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皆大佬,小师妹唯爱捡破烂》 母之死 寒冬腊月,呼啸而过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生疼。

整个千月城最富庶的季家,偌大的后花园里,却有一个瘦弱矮小的女孩站在池塘里。

池塘水没过腰,季昭冷得上下牙齿止不住磕碰,嘴唇泛白,冰冷的池水渗透进单薄粗糙的衣裳,下半身已然感受不到丝毫冷意。

岸边,一个穿着华丽的小胖子朝着季昭大喊:“季昭,走得这么慢,是不是不想治你娘了?”

他是季家当家主母的嫡子季天宝,穿着最好最保暖的衣裳,家仆们团团围着他,凛冽的寒风吹不着一丝一毫。

“找不到我的珍珠,你和你娘都得死!”季天宝继续幸灾乐祸地说。

可一个年仅三岁的小女孩,要足足十几亩的池塘中找得到一粒珍珠谈何容易。

季昭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冻得鼻腔作痛,她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再睁眼时,眼底悄无声息划过一道金光。

一道半透明的文字在池塘中央悠悠浮现。

【我在这里哟!】

这是属于季昭的小秘密,她能看见文字提示,不过仅限于没有生命的物体。

尽管身体冻得发抖,她还是一个猛子扎进水中,迅速朝有文字提示的地方游过去。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珍珠就可以救娘了!

随着想法坚定,那道半透明的文字也渐渐凝实,在幽暗的水底微微发着光,季昭欣喜地加速游去,右脚却猛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很快,淡淡的血色在水中蔓延开来。

她忍不住张嘴想要叫出来,池水却争先恐后钻进肺部,与此同时,让她受伤的罪魁祸首也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那是季天宝的宠物,一只下品灵兽水蛇。

鲜血激发了水蛇的凶性,张开血盆大口再度咬住季昭的手臂。

季昭到底是个小孩子,哪里遇见过这场面,一时慌了神,握住水蛇的尾巴用力向外扯,可除了让自己更疼外毫无效果。

“娘……”

她无助地发出一声呓语,身体渐渐沉入湖底。

渐渐模糊的视线中,她又看到不断闪烁的文字。

【用我砸那条该死的蛇!】

季昭接住漂过来的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砸死了水蛇。

岸上,季天宝看着许久没有动静的湖面也慌了。

“完了完了,这几天有大宗门的仙长来收徒,要是让他们知道家里闹出人命,坏了大哥的好事,那爹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季天宝眼神一狠,一脚把一个家仆踹进池塘里,大喝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那个小杂种捞上来!”

家仆们不敢忤逆小主人,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池塘里。

不久,浑身湿漉漉的季昭被捞上来扔到季天宝面前。

“我、我找到了……”她松开紧紧攥在手心的珍珠。

可季天宝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嫌弃地用鞋尖重新把珍珠踢进池塘。

一颗珍珠而已,他想要多少有多少。

季昭趁机抱住季天宝的大腿:“治、治好我娘……”

季天宝吓得大叫,凶狠地朝季昭身上踹了好几脚,接着扔下一瓶药。

“小杂种,谁准你碰我的!”

药瓶骨碌碌滚到季昭身边,她连忙伸手抓住,塞进紧贴心口的地方。

娘、娘有救了!

此时,委屈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淌下,季昭好想好想钻进娘亲的怀里大哭一场。

“喏,人给你抬来了,治吧!”

两个仆人抬来一卷草席,粗暴扔到地上。

一只青紫色布满伤痕的手从草席里无力垂落。

季昭心中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她掀开草席,一张日夜相伴的脸紧闭着双眼,再也不会向她露出温柔的笑意。

“娘亲?”季昭耳中一声嗡鸣,呆呆叫了一声,随后捧起那只手,把已经冻到毫无知觉的小脸贴到掌心。

仿佛那样,还能汲取到一丝温暖。

她听见季天宝说:“真恶心,和尸体贴在一起。”

周围的家仆附和:“谁让她是杂种呢,说不定还吃过死人呢!”

“快把她拖走,别污了小少爷的眼!”

季昭忽然抬头,看着季天宝那张得意的脸,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解:“哥哥,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呢?我也是你妹妹啊!”

