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定义你的侦探小说》 第1章 愚蠢的侦探1 我受到公司高层的委托,去调查一个职业盗贼意外摔死的事情,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让公司的调查员去做,可那家伙不知从哪里打探到的消息,居然知道了我是个侦探,他跟我说这个盗贼的死因蹊跷,公司方面无法辨别他在摔死的时候是否正在实施犯罪活动,希望我这个略有成就的小侦探可以帮他查出事实真相,给公司减少一笔不必要的支出。他的意思非常明白,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这个人都不可以是真的意外摔死。然后我跟他说出了我的要求——自然是要钱,我从来不做赚不到钱的生意。他说这件事情他决定不了,需要去跟其他人商量一下,等商量好了再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问他要了一份那个盗贼的电子资料,收到文件后,我在家里把它打印成册。

大概情形如下:许子远,26岁,家住阳光小区96号902,自由职业,手机号码138********。

我点燃一支香烟,吸了一口,把烟灰弹进烟灰缸。眼前这份资料让我觉得头大,没有任何对我有用的信息。镇上有四个阳光小区,这倒不是什么问题,花点时间就可以找到,如果他不是一个孤儿的话,找到他家之后应该也能了解一些情况,但最大的困难在于,我要知道他死的那天到底去了哪里。到目前为止,我只知道他死后有个女人到公司来索赔,但她也只是来索赔,根本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这种事情公司的调查员应该是查得出来的,可那家伙似乎是为了给我增加工作难度,故意不说。我连这个姓许的葬在哪里都不知道。不过幸好镇上只有一家殡仪馆,他们会告诉我答案的。

我抽完这根烟把它掐灭,拿出自己的客户记录本。以前刚开始做业务的时候,对自己不太熟悉的小区都记下了具体的路线图,碰到需要过去拜访的时候,我看上一眼就想得起之前的路线,不必再浪费流量,用那有时不怎么靠谱的地图了。我规划好路线之后,就准备出发。

但这时快递员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问我在不在家。我说了句在,暂时中止出去的计划。大约十分钟后,快递员来了。这个人很面生,以前没见过。他走后我就开始拆快递,我把拆开的快递盒子叠成纸板,扔进了杂物间。

一个小时之后,我开着电瓶车,去了第一个阳光小区,902的业主是个80多岁的老寡妇,家里就她一个人,显然跟许子远没关系。二十分钟之后我到了第二个阳光小区,该小区的902业主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露面了,我猜他不是死了就是出差了,要么就是被关进精神病院了,这个人也肯定不是,然后我到了第三个阳光小区,该小区的902业主是个毒贩子,最近刚刚被枪毙,这个也肯定不是,最后我来到了最后一个阳光小区,该小区对面有一所阳光小学,一辆面包车停在学校外面的阴凉处,地上摊着一排长长的课外书籍,学生们正在疯抢。

我走进96号的电梯,里面有股污水桶的味道,按钮都生锈了,不过上面的灯光很亮,就是电梯的速度有点慢,门开的速度更慢,我还差点以为电梯坏了。对面本该是白色的墙,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变成了五颜六色的了,消防箱里面的灭火器也不见了,幸好水管还在,不然我还要以为小偷们已经落魄到需要偷公家东西的程度了。

902的门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门,不过上面居然装了一把比门还贵的电子锁,门上没有猫眼,也没有摄像头什么的,应该是故意不装的。

我敲了敲门,没过多久,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刚洗完澡的女人开了门,她的头发没有干,身上有股水汽。

“你找谁?”她有点警惕得问了问我,右手靠着墙的一侧,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许子远是住这里吗?”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他住这里?”

“我是保险公司的,公司让我过来了解一些情况。”

“你要知道什么?”

“嗯...”我看着她,她此时的样子非常具有诱惑性。

“您能不能换一下衣服,我的问题或许会占用您一点时间。”

“那就麻烦你等一下,我去吹个头发,你不介意在门开多站一会儿吧?”

“当然不介意。”我说。然后她就关上了门。

大约十分钟后,她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开了门,还是那副防备的姿势。

“请进吧。”她说。

我走了进去,她没动,我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铝制喷雾罐,上面有个黑色骷髅头。然后她关上门,朝我走来。

“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她在我旁边坐下,罐子立在腿上,随时准备按下去。

“小姐,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宽慰她道。

她没有反应,手根本不动,虎视眈眈得盯着我。

“请问您跟许先生是夫妻关系吗?”

她点点头,表示回答。

“请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一年多吧。”她说。

“保单的事情您一直都知道吗?”

“知道。”她点头。

“抱歉女士,作为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有些问题我必须问清楚,我想知道,那一天他去了哪里,出去做什么了?”

她的眼睛开始变红,不过没有泪水。她把头转过去,一只手捂着眼睛,用一种拼命忍着不哭的声音对我说:“那天,他对我说他要出去工作,然后就...”她把头转了回来,双掌捂着脸,豆大的眼珠滚落在地,透明的鼻涕拉成长长的一条。

她哭了很久,我没看表,感觉有七八分钟。最后她擦干净鼻涕对我说:“对不起,我一时太激动,忘记了事情,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那天他起得很早,跟我说有非常重要的工作要做,做完之后他就可以休个假好好放松一下。”

“您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他从没有跟我说过。”她摇摇头,感觉不像假的。

“您的公公婆婆是否也住在这里?”

“我没有公公婆婆,我丈夫是一个孤儿。”

“您认识他身边要好的朋友吗?”

“不好意思,我从没见过他的朋友,不知道他有哪些朋友,不过我有他的一本通讯录,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拿过来。”她面露歉意得说。

“那就麻烦您了。”

她起身走进房间,关上门,然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翻找东西的声音。大概一分钟后,她打开门,拿着一本册子朝我走来。

“这就是他的通讯录了。”她说。

我接过本子,一个一个得看过去,他没有做任何分类,我如果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必须一个一个打过去询问。

“我要记录下这本通讯录上面的姓名和号码,不知您是否同意?”

“没问题,你记吧。”

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水笔,开始记录,我感觉到她一直在看着我,我非常不自在,记完之后就把本子递给她。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可否留个电话,调查结束,我就第一时间通知您。”

“没问题。”她给了我号码,我没有打。不管是不是真的,对一个失去生活支柱的未亡人表现出不信任实在是太失礼了。

“那您先忙,我这就告辞了,冒昧打扰,实在是抱歉。”我站起身,弯了弯腰,向她告辞。

“没事,慢走。”她第一次对我露出笑容,手上的喷雾器也不在了。

我缓步退出,走到门外,对她说:“再见。”

“再见。”她礼貌得点点头,把门轻轻关上。

她的脸从我眼前消失了,我转过身,走向电梯。

还是那股难闻的泔水味,我按了按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吱吱嘎嘎得落了下去。门开之后,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我眼前,居然是那个给我送快递的陌生小伙。他手里拿着一个快递包裹。

“这么巧,我们刚刚才见过面呢,你是新来的快递员吧?”

“您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新来的,您这是?”

“哦,我是来看望一个朋友,现在朋友看完了朋友要回家去了,你是过来给客人送快递的吧,快请进,别让人家等急了。”

“那我就上去了,您慢走啊。”

“好的好的。”我按了一下已经自动关门的电梯开关,转身离开,我听到门开的声音,马上就又关上了。出去之后,我又转头看了看上面,然后才骑着电瓶车离开。

这一趟也算小有收获,但收获不大,但愿那本通讯录可以给我一点惊喜。 第2章 愚蠢的侦探2 到家之后我就开始打电话,通讯录里面有一百多个电话,我打了整整三个小时,终于在这一百多个电话里找出许子远的真正朋友。其实他根本没有朋友,唯一跟他有点关系的就是两个跟他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玩伴。即使是这两个人,也都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我从一个明显是处理赃物的人嘴里问出一条消息,姓许的有几位合作伙伴,他们开了一家汉堡店,白天卖炸鸡汉堡,晚上处理赃物。这种务实上进的进取精神应该会让很多自诩良好青年的人感到汗颜。他们开的汉堡店名字也很好记,就叫大校汉堡店。

下午四点,我来到这家大校汉堡店,点了一个汉堡,我对正在做汉堡的伙计说:“你们老大在吗?”

“什么老大?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他把去了骨头的鸡腿翻了个个,问道。

“别跟我装了,你们这有个叫许子远的不是经常到这里来吗?”我对他说。

“你认识许子远?”

“不算认识,只是听别人说他跟你们有某些方面的合作,你们一起做什么生意?”

他拿出两片生菜丢进油锅里,迅速翻了个面,然后又马上捞了出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里确实是有个叫许子远的临时工,一个月只来十来天,但跟你说的应该不是一个人。”他抬头看了看我,捞出鸡腿,把鸡腿放在一块面包片上,两块肉之间夹着生菜,再涂上酱汁,最后再盖上另一片面包。他把装好的汉堡装进纸袋里递给我,然后关掉机器去忙别的了。

我来这里其实只是想问许子远一个月大概可以赚多少钱,但他们不肯说那就算了,从那个做汉堡的小弟的话里我也能猜出个大概。

我又走过去点了一杯饮料,对他说:“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那个许子远最近的去向,也许你也听说了,那家伙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摔死了,我必须知道他那天干什么去了,以及他死亡的原因。”

“他死了吗?”他突然转过头来,表情非常震惊。

“你不知道吗?”

“呃...”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措辞。

片刻之后他对我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跟他不是很熟,要不然你去跟我们老板说吧,他就在店里,你在这等等,我去叫他过来。”

他走了,过了一会儿,一个明显是有钱人的家伙从里面出来,他看了我一眼对我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知道许子远的事情?”

“我是保险公司的。”我递过去一张名片。

他接过名片看了看,对我说:“对于他的死我感到非常难过,我也知道你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确定他是不是死于意外,我可以告诉你,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了,最近几天我也试图联系过他,但电话一直关机,我能够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请问你知道他的收入情况吗?”

“收入?你们公司连这个也要查清楚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得更详细一些。”

“根据我的了解他的收入情况应该跟普通的工薪阶层差不多,不会过万。但这只是猜测,你可以当个笑话听听。”

“谢谢。”

“不客气。”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进去了。他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这笔生意有些难做,连他的合作伙伴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我的调查方向也陷入了瓶颈,真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才好。 第3章 愚蠢的侦探3 两天过去,我的调查没有丝毫进展,我打算暂时搁下,专心去做我的业务。

有一个谈得差不多的意向客户,在产品方面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向我咨询,她是那种有这方面意识并且确实想要购买的超优质客户。对于这类客户,我从来都是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事先准备好所有用得到的东西。我给她介绍了几种都非常不错的产品,她都很喜欢,但似乎是陷入了选择恐惧症,所以我把那几样产品的资料全拿上了,每一样都从头到尾讲个明明白白,如果这样她还是无法做出选择,那我就只好怂恿她玩轮盘了,转到哪个算哪个,反正都是差不多的。

她住的小区叫玫瑰花园——一片房屋颜色很像玫瑰花,但不存在一朵玫瑰花的独栋别墅区。

小区里有一个小公园,最中间围绕着三颗巨大的参天大树,从高处看,整个公园的小路似乎都是这三棵树枝杈的延伸,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三棵树生长的地方恰好是整个公园里地势最高的,而那些铺着跟房屋同色的砖头的小径就是按照树枝的形状分布的,每一个树枝分岔的位置都各遍布着几个大小几乎相等的小树和几盏只有在晚上才会亮的感应电灯。电灯的大小都是一样的,但树的大小却都是根据离那三颗大树的距离远近进行分类选择的,离大树越近,树就越大,反之就越小,最外围的树的粗细跟人的手腕差不多,而我那位客户的家,就是最外围的那片房子里,最靠墙的那一栋。

我按了按铃,过了一分钟左右,门开了。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居家服,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绳子扎着,一只小猫咪躺在猫窝里啃零食,电视关着,似乎是为了迎接我而故意这么做的。咖啡色的沙发背靠着墙,在它前面是一张纯木色的长方形餐桌,我看到沙发上面放着一张毕业时拍的那种集体照片。我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入迷了,因为我在这些青春活力的毕业生的脸孔中找到了一张对我的调查有着明显推进作用的脸。

“怎么了?”她见我半天都不说话,以为我走神了,就坐下来问我。

“不好意思,我有个冒昧的问题需要向您询问一下,这事关到我一名正在理赔中的客户,请您见谅。”

“没事,你问吧。”

我把那张相框推过去,指着上面一个女人,问道:“您跟这个人熟悉吗?”

她看了看相册里的那个人,皱着眉头,一副非常不喜欢的样子。

对我说:“我跟她不算熟悉,但她当年也是学校里的名人,你也认识她吗?”

“情况是这样,她的丈夫是我们公司的一名客户,最近那位先生的一份保单发生了需要理赔的情形,公司派我搜集一些那位先生的情况,然而这位女士似乎对她的丈夫一无所知,连他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刚才碰巧看到这张照片,我就感到有些好奇,想向您询问一下关于她的情况。”

“你说她结婚了?”她露出一个只会出现在小孩子脸上的好奇表情,问道。

“是啊。”我点头。

“当年她可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不婚主义者,而且是那种...”她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了?”我问她。

“有些事情我本不该提起,虽然当时她的事情在学校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但既然你问起,我还是如实告诉你吧,她不仅仅是个不婚主义者,还是个坚定不移的肉欲享乐者,当年她还是个大一新生的时候,就已经有好几个男朋友了,我不是说她换男朋友的速度快,而是想告诉你她同时跟十几个男学生谈恋爱,你应该可以理解这种事情吧?”

“您是说,她是那种...女人。”作为一个有修养的职业推销员,荡妇这两个字,我肯定不会说出口的。

她好像是听出了那两个我没有说出的字,点了点头,对我说:“是的,所以当你说起她已经结婚的时候我感到有些诧异,像她这样的人是不应该结婚的。”

“是啊。”我点了点头,心里默念了几句脏话,那个女人的演技实在是太逼真了,那瓶东西的效果应该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从包里拿出几份资料,对她说:“我们还是说保险的事情吧。”

她点了点头,我从第一条开始说。

三小时后我从她家出来,她已经选好了产品,并签下了购买意向书。临走的时候她还告诉了我一条非常劲爆的消息,她说她前天晚上看到那个女人跟一个大胖子进了一家酒店。我的调查进展又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我调查到的情况总体上是这样:许子远,年龄26,孤儿,职业盗贼,有两名跟他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朋友,三人是一所职业学校的同班同学,学历均为高中。他的妻子张雅清,年龄26,独生女,没有职业,私生活混乱,没有固定朋友,学历为本科。 第4章 愚蠢的侦探4 我从小区门口出来,一个老头两眼盯着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就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我走过去对他说:“老伯,有事吗?”

