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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大家了!咚咚咚(磕头) 第一章 你这系统跟某粉色APP什么关系? 封闭的房间空气浑浊,顶灯昏暗的光芒落下,将审讯室照得十分压抑。

陈墨心恍惚睁开眼睛,低头看到了胸前挂着的工作证件。

【蔷薇帝国双子城魔女管理局】

【姓名:陈墨心】

【部门:特搜七处第9小组】

【职位:编外干员】

工作证上印有照片,那是一个容貌精致的美少年,五官仿佛是被艺术家精心雕刻出来的,还有一双宝石般的琥珀色眼瞳。

陈墨心扭头看向房间里那面单反玻璃,在倒影上看到了同样的脸。

那不是他的脸。

“嘶...”随着脑袋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原本是个游戏主播,绝活英雄是“恶魔小丑”。

像他这种小丑玩家,都是内心开朗的阳光大男孩。

那天他刚打完排位,就看到对手在结算界面发来由衷的赞美:

【小丑我把你马杀了】

【你个初生心理扭曲是吧,这么喜欢阴人】

他也很友好地回了两个字:

【嘻嘻】

关掉电脑上床睡觉,眼睛一闭一睁,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不出意外的话,好像是出意外了。

他穿越了。

随着意识不断融合,这具原身的记忆开始浮现。

他叫陈墨心,今年21岁,「蔷薇帝国」双子城公民,大四心理学系应届生。

这本是一个科技发达欣欣向荣的世界,可自从60年前被称为「长夜元年」的时间点开始,世界范围内出现了「灵能觉醒」现象。

所谓灵能,是一种可以扭曲现实法则的超凡力量,诸如超界视觉、元素控制、意念能量场等等。

出于未知的原因,灵能觉醒只会出现在女性身上,这些拥有超凡力量的女性后来也被世界各国统称为「魔女」。

后来经研究发现,当魔女使用灵能时,身体会受到某种异常能量侵蚀。

当这种侵蚀突破临界点,魔女就会爆发一种怪诞无形的精神力场,使周围人类陷入疯狂。

受影响者会变得极度嗜杀,好欲,甚至出现身体变异。

这种由魔女引发的灾难性现象,被命名为「狂臆」。

为了遏制灵能造成的狂臆灾难,蔷薇帝国建立了「魔女管理局」,专门收容并控制境内那些觉醒的魔女。

而他,陈墨心,在大四期间应聘加入了魔女管理局,但由于考编失利,目前只是个编外岗。

这时,陈墨心身旁的组长罗守成出声了,他向对面的女子严肃地说:“柳澜,你应该非常清楚,魔女过度使用灵能将引发狂臆灾难。”

“虽然你和未婚夫张浩订立「灵契」,让他成为了你的「代行」,可以一定程度压制侵蚀,但仍有可能爆发狂臆。”

“作为帝国公民,你有义务与张浩解除灵契,并配合我们进行收容管制。”

陈墨心看向对面审讯椅上的女人。

那是一名很有韵味的古典美人,穿着印有青花瓷图案的白色旗袍,修长双腿覆裹着微微透肉的黑色丝袜,蜿蜒曲线一直延伸进那双黑面红底的高跟鞋里。

名为“柳澜”的旗袍女子面如冰霜,一言不发,以沉默回应。

刚才罗守成提到的「灵契」,是魔女的一种特殊能力。

所有觉醒灵能的魔女,都可以与异性形成一种精神层面的无形纽带,名为「灵契」。

订立灵契后,那些异性就可以获得与魔女相同的灵能。

与此同时,魔女自身对于狂臆的耐受将大幅提升,让狂臆不那么容易爆发。

这类与魔女订立灵契的异性,也被称为魔女的「代行」。

由于灵契完全来自精神层面,没有技术上的限制,任何魔女都能完成。

所以社会上也出现了一种现象——魔女觉醒灵能后不向管理局申报,私自与身边的异性订立灵契,然后双方开始偷偷使用灵能。

有些人还好,灵能用得比较谨慎,没出什么事。

而有的人就跟嗑药一样,刚开始只用一点点,尝到甜头觉得爽翻了,灵能用得越来越频繁。

到后来,魔女体内的侵蚀突破了灵契所能压制的极限,直接爆发狂臆,造成严重的社会动荡。

就在陈墨心回顾这些原身拥有的记忆时,突然,大脑传来触电般的酥麻感。

【魔女之主系统,觉醒】

洪流般的光点在他眼前浮现,汇聚成了一个个熠熠闪耀的文字。

【魔女是引发狂臆灾难的祸首,亦是灵能力量的源头】

【追猎魔女,令其在阴影中无所遁形】

【收容魔女,将她们接纳至自己身侧】

【驾驭魔女,成为她们献上忠诚的主】

系统?

嗯,对于经常看网文的陈墨心而言,只能说毫不意外。

很快,眼前出现一行行提示:

【当前解锁系统基础能力——辨析】

【辨析:对特定目标进行一次判定】

【使用辨析能力时,宿主必须直接面对目标,并知晓对方真名】

【若对方为魔女,则判定成功,开启后续任务】

【若判定失败,则无效果】

【若目标名字为假,同样判定失败】

【无论辨析是否成功,该能力皆有720小时的冷却期】

从系统显示的内容来看,「辨析」这个能力的使用条件很苛刻。

在蔷薇帝国,魔女一般分为三种——未知的、已知在逃的、被管理局收容的。

而「辨析」的发动条件,是直面目标并且知晓真名。

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在生活中直接接触到一名魔女,并掌握其信息。

不过陈墨心在管理局工作,对此有职业性的优势。

比如现在,他就光明正大直面着一名魔女,并且手上还有包括她名字在内的一切资料。

技能早用早CD,不妨先试试效果。

陈墨心看着柳澜,在意识中呼唤:“对柳澜使用辨析能力。”

很快,视线中其他人和物件开始褪色变灰,只有柳澜还保持着原有色彩,成为了视觉中心焦点。

【辨析目标:柳澜】

【是否确定?】

“确定。”

短暂的沉寂后,面板一闪。

眼前的文字扭曲变化,一行行提示浮现:

【目标确认为魔女,辨析成功】

【魔女“柳澜”专属任务开启】

【管理局成功抓获一名在逃魔女,并审讯了相当长的时间,但目标始终缄口不言,以无休止的沉默对抗审讯】

【随着时间的推移,此番审讯会变得越来越冗长,需要有人化解僵局】

【当前阶段任务:打破柳澜的沉默,令其开口说话】

【任务奖励:对柳澜植入「心智干涉·始」】

【心智干涉·始:对目标潜意识植入烙印,产生精神层面影响。目标将对宿主拥有天然好感,感到友好,亲近,且不容易对宿主的行为产生厌恶】

噗。

看到任务奖励,陈墨心被整乐了。

什么玩意?

这种能力,怎么感觉经常能在某粉色app上看到。

这年头系统的路子都这么野吗? 第二章 你就说开没开口吧 陈墨心关闭系统面板,看向对面神情冰冷的柳澜。

任务要求,打破柳澜的沉默,令其开口说话。

可柳澜现在的态度主打一个不配合,罗守成已经审了好几个小时,她硬是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任何松口迹象。

如果陈墨心是正式干员,倒也有时间跟柳澜慢慢耗下去。

但他在局里只是个人微言轻的编外干员,原来没资格参与对魔女的审讯。

现在之所以能坐在这里,是因为组里正好有一名正式干员病倒,缺人手,组长罗守成就让他这个编外干员过来顶替一下。

等那名正式干员回来,陈墨心就只能回编外岗位,到时候就不能再随便接近柳澜了,完成任务也会更困难。

时间对他来说很紧迫。

打破沉默,开口说话...

说话...

陈墨心回想着任务要求。

突然,他的嘴角浮现起一丝弧度。

任务只是让开口说话,对内容没有要求。

所以,让她说什么都行,对吧?

...

“柳澜,你这样闷着头没有意义,你得说点什么跟我们好好交流,什么都行。”

罗守成表面上平静,内心其实已经有些烦躁了。

柳澜是一名拥有「代行」的魔女。

代行本身并不会受到狂臆侵蚀,但当代行使用灵能时,侵蚀会通过灵契反馈到魔女身上。

虽说现在柳澜被控制住了,可她的代行张浩还没归案。

如果张浩在外疯狂使用灵能,那么柳澜就是一个关在局里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酝酿灾祸。

但她嘴巴咬得很死,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不肯谈,这给办案带来很大困难。

就在罗守成思索下一步策略时...

“小心!!!”忽然一声暴喝响起。

只见陈墨心翻过桌子,飞身扑向柳澜:“她嘴里有东西!”

周围的同僚,包括罗守成都没反应过来。

柳澜也没反应过来。

突然嘴巴就被狠狠塞满了。

被陈墨心的手指。

“唔...唔!...”

陈墨心一手掐着柳澜的面颊,另一只手伸进她嘴里前后掏弄。

她的手被拷在椅子上,根本反抗不了,整个人噎得满脸涨红不停呜咽,口水从唇角不受控制往外流。

罗守成紧跟着冲上来:“怎么回事?!”

陈墨心将手指从柳澜嘴里抽出来,一脸无辜地说:“我看她嘴唇一直动,以为嘴里藏了什么东西...好像是我想多了。”

“咳咳!咳...”

眼看柳澜肺都快咳出来了,罗守成对陈墨心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谁让你乱动的?坐回去!”

说完,他走到柳澜面前,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柳澜气得脸都白了,情绪失控大叫起来:“你们凭什么随便碰我?!还把手塞我嘴里,恶心死了!我要投诉!!!”

刹那间,陈墨心眼前弹出两行提示:

【当前阶段任务:打破柳澜的沉默,令其开口说话(完成)】

【获得奖励:对柳澜植入「心智干涉·始」】

一道异彩从系统面板出现,只有陈墨心能看见,其他人对此毫无察觉。

那道异彩钻进柳澜的眼睛,在瞳孔中央绽放出耀眼寸芒,交融间化作一道月勾状的刻痕,最后缓缓消失。

罗守成回头瞪了陈墨心一眼,用安抚的口吻对柳澜说:“这个,我们的小同志是有些鲁莽,但他也没什么坏心思,希望你能谅解。”

“如果你执意要追究,「审判者」现在也在场,你可以向她发起正式投诉。”

此时,审讯室里除了柳澜和特搜9组的干员,桌旁还坐着一名少女。

少女有着极其精致美丽的容貌,皮肤白得近乎剔透,白色长发就像流动的雪般丝丝缕缕垂落至腰间,最惹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色是罕见的瑰红色。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制服,精湛的剪裁将那修长的身形凸显得淋漓尽致,臂侧还有一枚红色袖章,上面印着白蔷薇与利刃交错的图案,透露着难言的冷峻之美。

少女叫“洛澪佑”,是双子城「断罪审判庭」的一名「审判者」。

断罪审判庭和魔女管理局一样,都是隶属蔷薇帝国的官方组织。

由于灵能管制、对抗狂臆是帝国首要国策之一,魔女管理局在处理涉及灵能的案件时可以极大程度调用各类资源,并拥有很高的自主处置权。

这种过大的权力如果缺乏监督,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断罪审判庭正是为此设立,它是专门负责监督管理局的组织,局里各个部门都有洛澪佑这样的审判者入驻。

审判者会在日常工作中行使监察权,如果管理局人员办案时有违规行为,他们将视情况决定是否上报并予以惩处。

听到有审判者可以投诉,柳澜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陈墨心。

一想到刚才被未婚夫之外的男人插嘴,手指在自己嘴里掏来掏去,她就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全身冷汗手脚冰凉,内心盈满了屈辱感。

但不知为何,她对这个冒犯的少年升不起什么厌恶感。

人家其实也是行使职责罢了,怕她嘴里藏了什么东西...换位思考一下能理解。

而且现在,陈墨心局促不安低着头,看向她时,脸上满是愧疚的神情,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再配合那本就精致的美少年容颜...

实在讨厌不起来。

柳澜沉默片刻,低声说:“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随便碰我。”

她说话时,外人谁都没看到,她的瞳孔深处有一道月勾状光痕正在隐隐闪耀。

短暂的风波后,审讯继续。

但柳澜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什么都不说。

罗守成觉得这么耗是白费功夫,也不做无用功了,整理好桌上的文件起身说:“今天先到这里吧,让痕迹鉴定处分析完现场再说。”

“将柳澜关押入监,特别注意,根据参与此次行动的「魔女猎人」反馈,柳澜具备某种空间类的灵能,可以让物体发生空间转移。”

“把她关进单独的牢房,严加看管,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并启动紧急预案。”

两名干员将柳澜带走了。

陈墨心准备离开时,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草莓香水味道,一个人影来到了他边上。

是那名审判者,洛澪佑。

她从兜里拿出一张湿巾,递给陈墨心。

陈墨心之前手上沾了柳澜的口水,因为要记录审讯过程,还没来得及去洗一洗。

他接过湿巾,对洛澪佑礼貌一笑:“谢谢,审判者小姐。”

洛澪佑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兜里拿出一根草莓口味的棒棒糖,拆开后放进嘴里。

她用略带兴致的目光打量了陈墨心几眼,咬着糖,转身出门了。

陈墨心一边拿着湿巾擦手,一边唤出系统面板查看。

任务内容已经出现变化了。

【任务更新】

【代行与魔女之间存在灵契连接,代行使用灵能,会导致魔女体内累积狂臆侵蚀】

【如果魔女在局里爆发狂臆,将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

【你必须找到这名代行,而他的下落只有魔女本人才知晓】

【当前阶段任务:让柳澜亲口交代其代行的下落】

【任务奖励一:对柳澜植入「心智干涉·乱」】

【心智干涉·乱:对目标潜意识植入烙印,产生精神层面影响。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将进一步强化,内心产生信任,并更容易相信宿主所说的话】

【任务奖励二:汲取柳澜的超凡因子,获得灵能「相位转移」】 第三章 家里有矿考什么公 今天是周五,明后两天就是休息日。

不过,魔女管理局作为蔷薇帝国最特殊的组织之一,即使周末也要轮班,确保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以应对突发状况。

陈墨心理所当然被安排上了。

审讯结束后,罗守成找到他,让他周末来局里加班,整理柳澜一案的资料。

编外岗嘛,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

下午17点30,下班时间到了,陈墨心准备先回家吃饭。

走出管理局大门,繁华的景象映入眼帘。

依据原身的记忆,这个世界的科技比陈墨心穿越前的世界要发达一些。

傍晚的夕阳洒落在高楼大厦间,放眼望去尽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和商业广告,一节节在空中轨道行驶的列车于楼体间穿行,那都是政府设置的低空公共交通载具。

街上戴着增强现实眼镜的行人来去匆匆,与正用伸缩臂清理垃圾的清洁机器人擦肩而过,附近商店的全息荧幕播放着昨天的音乐会,立体投影让大提琴的琴弓仿佛要扫到人们的鼻尖。

陈墨心欣赏了一会这充满科技感的城市景色,走进地下车库,开车驶往双子城北部的富人区。

穿越后的他是个富N代。

他们陈家从哪代开始暴富已经算不清了,反正传到他老爹“陈文哲”这代,钱已经多到花不完。

陈文哲年轻时一直觉得,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一个人最悲哀的事,就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所以,他就该在活着的时候好好挥霍家产,能挥霍干净是最好的。

但天不遂人愿啊。

这钱是越花越多,越花越多。

他试过炒股,专门买那些没人要的垃圾股。

结果资金一砸下去,把人家企业盘活了,买哪支哪支暴涨,账户就没绿过。

他也试过当散财童子,去做慈善,看谁惨就给他钱。

然而那些被资助的人后来全都逆袭改命,一个个拿着几十上百倍的回报来家里报恩,不收就坐地上不走。

他一怒之下,开始拼命找女人,天天去夜店花天酒地。

可问题是,找女人能花多少钱?一口气点十个极品模特也不过几十上百万。

一年到头天天点,钱包没瘪多少,腰子先受不了了。

至于某些最能销金的东西...

不好意思,老陈家祖训,和赌毒不共戴天。

于是,面对越花越多的钱,陈文哲不想努力了,躺平了,摆烂了。

他把重担交到了独生子陈墨心身上。

陈文哲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继承家业,帮他仔仔细细地,认认真真地,把家里的钱好好花一花。

所以,当得知儿子去了魔女管理局的编外岗,还励志要考编成为正式公务员,为帝国奉献终身,陈文哲气得好几天睡不好觉。

...

