的一片,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屑,直接大喊:

“胆敢冲击朱雀门者,以谋逆罪论处!”

见赵融如此不识时务,赵忠立马对着城墙上大喊:

“赵融,你莫不是不认识咱家,咱家作为陛下的亲信,又岂会骗你!”

不过,赵融根本不吃这一套,作为凉州猛人的他只认圣旨,“赵公既然说辩皇子谋反,那便将陛下立协皇子的诏书拿出来,只要诏书出来,本将军立刻放行!”

赵忠心里一惊,他这造反都十分匆忙,哪来得及搞诏书啊!

他当时也不是没有想过矫诏,但谁知道蹇硕那个混蛋东西在送刘宏去西园的时候,顺道连尚符玺郎中给带走了,压根就没有玉玺啊!

而且,自己这要反的还是刘辩,自然也得不到何皇后的皇后印玺,更重要的是,刘协还被控制在了朱雀门内,可以说,赵忠自导自演的这场造反大戏连一点政治合法性都没有。

这也不怪赵融不放行了,毕竟,人家何苗接管西园军的时候,都有天子符诏,一对比之下,他赵融自然知道要忠诚于谁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赵忠没有退路了,在他看来,西园军建成不过一年,其中的士兵还都是遴选的雒阳周边的青壮,能有什么战斗力!怎么可能是他麾下的黄门禁军的对手,只要杀穿朱雀门,他依然会是胜利者。

思虑至此,赵忠看了看身后的人马,眼中阴鸷之色彻底显露,大喝道:

“赵融,你这逆贼,不思还报君恩,反倒会同宵小,行此谋逆之事,罪责当诛,将士们,跟咱家一同讨贼!” 第十三章 有两下子!就两下子? 刹那间,一阵喊杀声便在朱雀门外响起,让在德阳殿内守灵的刘辩吓了一激灵,禁卫森严的皇宫内竟然响起了刀兵交错之声。

自古皇帝大行之时,都是宫中秩序混乱之际,宫女太监都要趁着混乱,趁机刮点油水。

再加上雒阳这个地方,不知道多少野心家在伺机而动,等着送大汉最后一程。

如果不迅速扑灭这场叛乱,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也要动歪心思呢!

于是,刘辩匆匆起身,带着何苗和蹇硕二人就朝着声音传来之地而去。

“辩儿,应该是朱雀门那边打起来了!”

听到何苗说这话,刘辩心中有些疑惑,这群人就这么胆大包天吗?

现在北宫防卫全都由西门军一体防御,他们就算是调来羽林、虎贲强攻,西门军就算是打不过,也能支撑一时。

而这段时间足够他调来西门军和北军的主力了!所谓的叛乱,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从逻辑角度来看,刘辩实在想不出那作乱之人的心里想法,只能说那不是正常人。

这也不怪刘辩,宦官的心理又怎么能按照正常的逻辑来判断呢!连自己的二弟都能毫不犹豫切下的人,本身心理就有问题,加之作威作福那么些年,早就养成了那狂妄的心理。

一旦听到他们所依仗的权势被剥夺,狗急跳墙自然是难免的事情。

不多时,刘辩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增喜观,这里距离朱雀门不过百米之隔,也算是前线了。

“辩皇子,那赵钧挟持协皇子,意图出北宫与贼人会和,目前,赵钧已被奴才拿下!”

守门的齐礽一见刘辩前来,立马屁颠屁颠跑去邀功。

而小刘协看到自己皇兄来了,立马就跑到刘辩的怀里开始簌簌的掉眼泪,这副委屈的样子,让刘辩看了心疼。

虽然这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但是骨子里却都是流着自己父亲的血脉,他不想自己这个弟弟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只想让他在自己的羽翼下无忧无虑的成长,做一个太平王爷。

“协儿,没事,皇兄来了!那些宵小之徒,皇兄一个都不会放过。”

刘辩安抚了一下怀中的刘协,自幼长兄为父,他要承担起作为兄长的责任。

现在,刘辩也终于知道为何蹇硕要把停灵的地点选在北宫了,毕竟这里还有一个有继承权的皇子,虽然他对刘协没有敌意,但架不住野心家会利用刘协的这一层身份。

这时,齐礽适时开口,“辩皇子,朱雀门外犯上作乱的乃是黄门禁军!”

一听这话,刘辩身后的蹇硕吓得一哆嗦,自打刘宏大行后,他就一直在德阳殿内忙前忙后,愣是没有想到去控制黄门禁军。

而刘辩也感受到了蹇硕的慌乱,不由得叹了口气,还好把西园军交到自己舅父手上了,不然说不定自己现在都被那群叛军砍掉脑袋了。

不过,刘辩也理解,他老爹对于蹇硕有知遇之恩,如今老爹去世,蹇硕肯定一门心思要放在老爹的丧事上,来报答自家老爹的恩情。

更何况,如今西园军在手,加上刘协并没有被挟持出去,大义和实力都是自己这边占上风,平定这叛乱并不会费多少事。

于是,在一众火把的照耀下,刘辩昂然走上了朱雀门的城墙,他之所以这么有胆量,那是因为黄门禁军的弓弩这些远程武器都在武库里面封着,他们所持有的不过是刀枪棍棒罢了,又怎么能伤的了自己。

“赵忠,你这无君无父的逆贼,父皇大行不过数个时辰,你竟然敢纠集军队,意图谋反,你犯得可是死罪!”

“至于其他被裹挟的将士,只要放下手中武器,跪地受缚,今夜之事,可既往不咎!”

刘辩这一番话让赵忠身旁的军士开始动摇起来,而赵忠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如果身边这些人反水,那他真是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一个军士哆哆嗦嗦的放下了手中的长刀,跪到地上时,督战的毕岚直接上去就是一刀,砍得那军士背上鲜血直流,然后又是一刀直接捅穿了军士的前胸。

“有两下子!”

看着对自己人下手的毕岚,刘辩不由得调侃了一句,怪不得是张让一起捅死自己大舅的人,倒也是有两下子。

但刘辩话还没说完,毕岚便挥刀朝着另一边几个动摇的军士砍去,

结果,毕岚的刀还没到近前,直接被那几人的长枪捅穿了,在几人的合力之下,毕岚的尸体直接被挑上了空。

“就两下子?”