“你是保险公司的人是吧?”他的眼神非常古怪,不像是要找我买保险的,也不像是被无良推销员坑了之后过来找茬的。倒很像是准备要推销东西给我。

“是的,您有什么事吗?”

“前两天你在那个汉堡店跟那几个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好像是在调查一桩案子是吧?”

“你是什么人?”我皱起眉头,开始回想那天在汉堡店调查的经过,我记得很清楚,当时那里只有我跟汉堡店里面的人,他肯定是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是什么人你就不用知道了,实话告诉你吧,那几个开汉堡店的人偷走了我一样东西,你要是可以帮我找回来,我就免费送你一条消息怎么样?”他的嘴咧开来,露出一口又黄又黑的牙齿,我敢肯定,他的大牙内侧,肯定有很厚的结石。

他的嘴实在是太臭了,如果人的口气可以分颜色的话,那他的这股味道肯定是绿色的。

我捂住鼻子,扇了扇空气,对他说:“原来你是消息贩子,你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先说一部分给我听听。”

“两天前我亲眼看到一个伤心欲绝的年轻人从大桥上跳了下去,那河很大,不会游泳的人是绝对上不来的,而且那里是河的上游,你应该猜得到那是个什么样的结果。”我精神一振,一股股丝线在脑海里串联起来。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跳河自杀的人肯定是许子远无疑。

不过我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淡淡看着他,说道:“你认识他吗?”

“我当然不认识,不过我知道他叫什么。你要是对他有兴趣,我们的交易就从这里开始,怎么样?”

我的眼睛往旁边瞟了瞟,露出一个不感兴趣的表情,说道:“我对死人的名字没兴趣,你要是还有一点脑子的话,就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我没时间听你讲那些连三岁小孩都忽悠不过的蠢故事。”

“他的名字叫许子远,这下你有兴趣了吧。”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这是我的秘密。”

“真的有什么秘密吗?你在桥上看到过他,然后又在他的墓碑上面看到了他的照片,不就这么回事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又不认识他,干嘛要到殡仪馆去?”

“我怎么知道,也许你是一个大好人,见到他从河上跳下去就打报警电话,然后等打捞队把人捞上来之后你又跟着去了殡仪馆,最后你又参加了他的葬礼,并且在等他的家人走后你又到他的墓前给他送上一朵花,是这样吗?”

“你少给我冷嘲热讽,这笔生意你做还是不做?”他的嘴张得更大了。

我走到路面的另一侧对他说:“你的话里没有半句真话,我怎么跟你做生意?”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真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你刚刚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他气急败坏得说。

“你真的是在殡仪馆里碰到他的?你去干什么了?现在的死人除了那盒骨灰半点陪葬品都没有,你该不是去撬什么仇家的坟了吧?”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啊,事情再简单不过了,那晚我去殡仪馆值夜班,碰巧看到入殓师在给他化妆,第二天白天我就在墓地里看到他的照片了。”

“你不是消息贩子吗,还兼职干这个?”

“废话,你以为消息是天天都卖得出去的吗?我也要找些活糊口啊,没钱怎么打探消息?”这话很有道理,我经常为了得到情报而付出大量的金钱。

“那你是怎么知道开汉堡店的那群人偷了你的东西的?”

“这不是姓许的那小子死了吗,他们没了人手就自己来我家偷了,可派来的却是个生手,偷到一半就被我发现了,然后我们就打了起来,最后东西被他抢走了。”

“你是怎么知道姓许的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这并不难,只要花点钱,在哪里都可以打听得到,姓许的和汉堡店那几个人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们抢了你什么东西?”

“一颗钻石。”

“哪里来的?”

“路上捡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怎么捡不到?你又在编故事了,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知道骗不过我,实话实说道:“其实是我自己偷来的,而且这东西是有标记的,所以我不敢报警,就想着躲在下水道里,偷听一下那几个人说的话,想知道他们把钻石搞到哪里去了,谁知道不小心就听到了你跟他们说的话,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把钻石给我找回来,你要是有兴趣,钻石拿回来后,我把它切了,分一点给你。你看怎么样?”

“他们怎么知道你有钻石?”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得去问他们了。”

“你刚刚说那粒钻石有标记,是什么标记?”

“其实也不算什么标记,就是钻石上面刻着ZYQ三个大写的英文字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没有了就这些,你要是没办法,那我去找别人。”

“我没说没办法,给我三天时间,先让我试试,如果实在拿不回来,你再去找别人吧。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可以帮你找回钻石呢?”

“你不是侦探吗?”

“你听谁说的?”

“这是我的秘密,恕我不能告诉你,把你的名片给我,到时候我会打你电话的。”

我把名片给他,离开了这里。

他的钻石肯定是要不回来了,ZYQ不就是许子远的妻子张雅清的姓名缩写吗,肯定是她把老头偷了她钻石的事情告诉了她的情人,也不一定是情人,如果她通过出卖身体,也可以起到同样的效果。现在钻石很大可能已经落回了女人手里,不过我也不是非常确定,需要上门询问一下。这老头也真是个废物,偷颗破钻石居然被个女人发现了,到头来一场空,不仅钻石得不到,还白送我一条消息。

许子远是自尽的,这么看来,公司领导交给我的任务是完成了,不知道他们把钱准备好没有。 第5章 愚蠢的侦探5 我出发没有多久,一个姓黄的医院主任给我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情请我帮忙,请我立刻到医院里面去。

我放弃了再次前往阳光小区的计划,坐车去了医院。

姓黄的似乎是很着急,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见我过来,就热情引我入内。

“哎呀,赵老弟,你可来了,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啊,这东西要是被别人拿去了,是要出问题的。”他把我拉进办公室,把我按在他的座位上,然后又开始给我泡茶,那股殷勤劲,就是卫生局的领导来了,也肯定享受不到。

“电话里说那么急,你到底有什么事啊?我还有事情要忙呢。”

“其实是这样,我这里有一份文件被盗了,可是那份文件有些特殊是不可以让其他人看到的,因此我想请老弟帮我寻找一下,老弟放心,钱不是问题,只要你把东西找回来,我马上付钱。”

“是什么文件?”

“是一份病人的诊断证书,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也是受了一个朋友的委托,才大胆做这份假证明的,你是不知道啊,那个被我做了假证明的病人前两天死了,现在我已经半条腿伸进棺材里了,就指望老弟你能不能拉我一把了。”

“文件放在哪里?”

“就在这个抽屉。”他指了指他的办公桌。

“你这里平时有人来吗?”

“没有。”

“看过监控了吗?”

他显得非常尴尬,对我说:“那天的监控是坏的。”

“怎么回事?”我感觉有点不对,他的表现似乎有一点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情况是这样,最近医院里来了一个医术非常了不起的大夫,然而那个人脾气太冲,经常跟我唱反调,我就想着找几个医闹给他整出点新闻来,所以我就找人破坏了这栋楼的监控,可没想到他们闹着闹着居然闹到我这里来了,等我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他们人都已经走光了。”

我拉开那张抽屉,里面放着一张照片,我拿出照片,指了指照片里面的那个女人,问道:“她是你的夫人吗?”

“不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他有些躲躲闪闪的感觉,似乎是怕我发现什么。照片里的女人正是我那个女客户。我开始怀疑之前调查到的一些结果。

“请你告诉我实话,做假证明的事情是否跟她有关?”

他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件事。

“那那个被做了假证明的男人叫什么?”

“他叫许子远,名字很像三国里的一个人物,因此我记得非常清楚。”

“你的朋友为什么让你给她做假证?”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用来吓人的吧。”

“你说的很对,就是用来吓人的,现在人不是死了吗?”

他尴尬得再次点头。

“你找的那群搞医闹的人是什么底细?”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也是我那个朋友介绍的,就是照片里那个女人。”

“你有他们的电话吗?”

“有有,在手机里呢,我这就翻出来给你看。”他掏出手机,开始查找通讯录里面的号码。

我看着照片里的女人,思绪回到我进入那个小区之前。我猛然间发现,一切都似乎巧合得不像话,那个丢钻石的故事,似乎是故意编给我听的。但我猜不出他们的目的所在。

“有了有了,你看。”他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指着一个号码说。

我没见过这个号码,拍下照片后,问他最后一个问题:“你跟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情人。”

“能不能跟我说说她的情况?”

“其实我跟她也不算熟,去年过年的时候在大街上碰到的,我们一个星期见一次面。“

“你知道她住哪里吗?”

“她住的小区叫玫瑰花园,离这很近,里面树很多的。”他说的一点不错,我刚刚就是从那里来的。

“你们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是去的酒店还是哪里?”

“三天前,去的是玫瑰花园对面的那个五星级大酒店。”

我没问白天还是晚上,去酒店看看监控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开始调查,你想办法把医闹的事情解决掉,万一文件落到警察的手里,起码还有一个缓冲的机会。”

“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离开了医院。 第6章 愚蠢的侦探6 陈小冉还真是会演啊,要不是姓黄的这里出了问题,我恐怕要跟个傻子似的去问那个张雅清钻石是不是被偷了。

我怀疑这女人在搞一个巨大的局,先是做假证明,然后就是介绍医闹,再然后就是文件被窃。我现在要去阳光小区,去问问张雅清有关陈小冉的事情,也许可以从她嘴里问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我从那个开门非常慢的电梯里面出来,敲了敲门,门没开。然后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她在警察局,有个从没见过的歹徒企图强奸,被她用喷雾迷倒了,她现在正在里面录笔录,我让她在那里等着,有事情要跟她说。

很快我就赶到了警察局,她的笔录已经录完了,我走进她所在的房间,她正看着手机出神。

“怎么样,录完了吗?”我问她。

“录完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陈小冉的情况,她骗我说有个人从你那里偷了一颗钻石,然后你又雇人偷回去了,可后来我发现她根本就是在编瞎话,企图让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为她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做掩护。”

她看了看那个对此毫无兴趣的警官一眼,对我说:“我对这个人没有丝毫好感,上大学的时候就经常跟我针锋相对,我怀疑今天这个企图强暴我的人就是她请来的。”

那警官这时开始感兴趣了,对我们说:“我认为你们说的很有价值,请跟我来。”

我们跟在他后面,走进了一个房间。一个男人坐在里面。

我把打开手机里的照片,把手机交给那个警官,由他负责讯问。

“赵大龙,这是你的雇主吗?”他把照片给他看,问道。

名字叫赵大龙的人眼睛动了动,明显是认识照片上面的人的。他犹豫了一下,嘴动了动,然后缩回去,张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既然不认识,那你去玫瑰花园干什么?”我感觉那个警官是在编瞎话,然而这句话非常有效,那个叫赵大龙的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没过多久,他就交待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连他们怎么联络,怎么付钱,以及其他的作案细节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我的那名客户,很快就被传唤到此,但她对此矢口否认,认为是有人诬陷她,那个叫赵大龙的人虽然交待出了事实的全部经过,但她确实没有留下任何罪证,因此她被释放了,而我则是跟着张雅清去了她家,她告诉了我她跟陈小冉多年前的恩恩怨怨。

大致情况是这样:上大学的时候她们碰巧认识了许子远,陈小冉率先对许子远发动攻势,但被拒绝了,后来张雅清跟许子远在一起之后,陈小雅就开始自暴自弃,开始跟男同学们进行各种夸张的恋爱,反正最后她是成了学校的名人了。而且张雅清告诉了我一个重要情况,陈小冉的父母是在一家小工厂打工的工人夫妻,两人的月收入加在一起都没有一万块,直到现在都还跟陈小冉的爷爷奶奶一起住在拥挤的小破楼里。可陈小冉居然有钱住别墅,显然是瞒着家人自己挣的。可她是怎么挣到的,那就不太好说了。 第7章 愚蠢的侦探7 从她家出去后,我又去了一趟大校汉堡店,这里跟昨天一样,依然没几个人光顾。

我试着打了打黄主任给我的电话号码,没想到还真打通了。

“喂,你是谁?”

“我是保险公司的,两天前我们还见过。”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自然是别人给的,前两天你是不是接了一件私活,去医院搞医闹,在一间办公室里偷了一份文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这感情好啊,陈小冉你总认识吧,根据我打探到的情报,她很可能要把你推出去顶罪啊。”这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应该会成真的。陈小冉可不是水做的女人。

“你放屁,小冉怎么会出卖我,我们说好了等姓黄的被抓走之后就一起出去旅行的。”

“还想着旅行呢,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配合我,你就得跟你的小美人去监狱旅行了,我想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许子远死了,而罪魁祸首自然是你的陈小冉,姓黄的已经打算交待了,你就是打死不认也没办法,我听警察说他们打算对你展开调查啊,趁他们还不知道,你最好配合我,免得到时候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电话停顿了一两秒。

“喂,想好了吗?我可没时间等你啊。”

“你在店门口等我,我上个厕所,马上就出来。”

“没问题。”说完我挂上了电话。

一分钟后他从里面出来,他走过来问我:“你要我做什么?”

“去那个姓黄的医生家里,商量一下你们自保的对策。”

“他在家吗?”

“这我倒不知道,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我就拿起手机,给黄主任打去电话。

“喂,黄主任,你还在医院吗?”

“在啊,我忙着跟那个医生道歉说好话呢,怎么了?”