陈墨心下班回到自家庄园时,晚饭已经由仆人做好了。

陈文哲没等儿子,自己先板着脸吃上了。

为了表达内心的不满,这顿饭只有宫廷佛跳墙、野生海参、白鲟鱼子酱、和牛肉等家常菜。

才花了几万块。

陈墨心坐下,开始吃饭。

陈文哲面色不悦地问:“今天工作怎么样,被辞退了没?”

陈墨心摇摇头:“没有。”

陈文哲急了:“怎么还没被辞?你知不知道,你在公家工作,就必须遵守公家纪律,家里这些钱就不能随便花了。”

陈墨心嗯了一声:“我知道,没事。”

陈文哲顿时气得不轻。

这儿子就是读书读傻了!

早在九年制义务教育结束的时候,他就想让儿子回来继承家业,安安心心当个富二代败家,别去读什么书了。

现在可好,在高中大学被带坏,天天读什么圣贤书,读到最后要将自己的大好青春奉献给国家。

家里的钱怎么办?!

看看隔壁老张的儿子,每天去夜店鬼混开银趴,孙子孙女都带回来好几个了,一周抱一个不带重样的。

他老陈什么时候才有这福分?!

之前用家里的情况劝过儿子好几次了,陈墨心不听。

这一次,陈文哲准备转变思路,他语重心长说道:“儿子,其实爸很支持你发展自己的事业,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管理局根本混不下去。”

“管理局权力大,福利好,待遇高,人人都想进,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根本没机会。”

陈墨心夹了一块鲍鱼放进嘴里:“我现在就在管理局工作啊。”

陈文哲冷笑:“在那工作怎么了?你不过是编外岗,根本不算体制内,知道编外人员转正有多难吗?”

“不是爸打击你,就算编外岗有机会转正,里面也是有很多门道的。我们家虽然有钱,但不是那个圈子的人,没有相应的人脉和资源。”

“你就是在管理局干个五年十年,到头来可能也只是个编外牛马,天天干那些人嫌狗厌的活,你想想有意思吗?”

陈墨心皱起眉头:“那确实没意思。”

陈文哲顿时面露欣喜:“对吧!赶紧辞职,爸给你介绍妹子,工作哪有泡妞好玩?”

陈墨心想了想,说:“老陈,要不你帮我贿赂一下局里的领导,把我保送转正。”

陈文哲听后目瞪口呆。

我超,儿子什么时候变这么腹黑了?

想当年高考结束,我给首府皇家学院捐了一栋楼,准备把你保送进去。

结果你非说这入学名额得来不正,要按照自己真实的高考成绩,读双子城本地院校。

现在居然能恬不知耻说出“贿赂”两个字。

有进步啊!

当然了,高兴归高兴,该劝还是要劝的。

陈文哲耐心地说:“儿子,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个社会讲究传承。”

“如果你想当富哥,没任何问题,因为你爸我就是富哥。”

“但你想进管理局,那没可能,因为管理局的人也有自己的孩子。这么说你明白吗?”

陈墨心听后笑了笑。

想要最大程度发挥魔女之主系统,在管理局立足是必须的。

至于转正的事。

都有系统了,还愁这个?

陈墨心将最后一口饭吃掉,起身说:“我要出门了,你慢慢吃。”

陈文哲不禁眼睛一亮:“呦,大晚上要去哪?酒吧?夜店?迪厅?哎呦我儿子终于开窍了!”

陈墨心:“我回局里加班。”

陈文哲:“......” 第四章 审判庭是这样的 【双子城魔女管理局一号监区】

牢房里的灯昏暗压抑,墙壁上随处可见霉菌形成的斑点和些许裂缝,墙角的监控无死角照着房间里的一切,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气息。

柳澜坐在牢房床边,垂着头,心绪纷乱如麻。

“明明马上就能出国开始新生活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不知道张浩怎么样了...当时分头逃跑,他现在应该没事吧...”

“对,他一定没事,一定会回来救我的...”

“嗒,嗒,嗒...”就在柳澜自我安慰时,外面监区走廊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牢门外停下。

柳澜的心不免了起来。

“滴,唰——”

随着电子锁开启,机械牢门朝两侧收拢,突然变亮的光线让柳澜视线一晃,挤弄着眼睛适应了好几秒才看清来者。

对方有两个人,都是女的,身上穿着黑色制服,臂侧佩戴印有白蔷薇与利刃交错的红色袖章。

赫然是两名审判者。

两人之中,那名白发少女的地位显然更高,她进门之后,另一名女审判者很自觉退到了一旁。

柳澜见过这名白发少女,白天她被审讯的时候,这个人也在场。

洛澪佑将散落在肩头的白色长发随手往后一撩,走到柳澜面前俯下身,脸凑得很近,就这么笑吟吟看着她。

平心而论,洛澪佑真的很漂亮,她有着一张让同性嫉妒的精致瓜子脸,肌肤细腻如同剔透的瓷器,唇线清晰分明,那头白色长发如同雪幕般倾泻下来,给人一种超脱凡尘的美感。

但柳澜对上她的视线却总觉得不舒服,因为那双眼睛的颜色太过妖异,尤其是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瑰红色总让人联想到淋漓的血液。

柳澜下意识侧开目光,冷冷地问:“你想干嘛?”

洛澪佑微笑反问:“你说呢?”

柳澜冷哼一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不用在我这浪费时间。”

洛澪佑耸耸肩:“嗯哼,我知道。”

话落,她对旁边同行的审判者招了招手。

那名审判者面无表情走上来,从怀中拿出一根又粗又黑的硬物。

“滋滋滋——”柳澜还没反应过来,那根硬物就闪起蓝色电光,猛地戳向她的肚子。

“咚!”

这一击下手很重,柳澜被打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腹部先是一阵麻痹,紧接着剧烈的痛意扩散开来,让她不禁发出惨叫。

洛澪佑伸手搭住柳澜惨白的脸,帮她理着凌乱的头发,脸上仍带着那柔和的笑意,声音也一如往常甜美:“管理局的废物们拿你没办法,那就只能我们审判者自己上喽。”

眼看那根电棍又冒起蓝光,柳澜惊恐地朝牢门外大叫:“打人了!审判者打人了!审...”

“审判者打人了!!!有没有人来管管!!!”谁知,柳澜喊到一半,洛澪佑也跟着尖叫起来,而且叫得比她还响。

这把柳澜弄懵了,呆呆怔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洛澪佑的尖叫声在监区层层叠叠回荡,这里原本24小时都有监管值守,可此时却没传来任何动静,只有逐渐消散的回音。

洛澪佑伸手捏住柳澜面颊两侧,她微笑着,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任自己蹂躏的幼犬:“傻瓜,你难道真以为,那些小小的监区监管敢对我们审判者指手画脚?”

她话音刚落,那名审判者又“咚”一棍捅在柳澜腰上。

“嘶...”柳澜疼得冷汗直流,不甘地叫嚣着,“你们这是严刑逼供,侵犯人权!我要去告你们!”

洛澪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五指都陷进了柳澜面颊的皮肉里:“先不说你要去哪告我们,你说我们侵犯人权?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作为一名魔女,私自订立灵契将灵能分享给未婚夫张浩,并且拒不接受管制。”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如果张浩在外流窜期间,频繁使用灵能,你体内的侵蚀就会不停积累,一旦超过临界水平就会爆发狂臆。”

“双子城市民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了你们的威胁,你跟我说人权?你不觉得可笑吗?”

柳澜本来就有很强的抵触心理,更何况这些审判者上来二话不说就打人,更进一步加重了她的敌意。

她忍受着疼痛,咬牙切齿说:“我什么都不会说,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

洛澪佑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笑意中也浮现起冰冷与危险:“怎么,觉得自己无非是不配合审讯,不算什么大事,我们不可能动你?”

“灵能管制、对抗狂臆是蔷薇帝国的最高国策,管理局和审判庭在涉及灵能的案件中不受基本法管辖。”

“我们审判庭内部有一套独立的条例,我可以告诉你其中的一条——当魔女由于各类原因即将爆发狂臆、并拒不配合管制时...”

她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微微侧头,那双瑰红色眼瞳随之折射出诡异的寒芒。

“断罪审判庭有权对其进行「无害化处理」。”

无害化处理,这本是一种常见的环境科学术语,可当它的施加主体放在人类身上,便有了一种令人胆寒的恶意。

洛澪佑的话让柳澜感到一阵战栗,眼中也不禁流露出惊恐:“你们...你们还杀人?天啊,你们怎么能这样?!”

洛澪佑徐徐说道:“审判庭是这样的,管理局的人只要全身心投入到任务中,听命行事,抓捕魔女就可以,可是审判庭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说完,她从审判者手中接过电棍,握在自己手里。

“滋——”一轮蓝光倒映在她眼中,照亮了那抹凌厉与寒意。

“来吧,继续,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就在洛澪佑即将对柳澜动手时,走廊外由远及近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很快,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只见陈墨心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跑得很急,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

他惊愕地看了一眼狼狈的柳澜,随即冷冷看向洛澪佑的背影。

“你们两个想干嘛?!” 第五章 最毒白毛心 洛澪佑听到背后的动静,收住了正打算抽向柳澜的电棍,侧身看向陈墨心。

她歪了歪头,好像没认出对方,故作困惑地向同僚问道:“他是谁来着?”

那名女审判者发出短促的冷笑:“就那个编外的。”

洛澪佑拍拍额头:“哦~对对对,老罗喊来凑数的那个。”

“编外的,现在都下班了,你跑来这里干嘛?”

陈墨心皱着眉头说:“组长让我周末整理资料加班,我吃完饭刚回来,就听人说有审判者进了监区。”

洛澪佑嘴角抽动了几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拍着同僚的肩笑道:“让他加班就加班,这是天生的牛马圣体啊。”

女审判者也讥讽地说:“你们组长有没有告诉过你,加班的时候别管闲事?”

陈墨心反呛了回去:“别在这转移话题,你们为什么打人?!”

洛澪佑耸了耸肩:“你们9组的人办不成事,我出手帮帮你们喽。”

陈墨心听后撰紧拳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管理局日常办案,审判庭只有监察权,没有直接参与其中的权力。”

洛澪佑淡淡地说:“编外的,我也提醒你一句,在管理局办案不利、或部分特殊情况下,审判庭有权对案件进行直接干预。”

陈墨心顿时提高了声音:“那请问,现在有出现你说的特殊情况吗?”

洛澪佑和女审判者双双沉默了。

陈墨心义正言辞继续说道:“人是白天抓的,就下午审了一场,资料没整理,现场勘查报告没出,流程都还没走完,你凭什么直接带人插手?”

“居然还动用私刑!是,你们断罪审判庭权力是大,但哪条法律规定,审判者就可以随便打人?”

“你们身为执法者,自己带头践踏法律,不觉得羞耻吗?”

洛澪佑的目光开始变得阴冷:“喂,没记错的话,你是个富二代,家里挺有钱的。”

“怎么,地摊文看多了,仗着家里有钱,整顿职场来了?”

“你别跟我扯什么法律,审判庭办事自有规矩。你要是看不爽,你可以滚。”

陈墨心甩手道:“行啊,让我滚是吧?可以,我现在就滚去局长办公室。局长要是不管,我就滚去「首府」,滚去「上庭议会」。”

洛澪佑眉头一皱:“你想干嘛?”

陈墨心重重说道:“我倒是要去问问上面的领导,你们审判庭这么牛逼,以后是不是不需要管理局了,什么事都让你们办得了呗。”

一听陈墨心威胁要去首府“告御状”,那名女审判者的目光立刻变得凛冽。

她正欲上前,洛澪佑抬手示意她站住。

洛澪佑显然恼怒至极,脸上不时抽动,目光变得如刀一般锋利:“编外的,你不觉得以自己的身份,管得有点多了吗?”

陈墨心冷哼一声:“我确实只是个臭编外的,但我现在是接替正式干员行使职权,在对方复岗之前,我有权利也有义务履行使命。”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压抑,房间里只能听到柳澜因疼痛而颤抖的呼吸声。

面对洛澪佑压迫性的目光,陈墨心不为所动,直接向门外一直,正气凛然说道:“你们已经越权了,请你们马上离开!”

洛澪佑的瞳孔不断增大扩散,几乎覆盖了整片虹膜,隐隐还能听到某种摩擦声,那是上下牙齿用力挤压发出的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将电棍关掉往旁边一扔。

那名女审判者手忙脚乱将其接住。

洛澪佑将袖章往上收了收,面无表情向门外走去。

经过陈墨心身边时,那双瑰红色眼瞳侧目看向他,妖异的颜色如同血液一般浓郁瘆人。

“陈墨心,我记住你了。”

说完,她带人出门离去。

两名审判者走后,陈墨心松懈下来出了口气,他脱下外套盖在柳澜身上,蹲到她身边关切地问:“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伤着?”

柳澜刚才的心情可谓大起大落。

原本想着和管理局对抗到底,审判庭的人突然中途插手,各种人身威胁不说,还对她施暴。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本以为要被打个半死,又有人及时赶到,据理力争把审判者逼走了。

而且这人还是不久前才冒犯过她的陈墨心。

如果说,柳澜之前多少对陈墨心的冒犯有些耿耿于怀,现在那仅剩的一点点膈应感也化开了,只剩下感激。

她下意识裹紧陈墨心给的外套,吸着鼻子颤声说:“谢谢...谢谢你...”

陈墨心摇摇头,柔声说:“没什么好谢的,审问你是管理局的职责,保护你的安全也是管理局的职责,我只是履行责任罢了。”

这番话完全是公事口吻,但柳澜没由来心里一暖:“我以前一直以为,管理局里的人都是混蛋...没想到也有你这样的好人。”

陈墨心无奈地笑了笑:“我不能评价自己是不是好人,但那几个严刑逼供的审判者绝对是混蛋。”

“尤其那个白毛,长得漂漂亮亮,没想到这么恶毒!最毒妇人心说得果然没错!”

说到这里,他怔了一下,赶忙解释道:“那个...我只是骂她...没有连你一起骂的意思...”

这慌张解释的模样把柳澜逗笑了,心里的压抑感被冲淡了不少,也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愈发亲切。

“你叫...陈墨心?”

陈墨心很友好地说:“对,你叫我墨心就好了,我朋友都这么叫。”

柳澜忧心忡忡地问:“墨心,你为我得罪了审判者,以后工作怎么办?”

一提到这个,陈墨心也有些苦恼,叹着气说:“谁知道呢,估计免不了要被穿小鞋。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换作别的场合,柳澜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陈墨心这次是为她据理力争,这才得罪了审判者。

她和陈墨心立场不同,这没错。

可人总要有点感恩之心的。

看到陈墨心落寞的神情,柳澜心中不免升起一丝负罪感,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墨心,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第六章 我陈某人拿亲妈发誓 陈墨心听后叹了声气:“帮我?你都这样了,能怎么帮我?”

柳澜犹豫片刻,好像在思索什么,她忌惮地看了一眼天花板顶上的监控,示意陈墨心凑近:“过来,别让那些人听见。”

两人凑到一块,开始用很小的声音交流。

柳澜小声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陈墨心不解地问:“什么叫跟你们一起走?”

柳澜缓缓说道:“你们手上都有相关资料,我也不瞒你。”

“我跟张浩本来打算移民到「湛蓝联邦」,你知道的,联邦那边对魔女的管制早就放开了,非常自由。”

“后来移民程序还没走完,我的魔女身份就暴露了,被抓到了这里。”

“但没关系,张浩还在外面,他以前做外贸生意,认识很多朋友,有办法送我们偷渡出境。”

“你人这么好,在管理局得罪审判者又没前途了,要不干脆找机会放了我,然后我带你去找张浩,到时候我们三人一起逃出帝国,去更自由的国度!”