刘辩一时有点懵,这毕岚也不经夸啊!一夸完,人就没了!

此时,城门下,看着倒戈的军士,赵忠下意识的拔腿就要跑,但是又怎么能逃得过呢,直接被军士五花大绑起来。

随后,一行作乱的黄门禁军全部跪倒在地,等着刘辩发落,

“先将他们暂时关押至西园,待父皇殡礼结束后再行发落,至于赵忠、赵钧二人,直接砍了,给父皇送去个作伴的!”

蹇硕连忙下去处置,这毕竟是由于他的疏忽所造成的一场叛乱,索性没有惹出大麻烦。

一场叛乱,就这么,雷声不大,雨点也小,不过一个时辰便被掐灭在萌芽之中,赵忠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给刘辩演了一出喜剧。

“大将军来了!”

望着远处的黑暗,何苗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张口说道。

听到何苗这么说,刘辩抬头向下望去,发现何进、袁绍几人正策马朝这边而来,显然,他们早就到了,只是一直作为旁观者,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舅父,别来无恙!”

望着在黑夜中逐渐显露身影的何进,刘辩冷着脸,不咸不淡的吐出了这句话。

此时的何进也是抬起了头,望着城墙上那道身影,望着那被人群簇拥着的新帝,那个不被他看好的新帝!

舅甥二人相隔不到数米,就这么互相凝望着。

“臣大将军何进,突闻宫中噩耗,前来为大行皇帝守灵!” 第十四章 火烧奏章 虽然夜色深沉,但借着火把的微光,刘辩还是看清了面前那自称大将军的人。

那是他的大舅父,虽然和自己母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这仍然不能抹去他是自己舅父的事实。

在这个娘亲舅大的时代,刘辩怎么招都不会想到,本应该鼎力支持自己的大舅父竟然在袁绍等人的蛊惑之下,选择了给自己老爹上书,要立刘协为皇帝。

他们上奏的那些东西,早就被蹇硕简略的告知一通,可以说,要是没有这些诏书,他老爹也不至于被气的吐血身亡,自家老爹的死,有一部分就要记在这些人身上。

要不是不合时宜,刘辩都想直接开口骂,他很怀疑,何进是不是被他杀的猪给夺舍了!要不然,怎么能这么蠢。

放弃自己的亲外甥不扶持,竟然扶持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而这个小孩的母亲还被他的妹妹给毒杀了!

他这么做,考虑过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外甥吗?

没有,他所考虑的只有他们何家,他想将何家从风光几十年的外戚家族转变为能够钟鸣鼎食数百年的世家,他也想让何家成为附着于大汉身上的寄生虫。

“既然要为父皇守灵,那便进来吧!”

就这样,何进一行人也来到了德阳殿中,看着那已经彻底睡去的天子,那将天下搞得乌烟瘴气的天子。

可以说,刘宏为大汉的豪强世家背了很多黑锅,如今既然已经去了,那这锅自然要由继任者继续背了。

随着黑夜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远处的天空慢慢泛起了鱼肚白,在第一缕晨光照进德阳殿之中,照到刘宏那苍白的面色之时,朝廷的官员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此时,在德阳殿中的绝大多数官员心中并不平静,这里面很多人都是在昨日给天子上书请求立刘协为皇子的人,结果在来了之后,被告知天子选定的接班人是刘辩,这要是让新帝知道他们之前的谏言,那不得给他们小鞋穿。

而刘辩似乎也是洞悉了他们的心思,他要照着世祖皇帝的方法安定一下大家伙的心思。

当年刘秀在击败王朗、攻占邯郸之后,发现自己手底下很多人背地里给王朗写了上千封信件,这其中不免有投降、告密甚至不少谄媚之语。

刘秀在看了一小部分之后,就将将士们集结起来,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些信件烧的一干二净,让那些本来有异心的人心安下来。

如今,大汉的朝廷也经不起这样的动荡了,刘辩只能实行这权宜之计。

于是,在大臣一众的目光中,刘辩将蹇硕抬来的奏章统统丢入火中,这些还是让自家老爹继续看吧!

看到这一幕的大臣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既然天子都把这些烧了,自然不会对他们的过错追究,不过,如果你认为他们是要继续为大汉殚精竭虑的干活就大错特错了。

只要天子不追究,他们就能继续尸位素餐,就能接着奏乐接着舞,而大汉朝廷的事情,和他们这些大臣有什么关系,那可是你们刘家的天下,自然要你这天子操心了。

所以,那些人虽然面上难掩悲伤之色,有的甚至从那褶皱的和橘子皮一样的脸上挤出了几滴雨点大小的泪水,但是眼底深处那欣喜之色却是掩盖不住的。

他们似乎已经想好了,趁着新帝登基,朝廷不稳,继续大捞一笔,只有损了国家的利益,才能肥了自己的家族啊!

扫了一眼大臣们的表情,刘辩在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待局势稳定后,这群人一个都跑不掉,他可不像刘秀那么大的心眼,早就在烧之前,就让蹇硕把上书的人的名字给完完整整的记好了。

有了这份名单,他就能秋后跟这群混蛋东西算账了。

给自己上眼药水,给自己老爹气的吐血,不算账简直难平刘辩心头之恨。

众臣之中,有惺惺作态者,自然也有发自心底悲痛的人,刘辩虽然不认识他,但是能看出他眼中的悲哀作不得伪,一看就是那种真正忧心国事的人。

蹇硕自然也是看到了刘辩的目光,在他身后小声说道:“那人便是卢尚书!”

卢植,一个担忧大汉命运的儒者、一个挽救大汉危亡的将军,更是在董卓面前敢于为少帝据理力争的大臣。

大汉就需要这种人!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卢植目光直接看向了那盯着自己的刘辩,本来灰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希冀,他自然是看过刘辩那怒怼刘宏的《阿房宫赋》,可见新帝会是一个戒奢从简、忧心百姓之人,这样的天子继位后必然能给本朝的政治带来新的希望。

但问题是,新帝年龄太小,加上宫中势力鱼目混珠,若是新帝被中常侍蛊惑,变成一个如同先帝的人,那大汉最后的希望便破灭了。

“不行,宦官必须消灭!”