“那个搞医闹的人我找到了,你现在能不能出来一下,等一会儿我们去你家见面。”

“没问题,你们先过去,我马上到。”

“好的。”我挂断电话,对汉堡店老板说,“我们走吧。”

黄主任来的很快,我们刚走到门口,他的车就已经到了。

两三分钟之后,我们坐在他家的客厅里,开始商讨案情。

“现在我把我打探到的情况大概叙述一下,如果有什么不对的,你们可以对此做出补充。”我各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首先我是得到公司领导的指示,过来调查许子远死亡的原因,我先去了许子远的家,从他的妻子张雅清手里得到了他的通讯录,然后我挨个打通讯录上面的电话,希望可以从这些电话里查出他的一些人际关系,最后我查出在这本通讯录里面有两个人是跟他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玩伴,他们也是一所职业学校的同班同学,这两个人对他从事的职业一无所知。过了几天,我去拜访另一名客户,她的名字叫陈小冉,我首先是在沙发上看到了他们毕业时的照片,我向她问起有关张雅清的事情,她编造了一段张雅清在上大学的时候跟多名男同学存在不正常男女关系的故事,我从她家离开后,在小区门口,碰到了一个自称是靠贩卖消息为生的怪老头,他告诉了我一个张雅清的一块钻石被盗又盗回的故事,故事情形是这样,那个怪老头声称从张雅清那里偷到一块刻有她姓名大写英文缩写的钻石,然后她又请你,”我看着汉堡店老板,“去把那颗钻石偷回,虽然他没有明确告诉我那颗钻石的下落,但他的故事是在暗示我你和张雅清是情人关系,”我转过头看向黄主任,“接下来我就接到了你的电话,我在你的抽屉里看到了你跟陈小冉的合照,你们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像一对情人,我问你你跟她是不是夫妻关系,你说她是你的情人,然后你就跟我说起了陈小冉给你介绍这位先生的事情,医闹来了之后,本该对那名你要对付的医生展开行动的,可不知为什么居然闹到你这里来了,并在你这里偷走了一份文件,现在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希望你们如实回答。”

他们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陈小冉是否同时是你们的情人?”

他们对视一眼,露出震惊之色。然后看向我,用眼睛告诉了我答案。

“既然她都是你们的情人,那就说得通了,”我看向汉堡店的老板,问道,“医闹以及偷文件的事情她是否提前跟你说过,让你的手下去黄主任的办公室偷一份文件?”

“说过。”他说。

我又看向黄主任,问道:“是否是她跟你说把文件放在办公室的抽屉?”

“是的。”他也说。

“现在事情清楚了,她是有意编造一份假证明,企图报复许子远夫妻,现在我要跟你们大概说一下她跟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首先她们两人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许子远的,陈小冉率先对许子远发动攻势,但被拒绝了,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许子远,但后来不知怎么,她居然知道了这两个人结婚的事情,并且打探到了他们两个的住址,然后她就开始策划一场没有血腥味的惊天阴谋,她想办法先后认识了你们两位,故意制造了这起非常巧妙的假证明计划,然而她没有想到我居然认识黄主任,当我看到抽屉里那张照片的时候一切阴谋都不攻自破,今天下午,一名男子企图强奸张雅清,但被她用喷雾迷倒了,他在警局里交待了一切,幕后指使正是陈小冉。并且张雅清告诉了我一条非常重要的情报,她告诉我说,陈小冉的父母是一对普通的工人夫妻,跟跟二老挤在他们几十年前买的小房子里,而陈小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大笔钱,成了玫瑰花园的住户。以我搜集到的情况来看,陈小冉随时会为了自保而出卖你们两位,”我看向汉堡店老板,“那份文件还在你手里吗?”

“一直都在,我就是怕她坑我,才故意留着文件,她催了我好几次,我一直都以工作太忙为由推脱了,可最近她的电话越来越频繁,我都差点以为她要亲自来我这里取,可她一直不来,不知道在忙什么。”

“现在许子远已死,警方也已经介入了调查,假证明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我希望两位坦诚合作,齐心协力对付眼前这个敌人,如果她一直逍遥法外,那对你们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现在是法制社会,我想你们两位也做不到一下子让她凭空消失吧?”

他们摇了摇头。我对他们的合作感到非常满意,接下来就是商讨制敌的具体环节了。他们告诉了我一切,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上午。 第8章 愚蠢的侦探8 我独自一人去了陈小冉的家,我敲了敲门,门开了,她的心情似乎特别烦躁,对我的态度也不像昨天那么热情了。

“您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没有啊,只是有一点点烦心事。”

“是这样,不知道有没有我可以帮到忙的地方?”

“这件事情跟保险无关,谢谢你了。”她笑了笑,对我点头致谢。

“跟您的保险确实无关,不过,我觉得您应该对我说实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必要什么秘密都告诉你吧?”她收回那个笑容,冷着脸说道。

“当然不用,不过,有些事情只有陈小姐您可以告诉我,这事关到另一位先生的性命。”

“什么先生?”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

“您不知道吗?昨天有位黄先生过来找我,说他的一份文件被盗了,希望我帮他找回。”

“别人丢文件关我什么事?你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赶紧离开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她开始下逐客令。

“那诊断书重要吗?”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她站了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猫。

“当然是那两个人告诉我的,应该用不着我把他们的名字说出来吧。”

“你想怎么样?”

“我要知道事实经过,尤其是你和许子远的事情。”

她看着我,眼睛里充斥着怒火。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只是受人所托。”

“是张雅清让你来的吧,她要多少钱?”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我摇头晃脑,盯着她的美好娇躯,“也许你跟我睡上一觉,我就会告诉你答案了。”

“无耻。”她怒道。

“好个无耻,”我也站了起来,“那你让姓黄的编造假诊断书,并且让他说动其他医院的人也出具假诊断书,害死许子远的性命,那不是更无耻。”

“我没有,是他负心在先,我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她现在已经从母猫变成了母狮子。

“为了你可耻的欲望,你就要他死,还让人强奸他的妻子,你知不知道,她肚子里还有一个遗腹子?”

“没想到那贱人还怀上了孩子,那就更该死了,要不是我有事情抽不开,早就亲自动手了。”

“你说亲自动手是什么意思?许子远是你推下去的是吗?”

“我没有,是他自己跳下去的,我只不过是在后面跟他说了几句话。”

“你说了什么?”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说说昨天那个老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让他编那个偷钻石的故事骗我?”

她冷冷一笑,“当然是为了拖延时间了,你听了他那番话之后肯定会回去找张雅清那个贱人,如果你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做着那种丑事我的谎言就更加牢不可破了,只可惜老天不帮我,你居然认识姓黄的笨蛋,而且他们两个居然全部都告诉你了,真是废物。”

“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哪来的钱买别墅?”

“这个我就更不会告诉你了,你以为我跟那两个废物一样吗,我告诉你,即使现在警察过来抓我,他们也休想知道一个字。”

“是吗?”我拿出手机,贝多芬的交响曲响了起来。警察们冲了进来。

“不管你藏了多少秘密,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真相是藏不住的。”我冷冷撇了她一眼,抬步跨出别墅。

事情结束,当天下午,我就向公司领导报告了调查结果,他很开心,表示分公司会在下个月开始行动,我的钱会逐年分批发下来,我对此表示理解,公司也有公司的难处,我从公司离开后,又去了一次张雅清的家,尽管理赔失败了,但许子远本就买了一份人寿保险单,光保险单里面的钱也够这母子二人二十年的花销了。然后我又碰到了那个快递员,我把陈小冉的照片给他看,问他是否见过她,他点点头,明确表示看到过这个人。

也就在这一天,张雅清收到一封许子远在一个星期前就写好的信,内容如下:

亲爱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但我要告诉你的却比你能够调查到的要更多,陈小冉那个笨女人骗不了你老公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没有病,但我有一个必须离开的理由,很多年以前,我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职业神偷,不知多少价值连城的东西从我手里转手,我也一直为自己从不失败的传奇事迹感到自豪,但有一次,我碰到了一颗硬钉子,对方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还养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毒物,我逃走之后马上请医生为我治疗,我找了很多对毒素颇有研究的专家,可没有一个人认得出那种毒素,后来我就放弃了,我的身体也在一天天变差,后来有一天我在小区里碰到了陈小冉,我知道我死了之后,她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来欺负你、折磨你,甚至谋害你的性命,于是我就创造了一个可以送走她的完美计划,黄医生还有大校汉堡店的李先生,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是我精心安排他们结识她,并对她做出心理暗示,最后计划成功了,她真的去找黄医生和李先生帮忙了,而我的生命也终于到了尽头,在这最后的时刻,我想告诉你,我们的孩子,以及可以看到这封信的其他人,永远不要存有侥幸心理,在我们的头顶始终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它知道一切,无论世界如何运转,真相总会有被揭开的那一天,我用我的生命验证了这一真理,现在,我要走了,愿你们在没有我的日子里能够过得幸福快乐,我爱你们,永远都爱。

——————你们的丈夫、父亲、朋友,以及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真正的许子远

故事结束了,我自己都不信。 第9章 顺水推舟1 叶如歌走进酒店大厅,拿出手机跟客户打电话。

客户关机。

一个男人从酒店里跑了出来。

她看到大厅里围了一群人,人群的正中间有个女人在哭喊,地上有个男人,嘴角流着血,瞳孔散开,明显已经死了。

作为一名侦探,她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酒店里的死尸对她来说就像马路上的红绿灯一样熟悉。

她走到前台那里,问一个叫成金雕的人住哪个房间。

前台在电脑上看了看,告诉了她房间号。

她给了她二十块钱,果然大酒店就是好说话。

她坐着电梯来到五楼,敲了敲挂着519这个数字的房门,门没有锁,她把门推开,里面没人。

然后她走到浴室门口,门也没锁,她推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个男人在洗澡,男人闭着眼睛在洗澡,时而做着猥琐的事情。

她关上浴室的门,走了出去,把房间的大门恢复原样之后,离开这里,走进了五楼的女厕所。

女厕所里照样没人,不过她打开某扇门的时候,发现里面的垃圾桶里面有一张扔掉的电话卡。

她捡起这张电话卡,把它装进她备用的手机里,然后用自己的常用手机打了打客户的电话,果然,手机响了。

然后她拔掉电话卡,把它放进包里。

客户跑了,这点毋庸置疑,但为什么要跟一个男人换房间,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她乘着电梯来到一楼大厅,那个看起来好像是被毒死的男人已经被人抬走,车子开出了马路,从一个小巷子里穿进去,很快就不见了。

此时马路被堵,她扛着一辆共享单车过了拥挤的大马路,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到家之后,她打开电脑,用客户的手机号码登录了WX。

她在客户的朋友圈里找到了大量的自拍照片,下面有很多评论。

她点开那些人的头像,一个个长得跟棒子国练习生一样,肯定是托。

她把所有照片都下载在电脑里,然后退出登录。

关掉电脑之后,她去楼下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咖啡。

曼特宁配哥伦比亚一直是她的最爱,再加点耶加雪菲,简直就是完美。

她还要了一杯奶油,倒进去之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没有尸体,没有堵车,也没有突然失踪的客户。

她啜了一口咖啡,咬了一口面包,准备向服务员要点奶酪吃的时候,不速之客出现了。

这是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擦的锃亮,他急冲冲走进店里,在她身边停下。

“叶小姐,我终于找到您了?”他气喘吁吁,但还是保持住了最起码的绅士风度。

“你是?”

“鄙人任天飞,一个月之前,我们在宴会上见过。”

“哦,是任先生,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请问叶小姐是否认识叶胡喃小姐?”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任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她是我的未婚妻。”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网上认识的。”

“软件还是网页?”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掏出手机,打开叶胡喃的账号资料给她看。

“叶小姐,请看,就是这个。”

叶如歌点点头,开心得笑了。

“叶小姐,请你一定要帮帮忙,今天她突然跟我说要跟我分手,还拉黑了我的手机,请你一定想办法让她跟我见一面,钱不是问题。”男人很激动,随时准备付钱。

她摆了摆手,说道:“任先生,你的未婚妻恐怕已经是逃犯了。”

“什么?逃犯?”男人大吃一惊,声音大得可以去KTV伴奏了。

“任先生,我只能遗憾得告诉您,你被骗了,你的未婚妻是个骗子。”

“怎么可能呢,昨天我们还聊得好好的。”

“是啊,昨天还聊得好好的,今天突然就要跟你分手了,就在刚才,她住的那间酒店里死了一个男人,而她的手机关机了,她除了逃跑还能干什么呢?”

“这...我不相信。”他抓着头,不敢置信得说道。

“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情,好了,任先生,你先回去吧,估计三五天之内事情就会有结果的。”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男人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叶如歌接着喝她的咖啡,吃她的面包,到了晚上,她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第10章 顺水推舟2 晚上八点,叶如歌从车上下来,她走进一栋大楼,里面坐着一个老头。

“大爷您好,我是五楼风叶珠宝公司的,请问您能不能用钥匙给我开一下门,我手机忘记带回家了。”

老头站了起来,一脸慈祥,对她无比信任。

“你是五楼的啊,可以可以,我带你上去。”他拿着一串钥匙,朝电梯那边走去。

很快,电梯门开了,两个人都走进去,叶如歌按了按楼层号码,然后关上了门。

“小姑娘你是新来的吧?”大爷好奇地问道。

“是啊,刚来没几天,对公司还不太熟悉,所以也不知道哪个同事手里有钥匙,要不是您在这里,我就只能明天过来拿了。”

“你们年轻人哪,就是粗心,以后可得小心点啊,换了另一个管理员就跟你要你们领导的电话号码了。”

电梯已经到了五楼,门开了。

“跟我来吧,我来给你开门。”

老头一边说,一边在钥匙串里找钥匙。

“谢谢,谢谢。”叶如歌不断的道谢。

“谢什么,开个门而已,小事小事。”

老头开了门,然后对叶如歌说:“你快一点啊,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就锁门。”

“谢谢。”叶如歌又说了一声谢。老头走了。

她走进去打开电灯,进入其中一个房间,然后又打开电灯。

这里是集体办公室,里面有个讲台,在讲台旁边放映机照射不到的墙边挂着一块塑料板。

塑料板上面挂着这家公司职员们的照片和名字,她在这里找到了那个叫叶胡喃的女人。她的职务是董事长秘书。

然后她又找到了董事长秘书的办公室,拧开了插着钥匙的门,打开电灯,打开抽屉,里面只有一双被撕破的黑色丝袜。

三分钟后,她关上所有的电灯,走出大门,等着老头回来。

差不多半分钟之后,她就听到了钥匙晃动产生的乒乒乓乓声,老头走了过来,对她说:“小姑娘,你好了吧?”