陈墨心呆呆看着柳澜,许久后才回过神,表情显得很尴尬:“澜姐,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确实是得罪了审判者,但顶多也就是工作被穿小鞋,不算什么大事。”

“要是私自放了你,那我就是渎职,要判刑的。这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眼看陈墨心拒绝,柳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她本来是三分真心,七分试探。

她很感激陈墨心伸出援手,却也没忘记他是管理局的人。

她假意称,放了自己就带他去找张浩,要是他答应了,那多半有诈。

就像陈墨心自己说的,他得罪审判者,顶多是以后工作被刁难。

私放魔女?那可太有判头了。

直截了当拒绝才是正常反应,也说明陈墨心很坦诚。

柳澜对他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说傻话了,你有自己的职责,我理解。”

周围又陷入沉寂,两人都没说话,只有不时传来的幽幽叹气声。

半晌后,陈墨心凑到柳澜耳边低语说:“澜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下去会有危险。”

“帝国对于魔女的管制非常严格,你现在归管理局管还好,要是一直这么耗下去,到时候审判庭接手,你可就惹上大麻烦了。”

柳澜眉头紧皱问:“你的意思是,审判庭说的那什么「无害化处理」是真的?他们真的会杀不配合的魔女?”

陈墨心无奈地说:“看来洛澪佑威胁过你了...没错,是真的。遇到紧急情况,他们真会处决魔女。”

柳澜不禁撰紧拳头:“这些人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时,她感觉手背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

她下意识看去,只见陈墨心轻轻搭着她的手,那双琥珀色眼瞳写满了关切:“澜姐,我想帮你。”

“我是帝国公职人员,不管心里怎么想,我都只能遵守规定。”

“但这不代表我可以眼睁睁看着你遭毒手,我觉得这样太残忍了。”

柳澜低声问:“你要怎么帮我?”

陈墨心将她的手握得紧了些:“其实也不难,你不要觉得管理局是什么很变态的地方,收容和坐牢是不一样的。”

“像那种配合管制的魔女,收容待遇其实很不错,有专人负责衣食住行,可以在收容区进行娱乐活动,除了不能随意外出,和普通人没区别。”

“只有那些拒不服从管制、并且由于种种原因导致体内狂臆侵蚀超过危险值的魔女,才会被审判庭盯上。”

“对你来说,只要老老实实的,别妄图逃跑或者私自使用灵能,审判庭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但眼下有一个棘手的事,我想你也明白。”

很快,柳澜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张浩。”

陈墨心点头:“对,你们之间订立灵契,让他共享了你的灵能。”

“他每次使用灵能,你体内的狂臆侵蚀都会加深。”

“他是你未婚夫,你现在被抓,我能想象到他有多急。万一他在外面用灵能做什么傻事,害了自己不说,也会害了你。”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联系到他,让他千万不要胡乱使用灵能,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否则审判庭还会来找你麻烦。”

柳澜在觉醒灵能前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殊的经历,刚才被审判者严刑逼供已经很害怕了。

更别提那所谓的“无害化处理”,她都不敢细想。

哪怕撇开这些问题,她现在也很想给张浩捎个消息,否则真不知道他会急成什么样。

柳澜嘀咕道:“道理我懂...不过我要怎么联系上他?”

说着说着,她下意识看向陈墨心。

陈墨心露出清澈的笑容:“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帮你去找他。”

一听这话,柳澜眼中顿时露出警惕:“你要我告诉你张浩在哪?”

陈墨心没有遮遮掩掩,很诚恳地说:“只有这个办法。我知道你有顾虑,但我是真的想帮你。”

“我只是个编外的,要不是组里有人病倒让我暂时顶替,我连跟你对话的权限都没有。”

“我现在还能帮到你,要是再拖下去,等那个正式干员复岗,我别说帮你,连见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一刻,柳澜内心陷入了纠葛。

为了未婚夫的安危,她当然不想说出张浩的下落。

可陈墨心刚才说的也都在理。

如果联系不上张浩,很可能会有麻烦。

而在她心里,管理局里能称得上好人的,也只有曾为她挺身而出的陈墨心了。

“墨心,你得跟我保证,你只带话,绝对不会把张浩的下落告诉别人!”

“我保证。”

“你发个毒誓!”

陈墨心毫不犹豫发誓:“我要是把张浩的下落泄露给别人,我妈必死无疑!”

这毒誓够狠。

像陈墨心这样正直的少年,柳澜不相信他会拿亲妈开玩笑,最后一道心防也随之瓦解了。

即使撇开毒誓不谈,她潜意识里其实也愿意相信陈墨心。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给她一种浑然天成的亲近感。

直觉告诉她,陈墨心是可靠的。

柳澜不再犹豫,在陈墨心耳朵缓缓开口...

...

“唰——”监区的隔离门打开了。

陈墨心离开监区,准备去往行政区。

途径连接走廊时,他看到了两个人影。

洛澪佑和那名女审判者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看到陈墨心,洛澪佑缓缓走来,停在他身前。

夜晚的走廊灯光本就昏暗,再加上洛澪佑背对顶灯,逆光的阴影投在脸上,交织扭曲间宛如某种活物,让那双瑰红色眼瞳更显得幽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一片死寂,压抑。

洛澪佑面无表情看着陈墨心,把手伸向衣袋中的电棍...

与之擦过。

拿出了那根装在一个兜里的棒棒糖。

她将糖果递到陈墨心面前,脸上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第七章 陈墨心,我记住你了 (今天是二合一大章,两章一起更)

...

陈墨心接过棒棒糖,拆开外包装放进嘴里。

他吮着甘甜的草莓味糖果,打趣说:“你刚才真是演的吗?建议查查,不像演的。”

洛澪佑挑了挑眉毛:“怎么,意思是我看着特别像坏人呗。”

陈墨心打了个哈哈:“没有,这不夸你演技好嘛。”

洛澪佑又拿出一根棒棒糖,放进自己嘴里吃着。

“所以呢,我扮坏人,你扮好人,最后问出结果没?”

“问出来了,我知道张浩在哪了。”

“在哪?”

“不好意思,我发过毒誓,这事不能透露给别人,否则我妈必死无疑。”

“额...那你就准备自己捂着,谁也不说?”

“不,当然会说,只是在那之前,我还有点事要做,暂时不方便透露。”

“可你要说了,你妈怎么办?”

“我本来就没妈,我出生没多久她就车祸去世了。”

洛澪佑差点没绷住。

“先走了,我手头还有要事。合作愉快~”陈墨心挥挥手,和这位审判者小姐告别。

“等等。”洛澪佑唤住了他。

少女微微侧歪着头,白色发丝垂落在肩侧,略带笑意的目光中有着一种捉摸不透的玩味,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盯着陈墨心。

那神态,像极了一只刚发现新奇事物的猫猫,

“无关公事,单纯私人问题——你这么欺骗那位魔女小姐,心里有什么想法?”

陈墨心听到问题,停下脚步想了想。

随后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

“好玩。”

洛澪佑怔住了。

类似的问题,她问过不少人。

办案嘛,哪有不骗人的?

管理局也好,审判庭也好,治安局也好,无论是什么部门,要从犯人口中套出情报,总要软硬兼施,连哄带骗。

对于这样的“欺骗”,不同的人内心想法也不同。

有人痛恨犯罪分子,觉得欺骗也是执行正义的一环,犯人上当纯属活该。

有人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工作所需,逢场作戏罢了,内心没有什么起伏,也没什么感想。

也有一些人心思敏感细腻,认为自己这种欺骗行为辜负了犯人的信任,会出现愧疚情绪。

各种各样想法的人都有。

但是...

好玩?

洛澪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

猫猫眯起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兴趣,上下打量着陈墨心,偶尔目光停留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会伸出爪子戳一戳,看对方的反应如何。

片刻后,洛澪佑上前掂起足尖,红唇凑到陈墨心耳边微微启张。

她将之前“演戏”时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陈墨心,我记住你了。”

...

告别洛澪佑,陈墨心回到办公室,拿出了柳澜一案的相关文件。

刚才在牢房里发生的事,是一种再经典不过的审讯手段。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经典之所以叫经典,就是因为哪怕它流传了很久,哪怕被用烂了,依旧有不俗的效果。

为了从柳澜口中套出情报,陈墨心就找洛澪佑演了刚才那出。

之所以找洛澪佑,不找别的同事,是因为她作为「审判者」的特殊性。

灵能管制、对抗狂臆是蔷薇帝国的最高国策之一,上庭议会赋予了魔女管理局很高的「自主行动权」。

只要是涉及灵能的案件,管理局不仅可以优先调动市政资源,在某些情况甚至可以无视基本法律进行行动。

这要放在古代就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而断罪审判庭就是为了约束这种过大的权力而存在。

与魔女管理局「自主行动权」相对应的,是断罪审判庭的「自由裁量权」。

当管理局干员违背基本法律行事,审判者就会对其进行裁定,判断其行为是否存在必要性。

而由于灵能案件往往伴随着反常规事物,很多时候,情况都超出了现行法律框架。

所以,审判者行使自由裁量权时,被授权准许进行主观判断。

换句话说,审判者办事很多时候没有客观标准。

说你合规,你就合规。

说你越线,你就越线。

在这种政治生态下,作为管理局干员,你可以得罪自己的领导,但你不会想得罪身边的审判者。

领导最多就是压你绩效,堵你升职空间。

审判者是真可以送你进去踩缝纫机的。

因此,一名干员想在管理局好好混,第一件事就是要摸清楚,对你直接负责的审判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性格保守,秉公办事的?

还是观念前卫,随意散漫的?

陈墨心这次叫上洛澪佑,一方面是套路柳澜,另一方面也是想借这个契机摸摸她的性格。

结果已经出来了。

陈墨心提议让洛澪佑演坏人时,她不仅没反对,还大力支持。

在牢房里更是演得惟妙惟肖。

嗯...

这位审判者小姐似乎...

内心也相当阳光开朗呢。

想到这里,陈墨心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继续浏览文件。

他是今天刚接替正式干员的工作,对整体案情还不够了解,花了半小时才看完全部资料。

看完之后,他只有一个念头——这柳澜是学新闻学的吧?

她之前和陈墨心倾诉,自己与未婚夫张浩原本准备离开蔷薇帝国,移民到海对岸的湛蓝联邦,后来因为魔女身份暴露,被管理局逮了。

听着很无辜啊。

退籍费250都交了,还不放人家自由。

蔷薇帝国实属霸权统治!

管理局实属罪大恶极!

但柳澜压根没说,张浩的外贸企业偷税漏税六千多万,向境外转移财产时被税务部门查到了。

查到就查到吧,把本金和罚款乖乖缴上,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张浩不甘心给国家缴那么多钱,他觉得,我凭本事避税,凭什么要补给你?

恰好柳澜那段时间觉醒成为魔女,张浩跟她签订灵契后,居然用灵能潜进税务局,妄图销毁相关证据。

后来事情败露,管理局闻讯追捕二人,柳澜没逃掉落网了,张浩则是趁乱跑路下落不明。

“人才。”

看完文件,陈墨心对张浩做出了如是评价。

你说他聪明吧...

本来只是缴纳罚款的事,灵能什么的好好藏着别暴露,出境以后就没事了。

现在硬生生把自己玩成了通缉犯。

没十年脑淤血做不出这种猪鼻操作。

可你要说他笨吧...

这人早年混过暴力团体,创业期间用各种手段干翻过不少同行,后来摇身一变成了身家过亿的老板,能力肯定远远超过普通人。

而且张浩反侦察意识很强,这么一整天了,管理局硬是没摸清他的下落。

陈墨心将看完的文件收好放回去,唤出系统面板。

任务已经有进展了。

【当前阶段任务:让柳澜亲口交代代行的下落(完成)】

【获得奖励:对柳澜植入「心智干涉·乱」】

【获得奖励:汲取柳澜的超凡因子,获得灵能「相位转移」】

【相位转移:灵能者可通过「手部接触」方式在「非生命物体」留下「相位印记」】

【印记最多可持续48小时】

【若两个拥有印记的物体「价值」接近,则灵能者可以激活印记,将二者进行空间位置互换】

【物体「价值」以市面主流趋势为基准,请自行获取信息并加以判断】

陈墨心和柳澜之间没有灵契,但通过系统,她也获得了柳澜的灵能。

从现在起,他也是一名灵能者了。

「相位印记」这个灵能的描述略显复杂,需要加以实践才能了解具体效果。

陈墨心走进没有监控摄像头的会议室隔间,拿起桌上一支钢笔,试着发动灵能。

随着意念一动,一枚三角形的印记浮现在上面。

印记闪耀着淡淡的蓝光,但物体本身并没有被照亮,说明它的存在只有陈墨心才看得到。

陈墨心思索片刻,把手放在会议室的电脑主机上,再度发动能力留下印记。

紧接着,他将两枚相位印记激活。

【相位转移失败】

【两个物体的「价值」差距过大】

两行提示浮现了出来。

陈墨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这枚钢笔就是市场上随处可见的那种,不过几十块。

而管理局的电脑主机都是高配款,少说也要一两万。

「价值」差了几百倍,显然不符合“价值近似”这个条件。

原先那支钢笔的印记还在,陈墨心将它放到地上。

随即又拿出另一支不同颜色、型号相同的钢笔,在上面留下印记,放在桌上。

他意念一动,同时激活两支钢笔上的印记。

只见两支钢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瞬间失去固有形态,瓦解成了尘埃般的细密粒子,消失在空气中。

紧接着,在两支钢笔原来的位置,原本消失的粒子开始浮现,笔帽、笔身、笔尖依次被重新塑造出来,回归原样,完好如初。

唯一的区别是,两支钢笔都不在原位,而是出现在了彼此本来的位置,进行了一次空间位置互换。

“有趣。”陈墨心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这个灵能限制很多。

又要用手部接触留下印记。

又要物品价值接近。

还不能对生命体使用。

看似很鸡肋,没什么战斗力。

但在某些特殊场合,这个能力就极其可怕了。

假设陈墨心是个刺客,那么这世界上最先进的安保设施都防不住他。

试想一下,一把制式手枪的市场价值也就几千。

他大可以提前在手枪上面留下印记,然后戴个价值差不多的珠宝,大摇大摆走向目标。

安检是查不出来的,因为陈墨心身上本来就没有武器。

等抵达目标身边,再发动相位转移,手里瞬间就能出现夺人性命的枪械。

这还只是随便一想就能想到的寻常用法。

只要思路打开,这么一个看似鸡肋的能力,完全可以玩出花来。

不过,这个能力的部分条件还比较模糊。

比如描述说的“价值近似”。

这个“近似”是什么概念?

1块钱和100块钱,数值差了99块,倍数差了足足100倍。

而100块和1000块,数值差了900块,倍数却只差10倍。

那么从「价值」来说,到底是1块和100块价值差距大?还是100块和1000块价值差距大?

另外,「价值」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比如一本书,它的市场价只有20块。

但它的作者很有名,还在书上留下了亲笔签名,让这本书能卖出2000块。

那么这本书的「价值」究竟是按20块算,还是2000块算?

这里面的种种细节必须验明。

想到这里,陈墨心离开办公室,开车回家了。

到家是晚上九点,陈文哲还在客厅看电视。

他瞥了陈墨心一眼,不冷不热地问:“加完班了?”

“是啊。”陈墨心在客厅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的收藏柜上。

就和许多手办哥一样,陈文哲也在家里装了一个巨大的收藏柜,专门放些从外面买回来的稀奇玩意。

其中包括一个篮球。

“老陈,这篮球多少钱?能放在收藏柜里,应该不便宜吧?”

“嗯?哦,那个就一千多万吧。”

“什么篮球能卖一千多万?镶了钻?”

“没有,就普通篮球,不过被一个国外巨星用过,上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名。”

“有签名也不至于卖一千多万吧?”

提到这茬,陈文哲不免重重叹气:“本来只要十几万,后来那个巨星坠机死了,签名成了绝版,我这球就涨价了。”

“哎,本想着十几万买个球,也算败家一回,结果刚到手没多久就赚了一百倍,你说气不气人?”