卢植在心底暗暗给自己定下了一句话。

一瞬间,德阳殿内执守的中常侍,如张让之流,立马就感受到了一丝寒意,不过他们也并不在乎,只是认为是宫中摆放的冰鉴过多,加之太阳初升,难免会有一些的冷意。

一切的仪式都按照既定的章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数日后,在北宫内进行了庄严肃穆的登基典礼,刘辩完成了担任天子这一尊爵的第一道手续。接下来的刘辩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在大臣的安排下,又办完了其他手续:四月二十日,葬先帝于文陵。二十九日,拜谒高皇帝庙。三十日,拜谒世祖庙。

在接受了大汉传统的教育之后,刘辩在五月一日的大朝会上,施民以恩惠,宣布大赦天下,赐民爵与帛物,这些都是新帝登基后的老传统了,自然不需要刘辩操心,朝廷上的那些高官自然就会给安排的井井有条。

不过,早已麻木的百姓并不在乎自己国家的最高权力交接,他们只是希望,今年能够多点雨水,少点蝗灾,少点大疫,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在这个世道苟活下去。 第十五章 玄武门偶遇 五月盛夏,火辣辣的太阳高悬天空,肆意的朝着大地散发着热量,正在嘉德殿处理政务刘辩也是被热的满头大汗,纵然身边不下数盆冰鉴,但那奏章的内容却让刘辩怎么也不能冷静下来。

据灵台夜观天象,整个五月都不一定能降下一滴雨,这显然是大旱之年,若是朝廷不能想出有效的措施,再加上先帝的离世,大汉不免要震动一番。

他向群臣问策,哪知这些人上奏的竟是一些认命之语,什么此乃天命,不可更改,给刘辩气的一肚子火。

看来,纵然是他烧了那些奏章,还是没有解除和大臣之间的芥蒂啊!

这群自诩清高的士人,自然不喜自己和蹇硕、何苗这两个士族天然的对立群体走的太近,想要在新帝继位之初,摆一下他们文人的架子。

就像司徒丁宫,竟是直接上书自己无德,引得上天震怒,直接请辞!

这不摆明给他上眼药水吗!虽然大汉自董仲舒提出天人感应以后,就拿大臣当替罪羊。

按照天人感应的观念,天子是上天派来管理天下百姓的,一旦天子的德行失当,上天就会出现异象以示警醒。而众所周知,天子是英明神武,不会犯错的。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就是皇帝身边有奸臣作乱,皇帝只需要做的就是罢免奸臣,以正民心。

但现在的关键是,大旱还没开始了,如果采取措施积极干预的话,这场还未到来的灾祸就能被消弭于无形之中。

结果这个丁宫倒好,上手给自己来个请辞的奏章,真是以为他不敢批是吧。

现在手握西园新军和黄门禁军,他还真不怕这群人踹窝子。

就在刘辩怒火中烧之际,下面的一封奏折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行皇帝制翻车于馆中,若修缮改进,则可汲水灌溉,节省人力,届时可保不误农事!”

这是尚书令卢植的奏章。

看完后,刘辩才想起来,自己老爹在最近几年一直沉迷于奇技淫巧,和那个与赵忠一同造反的毕岚搞出了两样东西——翻车和渴乌。

前者是千年之后尚未绝迹的农业灌溉水车,后者是一种曲形汲筒,可用活塞抽吸饮水。

不过这两样东西却被他那老爹放在了雒阳城南的平门桥西边,抽出洛河的水喷出,洒在贯穿洛阳城南北的主干道上,做出一番人工降雨的场景。

这真让刘辩想要骂人,那群宦官和自家老爹真是不把科技点在对的地方,这不妥妥的灌溉神器,你们竟然只是用来搞个人工降雨装逼?

放下奏折后,刘辩眼色变冷,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开口:

“司徒丁宫,枉顾皇恩,置天下百姓于不顾,每有危难,辄自上奏请辞,此僚有何面目见天子,有何面目牧万民,立刻褫夺其印绶,夺其官职,去其服饰,押送若卢狱问罪!”

“尚书令卢植公忠体国,值此大难之际,上书为君解忧,诚然古人所谓国乱思忠臣,卢植之于朕则如伊尹之于商汤,特进其为司徒,赏钱二十万!”

听到刘辩吩咐的蹇硕连忙吩咐手下拟旨,亲自带着一帮人前去宣旨,毕竟要贬斥的是一位帝国宰辅,还是得去一个有重量的人压着。

忙完这一切的刘辩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现在大汉可以说乱成一锅粥了,农民起义造反不断,凉州的羌乱旷日持久,再加上这些闹小脾气的士人,真是给刘辩累的不轻。

看着刘辩如此疲惫的样子,一旁侍候的小太监齐礽连忙发挥出了太监那天生的舔皇帝的属性,“陛下如此劳累,不如去濯龙园游玩一番,有道是劳逸结合。”

在没有网络和手机的东汉,刘辩似乎也只有游园这个不花钱的休闲方式了,至于其他的,他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自然不能整。

“传下去,摆驾濯龙园,召车骑将军何苗侍驾!”

一切准备就绪后,一行人从嘉德殿出发,走过了长长的复道,朝着玄武门走去。

那里是去往濯龙园的唯二路口。

结果,刘辩刚到玄武门,迎面就碰上了一个老熟人,他大舅——何进。

“不知陛下至此,还望陛下恕臣之罪!”

何进一身甲胄,直接就给刘辩行了一礼。

看着自己的大舅父,刘辩是真不想做出骨肉相残的事情,只是希望他能识相一点了,大汉能养得起一个闲人,但是却也不能养一个心存异志的人。

不过,今天刘辩心情很好,解决这场大旱,怎么着也能挽回一波雒阳的民心吧,只要循序渐进,光复大汉那是指日可待啊。

于是,刘辩也跟他这大舅父攀谈起来,“不知大将军从何而来,去往何地啊!”

何进也是没什么心眼子,直接说道:

“今日北军训练强度颇大,用坏了数十张大黄弩,臣今日视察武库,从里面提取大黄弩,以供军用!”