她和娘亲要得并不多,只想安安静静地活下去,等她长大了,就攒钱在外面买个小房子,把娘亲接过去一起生活。

听见这话的季天宝却炸了,当即冲上去,狠狠踩住季昭的手碾压。

“你不是我妹妹!我娘说了,你娘就是个婊子!要不是你娘贪图富贵,当年爬上我爹的床,怎么会生下你这么个小杂种!”

“我娘才不是!”季昭突然暴喝,张嘴死死咬住季天宝的腿。

虽然年纪相仿,可季昭常年营养不良,根本不是季天宝的对手,而且根本不需要对方出手,当即就有仆人卸掉她的下巴,七手八脚将她扯开。

“给我打,打死她!”季天宝气得大喊。

季昭被围在中间,拳头和脚如狂风暴雨般落下。

意识渐渐流失,她蜷缩起小小的身体,透过缝隙看见娘亲毫无生气的躯体。

闭上眼睛,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似乎听见了大哥的声音。

“季天宝,你在干什么?”

“大、大哥,我错了……”

“你把她弄死了?”

季昭听见大哥的质问。

在整个季家,大哥是除了娘亲之外对她最好的人,从来不会打她。

他会为了昭昭教训季天宝吗?

“唉,算了,把这母女俩扔到乱葬岗去!下次不要再闹出人命了。”

绝望瞬间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心中刚泛起的那一丝涟漪也随即平复。

娘,我来陪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季昭睁开双眼。

湿漉漉的空气混杂着尸体腐烂的臭味钻进鼻腔。

她被裹在草席里,外面的雨水噼啪打在草席上,娘亲抱着她,没有一丝雨水落在她身上。

“娘、娘,对不起,是昭昭没用,没有救下你。”

她埋在娘亲胸前小声抽泣,可再也没有人会笑着摸摸她的头,说一句“没关系,昭昭已经很勇敢了。”

一行泛着温暖橙黄色光芒的小字缓缓出现在季昭的朦胧泪眼中:【我的昭昭是个勇敢的小孩,希望她能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这行字靠近季昭,随即钻进她的心口,暖意温柔得像娘亲的手拂过全身。

“昭昭会的,昭昭要好好活下去,还要修仙,给娘亲报仇!”

季昭擦干眼泪,不再哭泣。

平复好心情,她爬出草席,迎着乱葬岗的阴风打了个寒颤。

“现在要往哪儿走呀?”

她有点害怕地抱住自己,四下张望,试图通过文字提示给自己找出一条路来。

可唯一的提示还是一具要烂不烂的骷髅给的。

【狼会吃掉不听话的小孩哦~】

季昭更害怕了,挪着小碎步经过那具骷髅,小声给自己壮胆:“你不要吓我呀,我不怕的!”

忽然,脚底踩到硬物,她还以为是谁的“零件”,吓得一蹦三尺高,闭着眼睛大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道完歉,安静了一会儿,季昭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只见一行大字怼在她眼前。

【喂小孩,带本大人去找主人!】

小土豆 虽然眼前有这么一行大字,但季昭左看看右瞧瞧,就是找不到字的主人。

那行字变了又变,最终变成了比季昭脸还大的两个字。

【这里!】

两个发着光的大字飘进泥土里。

季昭恍然大悟,连忙用两只小手刨开泥土。

直到刨到两只小手黑漆漆的,她才看见被掩埋的东西。

一把黑色的刀。

刀柄雕刻着黑色的恶鬼。

季昭又害怕又好奇,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顿时引起刀身的震动。

她“嗖”地一下缩回手。

【愣着干什么,快把本大人挖出来啊!】

“哦哦,好的!”

季昭费力把这把说话拽拽的刀挖出来。

“呼!你好沉呀!”她擦擦脑门的汗,喘着气说。

【本大人可是天地间唯一一把劈开过蓬莱的刀!】

季昭虽然不懂“蓬莱”是什么,但还是很捧场地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黑刀。

“哇,你好厉害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能和她交流的文字提示。

【本大人叫白霄!你可以叫本大人白大人!】

“我叫季昭,你可以叫我昭昭!那我们是朋友了吗,小白大人!”季昭亮晶晶地看着白霄。

【“白大人”,不是“小白大人”!还有我才不要和你这个小豆丁交朋友!】

季昭有点失望地垂下黄黄的小脑袋,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是黑色的,为什么要叫小白大人呀?”