陈墨心只想呵呵。

他走到收藏柜旁说:“这球借我玩玩呗。”

陈文哲目不转睛看着电视:“随便。”

陈墨心抱走篮球后,又在家里继续搜罗各种宝贝,什么古董真迹、书法字画之类的。

陈文哲见此有些疑惑,不知道儿子在鼓捣啥,但也没说什么。

他是个俗人,不懂文人墨客的闲情雅致,对这些宝贝也没什么兴趣。

之所以买回家,纯粹是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罢了。

陈墨心就是把它们烧着玩,老陈也无所谓,甚至想夸上一句“好儿子,终于学会败家了”。

陈墨心带着搜罗来的东西回到房间,开始对「相位转移」的发动条件进行测试。 第八章 冬晓白 测试能力的过程不复杂,通过区分设立实验对照组,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结论是,价值中的“近似”是按百分比算的。

价值上下浮动20%的区间,都算“近似”。

打个比方。

蔷薇帝国的官方货币叫做“瑰币”,其购买力和陈墨心穿越前的软妹币差不多。

市价10000瑰币的东西和市价11000瑰币的东西,数值差了1000瑰币,换算成百分比是10%,属于近似。

但市价10瑰币的东西和1瑰币的东西虽然只差了9瑰币,倍率却有10倍之多,就不算近似了。

另外通过多次实验,陈墨心还发现,这个能力对价值的判断只取决于“材料价值”与“工艺价值”,任何“附加价值”都不算。

比如老陈的那个篮球,经过实验,它的「价值」并不是现在的一千多万,也不是原来的十几万,是按普通篮球的几十瑰币来算。

这几十瑰币包括了篮球的材料,以及制造过程中的工艺。

而它所谓的亲笔签名、以及巨星死后的绝版加成,这些不属于材料、也不属于制造工艺的“附加价值”,不会被计算其中。

陈墨心还试出了许多能力描述没提及的细节。

比如,他可以自主控制「相位印记」激活之后是否消失。

如果不让印记主动消失,它就会留在物体上,可以重复利用。

再比如,对于那些构造复杂的物体,相位印记不仅可以留在整体上面,也可以作用于里面的部件。

陈墨心刚才拿着一块手表,试着把相位印记留在里面的一个小齿轮上面,可以。

而且用灵能移走齿轮之后,再移回来,它和手表主体的相对位置没有丝毫变化,也没出现任何故障,就和原来一模一样。

另外,物体的“价值”是可以人为修改的。

譬如一个普通的檀香木盒,本来是1000瑰币。

往木盒里放一块价值10000瑰币的金条,并将印记作用于整体,那它就是一个“带金条的木盒”,价值等于木盒+金条的价值总和,即11000瑰币。

反之,把这个木盒弄坏,它的价值也会随之下降。

随着实验的进行,陈墨心脑海里已经有了这个灵能的许多用法。

其中不乏战斗向的。

“这么厉害的能力拿去偷税漏税,真是浪费啊。”

测试完灵能的效果,陈墨心继续看向后续任务。

【你已得知魔女代行的下落,但对方仍与柳澜之间存在灵契连接,拥有她的灵能】

【冒然对抗一名灵能者有很大风险,安全的做法是让魔女解除灵契,让代行变回普通人,再行缉捕】

【不过,要让魔女主动解除灵契并不容易,尤其双方之间还存在亲密关系】

【请好好规划你接下来的行动】

【当前阶段任务:让柳澜主动解除与代行的灵契】

【任务奖励一:对柳澜植入「心智干涉·愫」】

【心智干涉·愫:对目标潜意识植入烙印,产生精神层面影响。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发生质变,内心不由自主出现情愫,并对宿主产生爱慕】

【任务奖励二:灵能二阶觉醒,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关于「心智干涉」的奖励,陈墨心已经不觉得意外了。

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系统。

他更感兴趣的是第二个奖励。

目前来看,灵能本身也分层级,他现在所掌握的「相位转移」只是柳澜灵能的初始能力。

想要让能力上一个台阶,就要通过任务进阶。

在他看来,现在这个能力在许多场合已经很强了。

再二阶觉醒的话,也不知能达到什么地步。

浓厚的期待感在陈墨心心中浮现。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墨心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间来到楼下。

陈文哲仍在看电视,他眼看陈墨心准备出门,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又去哪?”

陈墨心果不其然回答:“加班。”

老陈差点气晕过去:“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这样瞎忙活没用,知道吗?!”

“你要真想转正,得去跟领导搞好关系,帮领导办各种他自己不方便办的私事。”

“你一个编外的整天加班办公事,累死累活不说,最后功劳只会被那些有关系的人白白分走。”

陈墨心挑着眉毛说:“呦,看得这么通透?”

陈文哲一甩手:“就是因为这里面门道太多,我才不想跟政界的人扯上关系。”

“反正我们家钱这么多,爽就完事了,权力什么的不要也罢,何必蹚那些浑水。”

陈墨心笑了笑,语气里多了些深意:“话不是这么说。”

“有钱,只能享受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有权,可以享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句话听过吗?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陈文哲不耐烦地说:“去去去,大学都没毕业的小屁孩,还在那哲学上了。”

“回局里是吧?你刚拿驾照没多久,少开夜车,让小白送你。”

此时,客厅里除了坐在主沙发的陈文哲,旁边还站着一名少女。

少女穿着一袭古典女仆长裙,黑白相间的布料勾勒出高挑而丰盈的身材,白色蕾丝装饰点缀在领口与袖口,裙摆自然垂落至脚踝,白袜包裹的双足踏着一双黑色玛丽珍鞋,鞋面光洁锃亮,扣带紧贴着纤瘦的足背。

她有着泼墨般的黑长直秀发,黑色眼眸如同夜幕下静谧的湖水,含蓄而内敛,美丽圆润的鹅蛋脸线条柔和,给人一种极致的优雅与端庄感。

冬晓白,家里的女仆长,原本是个自幼流落街头的流浪儿,后来被陈家收养。

两人第一次相遇是在16年前,当时陈墨心5岁,冬晓白7岁。

那年冬天是个几十年难见的严酷寒冬,大雪纷飞风刮如刀。

陈墨心幼儿园放学回家路上,在一处巷道的垃圾堆里发现了冬晓白,当时她裹着报纸,身上只有很单薄的衣服,冻得神志不清快死了,陈墨心就把她背回了家。

老陈当时差点被这傻儿子气死。

你说,捡只流浪猫、流浪狗回来也就罢了。

捡个女娃娃回来是什么意思?

老师没教过你有事找警察叔叔吗?

不过老陈这人,有一点傲娇属性,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他一边抱怨着麻烦,一边出钱给冬晓白治病疗养。

嘴上说着病好了就把人赶走。

最后还是像那些曾经极力反对养猫的父母,相处久了有了感情,就正式收养了这个小女孩。

后来,冬晓白就作为家里的女仆,和陈墨心一起长大。

两人既是女仆与少爷的关系,某种意义上也是青梅竹马。 第九章 青梅、天降 冬晓白听到老爷吩咐,很快去取车来钥匙,走向陈墨心。

她的个子非常高挑,裸足就有178,现在又穿着带高跟的玛丽珍鞋,再加之体态端庄,从不含胸驼背,站在那比陈墨心都要高小半个头。

“少爷,我送你。”冬晓白双手交叉搭在前身,对陈墨心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动听。

出门前,她换了一双平底鞋,去车库取了一辆轿车,载着陈墨心开往管理局。

晚上车流不多,驾驶室里很昏暗,举目望去只有远方高楼大厦间的霓虹光晕,周围回荡着隐隐的引擎声。

“小白姐。”

陈墨心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无比深沉。

“你说,如果一个人被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抛弃,她会恨那个人吗?”

冬晓白不知道陈墨心为什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不过一直以来,她都以仆从自居,从不多过问老爷和少爷的私事。

她想了想,回答道:“肯定会的吧,这是人之常情。”

陈墨心饶有兴致地问:“那如果,我抛弃了你,你会恨我吗?”

“不会。”这次冬晓白连想都没想,仿佛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

“哦?为什么?”

冬晓白那双黑眸倒映着远方的城市灯火,仿佛有一片璀璨银河在瞳中闪耀。

“因为,我的人生是你给的呀。”

陈墨心听后微微一笑。

是啊,世间之人大抵是分分合合,心与心之间永远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普通人的爱恨不过转念之间。

只有像冬晓白这种有着特殊经历的人,才会把别人视作自己的一切。

陈墨心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窗外,仿佛在透过夜幕看着什么人,目光愈发深邃。

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了管理局。

陈墨心下车后,俯身趴在车窗边,对冬晓白温柔笑道:“小白姐,我今晚事情很多,应该不回家了,你也别在这等,回家早点休息。”

“对了,最近又有寒潮来了,记得换上加绒的衣服,别感冒了。”

冬晓白听后怔了一下。

她跟陈墨心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小时候两人关系非常好,经常一起到处玩。

可自从陈墨心读初中开始,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加之住校经常见不到,两人之间交流也越来越少,不可避免有些生分了。

以前开车送陈墨心去什么地方,他下车后要么是简简单单一句“我走了”,要么干脆自顾自玩手机,一声招呼都不打。

今天这样的关心实在少见。

看着陈墨心柔和的笑脸,冬晓白一时感到有些无措。

她下意识垂眸,与陈墨心颔首告别。

...

陈墨心回到管理局,晚上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各部门都有夜班值守的人。

刚到监区,他就看到主控室聚集了几名监管。

监管们站在控制台前,正注视着上方的巨大荧幕,那里有一系列复杂的数据和波形图正在滚动更新。

那是一种由蔷薇帝国科技部所开发的监测系统,专门部署在管理局内部,用来监测魔女体内的狂臆侵蚀情况。

如果魔女自己、或她们的代行动用灵能,致使魔女体内出现狂臆侵蚀,仪器就会有所反应。

经过系统数据转换,魔女体内的狂臆侵蚀程度会以数值形式呈现出来,管理局内部将之称作「臆值」。

臆值越高,即代表魔女体内的狂臆侵蚀程度越深,状况也越危险。

监管们此时正在记录着什么,隐约还能听见有人提到柳澜的名字。

陈墨心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监管回头看了陈墨心一眼,说:“你们组抓的那个叫柳澜的魔女,仪器监测到她体内臆值出现增长。”

陈墨心问:“具体是什么时间?”

监管看着数据说:“19点33分有一段增长,幅度很小。然后是21点07分到21点33分,这期间臆值持续增长,幅度比较大。”

这两个时间点,陈墨心非常熟悉。

这正是他对「相位转移」进行测试的时间。

看来,虽然自己是通过系统获得灵能,但使用时仍会对魔女本身产生影响。

他过去仔细查看了数据。

魔女与代行属于相辅相成的关系。

男性想要获得灵能,必须依靠魔女。

魔女想要提升对于狂臆侵蚀的耐受,也必须有个代行订立灵契。

如果魔女没有代行,很可能一口气用个七八次灵能就会爆发狂臆。

而有了代行之后,一口气用上几十次都不成问题。

就好比今晚,陈墨心测试相位转移的发动条件,用了不下二十次灵能。

而柳澜体内的臆值目前只有24,距离警戒点的60,以及普遍认为是狂臆爆发临界点的120还有很长的距离。

对陈墨心来说,现在柳澜体内臆值升高这个锅,还是很容易甩出去的。

他坦然说道:“柳澜的代行还在外面没抓到,肯定是那家伙在动用灵能。继续监视吧,有什么状况随时联系。”

监管们点点头。

目前柳澜的臆值还处于低水平,记录就好,还没到要拉响警报的程度。

“我这有点情况,要进去继续审她。”陈墨心指了指另一侧的监控屏幕说,“柳澜房间里的监控关一下吧。”

监管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关监控?”

主要原因是,陈墨心后面要用到一些特别的话术,他不希望有外人听见,否则事后写报告解释起来很麻烦。

总是压低声音交头接耳也不是个事,不如干脆把监控关了。

当然,这话不能直说。

“柳澜现在抵触意志还比较强,没有监控,她的心防会松懈一些,有利于我这边审讯。”

监管们看了看彼此,沉声说:“这个不行,不符合规定。”

“关了吧。你们领导要问起来,就说我让关的。”陈墨心刚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洛澪佑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监区。

陈墨心只是个编外干员,就算暂时接替正职,归根到底还是个编外的。

监管自然不会为他破例。

但洛澪佑是来自断罪审判庭的正职审判者,而且她也说了,有事她担着。

这点面子,监管不会不给,很快就把柳澜房间里的监控关了。

陈墨心对洛澪佑挑了挑眉毛,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洛澪佑没有回应,只是靠在墙边笑眯眯看着他,那神情好像是在说——我看你这回又能整出什么活。 第十章 我认可的规则,才是规则 (今天是二合一大章,两章一起更)

入夜已深,柳澜却根本睡不着。

她所在的地方是监区,只关押犯人,那些配合管理局收容的魔女并不住在这。

这里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在押,现在又是深夜,氛围异常瘆人。

隔壁监室的水池好像还坏了,不时传来水珠滴答落下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更加深了那种恐怖感。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往往是最脆弱的,更别提一个从没坐过牢的人突然身陷囹圄,无依无靠。

柳澜的眼睛有些红,蜷缩在床边抱紧膝盖,大冬天没有暖气,即使裹着被子,身体也在不自觉微微发抖。

她闭上眼,试图去想象一些快乐的事。

也试着去想自己在意的人。

......美少年俊秀的脸在脑海中浮现。

柳澜顿时一愣。

奇怪...

她本来是打算想想张浩。

不知怎么的,莫名想到了陈墨心。

想到白天在审讯室,他误以为自己嘴里藏了东西,奋不顾身扑过来撬嘴。

莽撞,冒失。

但之后手足无措道歉时又有点傻气可爱。

再后来自己被审判者欺负,他不畏强权挺身而出。

当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这个少年在发光,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骑士一样。

想到这里,柳澜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哎,胡思乱想什么呢。

自己都是订过婚的人了。

她的骑士只有一个,那就是张浩。

当然,陈墨心确实也很好,但他的公主肯定不会是自己。

“嗒,嗒,嗒...”

这时,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在牢门前。

“澜姐,你睡了吗?”

柳澜听到声音愣住了。

她觉得,有时世事真的很奇妙。

刚刚不经意想到的人,下一刻居然就这么出现了。

“我没睡。”

“方便让我进来吗?”

“嗯,可以的。”

“滴”一声,机械牢门开了。

只见陈墨心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大大的保温盒。

他将保温盒放到水池边,朝冻僵的手哈了哈气,对柳澜笑道:“我估摸你今晚可能睡不着,天又冷,就给你弄了点鸡汤。”

他打开保温盒,鸡汤的香气顷刻扑鼻而来。

陈墨心拆出便携碗倒上鸡汤,还很细心地用手贴在碗边感受温度,确定不是很烫手才将其端给柳澜。

这样细致的关心,让柳澜一时有些无措,她赶紧伸手接过碗:“谢谢...谢谢...”

喝了几口鸡汤,肚子里暖暖的,不那么冷了,身边又有人陪伴,刚才那种孤寂感被完全冲散。

柳澜喝着鸡汤,偷偷瞥了一眼陈墨心。

他就站在旁边收拾着保温盒,来自走廊的光洒落在脸上,昏暗的色调让那张本就俊秀的脸显得更加柔和。

柳澜下意识收回目光,不知为何心跳变快了。

为了驱散这种有些怪异的氛围,她打算说点什么。

她先是下意识看了眼墙角的摄像头,发现镜头下面那代表监控运作的红点不知何时熄灭了。

“嗯?这监控是坏了吗?”

陈墨心对她笑了笑:“没坏,是我让监管关掉了。你一个大姑娘,晚上好几个人看着你睡觉,你心里总归不舒服的。”

陈墨心居然考虑到了这种细致入微的事,柳澜感动得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她吸着鼻子平复了一下情绪,关切地问:“墨心,你去找过张浩没?”

陈墨心摇摇头:“晚上被其它事拖住了,还没来得及去。对了,我问你个事,你今晚没私自使用灵能吧?”

柳澜当即否认:“当然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陈墨心叹了声气:“监管刚才告诉我,仪器监测到你体内的臆值有所增长。你没用灵能,那就只能是张浩在外面用了。”

柳澜的情绪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这事严重吗?”