“大将军还真是上心国事啊!朕登基不过数日,便如此忧虑军士,护卫朕的安全!”

刘辩直接呛了何进一句,转身就带着何苗等人离去,只剩下何进一个人愣在原地,他也听出了天子话语中的火药味,但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今日一大早,那越骑校尉伍孚找到他,说今日大黄弩消耗有些大,让他去武库协调一些,结果和天子一说,天子却明显有些不高兴,难道天子也不喜欢他这做舅舅的吗?

而刚走进濯龙园的刘辩也没了游玩的心思,直接让齐礽在一旁候着,他则拉着何苗在濯龙园漫无目的的闲逛。

显然,天子的这番异常也让何苗感觉不对劲,当即出口询问:“陛下,何事如此忧虑?”

刘辩也没有藏着掖着,这可是舍命保护自己的舅舅,自然做不出害自己的事情,于是开口道:“朕才刚刚登基,大将军就开始视察武库,甚至从中调取数十张大黄弩,不由得不让朕忧虑啊!”

“他一个大将军,要这大黄弩干什么!” 第十六章 嘴馋的刘协 要知道,大黄弩那可是强弩中的佼佼者,射程超过四百米,在这个时代,妥妥的狙击枪一样的存在。

就是因为这超模的威力,朝廷对于弩的管制是相当严格,你一个平头老百姓,家里有点刀啊,剑啊的一般没事。

但要是私藏了弩这种东西,那么基本上就是戍边,甚至说是直接判死了。

而何进,就是在这么敏感的情况下,直接从武库调出几十张大黄弩,这个数量,都能给刘辩给射成刺猬,不得不让刘辩多心。

“舅父,你说,军队正常训练,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耗掉如此之多的强弩吗?”

看着刘辩那质问的神情,何苗心里一紧,但那毕竟是他的哥哥,一个杀猪谋生的哥哥,肯定做不出谋反的事情。

于是,何苗硬着头皮回复:“可能是这些日子用坏的一直积压在库房,今日才有时间一同更换呢!”

刘辩叹了口气,却也只得默认了这个解释,大不了他这段时间都不出宫,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他再出去。

见刘辩面上忧虑之色并未减少,何苗赶忙道:“待陛下回宫后,臣便去北军军营,监督这批强弩的列装,一定将每一张强弩登记在册!”

刘辩点了点头,但也没有继续游玩下去的欲望了,直接带着小太监齐礽从朔平门进入了永乐宫,去找刘协玩了。

步入永乐宫后,刘辩惊奇的发现他的母亲——何皇后也在永乐宫,甚至和董太后聊的十分火热。

刘辩不会想到,自己那晚对刘协的维护,在不经意间也促成了董太后和何皇后的和解。

要知道,二人之间的矛盾也很简单,就是刘辩与刘协之间的矛盾。

何皇后担心刘协抢了刘辩的皇位,故而一直针对刘协和董太后。

而董太后则是怕刘辩上位后,对刘协下手,所以一直和何皇后打擂台。

而现如今的结局则是皆大欢喜,何皇后的儿子刘辩登上皇位,而刘辩也对刘协十分疼爱,两人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既然没有利益之争,谁又想要凭空多个敌人呢!

于是,就在一片和和睦睦之中,何皇后和董太后达成了和解,两人也心照不宣的隐瞒了刘协生母的死因。

这让刘辩松了口气,他当然巴不得现在大汉最尊贵的两个女人能够达到和解了,这样宫内就乱不起来,而何皇后有了说话的也不用整日和那群死太监待在一起,到时候被死太监带坏了就糟糕了。

就在刘辩腹诽之际,侍奉在何皇后身旁的张让打了个喷嚏,他这几天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而他抬头之后,就看到了天子看向他那不友善的眼神,立马就打了个激灵。

张让这几日就在琢磨,如今天子年岁尚小,是不是可以搞一出太后垂帘听政的戏码,但哪知何皇后对这个压根没有兴趣,能看见自己的儿子坐在皇位上她就很开心了。

为啥还要处理那些政务让自己烦心呢?

何皇后虽然没有脑子,但是也知道窦氏家族就是因为管的太多,才被她那英年早逝的丈夫干掉的!那她为啥要做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不如闲的没事来找自己冷战了多年的婆婆唠唠家常,然后催自己儿子给自己生小孙子玩来的自在。

就这样,一家人在永乐宫中其乐融融的聊天,玩乐,一时感觉上来的刘辩非要给他们露一手,立马就换了衣服,朝小厨房走去。

经过好一顿忙活,刘辩直接整出了一桌子全鱼宴:清蒸鲈鱼、酸菜草鱼片、蒜香烤鱼,还给小刘协做了个虾滑。

没办法,刘辩前世就是一个养鱼佬,除了鱼就不会做别的了,而且现在正值国丧,也不能吃的太好。

说实话,在座的这么些人,一顿要是就吃这四个菜确实是节俭了,但是这可是刘辩亲自下厨的,加上先帝刚刚崩殂,又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本来还担忧自己儿子厨艺不好的何皇后,在吃了一口草鱼片后立马眼睛一亮,她也没想到她儿子手艺这么好,但是转念一想,何皇后的脸上又露出了点点悲伤之色。

刘辩见此,生怕自己做的不合老妈的胃口,连忙询问:“母亲,是孩儿做的不好吃吗?”

“没有,我的儿,你这菜很好吃,母亲只是心里不好受,你这身份尊贵还有这厨艺,想必前些年养在史道人家里吃了不少苦吧!”

正常像刘辩这个身份的人,根本无需下厨,只要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就好了,但刘辩这高超的厨艺,自然让何皇后以为自己的儿子吃了不少苦,眼里不禁也泛起了点点泪光。

见自己感性的老妈要哭,刘辩赶忙安慰道:“母亲,这都是孩儿特意为母亲学的,母亲莫要伤心!”

刘辩都不敢想,自己老妈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着也不像敢毒死人的啊!

一旁的董太后看着二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也不免有些感伤,手不由得握到了刘协的手上。

然而,小刘协却不满了,嘟嘟着小嘴,“祖母别扯着我的手啊!皇兄做的那虾滑太好吃了,你要是牵着,我就抢不过皇兄了!”