白霄先是沉默一会儿,然后刀身上恶狠狠地出现三个大字:【要你管!】

“哦……”

小豆丁伤心,小豆丁罢工。

不久,一行发着白光的字别扭地飘到季昭面前。

【要是你愿意帮本大人找主人,本大人就勉强和你做朋友哦……】

季昭惊喜地问:“真的吗?你的主人在哪里呀?”

【不知道,用你的能力找。】

季昭有点不开心:“娘说请人帮忙要说‘请’字,小白大人不能没有礼貌!”

【用你的能力请出我的主人。】

季昭鼓鼓腮帮子,心里还是想和小白大人交朋友,于是低声碎碎念:“好吧,就这一次哦,下次记得好好对昭昭说‘请’……”

【知道了。】

季昭没有看出白霄的敷衍,干劲满满地开始帮白霄找主人。

她对自己的能力一知半解,只知道只要闭上眼睛在心里想,眼前就会有文字提示。

果然,当她再睁开眼睛时,就有一行行文字为她指明了方向。

【在这边哟~】

【往这边走。】

【此处有坑,不要踩到哦!】

季昭拖着沉重的白霄,一路上走走停停。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后背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在天空完全变黑之前,终于看见了不远处的破庙。

【在这里!】

看到文字,她双眼一亮,本来酸痛的小脚也不疼了,浑身充满了力气,拖着白霄就闷头往里走。

破庙的门槛高至她胸前,她先把白霄推进去,然后自己趴到门槛上翻了进去。

“哎呦!”

季昭摔了个屁股墩,摸着小屁屁起身的同时,她抬起头,和上方威严却破旧的神像对上视线。

神像怒目圆瞪,表情狰狞,在黑暗中显得阴森恐怖。

季昭却不怎么害怕,因为神像前也有一行字:【人在我后面。】

“谢谢你,神像爷爷。”她对着神像弯腰拜了拜,然后绕道神像背后,看见了一个双眼紧闭的男人。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季昭立刻捂住鼻子,慌张后退几步,一个没站稳又跌坐在地上。

男人一身黑色劲装,凝固的血液把脸遮了个严实,胸前伤口交错纵横,其中最显眼的还是那道贯穿心口的利器伤。

“你、你不要突然睁眼睛哦!”季昭颤巍巍地把手伸到男人鼻子底下。

娘亲有时也会恶趣味地给季昭讲鬼故事,看着床上缩成小小一团的女儿笑个不停。

好在,男人还在喘气,也没突然睁眼。

季昭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小心脏,却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圆溜溜的东西。

是药。

她盯着药瓶愣神。

这种劣质的药是季家给最低等的下人用的,即便如此还是需要季昭去求、去讨,娘亲在她生病的时候也会这么做。

娘亲会带着满身的伤,穿着被撕碎的衣裳回来,轻柔地把药喂进她嘴里。

撕碎的衣角带着两个黑色的字:【不要】。

小小的季昭时常在夜里听见娘亲的梦呓,哭着、尖叫着哀求:“老爷不要!”

她懵懂地知道娘亲身上发生了不好的事,那件不好的事开花结果,才有了她。

一滴泪水自眼眶滴落,在手背溅起小小的水花。

“对不起、对不起……”

嘶哑颤抖的声音在黑夜里回荡。

泪水越擦越多,多到白霄都软了语气:【是不是吓到你了,别害怕,这家伙命硬着呢!】

“没有,哼唧!没有被吓到!”

季昭的哭嗝怎么都停不下来,小脸湿漉漉的,她一只手擦眼泪,一只手胡乱把药丸塞进男人嘴里,泪水滑到下巴上都没有多余的手去擦。

“这个药好像是外敷的……”

喂完药,季昭才看见药瓶上的提示:【磨成粉外敷】

吓得顿时不哭了。

白霄心大,安慰季昭:【没事,死不了。】

闻言季昭安心了不少。

一阵夜风吹过,她抖了抖小身子,又摸了摸男人的手,入手滚烫。

“你肯定很冷吧,我们挨着睡就不冷了。”季昭心虚地自言自语,避开伤口慢吞吞钻进男人怀中。

好像睡在火炉边上呀!