陈墨心有些为难地说:“臆值增长幅度不大,暂时没什么事。只是不知道,那些变态审判者会不会对此做文章。”

柳澜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澜姐,我之前在外面想了想,其实这事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你说,我在听。”

陈墨心缓缓说道:“你应该知道,魔女体内臆值升高,无非两种情况——要么魔女自己使用灵能,要么代行使用灵能。”

“而魔女和代行之间是通过灵契连接,只要魔女解除灵契,就不会再受代行影响。”

“所以,如果你不想被审判者找麻烦,其实有个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主动解除你和张浩的灵契。”

“这样一来,张浩没了灵能,你自己也别乱用灵能,体内臆值不再增长,审判者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柳澜听后沉默片刻,幽幽叹了一声气,露出苦笑:“你可能对张浩不太了解,我未婚夫以前混过暴力团体,对力量有很强的执念。”

“当时我跟张浩订立灵契,让他也有了灵能,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兴奋。”

“这种力量对他而言,恐怕就跟第二条命一样。”

“如果我解除灵契,让他失去灵能,不管缘由是什么,他都有可能做出一些很极端的事。”

说到这里,柳澜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飘忽,内心似乎在纠葛着什么。

陈墨心没有吭声,安静等待着她的后话。

她的红唇张张合合,几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后来,她下意识瞥向那碗温暖自己的鸡汤,目光又落向陈墨心那张在昏暗灯光中显得无比柔和的脸。

终于,她释然地笑了:“墨心,其实有些话我本不该说,毕竟你是管理局的人,我又是魔女,我们立场不太一样。”

“但我能感觉到,你和那些坏人不一样,你还没有被体制同化,内心单纯善良。”

“我们今天才刚认识,不过我心里已经把你当朋友了,有些话说给你听也无妨。”

陈墨心听后眯了眯眼。

他知道,这是「心智干扰」的作用。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见如故?

人的心防又岂是那么容易撬开的?

他今天确实有很多套路,又是唱红白脸,又是半夜送温暖,间接拉近了与柳澜的关系。

可如果换别的人来,就算完全复刻他今天做过的所有事,用处也不会很大。

因为在里面起主要作用的不是套路,是「心智干扰」这个精神烙印。

而且是比「心智干扰·始」还要高一级的「心智干扰·乱」。

这种来自精神层面的影响,在柳澜的潜意识里种下了种子。

而现在,种子在他此前一系列套路的辅助下开花了。

柳澜的目光有些失神,仿佛陷入了回忆,仰望着天花板喃喃说道:“我跟张浩之间的感情,其实一开始没那么顺利。”

“他虽然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但我家里知道他以前混过暴力团体,都说他不是正经人,极力反对我们两个在一起。”

“我这个人比较倔,不喜欢听家里的安排,只想追求自己的幸福。无论家里怎么反对,我都始终坚持己见。”

“张浩是有一些黑历史,可他已经改邪归正了,平时也非常爱我,我相信自己的目光不会错。”

“后来,我不顾父母反对和张浩订婚,也就和家里闹掰了,他们都说不管我了。”

“张浩早年丧父丧母,没别的亲戚,我也和家里闹成这样,我们两个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只剩下彼此。”

“所以我相信,就算我现在被抓,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把我救出去,他一定会这么做。”

“现在正是他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我绝对不可能在背后捅刀子。”

说到这里,柳澜对陈墨心露出善意的笑容:“墨心,我是把你当朋友,才会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

“你还年轻,我这种27、8岁的人的事,你还没经历过,还不太懂,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总之,我跟张浩谁都不会抛弃对方,越是这种艰难时刻,我们越要共患难。”

“让我解除灵契什么的,这种事就不要再劝了。”

陈墨心听得非常投入,到后面都有些热泪盈眶了:“澜姐,你们之间的感情让我太感动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说的大概就是你们!”

“我会尽快去找张浩,传达你的心意,也会叮嘱他务必谨慎使用灵能,否则要是害得你体内臆值太高,被审判者盯上就麻烦了。”

柳澜感激地说:“谢谢你,真的谢谢!”

“不过...”陈墨心突然话锋一转,有些担忧地问:“万一,我说万一,张浩对不起你的信任...”

“比如,他丢下你自己跑路了,或者因为别的什么事背叛你,你要怎么办?”

柳澜毫不犹豫,很坚定地说:“你放心,这不可能,张浩虽然脾气比较暴,但他是很爱我的,我们发过誓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陈墨心露出了清澈的笑容:“那就好,我也相信他不会辜负澜姐。你今晚安心睡吧,等我消息就好。”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陈墨心准备离开了。

出门时,他的笑容仍是那么清澈,只不过唇角的弧度更加深邃了。

...

离开监区,陈墨心回行政主楼途中,路过了一处花园。

在这里,他看见了那个坐在月下的少女。

今晚皓月当空,花园被月色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草叶上缀满晶莹露珠,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晚风中还萦绕着淡淡的梅花香。

洛澪佑独自坐在长椅上,身体微微向后靠着,白色长发松散地披落在肩头,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一匹月光洒在身边。

她抬着头,目光迷离,好像是在凝望月色,又好像什么都没看,银色月辉将那精致的面容染上了难言的疏离感。

直到陈墨心出现,那双瑰红色眼眸才有了焦点。

洛澪佑随手拨开垂落的发丝,侧着身子,把手肘搭在长椅把手上,就这么用手掌托着下巴,姿态随意而慵懒,像极了一只趴在椅子上的猫猫。

“审完了?”

“审完了,你这么晚还没回家?”

“回家没事干,在这坐坐。”

“刚才看你在发呆,想些什么呢?”

洛澪佑不知为何没有回答。

她主动换了话题:“你跟柳澜聊得怎么样?”

今晚没聊什么敏感的东西,陈墨心也就将自己和柳澜的对话简要概括了一遍。

当然,那些为了和柳澜拉近关系、阴阳怪气嘲讽审判者的话术,他自动过滤了。

虽然他这人内心单纯。

但看人下菜碟这事还是懂的。

洛澪佑听完陈墨心的讲述,短促一笑,以一种自我调侃的语气说:“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相约白头到老,却被生生拆散。这么说起来,我们这些干员、审判者简直罪大恶极。”

陈墨心也调侃道:“我们这种工作,生来就是要被人骂的,习惯就好。”

这时,洛澪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问你个事。我们帝国的灵能管制政策,你觉得是对,还是错?”

陈墨心半开玩笑说:“你是审判者,我敢当着你的面说错吗?”

洛澪佑摆了摆手:“不要把我当审判者,我们现在是私人对话,随便聊聊,想说什么就说,我想听你心里的真实想法。”

陈墨心耸了耸肩:“政策当然是对的,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听到这个回答,洛澪佑原本微微扬起的眉梢垂落下去,眼中那股兴致也像被冷风吹散的烛火,迅速黯淡下来。

那种神态...就像满怀期待翻开一本好不容易淘来的书,希望上面有一些令人新奇的内容。

可翻开后却发现,满篇都是陈词滥调。

洛澪佑的目光从陈墨心身上移开了,继续看向虚无缥缈的夜空,她甚至懒得去掩饰那种乏味与无趣,连话都不想多说。

“不过,我觉得它对,跟我作为管理局干员应当坚守的立场无关。”

突然,陈墨心说了这么一句。

月光如霜,冷冷地洒在地面,将少年的身影拉得细长瘦削,黑夜的阴影遮蔽了他的脸庞,令其模糊得无法分辨。

只有那双琥珀色眼瞳带着诡邃的笑意,与冷月交相辉映,注视着重新投来目光的少女。

“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我觉得对,那便是对。我觉得错,那便是错。”

“我认可的规则,才是规则。” 第十一章 老陈,爆点金币 经过今晚和柳澜的交流,陈墨心手上掌握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按照正常流程,他应该第一时间将张浩的下落通报给罗守成。

至于后面怎么布置计划抓捕张浩,就不是他这个编外人员的事了。

但陈墨心并没有老老实实这么做。

因为他要尽快摆脱编外人员的尴尬身份。

他现在暂时顶替正职干员,手里还算有些权限。

等那位正职干员病愈回来,自己可就又要回编外岗位了。

到时候别说参与审讯,恐怕连接触魔女的机会都没有。

那样一来,完成系统任务也会很麻烦。

想要获得不亚于现在的工作权限,必须从编外岗位转正。

按照管理局规定,编外人员至少要干满3年,才有资格获得转正提名。

我踏马要等你3年?

而且要知道,干满3年仅仅是有资格“提名”。

编外转正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竞争比高考都激烈。

每年被提名的人一大堆,转正名额就只有那么几个。

像陈墨心这种没关系、没背景、没人脉的人,怕是在编外熬到30岁都不一定能晋升正职。

所以,他需要一笔功绩。

一笔能被记进档案、且足够亮眼的功绩。

按照规定,编外人员平时如有立功表现,即使工作年限不够,也可以提前提名。

刚好这个月的月底,局里会进行每年一次的编外转正考核。

而张浩,将成为他的敲门砖。

今晚已经很迟了,很多接下来要用的东西明天才能买,陈墨心熬夜做完罗守成交代的工作,干脆就在办公室趴着睡了一觉。

第二天周六,周末值守的干员们准点来到办公室,陈墨心也去自助台泡了一杯咖啡提神。

一名中年妇女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浓厚的优越感说:“你是编外工,不是正式职工,不要偷喝单位里的咖啡。”

陈墨心喝完一杯,当着她的面又泡了第二杯。

“哎!你这小伙子听不懂别人说话吗?”

“阿姨,我奶奶活了八十三岁高寿,你猜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她从不多管闲事。”

“你!...”

陈墨心没理会背后怨气冲冲的中年妇女,将喝完的纸杯丢进垃圾桶,下楼给陈文哲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老陈的怒吼:“我正要给你打电话!陈墨心,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好的不学,学别人通宵加班不回家!你那么喜欢加班,干脆以后都别回家,住你们局里算了!”

陈墨心无视了这股怨气,笑着说:“老陈,爆点金币。”

陈文哲冷冷地说:“哪来什么金币?那玩意又碎又难放。我只买过金砖。”

陈墨心摸了摸鼻梁:“额...反正就是给我点钱。”

电话那边很明显愣住了。

陈墨心这儿子,从小就让人不省心。

普通人家的孩子都是不得不吃苦。

陈墨心却是没苦硬吃。

明明是个超级富二代,装逼不会,打脸不会,炫富也不会。

家里给他买什么都不要,非要自己勤工俭学去买。

让他花点钱跟要他命一样。

一向朴素的儿子突然开口要钱,陈文哲一下真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要钱干嘛?”

“我拿去泡妞。”

“我了个?!”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还有沉闷的坠地声。

一阵窸窣声后,陈文哲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你...你说真的?!”

陈墨心笑着说:“真的,我昨天把加班要干的活做完了,现在在外面,刚才偶遇了一个穿旗袍的黑丝大御姐,特别想追她。”

“但人家条件很好,没点钱肯定不行。我现在手头拘谨,老陈你帮帮我呗。”

陈文哲高兴得都叫出声了:“噫!好!我儿子终于出息了!好好好!你你你等会,别挂,我这就开手机银行!”

那边鼓捣了一阵,突然传来陈文哲懊恼的声音:“哎呀,儿啊,你这要钱的时机真不巧...”

“现在是周末,大额转账需要和银行预约,下周工作日才能办,今天转不到你账上。”

“嗯...我想想...这样吧,我先转你500万零钱。”

“不管你拿去泡妞还是干嘛,你这周末只要能把这500万花光,下周一银行开门我就去预约,转你一个亿耍耍,如何?”

陈墨心自然是愉快地答应了:“行啊,够用了。”

电话挂断没多久,陈墨心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示。

【您的账户于01月21日08:47转入5000000.00瑰币,余额5002413.72瑰币】

陈墨心和陈文哲的卡都是最高级别的,各种业务资金额度极高。

个人账户无预约转上亿不行,但500万这点小零钱秒到账。

钱到手,陈墨心打了辆车,前往附近的商业区。

双子城是一座国际性巨都,商业区一大早就非常热闹,随处可见游玩的行人,还有对着镜头拍视频的各类网红。

刚下车,陈墨心就收到老陈发来的消息:

【和妹子去宾馆没?】

陈墨心回了一句:

【没,哪有这么快的】

回完消息,他找到一家开业的金店,进门后直接对营业员说:“买金条,大小克数随便,加起来差不多500万就行。”

营业员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眼神中却浮现起些许警惕。

这人买黄金价格也不问,该不会是洗钱或者搞电诈的吧?

她本打算先稳住陈墨心,让同事打电话通知治安局来查一查。

不过一看到陈墨心掏出的银行卡,这个念头就打消了。

哦,蔷薇帝国新月商业银行VIC至尊卡。

那没事了。

今天的金价是每克702月币,店员帮忙挑了不同规格的金条拼拼凑凑,凑了差不多14斤黄金。

陈墨心将这些金条装进衣服口袋,离开金店。

“货币”到手,该去买东西了。

接下来抓捕张浩是他一个人的秘密行动,需要动用许多高科技警用、军用设备。

这类设备正常市面上肯定是买不到的,但有一个地方可以。

那个地方是双子城的“法外之地”。

匿名的黄金,是那里的通用货币。 第十二章 民风淳朴边陲区 在蔷薇帝国广袤的国土上,「双子城」是一座非常特殊的城市。

它是直接由「上庭议会」管辖的直辖市,行政地位仅次于「首府」,有超过3200万人口。

由于双子城灵能案件频发,管理局收容的魔女数量断层式领先其它城市,这里也被外人取了个绰号叫「魔女之都」。

此外,双子城还有着独特的城市生态,它整体由两大部分组成——边陲、新市。

「边陲」是指「黑水湖」以西的城区,它曾是双子城的核心地带,也是城市文化、经济与商业的交汇中心。

但在魔女刚出现的「长夜元年」,即60年前,边陲爆发过非常可怕的狂臆灾难,引发了空前动乱。

大量居民遭到狂臆侵蚀陷入疯狂,互相残杀,癫狂地摧毁着一切所能看到的人或事物。

虽然军方成功镇压了暴乱,但这场狂臆灾难也致使边陲的繁荣毁于一旦,并促成了后来的「大迁移」。

时任双子城「市议会」领导对城市进行了再规划,将发展重心迁移到了黑水湖东侧地区,并重新建设起另一片城区,即现在的「新市」。

现如今,双子城就像硬币的两面,一面是充满光辉的新生,另一面则是衰败与黑暗交织的残影。

新市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商业区、科技园、豪华住宅区相继落成,街道上行人如织,夜晚霓虹灯交相辉映,放眼望去尽是繁荣景象。

而边陲虽然名义上也隶属双子城,但由于战后长期失去管制,早已没了曾经的荣光,现在各种暴力团体横行,治安情况极其糟糕。

双子城市议会各个部门,包括魔女管理局、断罪审判庭在内,办公地点都在新市,陈墨心也是新市人。

而他现在要去的正是边陲。

边陲乱归乱,这种混乱有它的天然好处。

如果你想弄一些在新市买不到的东西,民风淳朴的边陲欢迎你。

动身前,陈墨心专门去服装店换了身衣服,穿上了低档篮球鞋,宽松直筒牛仔裤,以及印有嘻哈图案的超大码卫衣。

这是边陲人的常见装扮,入乡随俗能免去不必要的注意。

他还去路边摊买了一副小丑面具,用来遮挡容貌。

摊位旁有个跟爸爸一起出摊的小女孩,她眼看陈墨心戴上小丑面具,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

“哥哥,你看这个。”她拿起手边的一个小玩具,对陈墨心摇了摇。

那是一个惊吓盒,随着晃动,藏在里面的弹簧小丑顶开盒盖蹦了出来,还发出了“嘻嘻嘻”的尖笑声。

陈墨心面具后的脸笑得无比灿烂,把这个20瑰币的惊吓盒也买了。

“小妹妹,还有没有跟这个惊吓盒差不多价格的东西?”