说完,刘协赶忙又拿筷子夹了一个虾滑塞进嘴里,满足的咀嚼起来。

这一番话也让刚才有些伤感的氛围再次变得缓和,刘辩也赶忙又给刘协夹了一个,“协儿,你要是爱吃,皇兄只要有时间就给你做!”

小刘协一听这话,立马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学着那些大臣的模样,直接在刘辩身前一拜,高呼:

“皇兄晚睡晚睡晚晚睡!”

因为嘴里塞满了虾滑,所以小刘协说话都唇齿不清的。

这更是惹得董太后哈哈大笑,手中筷子一个没夹稳,圆滚滚的虾滑直接滚落到地上。

一看到这,小刘协一个饿虎扑食,冲了上去,刘辩还没来得及阻拦,这掉到地上的虾滑就被刘协塞进嘴里。

“协儿,吐出来,脏!”

刘协则是将刘辩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小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

“不要不要不要!”

“就吃就吃就吃!” 第十七章 袁绍的打算 在永乐宫中处处充满着欢笑不同,北军军营中的气氛却有些严肃,

“大将军,您今日在武库中调取大黄弩三十四张,为何这里只有三十二张大黄弩,那两张报损的弩呢?”

何苗仔细清点过后,开始质问起来。

但何进却不认为这是一件多大的事,只是漫不经心的说道:“说不定是彻底报损了,无法进行修缮就丢了呢!”

看着自己这个异父异母的兄弟,何苗颇为恼怒,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兄长,这可不是小事啊!大黄弩作为军中管控物资,严格程度你也是知道的,就这么两张强弩消失在了军营之中,实在要严查啊!”

何苗这质问的语气惹得何进不满意了,本身他就因为何苗助何进登上皇位就很不满,而且,他竟然事先都没有支会他这个做兄长的,明显不把他何进当自己人。

于是,何进当即辩驳道:“何苗,请你摆正你自己的位置,我现在是大将军,统管北军军事,这事情我自有定数,无需你来多言!”

说完后,何进一甩袖子,直接转身就走了,空留何苗一人在原地,

“不是兄弟不拉你一把啊!你自己上赶着在天子神经最脆弱的时候反复刺激,出了事也不能怪兄弟!”

他就不相信何进不知道天子现在有多么敏感,新君继位之前,一堆大臣上书要求立他弟弟为太子,在继位当晚,还遭遇了一场宦官组织的叛乱,天子那根弦已经被挑起来了。

而你何进,竟然还这么不长眼,私自调动军用的强弩,擅动军权,这是真不知死活啊!

何进怕不是忘了前朝窦武之事了。

不过,这与何苗没有一毛钱关系,他只是来登记造册,既然少了,就请旨让天子派人来查,他何进能挡得住自己,难不成还能挡得住天子派来的特使不成。

随后,一纸奏章就摆到了嘉德殿的案上,

这让刚心满意足的吃饱饭的刘辩火冒三丈,转身就对着那侍奉的小太监齐礽喝道:

“喊蹇硕来!喊蹇硕来!”

见天子发怒,齐礽慌忙的朝着殿外跑去。

不多时,蹇硕气喘吁吁的从殿外跑来,他这刚从外面宣旨回来,还没喘口气,又被干儿子带来了嘉德殿。

“朕怀疑大将军私藏强弩,欲行不法之事,特旨你与议郎曹操前往北军军营查查此事!”

蹇硕在心中一阵哀嚎,这是真把他当驴用啊!先帝在时也没见的这么使唤自己,怎么新帝还这么重用自己,不是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吗?他都准备退休了,还这么多活!

吐槽归吐槽,只要得到天子信任那还是极好的事情,幸好光禄勋的官署就在宫内,不用走太远。

于是,蹇硕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朝着光禄勋的官署而去,这个时间点曹操这个议郎应该还在那里办公。

另一边,在越骑校尉伍孚的府邸上也在进行着一场密谋,

“本初,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让何进去武库调用大黄弩了,不过,我不理解的是,依仗袁家的能力,造几张大黄弩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为何还要冒着被天子察觉的风险,去武库拿呢!”

坐在伍孚对面的袁绍轻捻着胡须,笑着摇了摇头,

“德瑜,你这便不懂了,难不成你真认为靠着几张大黄弩,就能射杀在虎贲、羽林、黄门禁军几千人护卫之下的天子吧!这几张弩不过是无用之物,只是这么做,肯定会让天子与他的舅父心生罅隙,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看着袁绍那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伍孚不明白,现在天子之位已定,为何袁家还要行如此危险之事,这完全不符合袁家的行事作风啊!

于是,伍孚再次开口:

“本初啊!不知此事是否得到了袁太傅的首肯啊!”

听了这话,袁绍的目光在一瞬间就冷了下来,不过作为大表演家的他立刻就隐藏下来,装作无事发生,

“自然得到了叔父的认同!”

袁隗,袁绍的叔父,天子登基后直接担任了太傅这个官职,也是现在袁家的家主,袁家一切事务都是他说了算。

袁绍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与伍孚过多纠缠,因为这件事本就是他瞒着叔父做的,继续攀谈下去难免露馅,只是随意聊了几句其他的,便匆匆而去。

看着袁绍有些慌忙的背影,伍孚也并未起疑,他之前受过袁绍养父袁成的恩惠,也算是袁家的门生故吏了,再加上他的祖籍也是汝南,都是老乡,袁绍没有理由坑他。

随后,伍孚也是匆匆赶往北军军营,他要去挑挑火,别让何进这个没脑子的直接和天子讲和了,那不就白白浪费了这一番谋划嘛!

诚如袁绍所料,正在视察军营的何进见蹇硕、曹操联袂而来,立马就冷了三分。

他那个外甥还是不相信他啊!竟然派来这两人来调查此事,真是一点都不顾及他两人的甥舅之情了是吧!

“不知二位前来,有何贵干!”