困意来袭,眼皮子好像被千斤重的石头拽着,她秀气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一夜寂静。

第二天清晨,头顶传来乌鸦嘎嘎的叫声,季昭翻了个身,伸出小手摸摸身侧。

空无一物。

她一下子惊醒,房梁上的乌鸦飞出庙外,破庙里除了她之外一个活物也没有。

季昭眼中的亮光渐渐消失,满脸黯然地屈起膝盖抱住自己。

“为什么都不要我?我会好乖好乖的……”

“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呜……”

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一片阴影忽然自头顶落下,把小小的季昭全部笼罩进去。

“自己给自己浇水可不能发芽,小土豆。”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图南 见小土豆摇头,图南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下一秒却听她带着哭腔说:“臭臭的……”

“……让你擦你就擦!”

图南掰过她的小脑袋,最终还是没有用小土豆口中那块臭臭的布,而是用指腹抹去眼泪。

其实季昭被娘亲照顾得很好,小脸虽然没几两肉,却嫩生生的,当下被粗糙的指腹一刮,立刻就红了一大片。

“嗯,不舒服!”

小土豆皱着细细的小眉头,油润润的小嘴巴嘟起,别开脸不乐意让他擦。

这下真没话说了。

图南黑着脸从储物袋里扒拉出仅剩的几块灵石扔给小土豆。

他自己活得糙,没钱了就找个悬赏接,或者随手杀个有钱魔修,哪儿想到还有今天这一遭。

【从某魔修处抢来的灵石】

【打家劫舍来的灵石】

……

几块灵石的来源各不相同。

季昭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凶凶的大哥哥为什么要给自己灵石,但下一秒就明白了。

“拿了钱赶紧走。”

她瞪大眼睛,死死抱住图南的手臂,大声说:“不要!”

“娘亲说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你怎么可以用钱打发我呢!大骗子,负心汉,陈世美!”

小孩子软糯的声音不断控诉着,搞得从来没心没肺的图南都有了一丝负罪感。

“停!”他把那张说个不停的小嘴巴扁扁地捏住,“你想怎样?”

季昭呜呜几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示意将自己的嘴巴松开。

像个没毛的小鸭子。

图南心想,好笑地松开手。

“噗哈,教我修仙!”季昭大声说。

“我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这事儿别找我。”

“不嘛不嘛,你虽然长得不像好人,但是心地善良呀!”季昭仰头可怜巴巴地说,“我娘死掉了,要报仇的,但是我的哥哥要去修仙了,我也要修仙!不修仙的话我活成老婆婆了也报不了仇!”

图南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善良,于是逗她:“你知道报仇是什么意思吗?”

季昭抿着小嘴,小脸严肃,努力想了想:“嗯……就是、就是……”

她脑海中闪过娘亲给她讲过的话本子,眼睛一亮,握拳大声说:“就是咿呀咿呀!”

咿呀咿呀?什么东西?

图南挑眉,弹了小孩一个脑瓜崩:“是以牙还牙。那我帮你杀了不就行了,全家一个不留。”

取人性命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一条还是几条没有区别。

小土豆打了个哆嗦,认真地说:“不可以的!”

他还以为自己说得太过分了,结果又听她说:“弑母之仇不假人手,我要亲自动手的,而且只报复欺负我的人就可以了,也有无辜的人呀!”

听完,图南捂着脸大笑起来。

季昭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以为他还是不愿意教自己,小脸急得通红:“你就教我吧,娘亲说我很聪明的,识字很快的!我、我还会洗衣服做饭!”

图南肚子都笑疼了,“我不教你。”

季昭的眼睛立马暗淡下去。

“我的道不适合你,给你找个能教你的师父。”

季昭的眼睛又“蹭”地亮起,举起小手,黏糊糊地说:“真的吗?那就这么说定了哦,我们拉钩钩!”

“道”是什么东西,小小的季昭不去考虑,她只知道,只要能修仙,就会变成厉害的大人!

大手和小手钩在一起幼稚地晃了几下,就算约定达成。

图南揉乱了那一头细软发黄的发丝。

“行了,走吧。”

图南起身,刚迈出一步,身后的季昭就小跑着跟上来:“我帮你拿白霄吧图南哥哥!”