“嗯,好了,多谢您了。”叶如歌乖巧的点点头,哪怕是亲孙女,也没有她笑得这么甜美。

老头一时有些失神,忘记要关门了。

“您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她带着一抹冷水浇头的口气问他。

老头顿时就清醒了,赶忙找借口道:“哦,对不起,不小心走神了,人年纪大了就这样,你别见怪。”

“您一点都不老,比我爷爷年轻多了。”

老头听了尴尬一笑,他拿出钥匙关上门,下楼之后叶如歌又甜美得道了一声谢,看得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出租车还停在路边,她上车之后看了看后面,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大楼的一扇小门里出来,走进了车库。

“司机,开过前面大桥过红绿灯之后下斜坡,一直开到头,爬上坡之后右转。”

“好嘞,您放心。”司机愉快的说了一声,车子引擎响了,朝着前面飞快开去。

叶如歌又转过了头,一辆面包车从后面跟了上来,速度不快,但出租车也甩不掉。

出租车爬过了一个又一个斜坡,从最后一个斜坡上来之后右转朝着前面的高架桥开去,上了高架桥之后,她对司机说:“下桥之后第一个弯右转,一直开到有灯的地方。”

“明白。”司机踩下油门,车子的速度明显变快了,面包车由于马力不足,距离明显拉开了。

这段路非常狭窄,只能容纳一辆车经过,两侧都是稻草田,而且没有电灯。

不熟悉路况的人很容易不小心把车开到田里去。

一旦开到田里,哪怕不翻车,车子也很难从下面的水泥台阶上上爬上来。

因此出租车的车速减慢了,面包车慢慢跟了上来,但他们也不敢开得太快,生怕一不小心翻到田里了。

车子颠簸着开到了有光的位置,这时叶如歌又对司机说:“过了前面那根电线杆就右转,速度要快。”

司机点了点头,车子加速行驶,后面的面包车看到,也把速度加快了。

“再快点,电线杆前面的路上有钉子,开到离钉子近一点的地方再急转弯。”

司机咧嘴一笑,车子开得更快了,开过电线杆之后,往前又开了一点点,然后突然漂移,后面的面包车没反应过来,四个轮胎全扎上了钉子。

后面的路没有人再跟踪了,叶如歌回家之后,从包里拿出一张从叶胡喃的柜子里找出来的照片,里面是两个穿着毕业服的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下午见过的任天飞,女的就是昨天在酒店哭喊的那个女人。

照片的背面上写着一行秀丽的文字:纪念逝去的美好青春。

不知道是谁写的,可能是叶胡喃,也可能是照片里那个女人,又或者是其他人。

第二天一早,叶如歌来到任天飞公司所属大楼的公司总部,向前台询问昨晚帮她开门的那个老头的名字。

前台听了她的描述,带她走进会客室,给她拿过来一张他们公司的集体合照。

叶如歌指了指老头的脸,说:“你有这位大爷的联系方式吗,昨天下午他帮我赶走了一个抢劫犯,我必须找到他。”

前台对她说:“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我们经理,请您稍等。”

十分钟之后前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对她说:“这是刚打印出来的,上面是他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你记一下吧。”

叶如歌用手机记下了他的号码,然后读了一遍纸上的地址,对前台说:“我记住了,谢谢你。”

“那您没有其他的事了吧?”

“没有了。”

“那我送您出去。”前台把纸折起来,起身说道。

叶如歌从大楼里出来,叫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去酒店取车。 第11章 顺水推舟3 她走到前台那里,问昨天那个死掉的男人是不是死于中毒。前台说是死于氰化钾中毒,然后还跟她说当天酒店内的食物都没有问题,而且监控显示,酒店内没有人给他下毒。是他自己莫名其妙发病,吃了药之后就突然死了。

她对前台道了一声谢,然后去停车场取车。

然后按着那家公司提供的地址,去了那个老头家附近。

她停下车,在小区附近的小卖部买了瓶水,然后戴着帽子和墨镜,走进小区。

这个小区很破,门几乎都是生锈的,并且空间狭窄,整个小区加在一起,能停的车也不超过三十辆。

在小区里面有家小超市,收银机旁边放着一台烤香肠用的小型烧烤机,旁边还有两口锅,一口锅里放着茶叶蛋,另一口锅里放着玉米、肉串、蟹味棒之类的东西。

她走进超市,点了一个茶叶蛋和一根玉米,问在给她找零的店员:“你知道李洪泽家在哪吗,我找了一整个小区都没找到。”

“你说李大爷啊,他家住在88号601,你要找他的话去对面小区的棋牌室吧,他一般都在那里。”她说完把零钱塞给她。

叶如歌接过零钱,拿着她点的食物准备离开,不过这时店员又叫住了他。

“如果你在棋牌室找不到他的话就去新泽路1999号的新雅汽车厂隔壁的老年活动室吧,他有时也会去找那家工厂的老厂长喝茶的。”

“谢谢。”她道了一声谢,吃完东西之后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她走出小区,走到对面小区的棋牌室附近,她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一个适合监视的地方,但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棋牌室要换新的麻将桌。

在那里玩的老头子们一个个走了出来,叶如歌转过头,发现小区外面停了一辆大卡车,从棋牌室里面走出几个壮汉,开着电动三轮车到卡车那里去装货了。

她没有看到昨晚那个老头,然后驾着车去了那个店员说的地址。

这间老年活动室明显就是给付费用户准备的,玻璃门是自动感应式的,里面的空间也跟学校教室的面积相当,柜台那里有个酒柜,一个女人坐在那里,看起来很像一家饭店。

包间的门是木制的,她不知道那老头在哪个房间,不方便直接进去问,而且工厂后面的学校那里有家西餐厅,餐厅二楼的某个房间是一个绝佳的监视位置。

她走进西餐馆,问服务员楼上那个房间有人吗,服务员说现在整个二楼都没人,如果她需要的话现在五折。

五折并不便宜,一小时三百块。

然后她点了一份两百块的牛排、一碗八十块的蘑菇汤、一碟五十块的法式甜点,以及很多免费的餐前食物。

二楼有四个大包间,每个包间里都配有电子影音设备,她在屏幕上点了一首舒伯特的鳟鱼,实体的电子乐器们缓缓发出了柔和的音乐。

包间里的餐桌非常长,一个人吃感觉像个被困孤岛的国王。她翘起二郎腿,脱下鞋子,揉了揉自己的脚,然后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很快服务员就端着餐盘过来了。

“谢谢。”服务员解开盖子之后,她给了对方二十块。

“多谢小姐,我们这里不用给小费的。”服务员感激道。

“那就算是我私人给你的吧。”她说道。

“那我祝您用餐愉快。”

叶如歌点了点头,后者退出包间,关上了门。

她咬了一口面包,又往嘴里塞了一点沙拉,然后脚踩着地毯,走到窗户边,拿出了望远镜。

从望远镜的视角望过去,姓李的老头是坐在老年活动室里一个靠近饮料柜的位置,他手里拿着一块茶点,一边嚼一边对旁边的人说话。

旁边的年轻男子就是昨天从酒店跑出去的那个人。

此时他的手上戴着一块新的劳力士手表,但衣着非常廉价,全身上下加在一起也超不过一千块。

他端起酒瓶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一杯,拿着其中一杯走到老头那里,老头接过酒杯,喝了下去。

年轻人喝完酒之后就出去了,老头拿出电话给什么人打电话,他的手机不是什么牌子货,造型也比较粗糙。

年轻人出去之后,就直接走进了汽车厂,过了一会儿,老头拿着一个纸盒出了包间,但没出老年活动室,肯定是去了别的包间。

叶如歌走回她的位置,安心得吃完了这顿西餐之后,穿上鞋子,驾车去找当初在宴会上介绍她和任天飞认识的人。

那个人也是一个女人,据小道消息称她是靠做小三起家的,实际是个消息贩子。

那个人的小作坊是开在一家大型电子商城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面积大概有四十多个平方。

门牌上写着芊云艺术品专卖店,主营手工艺品定制与售卖,不接受他家产品的议价咨询及销售。

口号喊得很响,就差没说她自己的东西天下第一了。

叶如歌走进这家店,在店主对面坐下。后者客气得给她端上一杯消暑饮料。

她喝了一口,是菊花味的,味道还不错,但蜂蜜放多了,有些过甜了。

“难得叶小姐来我这里,是碰到什么难题了吗?”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就是宴会当晚被任天飞打翻了酒杯的那个,你知道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吗?”

“你说的是叶小姐啊,她可是本市社交界的名人啊,年轻的时候也曾在学校里闹出过轰轰烈烈的传闻啊,只可惜天意弄人,一对璧人就这么被拆散了。”

“别跟我绕弯子,你直接告诉我要多少钱就行了。”她不客气道。

“叶小姐什么时候也这么没有耐心了啊,咱们不是朋友吗,听我慢慢说,早在十年之前--”

“停。”叶如歌出声打断了她。

“不要说十年前了,说现在。”

“说现在啊,其实很好说,她在大学的时候跟任天飞是男女朋友,后来分手了,然后昨天她老公好像氰化钾中毒死了对吧?”

“没错,你的消息还挺灵通。”叶如歌不耐道。

“那我就再附送你一个消息,这个是免费的啊,那个任天飞呢是学化学的,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啊?”

“我怎么知道,多少钱?”

“谈钱多伤感情,看在咱们是老交情的份上收你两千好了。”她竖起两根手指。

“告诉我她跟他丈夫的名字还有他们的家庭住址。”

“她叫叶安楠,她丈夫叫李瑞成,他们住在瑞茗小区108号,好像离这不远,在小学附近吧。”

“给你。”她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千块钱,放在桌上。

“哈哈,谢谢,有空再来我这里啊。”女人接过钱笑道。

“如果你以后改业了,我们说不定可以成为好闺蜜,再见了。”她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生意太忙,慢走不送啊。”叶如歌没有回头,径直下了楼,驾车朝瑞茗小区而去。 第12章 顺水推舟4 瑞茗小区门口有几辆汽车开过,叶如歌看到目标坐在其中一辆车内,目光哀戚,痛苦到了极点。

车子一辆辆开过去,等他们全部开走之后,她也驾驶着车子慢慢开了过去。

殡仪馆就像一口煮蚂蚁的锅,到处都是人,停车场没有一丁点的空隙给她停车,她用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在殡仪馆附近的一个破小区里找到了一个位置,然后步行来到殡仪馆。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半,随着太阳光照幅度的增加,殡仪馆内来回走动的人群也渐渐减少,她来到大厅的位置,现在里面只有一个女性工作人员。

“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今天是否有一名叫李瑞成的先生在这里举行葬礼?”

“是的,葬礼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举行完毕。”

“是这样啊,看来我来晚了,我是保险公司的,我来的目的是想跟他的家人讨论一下关于这位先生在世时买的保险单的问题,既然错过了,那我就去联系他的家人,打扰你了。”

“没事,您请。”女人收拾完东西,准备要走了。

叶如歌出去后大门也被关上了,电子屏幕上写着下一场葬礼举行的时间。

她来到放置墓穴的位置,一个一个的查找那个叫李瑞成的人的墓碑,她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这块新立的墓碑。

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到一个女人跪在墓碑前抹眼泪,一边用丝巾擦墓碑上的人像一边说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完全听不懂。

她走过去,用一种惊讶的语气问道:“咦,小姐,你也是来看瑞成的吗,刚刚举行葬礼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

女人转过头,用袖子擦干眼泪,脸上浮现出一种非常粗浅的平淡笑容:“是啊,我来晚了,没赶上。”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了。”叶如歌假笑了一下,带着一丝演出来的狐疑离开了这里。

几分钟后,女人收拾完毕驾车离开了这里,叶如歌跟在后面,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了车。

半小时过去了,那个女人一直没有出来,好像察觉不到有人在后面跟踪她。

叶如歌一直没有走,到了傍晚都还在这里。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出门了。

小女孩头上戴着一顶粉红色的小帽子,身上穿着一身非常可爱的童装,颜色也差不多是粉红色,她被女人拉着,坐进了汽车。

叶如歌再次开始跟踪,最后在一家高档中餐厅对面的停车场停下。

她看到女人带着小女孩进了一个包间,包间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看脸型明显是那个李瑞成的父母。

这两个人看起来非常不好对付,手背按着桌面,不时敲打着,嘴里说着某种很不客气的话。

过了一会儿,两人里的那个男的狠狠一拍桌子,把桌上的餐具都拍得震了起来。

那个女人泪眼婆娑,一边流泪一边说着什么。很快小女孩也跟着哭了起来。

中年女人打着圆场,一边拉着这个,一边拉着那个,她把小女孩抱进自己怀里,就像抚摸自己孙女的头一样抚摸她。

也许真的是她孙女。

叶如歌驱车离开,回家后又试着登录了一下那个网站,这次居然收不到验证码了,然后她又试着用那个号码给她的手机打电话,电话打不出来,电话卡废了。

她笑了,这个客户太有意思,先是把电话卡扔在酒店垃圾桶,第二天又去换了一张新卡,好像知道有人一定会捡她的电话卡一样。

她回顾了一下案情,先是她在任天飞的公司里找到一张照片,里面的主角是任天飞和叶安楠,然后她又在卖消息的那个女人那里确定了他们曾经是情侣,并且任天飞具有制作氰化钾能力的事实,今天上午她又碰到一个女人在李瑞成的家人们离去后去拜祭他,到了晚上那个女人又带着一个孩子去见李瑞成的父母。

这所有的一切说明了李瑞成是死于妻子和其情夫的阴谋,而李瑞成自己在外面也有一个女人和孩子,他死了之后那个女人带着孩子去见他的父母,这说明他跟妻子没有孩子,父母为了家族血脉的延续在跟那个女人商量接孩子回家的事情,但家里还有一个叶安楠,所以他们在这方面起了争执。

只要证明任天飞和叶安楠旧情复燃,就可以将这二人抓捕归案,所以目前调查的重点就在这二人身上。

从第二天开始,她就开始跟踪叶胡喃,希望可以从她的身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但一个星期过去,什么进展都没有。

叶胡喃每天上班下班,没有任何社交活动,她不去任天飞的家,任天飞也不去她家。作为一个可以在办公室里跟老板产生性关系的女人,这太不正常了。

酒店里那个狂奔的男人也很正常,除了劳力士不见了也几乎天天都在上班,而善良的老头子李洪泽也正常的不像话,白天天天去老年活动室打牌,晚上的工作也从来不落空。

直到某天傍晚,她在街上购物的时候听到一个女人高声大喊:“成金雕,你再不交房租,明天我就收铺子了。”

她转过头,看见那个在酒店房间里的男人对着店门外面的一个胖女人说道:“张姐,你再等两天,等客户把钱送过来之后我就给你房租,现在我是真的没钱啊。”

那个胖女人贪婪得张开了嘴,说:“你那个女朋友不是挺有钱吗,你找她借一点救救急不行吗?”