小女孩很娴熟地在摊位上翻找片刻,然后递给陈墨心一本小册子,脸上还不知为何带着偷笑。

“哥哥,这个也卖20。你翻到第8页看看。”

陈墨心接了过来。

这是时下校园里很流行的卡通小册子,上面写着各种学生们喜闻乐见的抽象文学。

他翻到第8页,只见上面写着:

【每日冷知识:鼻子和嘴不能一起呼吸,不信你试试】

陈墨心:“斯哈斯哈斯哈。”

小女孩:“狗狗真乖~”

陈墨心哈哈大笑起来:“好耍,我买了。”

买完东西,他打了辆车前往边陲。

路上,老陈又发来消息:

【亲到妹子没?】

陈墨心继续回复:

【没,别急】

越过跨湖大桥,出租车抵达黑水湖西侧,边陲到了。

这里随处可见常年没有维护的古旧建筑,墙壁上满是剥落的油漆与斑驳裂痕,窗户不是装着厚实的防盗窗就是被木板钉死,偶尔还能在上面看到子弹留下的孔洞。

边陲在行政规划上依旧隶属双子城,也有相应的治安分局。

不远处街道旁就停着一辆治安局的巡逻车,一名治安官依靠在车门边,正和几名穿着皮大衣的暴徒聊天。

而就在十几米外,形容枯槁的瘾君子拿着皱巴巴的纸币,光明正大从药贩手中买走违禁成瘾品,然后迫不及待当场吸了起来。

正和治安官聊天的暴徒看到这一幕,跑过去往瘾君子脑袋上狠狠抡了几巴掌,一边猛踹,一边骂咧着让他混蛋。

赶跑瘾君子,暴徒跑回来给治安官点了根烟,双方继续在缭绕的烟雾中有说有笑。

陈墨心以前没来过边陲,不过他昨天浏览过局里的资料库,对这里的大小势力都有一些了解。

他来到一家名为“夜莺”的酒吧,坐下后对酒保说:“一杯血腥玛丽,双份柠檬汁,双份胡椒,不要芹菜。”

说完,他的手指在桌台上有规律地敲动了几下。

酒保看到暗语和手势,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这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

“番茄汁用完了,做不了血腥玛丽,你来这边看看喝点别的什么。”

酒保离开柜台,陈墨心也跟了上去。

两人穿越长廊来到后台,酒保先是对陈墨心进行搜身,确定没有武器,并在他兜里发现了大量金条,这才在一尊雕像按下机关,打开了嵌在墙体中的隐蔽门。

“褚凡老大在下面,自己机灵点。”

陈墨心走进隐蔽门,一路向下,直达一处开阔空间。

这里烟雾缭绕,暴徒们三五成群围在牌桌前,叫喊声此起彼伏,附近还能看到有人在搬运一箱箱枪支,细看会发现,居然是治安局的制式枪械。

治安局的枪为什么会出现在暴力团体手里?

嘘!

这也敢问,不要命了?

此时,一个平头男人正坐在高台处的椅子上修指甲,他正是「不死帮」的老大,褚凡。

他是一个在边陲小有名气的二道贩子,据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货都有。

褚凡已经从酒保那里知道有人来了,他看了一眼陈墨心,调侃笑道:“老弟,你是长得丑还是害羞?大白天戴个面具干嘛?”

陈墨心缓缓将手伸向怀中。

看到这个动作,不少暴徒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还有人不动声色打开了腰间的枪套。

不过,陈墨心掏出的并不是武器,而是一份证件。

而他接下来的话,顿时让周围陷入死寂。

“「魔女猎人」办案,褚凡,找你谈笔生意。” 第十三章 我,褚凡,聪明人 魔女猎人?!

这个名称让许多暴徒呼吸一滞。

魔女管理局并不是什么秘密机构,它就跟治安局一样设立在明面,帝国公民都知道它的存在。

而在管理局中,有一类存在非常特殊,那就是「魔女猎人」。

灵能是一种非常强大的超凡力量,面对那些非法灵能者,普通干员经过再多训练也很难应付。

只有灵能才能对抗灵能。

魔女猎人一职,便是为此设立。

魔女猎人都是管理局中的精英,他们会被允许与收容区的魔女订立灵契,从而成为灵能者。

「魔女猎人」与「魔女代行」没有本质不同,都是通过灵契获得灵能的男性。

唯一的区别在于,魔女猎人代表官方。

在严格管制灵能的蔷薇帝国,他们是唯一可以合法拥有灵能的人。

而魔女猎人的任务,就是合理利用自己获得的灵能,去对抗那些拒绝配合管制的「非法灵能者」。

魔女猎人的口碑在民间向来两极分化。

拥护灵能管制政策的人觉得,他们是在黑暗中默默付出的英雄。

反对者则把这些猎人称作帝国强权的走狗。

无论外人怎么评价,有一点无需质疑。

魔女猎人出现的地方,多半要发生大事。

暴徒们惊愕之际,褚凡也眉头紧皱,眯眼打量着陈墨心。

“魔女猎人?你把证件拿过来,然后面具摘了,我看看人证对得上不。”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戴面具?这是一场机密行动。”

褚凡耸了耸肩:“你只给我亮了一下证件上面的标,谁知道这玩意是不是伪造的?”

“这年头假证太多,前两天还有傻子拿假证冒充治安官,被抓到以后当场灌水泥沉进了黑水湖。”

“做生意讲究信任,你信任我,那我也信任你。”

“给我看看你的证,我保证只是验一下身份。如果你真是魔女猎人,我给你打折扣。”

陈墨心淡淡地说:“我们的个人信息严格保密,如果你知晓我的真实身份,那我就只能杀了你了。”

这番话让气氛更加凝重。

普通人要敢这么大放厥词,这些暴徒早就上去给他放血了。

可面对一名疑似魔女猎人的存在,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褚凡此时表现出了团体领袖应有的机敏,他在心里权衡利弊之后,很干脆一甩手说:“那行吧,这生意我不做了。”

“我对你不放心,你又不给我证实身份,大家之间互相不信任,这生意做个der。”

“边陲卖货的不止我一家,您老另寻高明吧,我就当您没来过。来人,送客。”

陈墨心面具后的琥珀色眼瞳微微眯起,似乎是在笑。

“别急,好歹认识一场,送你个见面礼。”

他从兜里取出一个黑色塑料封口袋,将其扔到地上。

过来赶人的暴徒回头看了一眼褚凡,后者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拿过来。

褚凡接过黑色封口袋,摸了摸,里面装的好像是一本小册子。

陈墨心:“你翻到第8页看看。”

褚凡将小册子拿出来,翻到第8页。

只见上面写着:

【每日冷知识:鼻子和嘴不能一起呼吸,不信你试试。】

褚凡:“斯哈斯哈斯哈。”

陈墨心:“狗狗真乖~”

褚凡回过神当场暴怒,将册子猛地拍在桌上,指着陈墨心的鼻子大骂:“你特么找事是吧?!”

暴徒们气势汹汹正欲上前,只听陈墨心颇有深意地笑道:“怎么,不喜欢我的礼物?你要不再仔细看看?”

褚凡下意识低头看向桌子。

“嘻嘻嘻——”桌上的小册子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惊吓盒,小丑木偶尖笑着从里面弹出来,直接给褚凡来了个贴脸杀。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褚凡吓得一哆嗦。

周围的暴徒也大惊失色,原本靠近陈墨心的人都惶恐地退了回来。

刚才众目睽睽,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魔术障眼法。

一定是某种灵能!

有管理局的证件,同时又拥有灵能...

这身份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陈墨心站在原地看着褚凡,微笑声中多了一丝冷意:“你说,我把这惊吓盒弄到你的屁股里,那场面会不会很有趣?”

褚凡吓得脸都白了,捂着屁股惊叫起来:“别别别!丑哥!别搞!真别搞!我信了,我信你是魔女猎人!”

“一群煞笔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丑哥设座?!”

暴徒们赶紧搬来椅子给陈墨心。

褚凡也腆着脸小跑过来,搓着手赔笑道:“丑哥,我大早上没睡醒,刚才是个误会...小弟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我们不死帮都是守法公民,诚实守信,忠心爱国,坚定不移支持上庭领导,绝对配合贵局的一切指示!”

陈墨心没有废话,径直说道:“听说你们不死帮手里有不少好货,帮我弄几样东西。”

“一,「狼蛛」型仿生侦查机器人。”

“二,「狩猎者1型」战术目镜。”

“三...”

听完陈墨心报的几样东西,褚凡有些疑虑地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些都是目前非常先进的作战辅助设备。

按理说,以魔女管理局的行政地位,这些东西装备库里应该都有。

陈墨心干嘛不去自己局里拿,反倒跑边陲来买?

这家伙该不会是拿着假证件的非法灵能者吧...

不过关于这点,褚凡已经不敢多嘴了。

他可不想去医院的时候,被医生问“年轻人,你为什么要把小丑盒子塞到自己屁股里”。

管他是非法灵能者,还是真的魔女猎人,主动权不在自己这边,那就装傻吧。

有时候,人不能活得太明白。

褚凡将杂念抛到脑后,思索了一会,有些尴尬地笑道:“那什么,丑哥,东西是都有,不过您报的这些都是高端货,加起来少说四五百万...”

“打个折扣什么的还好说...可如果您是想直接拿走...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就那什么...您说是吧...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陈墨心的神色。

只要对方脸色稍微有一点不对劲,他就准备滑跪。

好在陈墨心没让他难堪,直接将兜里的金条拿出来放桌上:“这些金条差不多五百万,也别打折或者找零了,就当交个朋友。” 第十四章 准备偷家 褚凡做过不少大生意,但那些人总是讨价还价,像陈墨心这样凭亿近人的客户还挺少见的。

按规矩,这些金条要验一验真伪,不过褚凡为了给陈墨心留好印象,没有当场验,而是递给小弟并暗中使眼色,示意拿到后面去验。

他还找了个借口,对陈墨心赔笑道:“丑哥,您要的东西在别的仓库,稍等一会,我马上让人去拿。”

褚凡那点小动作,陈墨心都看到了。

不过他对此并不反感,反倒觉得这人挺机灵的。

很快,货验完了,小弟也拿着两个手提箱回来了。

褚凡亲自将其交付给陈墨心,毕恭毕敬说:“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您看看。丑哥这么豪爽的客人,我给您五年质保,有质量问题无偿换货。”

陈墨心打开验货,确认没什么问题,将箱子拎了起来。

“你这有没有小蓝片卖?”

“小蓝片?什么小蓝片?”

“就男人吃的那种药。”

褚凡这才反应过来,笑得有些猥琐:“有,这玩意在边陲很好卖,不过您要它干嘛...咳咳...我不问!”

“丑哥,这种小蓝片种类挺多的,进口的国产的都有。您要哪种?我直接送您一盒。”

陈墨心回答:“给我来盒劲最大的那种。”

很快,小弟取来一个深蓝色包装的药盒。

褚凡将药递给陈墨心,细心叮嘱道:“丑哥,这款劲大,一次吃一片就行,可别多吃,否则newnew要炸的。”

陈墨心嗯了一声,将药装进兜里,带着两个手提箱走了。

离开边陲,打车回新市的路上,陈墨心再度收到陈文哲的消息:

【你跟妹子怎么样了?】

【都好几个小时了,别告诉我手还没牵上】

陈墨心也不回文字,直接将口袋里的小蓝片拿出来,拍了张照发过去。

陈文哲先是发了个“?”,震惊于儿子的攻略进度突然暴涨。

紧接着连发好几个大拇指表情。

【不错!不愧是我们老陈家的后浪!】

【不过儿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要吃这种药?】

【有什么男言之隐跟爸说】

【我认识一个专治这病的老中医,包有用】

陈墨心没理他。

过了一会,陈文哲又发来消息:

【陈墨心,怎么不说话了?】

【你害羞了?】

陈墨心眼看对方说个没完,也回了两条消息过去:

【道理我都懂】

【你为什么会认识治这种病的老中医?】

陈文哲直接没声了。

陈墨心继续发消息:

【老陈,怎么不说话了?】

【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发完消息,他无视了老陈那边疯狂发来的语音,把手机收回兜里。

回到新市,陈墨心来到一处城中村。

新市和边陲并没有什么隔离政策,人员往来自由。

事实上,有许多边陲人都会来新市打工,毕竟这里经济环境好,能搏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些边陲来的务工者收入水平低,新市生活成本又高,他们就只能生活在相对偏僻落后的城区,最后聚集起来就形成了一个个城中村。

这类城中村人口流动频繁,不易排查,也自然而然成为了一些犯罪群体的躲藏地。

据柳澜交代,张浩就藏在这里。

张浩以前混过暴力团体,做生意也有不少仇家,危机防范意识很强,早年就用假身份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当成关键时刻的避难所。

城中村的楼房高低错落,墙壁上面斑斑点点涂满了小广告,从水管疏通到廉价出租房,印刷文字与手写电话交织其间,凌乱得让人目不暇接。

张浩的房子在一条隐蔽的小巷里,陈墨心来到其对面一栋楼的楼顶,手上拿着平板,正在操控「狼蛛」型仿生侦查机器人。

这种机器人不仅侦查功能齐全,且非常小巧,从外形看完完全全就是一只小蜘蛛,它轻而易举就从门缝中钻进去,来到张浩家中。

张浩此时在家,这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眼型是很有特点的吊梢眼,这让他的面相有种挥之不去的阴狠。

这一盯就是一整天。

张浩生活作息很好,一大早就在徒手健身。

练到中午吃完午饭,他拿出手机看新闻,并专门搜了管理局的最新消息。

下午他继续健身,还拿着一把匕首对着木人桩不停刺击,动作娴熟且凶狠,估计以前捅过不少人。

吃完晚饭,他又看了新闻,然后趴在桌子上研究地图,并用记号笔在管理局附近街道圈圈点点,还登上外网的卫星地图网站,隔空观察那里的街道实景。

从这架势看,好像还真准备“劫狱”。

晚上十点,他熄灯睡觉了。

陈墨心在天台凑合睡了一夜,睡觉时戴着一半耳机,确保有什么动静能及时听见。

一夜无事。

第二天,张浩八点多起床,作息一如往常。

中午正吃着饭,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

“老赵,打我电话什么事?”

“啧,不是跟你说过,我马子被管理局逮了,我得先想办法捞她出来。”

“别在那逼逼,老子好不容易获得灵能,你知道这股力量有多猛吗?”

“我跟你们这些凡人不一样了,我现在就是个超人!狗当局想夺走我的力量,没门!”

“曹尼玛!什么叫得加钱?钱不都打给你了吗?!”

“船开走了?要重新安排?啧,你特么...哎,我去码头一趟吧,电话里说不清,咱俩当面说。”

挂断电话,张浩戴着鸭舌帽出门了。

临走前,他在门边蹲下摆弄了一会。

完事后握了一下门把手。

这才离去。

双子城有好几个码头,张浩没提到要去哪个。

不过即使是最近的码头,来回也要两个多小时,这还没算张浩和那位牢赵谈事情的时间。

留给陈墨心的时间非常宽裕。

他先前都用狼蛛机器人排查过了,楼里楼外以及张浩家里都没监控,于是直接去了他那栋楼。

站在张浩家门口,陈墨心回想着他离去前那两个奇怪举动。

张浩当时蹲在门边摆弄着什么。

还握了一下门把手。

这都是在干嘛? 第十五章 要炸了! 张浩在门边摆弄时,狼蛛机器人在他身后的墙上,画面被他身体挡住了,没拍到具体细节。

陈墨心思索片刻,戴上「狩猎者1型」战术目镜,进入扫描模式。

“对这扇门进行扫描分析。”

很快,在他的视野中,房门轮廓被战术目镜系统精准勾勒出来,虚拟界面生成了一圈流动的蓝色线框,将其与周围环境区分开。

随着一道无形射线扫过房门,它的结构以不同颜色被标记,中间的金属板以深蓝色显示,边缘的加固支撑条被标为橙色,锁芯的部分则是明亮的黄色,其物质组成分析也清晰排列在视野左侧。

这时,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陈墨心的注意。

门缝处有一条标注:

【侦测到非房门结构异物,柱状,长度60毫米,直径0.7毫米】

【经物质扫描初步分析,主要构成成分为石墨与黏土】

陈墨心蹲到房门边一看。

门缝处被塞了一根自动笔芯。

如果这扇门打开,这根笔芯就会被夹断。

陈墨心将那根笔芯轻轻取出,完好无损地放在旁边窗台上。

张浩离开前有两个动作。

在门边摆弄的是这根自动笔芯。

那么,后来握一下门把手是在干嘛?