“白霄?这是你给它起的?”图南挑起左眉,饶有兴致地问。

图南已经忘记了这把无名刀是怎么来的了,用起来算顺手,也就留下了。

季昭摇头,诚实地说:“白霄告诉我的呀,我帮你拿!”

她完全忘了自己连拖带拽才把白霄拖到破庙的经历。

图南好笑地举起刀鞘,亮出底部的泥巴。

季昭看见后小脸一红,小嘴嘟嘟囔囔:“等我和哥哥你一样又高又壮了,也能举起白霄!”

她耍赖般牵起图南的手摇晃,理直气壮地要求:“你不要走这么快呀,我跟不上你!”

图南长臂一伸,捞起小土豆掂了掂,顺手夹在腋下:“怎么还没只猫儿重?”

季昭双脚悬空,憋红了脸,双脚使劲在空中蹬,扭着小身子张牙舞爪,试图独立行走。

“我自己可以走!”

“你走到天黑也跟不上我。”

季昭一听就泄气了,嘴巴撅得可以挂油壶:“明明是你走得快,不知道体谅小孩子……”

“你说什么?”

图南威胁地略松开手。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问,我们现在去哪里呀?”季昭一看离自己一人多高的地面,连忙改口。

图南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打妖怪。”

季昭的眼睛“蹭”一下亮了。

“什么什么,什么妖怪呀!你要教我打妖怪吗?”

“再问给你扔了信不信?”

季昭乖巧闭嘴。

快到城门时,图南把小土豆放下捏捏脸:“醒醒。”

季昭迷迷瞪瞪半睁开一只眼,小脸红彤彤的:“到家了吗娘亲?”

声音哑得不像话。

图南顿觉不妙,伸手一摸她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这小土豆发烧了。

季昭歪歪扭扭地站着,忽然“哇”地吐了一地。

她本来就没有吃多少东西,这一下吐的全是黄水,好些吐到图南的腿上。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季昭的小奶音里顿时带上哭腔,紧紧抓住图南的裤脚,生怕对方就此嫌弃自己,将自己扔下。

图南才不在意这点脏污,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有过比这脏上千万倍的经历。

此时他却说:“是挺脏。”

季昭努力憋住眼泪,慢慢放开了抓住裤脚的手,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自己真的好笨,还弄脏了图南哥哥的新衣服,还让人家带自己修仙……

“衣服归你洗。”

一只大手重新将她捞进怀里。

宽阔有力的胸膛和娘亲的怀抱迥异,可如出一辙地温暖,季昭默默把脸埋进图南的肩膀。

很快,图南感到肩膀有了湿意。

灵力运于脚底,图南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劲风略过树梢,沙沙作响。

……

一大一小组合不少见,但二人均形容狼狈,在城门外少不得被拦下来盘问。

守城士兵看到还在睡梦中的季昭,看向图南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警惕和打量,然后朝同僚使了个眼色。

二人紧握武器逼近图南:“请出示文牒或身份玉简。”

文牒是凡人的身份证明,修士们一般用玉简。

图南一摸储物袋,发觉不妙,打架的时候好像把玉简打坏了。

他抓出一把玉简碎片,沉沉呼出一口气:“我得进城补办。”

两个士兵看向图南的目光更加怀疑。

什么人带小孩还会把身份玉简搞坏啊?

不论是杀人成瘾的魔修还是人贩子,反正放进去就完蛋了!

一个士兵抱拳:“近日城中不太平,若无人担保,还望修士另寻去处。”

城门口人不少,有一队被卡在图南这儿,后面的人纷纷开始催促。

季昭被吵醒了,费力睁眼,小奶音虚弱地问:“怎么啦呀?”

她看见了变成碎片的玉简。

【因主人太沉迷打架而惨遭波及的身份玉简,已不可用,需补办。】

“你有文牒吗?”图南问。

季昭晃晃脑袋:“文牒是什么?”

文牒需要五岁才能办,或者入道之后不论岁数办理身份玉简。

守城士兵也提醒:“小孩子不能做担保!”

图南不耐烦地啧声,进是一定要进的。

正巧这时候,有一行白衣飘飘的修士御剑而来,为首那人剑眉星目,面庞冷然,发冠高高束成马尾,不得不称一句“神姿高彻”。

随着那人落地,图南缓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