“对不起啊张姐,我就是把钱借给了她之后才没钱的。”他苦着脸,脸上的油脂差不多可以刮下来拌饭吃了。

“什么?”胖女人顿时怒了,抬起手就准备拎成金雕的领子,但脚一滑,仰面朝天摔在了垃圾桶里,把垃圾桶砸了个稀巴烂,根本没人来扶。

她起来之后骂骂咧咧走了,叶如歌站在暗处明目张胆的笑。 第13章 顺水推舟5 等成金雕把垃圾收拾掉,她才走过去假模假式得说:“老板,给我来一份鸡蛋饼。”

“好的。”成金雕往蛋饼机里刷了一层油,然后把调制好的蛋液倒进去,盖上盖子。

“你还要点别的吗?”

“那就给我来个面包吧,给我切一下。”叶如歌答道。

“好的,您稍等。”成金雕走到里面一个房间,拿出了一个没有包装的面包和一张袋子。

这时鸡蛋机已经冒出了细细的白烟,成金雕打开盖子,里面奶黄色的蛋液已经凝固,变成了略带焦黑的金黄色,鸡蛋的香味非常诱人,叶如歌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厄,不好意思啊,还没吃饭,让你见笑了。”

“您的鸡蛋饼,趁热吃吧。”成金雕没有回应,把装好的鸡蛋饼递了过去。

叶如歌吃了一口鸡蛋饼之后就突然来了个闪电式袭击:“成老板你好,不知道你是不是认识叶胡喃小姐?”

成金雕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下,看着叶如歌的眼神就像老鼠看到了猫,拼命想躲却怎么都躲不掉。

“她是我的女朋友。”片刻之后他如实答道。

“一个星期之前,你在某个酒店里开了一个房间,当天下午,那间酒店里死了一个人,我想知道你的女朋友当天是否全天都跟你在一起?”

他犹豫了一下,拼命思考着当天的情形,然后说:“我记得有一阵子她离开了五分钟,我洗完澡之后她就回来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有几个电话号码?”

“据我所知只有一个,那天晚上我还打过她的电话,关机了,第二天她跟我说手机卡坏了,她去换卡了。”

“多谢您的配合。”叶如歌点点头,露出一个警察式的友好笑容。

成金雕切好了面包,装进袋子之后手挂在空中,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怎么了?”

“哦,没事,你的面包。”成金雕把面包推了过去,就像一个齿轮涂了油,到了目标地点还刹不住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袭胸。

“多少钱?”叶如歌接过面包后问道。

“鸡蛋饼五块,面包二十块,总共二十五。”

叶如歌从包里抽出一张五块和二十块的纸钞递给他:“叶胡喃涉嫌违法犯罪,希望你不要替她作伪证。”

“我说的都是真的,酒店监控可以作证。”

“嗯。”她点点头走了。

第二天下午,她走进李瑞成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住的小区,想看看她是不是把小孩送到了李家。却不料这女人突然死了,死因居然也是氰化钾中毒。

然后她又去了一趟墓地,在墓碑前找到了这个人的名字:徐芷嫣。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突然就产生了一个推论,真正的制毒者其实就是这个叫徐芷嫣的人,某个人给她一笔钱请她制作氰化钾,几天之后她的爱人死于氰化钾中毒,她马上想到是自己制作的氰化钾害死了他,然后李瑞成的父母又碰巧知道他们母女二人的存在,等把孩子送过去之后,她就服毒自杀,她死了之后,幕后黑手的犯罪证据自然就消失了。

嫌疑人只有两个,不是任天飞就是叶胡喃。

无论谁是主谋,他们都有两个重要的同伙,一是给李瑞成喂毒药的叶安楠,二是导致李瑞成病发的人。

这两个人可能都是叶安楠自己,也可能是叶安楠和那个买劳力士的汽车厂工人合谋所做。

要查清楚这一点,就必须知道那个男人买表钱财的来源,以及他把手表处理掉之后的去处。

叶如歌用了三天的时间,找遍了所有有旧表出售的的高档钟表店,最后在一个不显眼的橱窗内找到了那只手表。

上面写着九成新劳力士,售价四万八。

她叫来服务员,说:“这只手表是哪一年的产品?”

“是今年产的,那位先生还带来了买表的售货单。”

“他给你们的价格是多少?”

“对不起,这是客户的隐私,我们无权透露。”

“可不可以告诉我他收钱的方式是现金还是在线转账?”

“本店没有多余的现金,为了保证交易时资金可以快速到账,我们优先使用银行卡转账。”

“是这个人吗?”她翻出偷拍到的一张照片给服务员看。

“是的。”

“好的,谢谢。”叶如歌点了一下头,走出了店。

然后她驾车去了新雅汽车厂,希望见一下这个人试探一下,但保安非常不配合,把她轰了出去。谁叫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

没办法她只能找个地方等他下班,然后接着跟踪。

晚上七点半,厂子的门准时打开,那个人出来之后就被保安拉住了,两个人叽里咕噜说了一两分钟,然后那个男的从厂子里出来后就开始打电话,再然后就去了公交车站。

叶如歌跟着他到了一家旅馆门前,等他进去之后她再气冲冲得走进去,好像是来捉奸的。

她把手往柜台上重重一拍,喝道:“刚才那个人住哪个房间?”

“啊,小姐,您是?”坐在柜台上的小伙子被吓了一跳,底气不足得问道。

“怎么,你要给楼上那对狗男女通风报信吗?”她往前一探身,脸上的热气狠狠冲击在对方的鼻子里。

“当然不是,他们住在楼上305,需要我给您钥匙吗?”

“用不着,我会敲门的,除非他们耳朵聋了。”她说完就怒气冲冲得走上了楼,震得小伙子的心都在颤抖。

很快,楼上就传来了猛烈的敲门声和骂声。

“周蓝风,你给我滚出来,有时间玩野鸡没时间接孩子放学是吧,我日你个@#¥%,快给我滚出来。”

她骂着骂着就开始踢门,锁差不多都快被她踢坏,门框上掉落了不少碎油漆,震得整层楼的男女都打开门出来看。

那个男的衣着整齐,怒气冲冲的打开了门,张口骂道;“哪来的神经病,老子不姓周,快给我滚。”

“姓周的你还跟我演...”她正要接着编下去,突然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叶安楠,顿时改变了计划,连忙说道:“啊,这位先生,我认错人了,对不起。”说完她就行了个九十度的日式道歉礼。

“快给我滚,再来我可就报警了。”男人气呼呼的吼道,然后狠狠关上了门。其他人也关上了门。

叶如歌“狼狈不堪”得从旅馆里出来,今天又有新的收获。 第14章 顺水推舟6 几天之后任天飞被捕,原因不明。

叶如歌在路边看到叶胡喃开着豪车进了停车场,走进大楼之后几个职员给她让路,各个点头哈腰,嘘寒问暖,就差问她今晚有没有男人陪了。

当她准备把车开走去调查那个汽车厂工人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这个人居然是老好人李洪泽。

他是从一边的侧门进去的,头上戴着兜帽,鼻梁上挂着一副墨镜,进门之后又马上用钥匙锁上门,沿着楼梯,鬼鬼祟祟得走了上去。

她从车里出来,从另一扇打开着的门里进去,绕了几个弯,然后跟在老头的后面,慢慢上了四楼。

这层楼全是空的,一个标牌都没有。

她在女厕所的门缝里看着李洪泽用钥匙开了某间锁着的门,门开之后又马上关上,过了一会儿,叶胡喃居然也上来了。

她敲了七八下门,然后老头打开门,她进去后,门又关上。

叶如歌从厕所里出来,走到一个他们看不到的位置,耳朵靠在墙上,听着他们的对话。

“怎么样?那只手表处理掉了吗?”

“我已经让我侄子卖掉了。”

“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跟踪你们?”

“我侄子说,上星期有人去工厂找他,但被保安赶了出去,然后晚上他和人去宾馆商量事情的时候有个奇怪的女人突然来找他,还把他说成是一个叫周蓝风的人,他们没说几句,那个女的就走了。”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还有你侄子在跟什么人商量?”

“他跟我说是个很漂亮的长头发女人,至于他跟什么人商量,他没告诉我。”

“这件事一定要搞清楚,要不然我们都要倒大霉。”

“我知道了,我回去就跟他说。”

说到这里突然没声音了。

然后叶胡喃说了一声“你干什么?”

老头说“还能干什么,一个多星期不见,想死我了,今天不让我爽你就别想走了。”

说到这里又没有声音了。

一分钟之后,叶如歌听到了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猛烈撞击声。

然后她下了楼,坐在车里等着老头出来。

大约一小时后,李洪泽从一楼大厅里出来,开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走了。

她一路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距离,最后老头去了一家餐厅。

没多久那个工人来了,他坐下后,服务员就开始上菜。

他们两个各自喝了一杯金黄色的酒,然后老头像命令手下一样说了什么,工人急匆匆吃了几口饭之后就骑着电瓶车走了,老头还坐在那里吃。

叶如歌又盯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老头开着电瓶车回家了。

天差不多快黑的时候,那个工人来到了李洪泽家门口,等他进去之后,叶如歌也偷偷跟了过去。

“叔,我已经去旅馆那边问过了,他们给我看了录像,我拍了照片,你看。”

片刻之后老头说:“很好,你最近不要跟那个姓叶的女人联系了,等风波过去,你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当务之急是要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

“我该怎么做?”

“你明天去找一个叫成金雕的人,这是照片,他是叶胡喃那小骚货的男朋友,你跟他说叶胡喃跟他的上司开过房,把这张照片给他看。”

“那那天来找我的那个女人怎么办?”

“不要管她,她就算再聪明也肯定想不到叶胡喃跟我们的关系,明天我去找叶胡喃问问,她应该知道这个人的底细,就算这个人真的聪明到了天边,查出了那个男人的死因跟我们有关,到时候我们把责任全推到那两个姓叶的女人头上,她和警察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知道了,叔,我走了。”

叶如歌急忙走到楼上,直到天黑,才慢慢下楼。

第二天她没有接着跟踪,而是来到了成金雕的那家店,他的脸色非常不好,显然是得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老板,给我来一份鸡蛋饼。”

“小姐是你啊,我这里鸡蛋液用完了,做不了新鲜的了。”

“没事,有没有冷的?”

“有的,请稍等。”

他把鸡蛋饼卖给叶如歌之后就匆匆关店了。

叶胡喃给她打来电话,说是要在珠宝公司见面,她找借口说有事情,要晚一点过去。

下午三点,她准时来到叶胡喃的新办公室,她现在已经是董事长了。

“哎呀,叶小姐来了啊,请坐请坐。”她从位子上站起来,热情得就像亲姐妹。

“没想到叶小姐还是一家珠宝公司的老板啊,真是年轻有为啊。”

“叶小姐过誉了,我也只是运气好碰到了几个大方的客户,这才开了这么一家小公司糊糊口,混混日子。”

“不知道叶老板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前几天手机坏了吗,最近也挺忙的,我都忘记上次的事情了,还请叶小姐见谅啊。”

“不好意思啊叶老板,最近几天我也挺忙的,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情我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能不能劳烦你再跟我说一遍呢?”

“原来你也忘了啊,等一下我就跟你说,你先坐,你要喝什么,茶叶,咖啡,还是酒?”

“有香槟吗?”

“有的,稍等。”叶如歌坐了下来。

叶胡喃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她们喝完之后叶胡喃又倒了两杯。

“叶老板,现在可以说了吗?”

叶胡喃盖好盖子,把酒瓶推到一边,就像吐露隐私一样得对她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几年前呢,有一个老朋友在我这里借了十万块没还,最近几天他突然来找我,说是要还我钱,可是我等了好几天,他都始终没有消息,而且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我想请傅小姐帮我查查他是出什么麻烦事了吗,如果真的是财务方面的问题,我不急的。”

“那个人叫什么,家住哪里?”

“他叫李玄图,是一名汽车厂工人,住哪里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在哪里工作,他工作的地方叫新雅汽车厂。”

“如果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的。”

“哦,不必,如果他没有财务问题,请叶小姐帮我代收一下,等我把生意上的事情忙完了再联系你。”

“好的。”叶如歌喝完了酒,站了起来。

“叶小姐慢走。”

“叶老板不必客气,我自己走。”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再见。”

“再见。”

叶如歌下了楼,开车走了。 第15章 顺水推舟7 虽然叶如歌答应了叶胡喃终止调查,但并不意味着她就真的放假了。

回家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网页,搜索跟任天飞有关的资料。

她在一个论坛里找到了任天飞等人的人际关系情况,任天飞和徐芷嫣都是化学系的博士生,李瑞成和叶安楠是中文系的本科生,而那个情报贩子则是新闻系的硕士生。

任天飞跟叶安楠是情侣,分手了,李瑞成和徐芷嫣也是情侣,也分手了,然后李瑞成和叶安楠结婚,因为没有孩子他又跟前女友搞在一起,后者给他生了个女儿,而叶安楠同时跟任天飞和李玄图搞暧昧,甚至都跟他们上过床。

从目前打探到的情况可以得知,任天飞有毒害李瑞成的动机和技术,叶安楠和李玄图有合谋毒害李瑞成的动机,徐芷嫣有技术但没动机。

叶胡喃有陷害任天飞或者受任天飞指使的可能性,李洪泽有被叶胡喃指使的可能性,李玄图也有被李洪泽指使的可能性。

徐芷嫣死因蹊跷,极大可能是受人所害。

成金雕从头到尾都是局外人,没有任何嫌疑。

要搞清真正的凶手是谁,有三个问题必须搞清楚,第一,任天飞是出于哪种目的来找叶如歌的,以及他被捕的原因,第二,李玄图是受谁的指使,他买手表的钱又是哪里来的,第三,叶胡喃和李洪泽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她是否指使李洪泽做过什么事情。

要查出任天飞为什么来找她,首先就要找到他,他自然在监狱里。被捕的原因就更加好查了。

后面两个问题都有点困难,而且毫无头绪。

李玄图叫李洪泽叔叔,两个人可能是亲叔侄,也可能不是。

指使他的人可能是李洪泽,也可能是叶胡喃或者叶安楠。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会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搞一块,通常不太可能是真爱。

以她这段时间对这两个人的监视,叶胡喃和李洪泽显然也不是情人炮友之类的关系,只能说他们两个会上床,但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叶胡喃年收入过百万,开奔驰,而李洪泽只不过是个拿几千块工资的老年打工仔,再过个两三年就要退休了,显然跟钱也没有关系。

想清楚这些之后,她给监狱打去电话。

“喂,你好,你们这里是不是关押了一名叫任天飞的犯人?”