经战术目镜扫描分析,门把手的结构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异物。

陈墨心盯着门把手思索片刻,轻轻握上去感受了一下。

不多时,他短促一笑。

“倒是有点小聪明。”

陈墨心先是下楼,去附近小摊贩那里买了一些价值不等的假宝石,然后回到张浩家门口,将指尖抵在门锁处。

他意念一动,在门锁锁芯留下相位印记。

与此同时,他又拿出几颗刚买的假宝石,在上面留下相位印记。

经过几次尝试,其中一颗假宝石与锁芯成功完成相位转移。

假宝石被换到了锁芯处,而锁芯则出现在他手里。

他拉下门把手,打开失去锁芯的房门,走进张浩的家。

为了防止来自外界的窥视,张浩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由于很久没有开窗通风,进门就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墨心戴着战术目镜在家中搜寻一圈,在书柜暗格发现了一把改装手枪。

这类手枪虽然不是官方制式枪械,但能发射9毫米子弹,杀个人绰绰有余。

在边陲黑市,如果有门路,这种手枪大概2000瑰币能买到。

他继续搜寻,还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根仙女棒。

嗯,就是美少女战士变身用的那种玩具仙女棒,粉粉的,按下按钮还会发光。

这显然不是张浩的东西,估计是柳澜以前买的放这了。

倒是没想到,那么一个大御姐居然童心未泯,还喜欢这种稚气的玩具。

陈墨心思索片刻,脸上露出阳光的笑容。

他在那把改装手枪上面摸了一下。

然后拆开仙女棒,往里塞了一颗大约3克重的小金豆,重新拼回去后,也在上面摸了一下。

“嘻嘻。”

他将两样东西放回原位,来到餐桌前。

这里放着一瓶苦瓜汁,是张浩吃午饭喝的,没喝几口他就出门了。

陈墨心拿出从褚凡那里买的小蓝片,将一盒12片全部碾碎,倒进苦瓜汁里摇匀,然后摆回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些,陈墨心走出房门,再度激活劣质宝石和锁芯的相位印记,将门锁复原。

关好门,他将窗台边放着的自动笔芯插回房门缝隙。

最后在门把手握了一下。

这才转身离去。

...

傍晚时分。

张浩回到城中村,脸色有些阴鸷,显然是心情不太好。

“干他娘姓赵的,坐地起价...等老子缓过这口气,非弄他不可。”

“也不知道柳澜那边什么情况,管理局那帮崽种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吧...”

“这娘们本来就不太聪明,总不会傻兮兮把老子供出来吧...应该不会吧...”

张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交错的小巷中绕了好几圈,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返回住处。

多年社会打拼,让张浩有不同寻常的防范心。

但他并不喜欢在家里装监控,因为这年头大数据太厉害,摄像头又容易被干扰或者入侵,搞不好哪天就会栽在这上面。

所以,他更喜欢用一些“原始”的手段。

张浩在房门边蹲下,看向那根插在门缝里的自动笔芯。

完好无损。

他将自动笔芯抽出来扔到窗外,目光仍保持着警惕。

虽说有这层安全措施,但还不够。

这招防没什么潜入经验的人可以,但在高手面前很容易露馅。

他以前混暴力团体时就这样,出门习惯用自动笔芯在门上做手脚。

可有一次,这点手脚被仇家识破了。

那天他回家,房门上的自动笔芯明明是完好的,结果一开门发现里面蹲了人,挨了当头一刀,疤现在还在脑袋上。

有了那次教训,他现在都会对房门设置两层保险,一明一暗。

这根自动笔芯是明处的保险。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隐蔽的暗保险。

张浩将手放在门把上,细细感受着。

这扇门的把手结构有点老化,除了正常回弹的平行状态,用点力可以将它往上旋转并卡住。

每次出门前,他都会刻意将门把手往上提10度左右。

如果哪天回家发现,门把手处于自然回弹状态,哪怕自动笔芯是完好的,也很可能有人动过这扇门。

张浩握着门把手,感受着它的状态。

和往常一样的手感传来。

没有问题。

他这才放下心,拿钥匙开门进屋。

在码头吹了大半天海风,又没怎么喝水,他有些口干舌燥,拿起桌上午饭喝剩下的苦瓜汁,将其一口气喝完。

扔掉塑料瓶,他脱下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热水当头淋下,疲倦的脑子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舒舒服服洗了十几分钟,就在他享受热水澡的抚慰时,体内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先是肚子下面涌起一股热流,刚开始只是隐隐的,后来变得像火烧一般。

很快,这股热流涌到腿间,并带来一股磅礴的胀力。

“嗯?!”

张浩闷哼一声,匪夷所思地向下看去。

这股膨胀之力是如此猛烈,起初还能忍受,到后来越来越胀,越来越夸张,带来几乎要爆开的剧痛。

他双手捂在腿间,神情痛苦地跪倒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什么情况?!

救命!

分身!

我的分身要炸了! 第十六章 狗改不了吃屎 膨胀的剧痛在腿间肆虐,疼得张浩差点叫出声。

他跌跌撞撞跑出浴室,套上衣服夺门而出,赶紧下楼跑向最近的一家小诊所。

诊所里的老医生本在打盹,听到有人闯进门,他顿时一哆嗦,猛地惊醒看向张浩:“小伙子,干嘛呢?”

只见张浩的姿势极其怪诞,他大腿夹紧,小腿分开走着鸭子步,双手捂住裤裆,整个人像虾一般蜷缩着,扭曲狰狞的脸上满是冷汗,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医生...我...我那玩意疼...”

老医生见多了这种病人,叹气摇头道:“艾疣,梅事吧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都不知道洁身自好...”

“裤子脱了躺后面床上,我帮你瞅瞅。”

张浩艰难地爬到诊疗床仰面躺下,脱掉裤子。

老医生看到状况后愣了一下:“哦呦,什么情况。”

张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字:“别说风凉话了,赶紧帮我看看!我感觉那玩意要炸了!”

老医生仔细翻看了一会,疑惑地说:“这看着不像那些病啊...你是什么时候成这样的?”

张浩艰难地说:“就刚刚,洗澡洗着就成这样了...”

老医生想了想,继续问:“晚上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

张浩摇了摇头:“没有,晚饭就吃了路边摊的鸭血粉丝汤。”

老医生沉吟着说:“你这情况,有点像壮阳药吃多了...”

“我估摸着啊,你吃饭那摊不太干净,可能老板为了粉汤吃着鲜,往里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

“这些添加剂的成分往往很复杂,大部分人一般没事,但你体质可能比较敏感,吃完就中招成这样了。”

张浩暗骂着,在心里把摊老板全家杀了一百遍。

“那我现在咋办?”

老医生拿出笔,在处方单上涂涂写写,说:“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毛病,我给你开几副药回去吃吧。”

“对了,有女朋友没?”

张浩边穿裤子边问:“跟这有什么关系?”

老医生淡淡地说:“有的话跟她行房吧,能好得快一些。”

张浩沉声说:“有是有,不过她在外地,不在双子城。”

老医生嗯了一声:“没事,你自个用手也行。”

他大笔一挥,将处方单递给张浩:“1092瑰币,现金还是手机支付?”

张浩听后眼睛一瞪:“什么玩意?就这么一会,收我一千多?”

老医生故作严肃地说:“你这情况不能马虎,毕竟涉及那方面,你也不想下半辈子做不成男人吧?”

“我给你开的都是活血化瘀、清凉解毒的高级中草药,纯天然的,不像西药那么多化学成分,价格是稍稍贵点,但效果好。”

还真巧了,都说久病成医。

张浩年轻时经常在外砍人,也经常被砍,很多时候图省钱就自己处理,也懂不少药物方面的知识。

他拿起处方单一看,上面所谓的“纯天然高级中草药”都是那种随处可见、吃了如吃的东西,在正规药店买也就几十瑰币不到。

“去你的!想坑老子?滚蛋!”

张浩将处方单揉成团扔掉,准备直接走人。

老医生不乐意了,拦在他面前:“哎!你这小伙子怎么看病不给钱呢?你这样我可报警了。”

一听这话,张浩的目光顿时变得像要杀人。

张浩面相本来就凶,老医生被瞪怂了,语气也软了一些:“你不要药也行,问诊费总要给点吧,五十,怎么样?”

老医生怂了,张浩心里其实也有些犯怵。

城中村治安不好,这种小小的医患纠纷,附近治安局不见得会管。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因为这点小事暴露,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浩冷着脸从兜里掏出一百纸币,拍在桌上:“不用找了。”

回家路上,那股阳刚之力在体内持续肆虐,让分身濒临爆炸的同时,也带来一股难言的燥热感,让他心跳急剧加速,不停冒汗。

半道上,他路过一条小巷,这里映着发廊灯红粉色的光彩,空气中满是劣质香水甜腻的气味。

巷子两旁,随处可见一个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夸张的妆容在红粉灯光下格外醒目,她们外面穿着厚厚的棉袄,里面的衣物却单薄到几乎不存在。

这些女人或靠着墙,或倚在灯柱旁,在路过的男性身上来回打量,只要有人看过来,她们的目光里就会带上引诱的意味,

这时,一个精神小妹看到张浩路过,脸上带着笑容娇声说:“哥哥,晚上有事吗?没事来跟妹妹玩呗。”

别看张浩订了婚,像他这种以前混过暴力团体的人,私生活一般都不怎么样。

尤其他的未婚妻柳澜,看上去是那种风情万种的大御姐,但在男女之事上又很保守,拒绝婚前行房。

这搞得张浩很郁闷,每次想那什么了,就只能靠小右,或者跑去外面偷吃。

现在分身中招,张浩本来就够难受了,加之那股药效不仅在体内肆虐,燥热感还一同影响到了脑子。

这浓妆艳抹的精神小妹其实长得一般,但晚上光线比较暗,遮去了不少瑕疵,再加上燥热感的影响,竟让张浩有了一股难耐的冲动。

他只犹豫了一会,便沉声问道:“多少钱?”

小妹一听对方问价,立刻来劲了,娇声说:“300一次,800一夜,哥哥来嘛~”

张浩龟迷心窍,答应了。

小妹家就在隔壁,两人直接去了她家。

刚进门,张浩就急不可耐要往上扑。

小妹赶紧示意打住:“等等,哥哥,是要先给钱的。”

张浩裤子里有现金,匆忙点了8张塞到她手上:“赶紧赶紧。”

小妹收下钱,咯咯笑道:“哥哥真猴急~都到我家了,我还能跑不成?先一起洗个澡嘛。”

张浩哪还等得住,不由分说将小妹抱起扔到床上:“洗什么洗,直接来吧。”

房间里很快充斥起床铺的咯吱声。

此时,专注于叠叠乐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小黑点正吸附在卧室的墙壁上。

那是一只“蜘蛛”。 第十七章 别怕,还有我在 深夜。

柳澜在监区已经睡下了,不过因为牵挂张浩,睡得很浅。

“嗒,嗒,嗒...”一阵脚步声传来,很快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墨心,是你吗?”

“是我。”

柳澜原本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理了理头发。

“你进来吧。”

机械牢门打开,陈墨心走了进来。

柳澜关切地问:“怎么样,你去找过张浩了吗?”

陈墨心的目光显得有些复杂,几度欲言又止。

柳澜见此担忧地问:“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张浩出什么事了?!”

陈墨心摇摇头:“他没事,只不过...哎...”

眼看陈墨心支支吾吾,柳澜都快急死了:“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

陈墨心叹气道:“是这样的,我按照你说的地址去找他了,也确实在那片找到他了。”

“但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和路边一个女的说话。有外人在,我也就没贸然过去,准备先等他和那女的讲完。”

说到这里,他看着柳澜的眼睛,神情复杂地说:“可谁知道,他们一聊完,张浩就跟那女的回家了。”

柳澜的目光顿时陷入呆滞:“回家...什么意思?那女的什么人?”

陈墨心没有说话,只是颇为无奈地看着她。

这种无言的沉默,很快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你绝对看错了...这不可能...”柳澜的眼神涣散空洞,不停摇着头嘟囔,“张浩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陈墨心低声说:“澜姐,我起初也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于是就跟在他们后面,想确认一下。”

“可最后...哎,你自己看吧,我都不知道该咋说...”

陈墨心打开手机里的一段视频,将其递给柳澜。

视频地点是一处杂乱的卧室,一男一女正在床上玩叠叠乐,场面激烈不堪入目。

柳澜认识张浩这么多年,对他实在太熟悉了,一眼就认出这不是别人,正是张浩。

一股寒意从脊背蔓延而下,带来冰冷的麻木感,仿佛要将她的心都冻住。

“我本来想帮你传话的,但张浩做出这种事,我觉得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你先知道,就回来找你了。”

“张浩现在应该还跟那个女的在一起。澜姐,你想我怎么做?等他完事再回去找他吗?”

蜂鸣般的嗡嗡声在耳边回响,柳澜只感觉整个人头晕目眩,陈墨心的话语都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整个世界在崩塌。

渐渐地,她眼里的理智消失殆尽,眼泪如决堤般不受控制涌出,整个人情绪完全崩溃了,双手疯狂地拍打床铺,砸向墙壁,歇斯底里大叫着:“他怎么能这样?!”

“我在局里死扛等他,他却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睡觉?!”

“这地方在哪?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柳澜哭喊着想往门外冲,被陈墨心死死拦下。

“冷静,别冲动!外面有监管守着,可不能乱来啊!”

柳澜疯狂挣扎,可力气终究比不过陈墨心这样的男人,她瘫跪在地,双手紧紧抱着胳膊,整个人哭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张浩这个混蛋...当初我爸妈说,他这种人肯定心术不正...我还替他辩解...说他早就浪子回头了...”

“为了跟他在一起,我甚至跟家里断了关系...我什么都给他了!一个人什么都没了!出了事都还替他在这扛着,他就这么报答我?!”

陈墨心蹲下身安慰道:“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先平复一下心情。在我看来这不是坏事,至少你彻底看清了张浩的真面目。”

“他跟你在一起这些年,这种事恐怕没少干,只是一直瞒着没让你知道,这回刚好被我逮到了。”

“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你也不必再对他抱有什么幻想。”

“我马上回组里汇报,带人去抓这个混蛋。”

陈墨心说着就要走,出门前又停住了,似乎在想什么事。

他从兜里拿出纸笔,边写边说:“澜姐,他是个灵能者,我不知道这次行动会不会有危险。万一我出了什么事...”

他将写完的纸片塞到柳澜手里,认真地说:“这是我家地址,到时候烦请你交给我的同事,让他们照顾好我家里人。”

柳澜呆呆看着手中的纸片,泪水源源不断涌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压抑得发不出声音。

眼看陈墨心马上要走,那股压抑化作了猛烈的报复欲,从心中喷涌。

“等等!”

陈墨心回过头,看到了那双充满愤恨的眼睛。

柳澜咬牙切齿说:“你们局里其他人我不在乎,但我绝对不要看到你出事。”

“既然张浩背叛我,那我也不会再给他留什么情面,我会把他最依赖的东西夺走!”

“我立刻跟他解除灵契!”

话落,柳澜眉心处出现若隐若现的纹路,交织缠绕间泛着黑紫色光芒,最后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徽印。

那是魔女与代行之间的灵契象征。

魔女可以选择一名代行订立灵契,在提升自身狂臆耐受的同时,令对方获得自己的灵能力量。

相应的,她们也可以随时解除灵契,将赐予代行的灵能收回来。

这就是魔女,她们是狂臆的源头,同时也是灵能之主,掌控着绝对的主动权。

眉心徽印漂浮旋转,随着柳澜眼中的绝望与憎恨浓到极致,一道裂痕出现,将徽印主体撕裂成两半。

最后,那枚徽印彻底消失,也意味着她与代行之间的灵契终结了。

这一刻,柳澜仿佛被抽掉脊梁骨,失神地瘫坐在地上,她蓦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与张浩之间的记忆仿佛变成了一个虚假的梦。

她双手捂着脸,低声呜咽起来:“他背叛了我,家里人也早就不认我了...我以后该怎么办...”

“别怕。”少年如暖风般轻柔的声音传来。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柳澜脸侧,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还有我在。”

柳澜木然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双宝石般的琥珀色眼瞳,它仿佛在这片黑暗中闪耀着唯一的光,变成了茫茫黑夜中指引方向的灯塔。

悄然间,她感觉内心的某个角落悄然瓦解,彻底离自己远去。

而在另一个地方,某种异样的情绪正在不受控制地升起。

陈墨心拥搂住不知不觉向自己倚靠来的柳澜,唇角浮现起诡邃的弧度。

他眨了一下眼,光痕组成的提示在眼前熠熠闪耀:

【当前阶段任务:让柳澜主动解除与代行的灵契(完成)】 第十八章 大家都别过了! 昏昏沉沉。

腰酸腿软。

张浩从困乏中醒来,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往腿间一摸。

嗯,折腾了一夜,终于恢复正常了。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看向身边躺着的小妹,伸手去搂她的腰:“来,宝贝,走之前再跟哥哥来一次。”

小妹被吵醒,有点起床气,不耐烦地把张浩的手推开:“不来了,累死了都。”

张浩啧了一声:“懂不懂规矩,包夜是包括第二天早上,我钱都给你了。”

小妹听后立刻抱怨起来:“你还好意思说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肯定是吃药了,正常男的你这年纪哪有这么猛,才收那点钱真是便宜你了。”

她不再搭理张浩,下床走向洗手间,嘴里还在不停抱怨:“你赶紧穿衣服走吧,下次你这种吃药的我肯定不接了,被你赚死。”

看着小妹的背影,张浩啐了一口,暗骂晦气。

一个出来卖的,收了钱还啰里啰嗦,什么玩意。

哎,这日子过得真窝囊。

明明都是有超凡力量的灵能者了,要在空气自由香甜的湛蓝联邦,自己妥妥的上等人。

现在呢?只能像老鼠般躲躲藏藏,甚至还要被站街的婊子嫌弃。

“妈的,等老子以后去了联邦,一定要加入他们的军队向这里复仇!”