何进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蹇硕作为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些年的人,对于察言观色这一套门清,当即笑着开口:

“今日车骑将军前来收回损坏的强弩,但是数量有些对不上,天子生怕这批强弩流入民间,伤及百姓,特派我二人前来调查。”

一旁的曹操看着蹇硕这番话语,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话里话外全是天子的拳拳爱民之心,他何进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事实也确实和曹操想的一样,何进虽有不满,但好在没把他们两人拦在军营之外,直接就给放了进来。

“这批大黄弩是越骑校尉伍孚前些日子找我报修的,不过他今日并不当值,你们可以直接去他府里找他!”

匆匆而来的伍孚听到这话,心凉半截,不是说何进没脑子吗?这怎么直接就把锅甩出来了,这幸亏自己今天是来了,不然真要被蹇硕、曹操堵在府上,他还不好构陷何进。

心里有了决断的伍孚脸上一笑,就想好了对策,既然何进不入套,那就给何进激起来! 第十八章 甥舅决裂 “蹇公,曹议郎,这两张大黄弩当时是被屯骑校尉鲍鸿调走了,当时他还兼着下军校尉的官职,正逢去年大行皇帝在西园检阅新军,当时正好坏了两张大黄弩,便从我这借了两张。”

说完,伍孚脸上露出来全在掌握之中的微笑,丝毫不怕鲍鸿说漏了嘴。毕竟鲍鸿现在坟头草都该发芽了,一个月前刚下狱判死。

他就不信,这俩人能去找鲍鸿求证。

“也就是说,现在这两张弩应该存在西园军处了?”

听着蹇硕发问,伍孚点了点头,反正他就是一问三不知,有事别找他!

见线索指向西园军这个天子的亲军,蹇硕一时没了办法,他要是大张旗鼓的去查,被有心人加以利用的话,难免传出天子怀疑军队这样的话,届时要是天子和西园军将士产生罅隙,那他蹇硕就万死难辞了!

但好在曹操有了主意,“蹇公,如今我兼着典军校尉的官职,你与我一同前往西园,只当是替陛下劳军,这样便不会激起军士的抵触。”

“到时,你我在暗中调查此事!”

“善!”

蹇硕之前还想不明白为啥天子要让他和曹操一起调查,原来是天子见他能力不够,特意给他找了一个帮手。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伍孚凑在何进身旁悠悠的开口了,

“大将军,之前西园军也在将军的辖制之下,若是调查出其他的东西,难免也要怪在大将军的头上,依我看,这就是那群没卵子的宦官要搞大将军!”

何进听了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怒道:“不过是一个没卵子的太监,一个更是太监的孙子,这两个太监之后,凭什么搁着跟我耀武扬威啊!”

这话让伍孚听了都汗颜,他何进还瞧不起人家,他自己不也是个杀猪匠出身,比他们也好不了多少,怎么能和那些正统出身的士人相比呢!

不过,伍孚脸色不变,继续拱火,“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大将军是当今天子的舅父,我看那群宦官就是想要挑拨你和天子的关系,借此让陛下对你心生嫌隙,他们宦官才好攫取政治权力!”

本来就脑子不好使的何进听到伍孚的挑拨,当即就怒了,大喝:“我要进宫,我要去找天子告状,我要这两个小人无所遁形!”

说完,何进便急匆匆的离开,而伍孚仍然在身后大喊:“大将军,咱们都是从黄巾之乱里滚出来的,咱可别丢份啊!精神点!”

直到视线中再也看不见何进的身影,伍孚脸上露出一丝哂笑,旋即朝着袁绍的府邸而去,他们要继续商量下一步的谋略了。

另一边,蹇硕和曹操调查许久,愣是没有查出那两张大黄弩的下落,但天色已晚,只得先回宫中找刘辩复命。

哪知一入宫,就听到了何进的告状声。

“陛下,那蹇硕、曹操揪着那两张大黄弩不放,显然就是想要趁机打倒我啊!他们要搞党同伐异那一套啊!”

这话听的二人一愣一愣的,这杀猪匠还整上恶人先告状这一套了,他就不知道这事是天子吩咐调查的吗?

“陛下,经过我二人今日查查,在西园军中未发现这两张强弩,大将军难逃失职之责!”

哪知何进竟是直接支棱起来,大吼道:“去年,鲍鸿调西园军征伐葛陂黄巾,那两张强弩必然是在战争中损耗了!你们为什么就要揪着这两张强弩不放呢!”

高坐御案的刘辩直呼精彩,他舅父竟然连去年的事都扯出来了,岂不是显得黔驴技穷了。

“大将军,你莫要东攀西扯,若是在去年战争中遗失,为何不直接找武库报备,而是在今日才从武库调出!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听着曹操那咄咄逼人的声音,何进有些委屈,他不就是帮伍孚去武库中取几十张大黄弩,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无话可说的何进只得转身朝着刘辩开口:“陛下,这都是他们宦官的阴谋,他们意图再现前朝旧事啊!他们...”

“够了!”

不等何进说完,刘辩直接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发言,这二人是给自己干活的,他可不允许何进随便污蔑,不然以后谁还能尽心尽力的给自己干活!

“大将军,三日之内,若是找不出这两张强弩的下落,便交出你的大将军印绶吧!”

刘辩一句话给何进定了性,他本就想给何进挪个窝了,毕竟就从他何进的正常表现来看,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待着,是要出事的!还是换上何苗让他省心。

这直接让何进的眸子暗淡了下来,果然,他这外甥被宦官蛊惑了,要对他这个舅父下手了。

何进一点都没想到自己的过错,忘了当时刘辩入狱后,他想的不是拯救刘辩,而是劝刘宏立刘协为太子,他忘了那晚上在朱雀门前冷眼旁观,他只是一味的把责任推到了蹇硕这群宦官的身上,丝毫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

在一阵沉默中,何进只得领命,默默的朝着宫外退去,他的外甥以后不再是他的外甥了。

“陛下,如此行为,怕不是要让大将军寒心!”

蹇硕顾及着天子和何进的关系,好心劝道。

“他就不怕让朕寒心?作为朕的舅父,不思为朕排忧解难,就在他的监管之下,竟然有两张管制的强弩凭空消失,难道这不是他的失职吗?”

“等到有一日,这两张大黄弩就被搬到了嘉德门的城楼上,对着端坐宫中的朕就是两箭,等着朕被弩箭刺破胸膛,定在后面的墙上之后,他才会感到寒心?”