“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吗?”

“我想探视这个叫任天飞的人,不知道他是不是关在你们那里。”

“请稍等...是的,女士,有一名叫任天飞的新犯人,目前可以探视,请问您是他的家属吗?”

“不是。”

“好的,请问您还有其他需要吗?”

“没有了,我今天下午就会过去。”

“好的,再见。”

“再见。”她挂了电话。

到了监狱之后,她看到了被剃了头发的任天飞,他坐在她的对面,神情非常沮丧。

“任先生,几天不见,你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啊。”

“叶小姐倒是没什么变化,不知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的秘书现在坐在了你的办公室里。”

“我知道,”他点头,“她是除了我之外公司最大的股东,她有权坐在那里。”

“任先生方便告诉我她成为你公司股东的原因吗?”

“方便,当初创业的时候她就跟着我了,那时候我对所有人都承诺过,只要踏踏实实跟着我干,我就会分给他一定的股份,后来其他人都离职了,所以那些股份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们公司还有其他的股东吗?”

“没了,就我和他。”

“嗯,”叶如歌点头,“那您是不是能告诉我一个星期前来找我的真正原因,我知道她有一个男朋友,所以她绝不可能是你的未婚妻。”

任天飞沉默了。

“你爱她吗?”她突然问道。

“为什么问我这个?”

“其实当时你已经察觉有人在陷害你,而且已经想到是她,可你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制措施。”

“是。”他点头。

“你爱她,她却不爱你,她为了某种目的害死了一条人命,如果我找到了她的罪证,你愿意帮助我揭露她的罪行吗?”

“不能。”他摇头。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因为犯了什么罪被关进来的,这总可以说吧。”

“我承认,我是一个罪犯,我除了经营珠宝生意,还做敲诈妇女和拍摄及传播色情视频的违法勾当,我还可以告诉你,我被判了十年,不知道十年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他唏嘘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话筒,转身走了。

叶如歌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发现成金雕在外面等她。

她顿时感到有些吃惊。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路跟着你,看到你进了监狱,就一直等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具体原因我不想多说,我只是有很多疑问,想请你帮我解答。”

“问吧。”

“关于我的女朋友,你到底知道多少?”

“叶胡喃的老板因为违法犯罪被抓了,而她已经成了公司的董事长,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她还是公司的股东,整个公司就只有他们两个股东。”

“不知道。”

“我有一个很坏的消息要告诉你。”

“是什么?”

“那天酒店里死了一个人,根据我的调查,这件事跟她有关系。”

“不可能,她不是那种会给人下毒的人。”

“我知道,她只不过是利用了一个比她更毒,但更愚蠢的女人。”

“这个人是谁?”

“她叫叶安楠,是你女朋友原来那个老板的同校同学,他们还是男女朋友,后来分手了,然后那个女人就嫁给了死在酒店里那个男人,他们住在瑞茗小区108号。”

“我知道了,过两天我联系你,请问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叶如歌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走了。 第16章 顺水推舟8 两天之后,成金雕给她打来了电话。

“喂,是成先生吗?”

“是我。”

“你问出什么了吗?”

“她的公公婆婆告诉我她搬家了,不在他们家住了。”

“是回娘家了吗?”

“不太清楚,他们的嘴很严,什么都不肯说。”

“既然这样的话,麻烦您去找一个叫李玄图的人,他是叶安楠的情人,目前在新雅汽车厂工作,他很可能是受了什么人指使,在酒店里故意闹事,从而导致李瑞成病发。还有一点,风叶珠宝公司所在大楼有一个叫李洪泽的管理员,这两个人是亲戚关系,这件事情他貌似也有参与,有一次我看到他和叶小姐在公司里偷偷见面,如果你想救你的女朋友的话,也顺便关注一下这个人。”

叶如歌希望成金雕查出叶胡喃和李洪泽之间的奸情,如果她是主谋,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向警方提供线索,如果不是,听个风月故事也无伤大雅。

他对她说:“你说的李洪泽是不是住在新龙小区88号?”

“你认识这个人?”

“太认识了,当初我和胡喃出来找工作的时候就是租的他家的房子,我们住了好几年呢。”

当叶如歌听到租房这两个字的时候,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了岛国动作片的画面。

“你们是单独租一套房子还是跟李洪泽住一块儿?”

“当时我们没什么钱,所以就跟他住一块儿了。”

“他家就他一个人?”

“没错。”

“你盯着这两个人,有消息通知我。”

“好。”

“还有一件事,你如果查出了叶安楠的住址,一定要想办法从她身上得到她的血液样本,然后拿去化验。”

“知道了。”

叶如歌挂了电话。

案情再明显不过了,主谋肯定是叶胡喃,她不仅想要陷害任天飞当上董事长,还想让叶安楠、李玄图和李洪泽死。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不惜让另一个无辜的女人死在叶安楠手上。

徐芷嫣必须死在叶安楠手上,否则,她自己就无法脱身。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叶安楠临死之前一定会把提供毒药的人供出来,所以叶胡喃肯定不是直接提供毒药的人。

要查清这一点,就必须证明叶胡喃是跟什么人做交易,以及徐芷嫣是把毒药给了中间人还是直接给了叶胡喃。

要找中间人这种事情靠她自己肯定是不行的,有关黑市方面的事情只有那个消息贩子才帮得上忙。

今天那家小作坊的生意依旧那么惨淡,不过办公室的玻璃门换了新的,门口也多了两棵很像松树的树。

她走进去,里面的女人还是照旧给她来了一杯菊花茶,不过这次蜂蜜少多了,喝着有些发苦。

“叶小姐又有什么事吗?”她搓着双手,比职业乞丐还要专业的看着她。

“我是来跟你打听一下有关黑市的事情的,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

“黑市?”她皱了一下眉,“你要买什么,我好跟人家说。”

“我没打算买东西,还是上次那件事情,我怀疑毒药是从黑市上流传出来的,你帮我问问,有消息我请你吃饭。”

“这个当然没问题,你还要问别的吗?”

“没了。”

“那你稍等,我打个电话。”

叶如歌没有作声,点了点头。

“喂,我是...那个最近黑市上有没有毒药卖...对,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就在店里,你要她的电话是吗?”

叶如歌又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把电话号码给他。

“你记一下,她的号码是139********...我知道了。”

消息贩子挂上电话,对她说:“好了,他说下午就会联系你。”

“谢谢。”叶如歌拿起包走了出去。

下午两点,一个陌生电话打过来,他们约好在附近一家餐厅见面。

来人是个长相平凡的男子,他进来之后关上门,拉开椅子对叶如歌说:“叶小姐,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叶如歌从包里拿出三张照片,一一摊开,问:“你认识这三个人吗?”

男子接过照片看了看,露出一种非常震惊的眼神。

“叶小姐,你怎么会有这三个人的照片的?”

“是我在网上找到的,怎么,有问题吗?”

“没问题,只是这三个人...”

他手点在徐芷嫣的照片上,说:“这是制毒者的照片。”

然后他又点在叶安楠的照片上,说:“这是买毒者的照片。”

最后他点在叶胡喃的照片上说:“这个人最奇怪,她给了我十万块钱,让我卖双份的氰化钾给人家。”

“那这三个人都认识吗?”

他指着叶胡喃的照片说:“这个我不知道。”

“但剩下那两个我是认识的,有一次我还看见她们在餐厅里吃饭呢,有说有笑的。”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还记得那家餐厅的名字,叫吉斯纳尔德餐厅,是一个德国人开的。”

“谢谢,我们吃饭吧。”

“多谢叶小姐。”

吃完饭之后叶如歌去了那家叫吉斯纳尔德的餐厅,服务员告诉她叶安楠和徐芷嫣是这里的常客,关系非常要好。

没过几天,成金雕就又给她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了?”

“我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样本拿去化验了,结果显示她的血液里确实存在着大量毒素。”

“那李洪泽和李玄图这两个人你跟踪得怎么样了?”

“他们的街坊邻居告诉我,这两个人不是亲叔侄,但他们经常在一块儿吃饭。”

“还有别的吗?”

“我看到那个李玄图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有照片吗?”

“有,我发给你。”

叶如歌看了看照片,里面的人果然是叶安楠。

“多谢你的配合,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一下。”

“什么问题?”

“你借你女朋友十万块那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那天你们为什么要大白天在酒店开房,跟这十万块钱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她跟我说是好久没见面了,想跟我庆祝一下。”

“我知道了,今天下午我去你那里拿报告,你的店是不是还开着?”

“开着,你过来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第17章 顺水推舟9 负责两起案件的警察都是同一个人,当叶如歌走进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吃泡面。

“小姐,你有什么事要咨询?”

“我想知道李瑞成和徐芷嫣中毒案是否都是您一人负责的?”

“没错,”他点头,“两起案子都是我侦办的,你要问什么?”

“这两位的尸体都火化了吗?”

“案件还没有查清,所以暂时放在冷库里。”

叶如歌拿出那份报告,放在他桌上。

“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血液检测报告,既然那两位死者的尸体没有火化,那能不能提取一下他们的血液样本,检测之后进行比对呢?”

“法医那里有血液样本,我会让他们进行检测的,这份报告能不能借我用几天?”

“当然可以。”

“小姐留一下电话吧,到时候有进展了我通知你。”

“好的。”

很快叶胡喃、叶安楠、李洪泽和李玄图都被捕了。

这跟叶如歌没有关系,是警方收到了一封匿名的加密邮件,破解之后顺藤摸瓜找到了除了消息贩子之外的所有人。

再加上叶如歌提供的血液检测报告,整个证据链完整无缺,嫌犯们无可辩驳,没怎么讯问,就交代了犯罪的全部过程。

叶胡喃被捕之后,叶如歌第一时间去探望她。

“叶老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回答。”

“那要看你问什么了。”叶胡喃一脸轻松,完全不像一个犯人。

“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叫成金雕?”

“是。”

“你是不是问他借了十万块钱?”

“这你居然也知道,没错,我是问他借了钱。”她淡淡一笑,似乎早就知道叶如歌能查出来。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他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这个问题我可以解决。”

“你来解决?据我所知你应该是用光了所有的积蓄,否则不会找他借钱。”

“说得不错,可这并不代表我没有其他财产了。”这时她显得财大气粗,非常自信。

“你打算把名下的股份转给他吗?”

“是。”

“我想知道那个叫李玄图的人,他是哪来的钱买手表。”

“我给了李洪泽十万块,让他找一个人去酒店跟李瑞成吵架,导致他病发,可没想到那死老头子居然认识叶安楠那个贱人的姘头。”她咬牙切齿,对这十万块的损失感到万分痛惜。

“这十万块就是成金雕的那十万块吧?”

“没错。”

“你是怎么知道叶安楠在黑市买毒药的事情的?”

“我本来不知道,就像你偶然知道了我手里有公司的股份一样。”她又笑了一下,气质比叶如歌还像一个侦探。

“这么说你是碰巧知道的?”

“当然。”她点点头。

“你为什么要让那个人卖两份的氰化钾给她?”叶如歌没有接着问下去,而是换一个问题,让叶胡喃再震惊一下。

叶胡喃顿时露出一抹佩服的神色:“你连这都能查到?就是福尔摩斯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比不过你。”

“谢谢你的赞美,”叶如歌露出一抹只属于侦探的自信,“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头脑笨拙,却经常能碰巧查到线索的人。”

“现在能告诉我答案了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查到的吗?”

叶如歌如实告诉了她。

“就这么简单?”叶胡喃开怀大笑,这是一种碰到知己时才会产生的笑容。

“就这么简单,其实做侦探没那么复杂,只要掌握了人心,没有什么秘密是查不出来的。除非证据链被完完全全摧毁了。”

“说的有道理,现在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让那个黑市贩子卖两份氰化钾给叶安楠的原因吧。”

“我洗耳恭听。”

“这件事情也非常简单,我偶然间在一家饭店里看到了她们,”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问叶如歌,“你还记得那张照片吗?”

“你办公室的那张?”

“没错,当我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就觉得里面有问题,现任妻子居然跟丈夫的前女友是好朋友,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电视剧里。”

“等等。”叶如歌这时也打断了她。

“怎么了?”

“那天晚上,那几个跟踪我的人是你叫的对吧?”

叶胡喃淡淡一笑:“没错,不过那是任天飞的主意,他怕你在他公司里查出点什么,准备对你下手。”

叶如歌点点头,说道:“嗯,这种事情确实符合他的风格,那你当时除了打电话,是不是还做了别的事情?”

“没有。”她冷冰冰的答道。

“是吗,那你和李洪泽是怎么回事?”

叶胡喃顿时寒毛炸起,不客气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指的是你跟他之间的男女关系,你跟他在公司里做了什么?”

叶胡喃不屑一笑:“想必你是从我男朋友嘴里得知那个人的名字的吧,他也肯定告诉我你他曾经是我们的房东。”

叶如歌倾了倾身子,气势逼人的说道:“他是房东,你是房客,假如成金雕不在,而他又对你起了觊觎之心,你该怎么抗拒他呢?”

“你是不是成人动作片看多了?”

“你说动作片?那好,我就跟你说说,那天上午,李洪泽为什么要去你公司,你们在那个房间里都做了什么,需要我把你们的话一句一句复述出来吗?”

“你。”叶胡喃知道,这时候否认已经没用了,对面的女侦探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好了,”叶如歌重新调整态度,“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还是告诉我刚才问题的答案吧。”

叶胡喃沉默了一两秒,然后说道:“其实事情很简单,我发现她们认识之后就想办法各自跟她们结识,有一天我发现叶安楠偷偷在饭菜里加解毒药,我从她包里偷偷拿了一点,然后我就都知道了。”

“所以你就让那个黑市贩子卖两份氰化钾给她?”

“是啊,这样一来,那两个女人就都完蛋了,而任天飞的公司自然就成我的了。”她疯狂大笑。

“我去监狱里看过任天飞,他说他爱你。”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叶胡喃的眼里射出一道强烈的恨意。

“应该是他在偶然之间发现了你和李洪泽的秘密,以此来威胁你,对吧?”

“你太聪明了,聪明的让人想把你打死。”

“谢谢你的赞美,为了对你表示感谢,你那十万块我不要了。”叶如歌轻轻一笑,脸上现出一丝人性的光芒。

“你应该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吧?”