想到这里,张浩看向了自己的手。

其他人说什么润出去、然后复仇之类的话,可能只是无能狂怒。

但他不一样,他是一个有力量的人。

以前混暴力团体的经历,让他对力量崇拜到了近乎痴迷的地步。

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解决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只能说明力量还不够强。

而自己获得的灵能,就是一股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就在张浩用陶醉的目光注视双手时,兀地神情一滞。

“嗯?”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不到灵能的流动...

他赶紧把手拍向床头柜,想要发动能力在上面留下印记。

.....但除了重重的“咚”一声,什么都没有发生。

冷汗不知不觉从额上溢出,那双吊梢眼也瞪圆了。

怎么可能?!

为什么灵能用不出来?!

他以为是自己太着急了,没掌控好诀窍,就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住内心的躁动,然后按照之前发动灵能的习惯,用意识去调集那股位于身体深处的力量...

沉寂。

毫无反应。

什么都没有。

他的内心顿时被庞大的茫然感填满。

“我的灵能...没了?”

张浩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下了什么套,他立刻翻身下床,愤怒地冲向卫生间。

“咚!”

张浩一脚把门踹开,掐住马桶上懵逼的小妹怒吼道:“你踏马把我怎么了?!”

小妹吓得惊叫起来:“你神经病啊!你要干嘛!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看到小妹眼中那没有半点虚假的惶恐,张浩的理智稍微恢复了一些。

不对。

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女的身上。

能够影响到灵能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魔女与代行之间的灵契。

与灵契无关的外人不可能影响灵能的得失。

自己的灵能突然没了,只有一种可能——灵契出了问题。

也就是柳澜那边的问题。

但这怎么可能?!

自家婆娘什么情况,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柳澜当年为了和他订婚,跟家里断了关系,自己是她在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这种情况,她落网后根本没得选。

她不可能放着唯一的依靠不要,去跟管理局的人合作。

她只能咬牙硬扛,然后等自己想办法捞她出来。

柳澜心里肯定也很清楚,想要从管理局那种鬼地方捞人,没点特殊能力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绝对不会解除灵契。

至少不可能凭主观意志解除。

难道...

兀然间,张浩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以前在外网看新闻,经常能看到一种传言,说帝国境内那些拒不配合管制的魔女,有可能被断罪审判庭秘密处决。

难道...传闻是真的?

因为柳澜硬扛审讯,什么都问不出来,审判庭那群颠佬就把她杀了?!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否则没法解释,自己和柳澜的灵契为什么会消失!

肯定是当局抓不到他这个代行,又不想让他带着灵能在社会上流窜,于是直接朝着魔女下手!

想到这里,张浩的面色迅速变得赤红,额上青筋暴跳,脸部肌肉不停扭曲,狂怒感如同烈火般在心中席卷。

踏马的当局!敢毁我灵能!

这一刻,无数过往画面浮上张浩的心头。

他回想起读高中的时候,被同校混混按在厕所里殴打,浇尿,那股灌入口鼻的骚臭味至今都忘不了。

想到大学跟人出去混社会,在团体火并时被人砍倒,为了苟活下去,他只能像狗一样哀求讨饶。

还想到毕业以后做生意,和那些大老板打交道,自己被灌酒灌得都快吐了,却还要卑躬屈膝,笑脸逢迎。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强!

如果够强,他就能把别人按在厕所里浇尿!让别人像狗一样讨饶!把别人灌到胆汁都吐出来!

后来柳澜觉醒成为魔女,与他订立灵契,他终于有了超脱凡人的力量。

那时候,他感觉以前遭遇过的屈辱都不是事了。

自己从无数凡人中脱颖而出,拥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也成了一种更加高等的存在。

曾经生命中缺失的东西,他可以凭借这股力量全部夺回来!

然而,这种令人狂热的希望,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周一清晨碎了。

当局把他对未来所有的美好憧憬,全部砸了个稀烂。

凭什么?!

凭什么??!!

那是我的力量!

当局凭什么夺走我的力量??!!

这种从曾经高人一等的存在、重新跌回原形的感觉,让张浩被怒火吞噬,理智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癫狂。

行!这是你们逼我的!

不让我舒服,那谁都别想好过!!!

张浩推开小妹夺门而出,一路跑回家里。

他拿上那把从边陲黑市买来的手枪,带着满腔怒火,朝着离这里最近的幼儿园冲去。 第十九章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国家! (二合一大章,两章一起更)

...

【灵能二阶觉醒,获得进阶力量「相位空间」】

【相位空间:灵能者能够以自身为中心创造一片无形领域,感知其中的一切物体,并自动显示非生命体的「价值」】

【所有位于「相位空间」中的非生命体,灵能者无需直接接触,即可留下「相位印记」】

【「相位空间」初始大小为半径10米的球形空间,灵能者可注入额外灵能扩大其范围,但同时也会大幅加深魔女体内的狂臆侵蚀】

陈墨心看着系统面板中的信息,这个奖励是完成上一个任务得到的。

灵能二阶觉醒的能力非常强大,因为它将「相位转移」的两个巨大限制解除了。

首先是对物体「价值」的认知。

之前陈墨心想要对什么物体使用能力,都必须先去了解它的价值。

市场主流的东西还好,不用查也大致知道。

而那些市面上不常见的东西,其价值就很难判断,还得一次次调查,尝试。

现在好了,只要发动「相位空间」,领域内的物体会自动显示其价值,哪些能用,一目了然。

第二个巨大提升就是距离。

原先想要对物体留下「相位印记」,必须要用手部接触的方式。

这种距离限制会导致诸多不便。

比如,哪天他需要和一辆坦克战斗。

总不能跑过去摸它一下,然后再发动能力吧。

那都够他死上十次了。

有了相位空间以后,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他完全可以保持安全距离展开领域,隔空标记坦克内部的重要组件,然后用相位转移让它变成一个瘫痪的铁壳子。

陈墨心继续看向更新后的任务条目。

【魔女与代行之间的灵契已经解除,代行重新变回普通人,不再拥有灵能】

【万事有始有终,案件亦是如此】

【这场戏剧,将由你画上句号】

【最终任务:逮捕张浩归案,或将其当场击毙,并了结此案】

【任务奖励一:柳澜获得「心智干涉·绝」】

【心智干涉·绝:对目标潜意识植入烙印,产生精神层面影响。目标将把宿主视作至高之主,凡事皆会服从,永不背叛】

【任务奖励二:获得1点「神识点」,可用于解锁「神识天赋」】

最终任务的第一个奖励,可谓完美解决了陈墨心不舒服的一个点。

他穿越之后,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灵能很有趣,但也总觉得“别扭”。

这股别扭之处在于灵能的获得方式。

灵能觉醒只会发生在女性身上。

这意味着,任何男性想要获得灵能,只能通过灵契成为魔女的代行。

别看魔女在帝国境内各种被抓,惨兮兮的,其实从灵能本身的特性来说,魔女是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一方。

如果不是魔女需要灵契来提升狂臆耐受,根本都没有和他人分享灵能的必要。

代行?说得好听,这种专为满足对方某种需求的存在,在陈墨心看来跟星怒力没什么区别。

只要魔女自己愿意,随时可以更换代行。

无论代行修炼得多么强大,魔女把灵契一撕,直接就成白板了。

这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但「心智干涉·绝」把这种缺陷弥补了。

只要达成最高级别的心智干扰,魔女就永远不会背叛,什么事都会服从,献上绝对的忠诚。

至于第二个奖励「神识点」,以及所谓的「神识天赋」,目前还看不到具体内容,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不过既然它能成为最终任务的奖励,效果想必不会比先前的二阶觉醒差多少。

看完任务,陈墨心关闭系统面板,低头向下看去。

他正身处一栋民房的天台,马路另一边就是熙熙攘攘的“向日葵幼儿园”。

现在是周一清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家长们将自己的小孩送到幼儿园门口,小朋友们有的舍不得爸妈在哭鼻子,也有的跟同伴们一起蹦蹦跳跳跑进园中。

这番场景充满活力,但无论家长还是师生都不知道,他们即将成为张浩的袭击目标。

昨天柳澜解除灵契之后,陈墨心就操控狼蛛机器人钻进张浩的衣服缝隙,一直在密切监视他的动静。

不久前,张浩突然返回家里拿枪,然后打了辆出租车向这所幼儿园扑来。

想必是他发现自己灵能没了,气急败坏,准备报复社会了。

这倒也符合柳澜的说法——张浩是一个崇拜力量的人,无法接受自己的力量被夺走,否则可能做出很极端的事。

只是陈墨心觉得有一点很傻缺。

柳澜被关在管理局,用小脑思考也知道,灵契破裂肯定跟管理局或者审判庭有关。

张浩不来报复当局,反朝跟他完全无关的幼儿园师生下手。

真是唐完了。

混社会混的。

陈墨心看向平板上的狼蛛机器人控制软件。

从距离和移动速度来看,张浩应该会在十五分钟后到达这里。

现在最后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让这场案件收尾。

这既是系统任务,陈墨心也需要这份功绩,让它成为自己档案上的光鲜一笔。

当然,他必须让这一切显得顺理成章。

且不说和系统相关的一切必须死死捂住。

“独立破案”这种事本身是不合规的。

蔷薇帝国不像湛蓝联邦。

湛蓝联邦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电影里也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情节——

联邦某地发生大案,警局里都是些什么也不会的废物,一个个被匪徒搞得团团转。

这时,某个酗酒、离婚、丧子等buff叠满的退休警官重出江湖,力挽狂澜,最后造就了一段英雄史诗。

蔷薇帝国是不吃这套的。

这个国家讲究的是集体。

当下这起案件的正常流程应该是——从魔女口中获得情报之后,由组长统一指挥,各部门进行分工,协力抓捕张浩。

但陈墨心却把情报瞒住了,后面一直在自己搞事。

这属于原则性的纪律问题,就算最后结果是好的,可如果上头知道他是一个为了立功而选择瞒报案情的人,对他的评价一定会降低。

而且,柳澜现在处于“无代行”状态,对狂臆侵蚀的耐受很低,自己的灵能用是可以用,但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乱用了。

所以这最后的收尾,陈墨心需要好好布置一番。

陈墨心打开手机通讯录,点击【罗组】拨了过去。

没过一会,电话接通了,罗守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他应该刚起床不久,声音听着有些惺忪。

“小陈,怎么了?”

“罗组,您之前让我整理的东西,我周末都加班整理好了。”

“嗯,辛苦你了,一会上班开个早会,再问问鉴定处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尽快锁定张浩的下落。”

“有个事跟你汇报一下,我周末整理档案的时候想到了一些问题,就去临时提审了柳澜。”

有问题临时提审,这是很正常的事,罗守成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哦,问出什么了吗?”

陈墨心说:“柳澜把张浩的下落招了。”

“......啊?”罗守成的声音一下就清醒了,“啥?柳澜招了?怎么招的?”

陈墨心用公事化的口吻说:“也没什么,我就跟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慢慢意识到自己对抗管制是不对的,就招了。”

这说的,比哄女朋友开心还简单,把罗守成都听懵了。

上周五他亲自审了大半天,柳澜硬是闷头扛着,什么也不说。

结果到陈墨心这,居然一个周末就问出来了。

难不成因为他长得帅?

“好小子,年纪轻轻,居然有点审讯专家的潜质,不错不错,年轻人有前途,一会到局里把具体情况说说,我好进一步分配任务。”

“罗组,我应该先不回局里了,柳澜交代的地方和我上班路线重合,我刚才顺路去踩了下点。”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随即传来罗守成略带责备的声音。

“小陈,对任务积极是好事,但我还是要批评一下你,这种事你别擅自行动,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您教训的是。”

“好了,你别在那附近久留,赶紧回局里。”

“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

“啧,怎么说话慢慢吞吞的,有什么事麻溜点说完。”

“我在跟踪张浩。”

罗守成顿时吓一跳:“陈墨心,你搞什么名堂?!”

陈墨心继续汇报道:“我刚才踩点的时候看到张浩,就跟在了他后面,他身上好像带了把枪,正往城东路和慧园路交叉口的向日葵幼儿园过去。”

“我猜测,他应该是想劫持人质向管理局施压,逼迫我们释放柳澜。”

电话那头很明显传来杯子打翻的声音,罗守成的声音变得又惊又怒:“你踏马是不是有毛病?!这么重要的事放最后才说?!”

“城东路和慧园路交叉口是吧?我马上喊人过去!目标持有枪械,而且是一名非法灵能者,非常危险,你千万别擅自行动!”

陈墨心用坚定的口吻回驳道:“罗组,抱歉,我要抗命了,这边情况紧急,幼儿园里的师生们有危险。”

“我作为一名管理局干员,有责任有义务保护帝国公民的安全,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我找机会去制服张浩。如果我不幸殉职,告诉我爸,我不是孬种!”

罗组的惊叫声不断传来:“陈墨心!你别乱来啊!陈...”

陈墨心反手把电话挂了。

紧接着,他拨通了另一个先前查到的号码。

“喂,向日葵幼儿园保卫处吗?我这边是双子城魔女管理局......”

...

...

...

张浩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牙齿紧咬着,扭曲的怒火在内心愈演愈烈。

本来都有灵能了,去联邦就能有光明的未来。

现在人生全被狗当局毁了!

这个国家凭什么这么针对我?!

凭什么我这么惨,其他人却能过得那么舒服?!

这公平吗?!

一个个非要逼我是吧?

行啊,那都别过了!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国家!

十多分钟后,出租车抵达向日葵幼儿园门口,张浩直接开门冲了出去。

司机见此猛按喇叭大喊:“喂,没给钱啊!”

忽然,他发现张浩衣兜里鼓鼓的,从凸起形状看像是一把枪,眼神也凶狠异常。

“我操...”司机觉得不对劲,钱也不要了,赶紧踩油门开溜。

张浩翻过关闭的铁栏门,冲进向日葵幼儿园内部。

杀杀杀杀杀!

怀着满腔的怒火,他准备将所有不甘都发泄到那些弱小的孩子身上。

......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明明是上学时间,幼儿园里本应非常热闹,此时不知为何一片寂静。

露天小操场空无一人,只有滑滑梯前耸立着几个堆到一半的沙堆,挖沙桶和铲子凌乱地散落在旁边,好像是有人匆忙离开没来得及收拾。

张浩沿着教室挨个搜索,还去了食堂查看,发现哪里都是空空荡荡,无论幼师还是小孩都像人间蒸发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人?!

“嗒。”

毫无征兆,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弹舌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张浩身躯一震,下意识缩到墙后,小心翼翼侧身看去,发现拐角处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年,有着一双琥珀色眼睛,少年很随意地对他招招手,微笑着说:“找人吗?别找了,你来之前我就给这里的保卫处打了电话,让师生都避难去了。”

张浩心里一凉,有了一种被操控的感觉,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咽了咽喉咙,一边悄悄摸向装枪的兜,一边紧盯少年沉声问:“你是管理局的人?”

陈墨心耸了耸肩:“算是吧,目前还在编外岗,不算正式干员。”

张浩继续试探性问:“你们来了多少人?”

陈墨心很老实回答:“就我一个,我想抓你立功,然后转正。”

突然出现一个神秘人,张浩本来很紧张,觉得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魔女猎人」。

那些可都是拥有灵能的超凡存在,现在自己灵能没了,就是个普通人,被猎人逮到基本就宣告完蛋。

但一听陈墨心只是编外岗,而且就他一个人,张浩的神情立刻变得狰狞起来:“想抓我?就凭你?!”

“来的是猎人也就算了,你一个臭编外的也敢来惹老子?还想单枪匹马立功?你个傻叉警匪片看多了吧?!老子弄死你!”

话落,张浩猛地拔枪对准陈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