听着刘辩的一阵怒话,蹇硕连忙闭嘴,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继续开口,免得惹火上身。

缓了一会儿,刘辩看向曹操,开口道:“曹操听旨,鉴于北军监管不严,特令你兼任北军中侯,查察一切违法之事,所言直达御前!”

“北军中侯”

曹操在心中念着这个官职,虽然秩不过六百石,但却位卑权重,能够监察北军五大校尉,看来陛下是要对大将军动手了。

而何进在刚刚回府后,便听到下人通禀,

“大将军,袁校尉来了!” 第十九章 好强的宿命感 “大将军今日似乎气色并不是很好!”

听完这话,何进就差开骂了,被天子叫进宫中骂了一顿,就为了两张大黄弩,就要格了他大将军的职位,能脸色好了才怪。

袁绍一直作为何进的智囊、幕僚,何进就将今日之事全盘和袁绍说出,希望他能给自己拿点主意。

正愁不知道如何开口的袁绍一听到那些话,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立马开口:

“大将军,陛下所为真是让臣子们寒心啊!想当年,若不是大将军在黄巾之乱中历战平敌,大汉能不能有今天就不好说,今日天子竟然为了两张大黄弩就降责将军,属实让人心寒!”

这一番话直接说进了何进的心口里,“可不是,这弩不知是何年月的事情,竟然责令我三日之内查清,这不是难为人吗?当年为平定黄巾之乱,损耗无数军用器材,那些怎么不查!”

“依我看,陛下就是要拿下大将军的职位,毕竟车骑将军护驾有功,需要多加奖赏!”

袁绍刚说完,何进立马就把手中的瓷杯摔到地上,一个精致的瓷杯摔成了渣渣,“他何苗,不过是跟着舞阳君到我们何家的,一个小杂种,也敢抢我的位置!真是令人咂舌!”

见拱火拱的差不多了,袁绍幽幽的开口:

“大将军宜早做准备啊!今日白天,殿下刚派人夺了丁司徒的印绶,打入了若卢狱中,可见当朝天子也不是个顾念旧情的,真要下手,都逃不掉!”

何进慌了神,他本来就是一个杀猪的,脑袋大脖子粗,没多少智慧,今日听得袁绍如此开口,顿感大祸临头,赶忙握住袁绍的手,慌张道:

“本初,计将安出!”

感受到时机成熟之后,袁绍眼神一狠,厉声道:

“一不做,二不休,调集边军入京,清君侧,当今天子宠幸奸臣腌宦,大肆构陷前朝老臣,已至天下不宁,国威沦陷,值此危难之际,更需要大将军起身,扫荡不臣,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啊!”

“这不是造...造反吗?”

何进指着袁绍的面容,那手都有些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

哪知袁绍却并没有慌张,只是淡淡一笑:

“谈何造反,大将军,咱们只是清君侧而已!”

何进则是斩钉截铁:“那也不行,我何进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见何进软硬不吃,装出一个忠臣良将的模样,袁绍直接抛出了杀手锏:

“大将军,前些日子,灵台夜观天象,那是太白犯房之上将,入太微的天象啊!”

何进直接傻眼,语气也有些软了下来,他自然知道这是个什么星象,前朝的大将军窦武就是死在这个天象下,直接被宦官调集边军给干掉了。

现在又出现这种天象,真的是老天要亡了他何进吗?

“本初,依你之见,调动哪支边军合适!”

这让袁绍的脸上笑意浓浓,他就知道,何进这个没脑子的在危险情况下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当即出声:

“并州牧董卓,率领西凉三千精锐驻扎在河东郡的茅津渡,只要以大将军的名义,调集这支军队进入雒阳,则三日之内必到!”

“三千人?”

显然何进对这人数很不满意,北军五校就有三千多人,一旦边军靠近京师,作为京师护卫的北军五校就会出征,届时,董卓这三千人估计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更何况,天子手里还有战斗力和人数都不亚于北军五校的西园军,如果只有三千人,那就得好好计划一下了。

“大将军,这三千人可都是凉州精锐骁骑,届时昼伏夜出,完全避开百姓,只要趁着夜色,摸到雒阳城外,到时大将军只要打开雒阳城门,那么大事可成!”

袁绍的话好像有某种魔力一般,引诱着何进一步步走向那无底的深渊。

看到了何进脸上最后的一点踟蹰之色,袁绍又抛出了最后一根稻草,“董卓曾受过我叔父的恩惠,算是我们袁家的门生故吏,定然为将军赴汤蹈火!”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仿佛有万钧之重,立马让何进下了决心,“你既然不仁,那就不能怪我不义,本初,你立刻持我的大将军印绶,书信一封,让并州牧董卓率领麾下兵马,入雒阳!”

“清君侧!”

接过何进递过来的印绶,袁绍知道,事情成了,剩下的就全看董卓的表演了。

见袁绍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消失,何进握紧了拳头,小声嘀咕道:

“我也只是为了自救,辩儿,不要怪我!”

与此同时,正在嘉德殿中处理政务的刘辩突然之间有些心绪不宁,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会有心慌的感觉。

于是,刘辩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转身走到了嘉德殿外。

望着那晦暗不明的月亮,刘辩叹了一口气:

“好强的一种宿命感!难道是那胖子要进京了?”

刘辩在心中揣测,但还是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最起码现在看来,何进还没有到和中常侍干起来的地步,在自己控制西园军后,再加上处置了蹇硕和毕岚两个造反的,剩下的十常侍都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老妈身边。

那群人根本闹不成事。

再说何进,这几天他也应该要焦头烂额,那两张大黄弩的事情也不是好处理的,应该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和宦官掐架。

那就肯定是他最近太忙了,忙出幻觉了。

感受着拂过面颊的晚风,刘辩最后给自己心慌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今夜可要早早睡,明天他还约了卢植去检阅西园军。

说是检阅,实际上,他刘辩就是去当一个散财童子的

他可是深知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一道理,自然要给忠于自己的军队钱给的足足的,免得到时候因为钱不到位,搞得哗变了就不好了。

而且,他也需要和自己新任命的这个帝国宰辅好好交一下心,商量一下下面该怎么走。

嘉德殿的大门缓缓闭了严实,而雒阳城门在关上的刹那,一个骑士拿着大将军的手令,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第二十章 何皇后要收养刘协? 盛夏的夜总是很短的,短到刘辩连一个梦都没有做完,就结束了。

但准确的说,不是夜很短,而是刘辩的梦很短。

“弘农王,饮下这杯酒吧!”