“有啊,比如说你为什么把我约到酒店,然后又故意把手机卡丢在垃圾桶里,你不怕被别人,比如说警察之类的捡去吗?”

“因为当天我包下了那一层所有的空房间,除了我跟他,不会有任何一个陌生人会进入女厕所。”

“那清洁工呢?”

“我知道那家酒店清洁工的工作时间,你来的时候她已经提着东西去另一层了,为了保险起见,我特意留下来看你有没有去捡,果然,你没有让我失望。”

“说得不错,我捡到那张电话卡之后就用那个号码登录了一个相亲网站,那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一种人叫粉丝吗,他们明明没几个钱,却愿意在网上装有钱人,既然他们这么喜欢送钱,我为什么不成全他们呢?”

“有道理,”所有的答案都水落石出了,这时她话锋一转,问道,“你说徐芷嫣是怎么知道叶安楠对她下毒的呢,又为什么要把发送邮件的时间定在她死了半个月之后呢?难道她就不怕电脑坏了,邮件发不出去吗?”

“你这么聪明,难道还会查不出来?”

“用不着去查,当我得知她跟叶安楠是好朋友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是被叶安楠搞死的,至于为什么会有一封邮件在她死后半个月才发出去,这件事情当然是你做的。”

“我?”

“难道不是你吗,你恨李洪泽,也恨任天飞,这是把他们全都送进监狱最好的办法。”

“还有呢?”

“虽然你受尽屈辱,但良知并未泯灭,所以你打算用这种方式赎罪,然后开启全新的人生,不过,你就不怕你出狱之后成金雕早已移情别恋了吗?”

“他不会的,他的智力水平并不下于我,之所以一直默默无闻的支持着我,是因为他的感情没有变,而我的也同样没有。”

“听上去有点可歌可泣的样子,”叶如歌站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给她鞠了一个躬。

“你这是干什么?”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良知的罪犯,同时也是我见过的最忠贞不移的女人,我尊敬你,祝你和你的男朋友相守一生,百年好合。”

“你要走了吗?”

“是的。”

“那就再见。”

“再见。”

案子就这样结束了,叶如歌一分钱都没有赚到。 第18章 隐身1 晚上八点,街上人来人往,两名穿着黑衣服的男子走近一家暂时没有客人的烧烤店,女店主站在烧烤机后面,正在摆弄她的烧烤——不管有没有人,她都在烤——偶尔会有那种不点菜随便买两三串的客人过来光顾。苍蝇再小也是肉,这对一个生意人来说是一项必不可少的技能,毕竟店是租的,不可能给你无限期折腾。

他们先是走到女店主那边,其中一人问道:“老板,羊肉串多少钱一根?”

女店主抬起头,说;“十块。”

“那羊腿呢?”还是那个男子。

“三十,里面有菜单。”女店主一边说一边翻羊肉串。

两名男子转头看了看右边,店门口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烤羊腿五折。

他们进去之后,男店主从柜台上坐起来,问道:“两位要点什么?”这是客套话,每一个来点餐的客人都不会告诉你他们要点什么。

没有说过话的男子说话了,他说:“我们先看看,有价目表吗?”

“就在你们后面。”

两个人转过头,看到了冷藏柜右边的价目表,下面放着他们点菜时用得到的篮子和夹子。

他们走过去,一人拿着一个篮子,寻找起自己感兴趣的食物。

这两个人一个叫赵日,一个叫钱鲲,他们算是朋友,经常出来吃烧烤。

赵日点了十几根肉串,还有几根海鲜,以及少量的蔬菜,钱鲲也以肉食为主,不过他不吃海鲜,蔬菜也很少吃,羊腿倒是点了整整十根,也不知道吃不吃的掉。

店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两人坐下后男店主给了送上一盘免费的煮花生。

他们环顾四周,墙上挂着烧烤的照片。墙纸色调是咖啡色,看着不太适合吃烧烤,喝咖啡应该更有气氛一些。酒柜立在食品冷藏柜旁边,男店主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拿起手机出去接电话了。

赵日从酒柜里翻出两瓶啤酒,用桌子上面的起子一一打开,然后拿起其中一瓶,给自己的玻璃杯倒满。他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重重得打了一个嗝。

“你是多久没喝水了,渴成这样,等一下别吃不掉再塞给我。”钱鲲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他只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就拿起一粒花生,把它丢进嘴里。

“今天工作有点忙,不好意思。”赵日一口喝干了杯里的啤酒。

“空腹喝伤身体,烧烤应该快烤好了,等他们送过来再喝吧。”钱鲲说完就接着埋头吃他的花生。赵日没说话,开了瓶汽水,接着喝。

这时女店主端着一盘烧烤进来了,是钱鲲的那一份,那么多羊腿,一看就是他的。

钱鲲拿起一只羊腿,一口啃下一大半块肉,最多不超过三秒钟,他就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把嘴里的烂肉吞了下去。

“你也来一根吧?”他张嘴说道。

“不必了,我的已经送来了,而且羊腿太油了,你自己吃吧。”赵日见女店主过来,对她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她也笑笑转身离开了。

赵日一边吃一边数着时间,十分钟过去,他的烧烤已经吃了大半了,不过他也吃不下了,剩下的只能等胃消化掉一点东西之后再接着吃了。

钱鲲的羊腿已经光了六根了,真的是光溜溜,连一层皮膜都看不到。

他拿起第七根羊腿,准备接着啃下去的时候一阵腹内翻滚的声音打断了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没反应,然后他抬头看赵日,果然,赵日一脸尴尬,一只手拿着餐巾纸盒,另一只手在疯狂抓餐巾纸。他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不用怀疑,这股味道肯定是从赵日身上散发出来的。

后面有两扇门,一扇门上面写着仓库重地闲人免入八个字,另一扇什么标识也没有,赵日拧开那扇没有标识的门,进了厕所,然后锁门脱裤子。

他蹲下之后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给里面一个号码拨去了电话,话筒里嘟嘟了大概十几秒,电话通了,一个略显沧桑的男人声音说:“喂...”他只说了喂,等着赵日说话。

“我是赵日,”赵日一边拉一边整理措辞,影帝上线的时刻到了,“现在我已经来到最后一家烧烤店了,我们进来之后店老板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从他出去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十五分钟,他一直没有回来,老板娘一直在外面烤肉串,目前没有什么可疑的,我现在是否要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当然,照计划进行,你盯着老板娘,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我的钱呢,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一部分,雇主可是说过的,只要我查到了这里,不管成功与否,你都要给我一半的钱。”

“当然当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吗,就是看在你辛苦吃了两个月烧烤的份上,我也会给你那些钱的,你现在是一个人吗?”那个男人的声音非常轻佻,毫无诚意。

“和我朋友在一起。”

“那就没办法了,你知道,这种事情需要保密,我也只是替别人干活的,我得遵守职业道德,真对不起啊。”

“雇主一定很喜欢你吧?”赵日不客气地问。

“这个得视情况而定,大部分时间我的老板还是很欣赏我的,特别是在涉及钱财支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我是个高级会计师吧,我对数字可是很有研究的,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聊聊,说不定你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呢。”

“多谢你的好意,我从小就对数学不感兴趣,我一看到数字就头疼,我的朋友还在餐厅里等我呢,就这样,再见。”

他挂了电话。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赵日余火还没消退,被这敲门声一激,怒火再次上涌,吼道:“谁啊,不知道拉屎的时候是不可以被打扰的吗,你想害我拉不出吗?”

“是我钱鲲,外面来了很多警察,说是来调查一起食品投毒案的。”钱鲲耐心地说完了一整句话,他此时也非常生气,他烧烤还没吃完,这群人突然就冲进来了。你冲就冲吧,居然还要拉着他去做笔录,此时一个警察跟在他后面,看起来挺客气,耐心听着他们的谈话。

“吃烧烤的客人也要去吗,真够烦的,你等一下,我腿麻了,等我缓过来就开门,话说你旁边没有警察吧?”

钱鲲看了看后面那个警察,警察投给他一个善意的眼神。

“没有,就我一个人,他们都在门口呢。”钱鲲转过头说道。

“没有就好,要是拉个屎都被警察蹲着,那也太没面子了,你先出去吧,我洗好手就出来。”

过了一两分钟,赵日洗好手从厕所里面出来,外面果然站满了警察,钱鲲站在门口等着他。

他走过去看了看那些警察,问道:“哪位是队长,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走了过来,说道:“可以了,两位就跟我们走吧,派出所就在对面的红绿灯后面。”

赵日和钱鲲跟在他们后面,上了警车。

到了派出所之后,两个人先是在下面的待客室里坐了一会儿,现在是晚上,楼上的办公室里面没人,队长拿着钥匙去开门了。

很快楼上的灯就亮了,赵日听到一阵用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白色的墙壁上闪过一道影子,是上面房间的电灯打开了,队长从楼梯上走下来,招呼他们上楼。

房间里有一台电脑、一台空调和饮水机,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队长捣鼓着电脑,对他们说:“两位请稍等,这电脑比较老,打开操作软件需要一些时间。”两个人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这台电脑应该还在开机。

“哦,没事没事,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等等也无妨。”赵日说道。

队长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又把目光看向了电脑屏幕,哪怕隔着空气,他们都感受到了队长身上的急躁情绪,看来这电脑的开机速度不是不一般的慢,要不然也不会急成这样。

不过电脑最终还是开了,他们数了数时间,差不多有三分钟,可能更久,墙上的钟显示凌晨两点,秒针不动,显然是电池没电了。

开机之后,队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操作软软件,按理说开机这么慢的电脑打开软件大概也要个几十秒的时间,可出乎他们预料的是鼠标的点击声音超过十秒之后,队长就转过头开始问话了。

“你们两位谁先?”

“我先吧。”钱鲲说道。每次碰到回答问题的时候他都要抢先回答,在这一点上,赵日也不得不给他写个服字。

“好,请问你们是几点钟到烧烤店的?”

“大概八点半吧,我记得我们坐在里面等老板娘送烧烤过来的时候看过手机,那时候是八点三十五分,那时我们应该来了有几分钟了。”

“好的,请问您全程都在现场吗?”

“都在,现场监控可以证明。”

“好,请问你们除了烧烤和饮料还点过其他食品吗?”

“没有。不过老板送了我们一盘免费的水煮花生。”

“请问您是否中途上过厕所?”这句话就明显是废话了,但程序就这样,再弱智都必须执行。

“没有。”

“请问当时除了你们是否还有其他人进入烧烤店?”

“没有。”

“请问老板和老板娘是否有反常行为?”

“我们进来之后老板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老板娘一直在烤烧烤,没发现什么反常的行为。”

“好的,请问食物是否有不同寻常的味道?”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烧烤这种级别的食物,大概只有野猪才闻得出是不是有特殊的味道了。

“是否有过不适的反应?”

“没有。”

......

半小时之后,他们从派出所里面出来,两个人都被问得有些懵圈,不过他们更佩服警察队长的毅力,他一边问一边打字,语气里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换了他们早就辞职不干了。 第19章 隐身2 晚上十一点半,他们洗好胃从医院里出来,在街边等车。

“妈的,怎么回事,怎么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前几天我十二点经过的时候,看到这里有好多辆呢。”钱鲲见车迟迟不来,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就变差了,恶狠狠得盯着对面的马路,心想着要是有什么车过来,立刻大骂一顿。

然而十分钟过去,依然还是那阵冷飕飕的夜风,别说出租车了,连个车壳子都看不见。

赵日已经在打车软件上面打好了车,没几分钟就到,此时天色已晚,刚刚那碗粥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他的肚子已经叫了起来。

他走进对面的通宵便利店,买了两份热饭,两个人一边等车一边吃饭。

赵日吃的是意大利面配水果布丁,钱鲲吃的是油腻的猪排。

钱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肉食爱好者,不管食物有多油腻他都吃得下,他吃完猪排饭,喝完了里面的咖喱酱,意犹未尽得舔了舔嘴巴。他的眼里流露出一句话:我还没吃饱。

他正要转头跟赵日说要再买一份的时候,车子已经来了。

开车的女司机摇下车窗,问赵日:“请问是赵先生吗?”

“我是。”赵日点点头,然后转头看钱鲲,说:“上车。”钱鲲点点头,跟了过来。

赵日打开车门,转进后座,然后钱鲲也钻进来,车门关上后,本来还算宽阔的后座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钱鲲这个人不仅身材高大,骨架壮实,身上的肥肉也特别多,他一坐下,整张皮质椅子就整个变形了。赵日一个人坐在一边,钱鲲一个人陷在另一边,两个人根本不在一条海拔线上,从女司机的视角看去,就好像钱鲲坐的位子下面有个直通地面的大洞一样。

在他们前面坐着一名女士,容貌艳丽,打扮时髦,长长的黑色卷发束在脑后,透过后视镜,赵日可以看到她抹了一层厚厚的口红,指甲也涂得血红,如果她脚上穿着露趾的拖鞋的话,想必也是这个颜色。

此时这个女人正在低头玩着手机,她闻到了车内弥漫着的猪排的味道,皱了皱眉,做出了一个憋气的动作,然后她轻轻摇下车窗,开到可以让风刚好吹到她鼻子那里的位置。

车子开了大约有半小时,女人在一个闹市区的路边停下,对面似乎是个红灯区,她脚上穿着的那双露趾凉鞋露出了十个吐着红色指甲油的指甲,她一只手拿着衣服,一只手拎着包,朝着一个看着比较新的小区走去。

这时车子重新启动了,赵日看了看前面,挂着的司机牌子上有女司机的照片,然后是她的姓名和工号。

他们的下车点就在前面不远处,过了大桥之后转个弯就到。

下车之后,赵日就在软件上结了账单,然后和钱鲲道别。

钱鲲家就在这附近,而他家需要走十几分钟的路才到,到家之后,他先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喝了两口之后就开始刷牙,刷完牙就直接关灯睡觉,饮料就留在那里,汽跑了就跑了,他从来都不会把开过的饮料再拿回冰箱里。 第20章 隐身3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之后,准备吃早饭的时候接到了会计打给他的电话,雇主要他去雇主家,了结这单生意。

他一直怀疑雇主是故意雇佣他,好给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作掩护。

情况是这样,两个月之前他接到了雇主的电话,说要他帮忙调查一件儿童失踪的案子。

这里并非交通困难的偏远山区,失踪了一个孩子是很容易找到的,警察们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靠谱,但找个孩子却费不了什么劲,街道上那么多探头,可不是摆着当样子的。