一个体形壮硕,满脸肥肉的汉子满脸狞笑,手中端着一杯酒来到了刘辩面前。

“董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你宠幸宦官,败坏国政,我是来清君侧的啊!”

刘辩吓出一身冷汗,连忙高呼:

“不可能,我有北军五校、西园八校,我有何苗、卢植,你怎么可能进入雒阳!”

“瞧瞧,咱们弘农王都吓癔症了,这些从来都没有真正臣服于你!”

董卓朝着身后的官员哂笑道,那群西凉武人也纷纷捧腹大笑,好像在看什么小丑一般。

看着近在眼前的毒酒,刘辩下意识的想要反抗,但却无济于事,在意识模糊之际,他在那人群中看到了何进,看到了袁绍,但他连呼喊都没有声音,只得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不要!”

浑身湿透的刘辩惊魂未定,坐在榻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陛下是做凶梦了吗?”

在刘辩榻旁侍奉的小太监齐礽一脸关切的问道。

《周礼》有占梦官,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

其中,凶梦则是预兆着灾难性的事件,像刘辩这样的帝王,则预示着国家的灾难。

缓了一会的刘辩出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现在才寅时三刻,您还能再睡一会儿!”

但刘辩丝毫没有了继续睡下去的心思,梦里都死到临头了,他还是想想怎么办吧,俗话说梦由心生,他可不信这个梦是无缘无故的。

他可忘不了在梦里董卓、何进、袁绍三人那狞笑的样子。

“舅父,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不然我就只能给你一个体面了!”

不过,董卓和他手底下的兵马却是一个麻烦事,那都是跟着他在黄巾之乱和凉州羌乱中杀出来的汉子,刘辩也不确定靠着雒阳的这些军队能不能打得过。

但现在,刘辩手下能领兵的也不多,就算调来了别的军队,他也无人可以统兵啊!

“嗯?把他给忘了!齐礽,你让蹇硕拟旨,令并州刺史丁原领执金吾,率军屯驻都亭,卫戍雒阳。”

想了半天,刘辩最后又下了个决定,

“发八百里加急,责令董卓从河东郡移防,择日进入上党郡,以保境安民!”

他可不能让董卓安安稳稳的带兵继续停在河东郡,那里距离雒阳也不远,万一京中有贼人密谋,他董胖子被利益撬动,率兵进逼雒阳。

那时就不好收场了,还是给他赶得远远的好。

当然,要是董卓不听话,那等他刘辩空出手来,肯定就给他收拾了,只希望董胖子能做出正确的抉择吧!

毕竟,现在朝廷跟关中士人闹得太僵了,一旦干掉董卓,难免失了关中的民心。

几道诏令下完后,天色也蒙蒙亮了起来,刘辩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在一众宫女的服侍下,换好了衣服,转身就去给何太后请安了。

一到长秋宫,才听到宫女说何太后已经前往永乐宫给董太后请安了。

这话让刘辩惊掉了眼珠子,这婆媳关系怎么就这么好了,前一段时间还相互磋磨,现在好的穿一条裤子,女人,真是种复杂的生物。

于是,刘辩只得抬腿朝永乐宫走去,反正是请安,那就两个一块请了。

他还是不习惯去哪都乘撵,不如多走几步路,锻炼一下身体,他可不想像他父亲一样,盛年暴毙。

“太后,您岁数也大了,协儿正是管不住的年纪,不如让宗正把他过继到我的名下,我也可以帮忙一起照顾一下。”

刘辩刚迈入永乐宫就听到这句话,他赶忙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好痛,这不是梦!自家老妈这是抽风了?害死了人家老妈,还要给人家当妈?”

虽然心里吐槽不停,但刘辩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结结实实的跪在了董太后、何太后二人身前,行了大礼,

“孩儿给祖母、母亲请安!”

董太后见刘辩来了,连忙招呼他坐下,小刘协一看到刘辩,也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皇兄皇兄的叫个不停。

“刚才孩儿听说母亲要抚养协儿?”

何皇后笑吟吟的说道:

“那不是你整日忙,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母亲自然要再养个儿子,好给自己养老送终啊!而且,协儿那么小便没了母亲,母亲看着心里难受啊!”

疯了疯了,何太后肯定是疯了,刘辩不敢想,这样的话能从他那心狠手辣的母亲嘴里说出来,人家母亲怎么没得你心里还没有点数?

就在刘辩以为董太后肯定会拒绝的时候,哪知他祖母直接点头同意了,

“正好协儿和辩儿很是亲近,要是跟着你一起,也能离着辩儿近点!”

这话听的刘辩一阵迷糊,赶忙掏了掏耳朵,他总感觉是因为昨天晚上做梦,精神恍惚了,他祖母就这么放心把刘协交给自己母亲,就不怕再来一杯毒酒?

他刘辩真觉得他老妈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而刘协听完这一番话,则是高兴的手舞足蹈,赶忙拉着何太后的手,“母亲大人在上,受孩儿一拜!”

这小屁孩学着刘辩刚才的动作,像模像样的给何太后行了礼。

看得刘辩心里一阵不是滋味,他这么可爱的弟弟,可不放心交到自家母亲手上。

哪知刘辩刚想张口,就被何太后下了逐客令,“辩儿,你整日繁忙,就不要呆在这里了,不然我们几人也不能开心!”

此话一出,董太后和刘协赶忙点了点头,巴不得刘辩赶紧走,毕竟是天子,总要有些条条框框束缚,显得不是很自在。

得!原来是他刘辩碍事了,不讨祖母、母亲、弟弟的喜爱了。

不过,刘辩下定了决心,等今晚一定要和他母亲好好谈一下,可不能害了刘协,他还是很同情这个弟弟的。

这时,蹇硕急匆匆的赶来,“陛下,西园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还望陛下换一身衣服,便前往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