当时他问雇主为什么不报警而去找他帮忙,雇主含糊其辞,直说警察找不到,然后就通过朋友的关系打听到了他这个人。

这么明显的谎话,赵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骗人的了,他的名片在富人里广为流传,想要知道他的电话再简单不过了,随便找个人都问得到。

他没有当场戳破雇主的谎话,而是按着雇主的谎话问了下去,然后雇主就给了他一万块现金当作活动资金,事情完成之后再给剩下的钱。

雇主的目的也假得连三岁的小孩都骗不过,他居然让赵日去附近的烧烤店探查消息。

他每到一家就挨家挨户得问附近有没有陌生的孩子来过,每个人都说没有。到了晚上,他跟钱鲲就过来吃。

昨晚那家是他吃的最后一家了,偏偏就是那家出现了食品投毒案件,他怀疑这件事情跟雇主有关系,烧烤街那一带他很熟,从来没发生过投毒事件,可他一来,投毒事件就发生了,好像是那些人在等着他过来一样。

他匆匆吃完早饭之后就坐着车去了雇主的家。雇主家是个非常高档的小区,要进去必须向保安通报身份,或者由业主代为告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保安没有拦他,他们聊了几句之后他就进去找雇主了。

他在小区里绕了几个圈,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路走到两扇玻璃擦得很干净的门前,门开着,一个小姑娘坐在电梯旁边玩手机。桌面上放着一本来客记录本,他没有靠近,直接走到电梯那里,打开电梯,走了进去,小姑娘转头看了看,没有管他,接着玩她的手机。

雇主住在十八楼,门口贴着一张招财猫,显得非常恶俗。他家的门铃是金黄色的,按下去的时候会发出震耳欲聋的“来人了来人了”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乌鸦在叫。

他按下门铃,过了一会儿雇主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西装开门了,他的头上有着一层水迹,空气里有股沐浴露和古龙水的味道。

雇主脸上透着喜意,笑着对他说:“来来来,请进,请进。”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赵日跟着他进了客厅,随手把门关上。

此时桌上摆着一份还没动过的早餐,碗里还在冒着热气,雇主的筷子架在上面,显得粗俗无礼。

“来坐。”雇主拉开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

赵日没有客气,按照他的吩咐坐下。然后问:“您要我查的事情我没有查出来。”他说完了,想看看雇主要说什么。

雇主没什么反应,还是那副开开心心,好像过年一样的笑容:“没事没事,孩子已经找到了,耽误你的时间了,这么急就叫你过来,不知道你吃早餐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就在我这里将就一下,我还没动筷呢。”

赵日本想拒绝,但雇主此刻还没给钱——他之前有过雇主不高兴临时克扣佣金的不愉快经历——所以笑着脸假装道:“还没有,多谢您的美意了。”

“既然这样,我去给你拿副碗筷,稍等。”雇主走向厨房,脚下的拖鞋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声音很小,听起来鞋子里面好像装着一块海绵。

赵日转过头看着桌面,一个人的早饭居然比他一个星期的伙食还要丰盛,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些壮阳的东西,他看了都冷汗直流,这么多东西吃下去,非得补死他不可。难道雇主肾不好?

很快雇主就拿着一只碗和一双筷子来了,他坐下后示意赵日随便,他自己夹起一块不知是鹿鞭还是虎鞭又或者是其他壮阳类食材塞进了嘴里,吃的脸色通红,汗流浃背。

赵日差点忍不住吐出来,他怎么样都无法说服自己吃下这么恶心的东西,随便夹起一只甲鱼腿,低头细细嚼着,尽量避免看到雇主狼吞虎咽的恶心姿态。

早餐吃完之后,雇主请他到另外一边吸烟,吸得都是高品质的古巴雪茄,价格很贵,味道很好,但劲也非常大。他从没吸过雪茄,差点呛得咳嗽出来。

雇主一脸享受,一边喷涂烟雾,一边操作着咖啡机倒咖啡。

“要加糖吗?”雇主嘴里叼着雪茄,含糊不清得问。

“不用,我喝纯的。”他说。

“真巧,我也喝纯的,我一直都觉得喝咖啡加糖加奶的都是娘娘腔,加了那些东西,咖啡的香味都喝不出来了,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喜欢什么什么拿铁卡布基诺之类的垃圾玩意儿。”

雇主很高兴,嘴里吸烟的动作更大了,一大片烟灰掉在地上。然后他用手指夹了夹烟头,一口气把剩下的烟都吸完了。烟灰缸就在旁边,里面有一点点水,烟头发出一道明显的“嘶嘶”声,然后灭了。

“给你。”雇主把一杯咖啡放在赵日旁边的茶几上。

赵日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这咖啡很苦很香很厚,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吸了烟之后喝这种口味的咖啡更有感觉。

“不错,很醇厚,喝着很有感觉。”他真心实意得赞美道。

雇主点点头,从西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赵日,说:“里面有两万块,是你这次的酬劳,虽然事情没办成,但还是多谢你了。”

赵日也点了点头,笑着接过了那个信封,把它揣进兜里。

他们喝完咖啡,然后雇主亲自送他出门,以表谢意。

“那我就走了,有机会再合作吧。”他笑着道了一声别,雇主关上了门,然后他走进电梯,出来之后他发现那个小姑娘还在玩手机,他摇了摇头,走出门去。 第21章 隐身4 小区对面是一家夜总会,隔壁是养老院,这奇怪的布置让他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还在梦里没睡醒。他使劲捏了捏衣服内袋的信封,差点把手指头捏断,只要钱是真的就好。

他走到养老院附近的一家超市,在超市门口的一个小书摊上买了一份盗版杂志,然后一边等车一边翻看这本印刷质量极其恶劣的盗版杂志。

杂志的其中一页刊载着一份演员广告,内容如下:本公司诚意向社会各界人士提供专业到位的演员服务,无论是英雄救美,碰瓷索赔,还是大师算卦,我们的演员都能够让您请得安心用得放心花得舒心,如您有需要这方面的服务,请致电本公司服务热线:138********,本公司地址:******,如您需要更好的个性化定制服务,请来本公司直接面谈,更近的距离,我们也将更好的服务,我们期待您的光临。

下面还附着几张图片,都是女的,长得都还不错,就是不适合上镜,赵日随便翻了几下,接到一个电话,司机说轮胎炸了,来不了了。

然后他就走到公交车站,在车站旁边的小店里买了瓶水,一边喝水一边等车。

没多久,车来了,他走到最后面右边靠窗的那个位置,坐下后打开窗户,翘起二郎腿,盘算着要不要去暗中调查一下雇主。

可人家又是请他吃早饭,又是请他抽雪茄喝咖啡的,这么干好像有点不道德,但不查又打消不了他的好奇心。怎么办呢?

这时钱坤的电话来了,他接通了电话问道:“喂,钱坤,找我什么事?别又是吃烧烤的事情,今年一整年我都不会去吃了。”为了佣金他可以忍,可一旦完成了任务,他就肯定不会去吃这些垃圾了。又贵又伤身,傻逼才吃这种东西,自己买几条小牛腿烤着吃不香吗,又便宜又干净,而且还不用担心可能会出现的额外费用。

“你知道我查到什么了吗?保证惊爆你的眼球。”电话那端的钱坤神采奕奕,声音里充满了振奋感。

“查到什么?你不会去查昨晚那两个人了吧?”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我告诉你,那两个人真的是兄妹,十几年前就被人收养了,但后来他们的养父死了,然后他们就回孤儿院了。”

“他们不是亲兄妹,那有什么意思,没事别烦我,我忙着呢。”赵日说完就打算挂电话。

钱坤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赶紧补了一句:“先别挂,虽然他们不是亲兄妹,但他们似乎真的是那种关系,有个好心的老伯告诉我,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他们村里就有人发现这对兄妹的举止不正常,除了上学放学,其他时候也天天在一起,根本不和其他孩子来往。”

“想必是太自卑,不敢跟其他孩子交往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你见过十几岁的小孩子天天待在家里不出来的吗,而且门窗紧闭,除了必要的时候根本就不在人前出现,你猜他们在家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这也是那个好心的老伯告诉你的?你给了他多少钱?”

电话那边突然没声音了,钱坤似乎是陷入了沉默,然后他说:“那死老头坑了我两百块才说,他大爷的,要不是看他太老,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哪怕隔着电话赵日也听得出钱坤咬牙切齿的咯咯声。

“还有别的吗?”

“没了。”

“你确定那老头没耍你吗?”

“绝对没有,他知道当年那两个人住的孤儿院的地址,过去一问就知道了。”

“今晚别再叫我吃烧烤了,我还有事呢。”

“放心,晚上我有工作,没空去吃那些垃圾食品。”

“那我挂了。”

“嗯。”

赵日挂掉电话之后就把窗户打开一点点,一边吹风,一边听歌。

他准备在回家之前去附近的酒吧喝上一杯,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哪怕回了家除了玩游戏以外,他也无事可做,况且他帮过酒吧老板的忙,可以在他那里免费喝酒。

公交车很快就到了站,到站之后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说是快递到了,他把手机锁屏,揣进裤兜,然后走进那家酒吧。

白天是所有酒吧的生意惨淡期,很少有酒鬼白天就出来买醉,因此他坐到了酒吧收费最贵的一个位置。

今天店老板不在,负责看店的是一个兼职做保镖的酒保小李,他一边擦柜台一边看手机里的视频。

赵日坐下后,小李拿着一本菜单走了过来,笑着问道:“还是老规矩吗?”

“嗯。”赵日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得看起墙上的照片来。其中一个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问小李这个女人是不是酒吧的常客,小李说不是,只是这个人出手非常阔绰,所以才把她的照片挂在了墙上。

小李走过去之后,赵日又拿出那本杂志翻看起来,那上面的图片他越看就越觉得有劲,很快小李就端着一瓶酒和一盘冷牛肉过来了。

赵日抬起头,放下杂志,把瓶子里的酒倒进杯子,猛灌了一大口之后就开始吃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没有犹豫,直接接通了电话,骚扰电话是打不到他这里的。

“是赵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讲话非常客气。

“喂,我是赵日,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赵先生打扰了,我们是新龙孤儿院的,有事想请您帮忙调查一下。”

赵日顿时皱起眉头,他还是第一次接到机构给他打来求助电话,往常他的客户都是找他解决私人问题的。一旦这种情况出现,就意味着事情比较棘手,需要一些比较专业的人士来帮助他完成调查了。而且肯定是一些不太方便公之于众的事情,要不然直接找警察就是了,他们的办事效率可比他一个业余探子强多了。

“这种事情就不要在电话里说了,你们孤儿院在哪里?”

“飞鱼路99号,我在门口等您。”女人说完挂断了电话。然后他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那个女人的手机号码,他试着打了一下,打通了。

他喝完酒吃完东西之后再看了一眼那个妖艳女人和雇主的合照,然后起身告辞离开,留下小李一个人孤独得守着这家店。 第22章 隐身5 虽然赵日不是什么路痴,但他对市内的路线也几乎是一窍不通,那家孤儿院的位置比较偏僻,哪怕是坐车一时半会儿也未必找得到。

它盖在一个色情场所后面,只要从后门出来,仅仅七八步的距离,就可以看到一扇巨大的玻璃门。

这当然只是装饰,是为了防止前面那扇门倒出来的污秽物污染空气故意挡在这里的,真正的大门其实在另一边,但地图显示孤儿院的门口就在这里——孤儿院为了跟对面的色情场所短兵相接,故意在前门的位置多装了一扇玻璃,并掉转方向,把大门改到了后门。所以赵日绕了好大一个圈之后才找到真正的大门。

此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保安室里面出来,她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显然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赵先生,请跟我来。”她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赵日跟在她身后。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间类似是会议室之类的房间,这里有一张很长的木头桌子,边上横着一块长长的黑板,上面没字,灰尘很多,看起来似乎是很久没用过了,但椅子很整洁,手摸上去也很光滑,不像是为了欢迎他匆忙打扫的。

他坐下后,女人开始步入正题:“赵先生,我们请你来的目的呢,是想让您帮我们寻找一份丢失的孤儿领养表。”

“能不能跟我说说东西是怎么丢的?”

女人顿时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其实这件事情的发生完全是一个意外,孤儿院里的一个孩子不小心从文件柜里翻出了那张单子,碰巧他在外出的路上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抢走了单子,然后孩子就过来找我,我也想尽了各种办法,却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无奈之下才给您打去电话,希望您可以给我们一点帮助。”

“能不能请孩子过来?我想当面问问。”

“当然可以。”女人点点头,拿起手机打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走了进来。

这孩子一点都不怕生,见有陌生人,顿时露出好奇的眼神观察起赵日来。

“小乐,怎么这么没礼貌,跟叔叔问好啊。”中年女人佯装不悦得呵斥了声。

名叫小乐的孩子似乎很害怕她,闻言立刻对赵日说:“叔叔好。”

“小乐你也好。”赵日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打招呼道。

小乐看了一点也不紧张,笑得非常开心。

中年女人开始说话:“小乐,你跟叔叔说说,那个抢走你东西的女人是长什么样的?”

“院长是说那个阿姨啊,”小乐的视线转到赵日这里,“我记得她的头发很长,身上有种不太好闻的花的味道,还有,我在她抢我东西的时候从她衣服里抢到了一包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女院长顿时不开心了,她对小乐说:“这件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小乐显得非常紧张,他转过头对赵日说:“我忘记了。”

赵日感受到他求助似的目光,温和得问他:“那你还记得是在哪里碰到那位阿姨的吗?”

“记得记得,就在我们后门前面的那个小饭店那里,当时她就想骗我来着,我以为她是人贩子就赶紧往回跑,谁知道她居然跟着追了过来,再然后东西就被抢了。”说完他就可怜巴巴得看着孤儿院院长。后者投以一个宽慰的笑容。

“她怎么骗你的?”赵日感觉到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赶紧追问下去。

“就跟电视里说的陌生人让小孩子干什么干什么,然后小孩被骗,坏人就得逞了啊。”小乐表现出超出他年龄的睿智,自己也有些得意洋洋。

赵日猜那个女人说了让他不好意思说出的话,所以他没说实话,随便编两句蒙混过关。不过这件事似乎不怎么重要,所以他就不仔细询问了,免得孤儿院方面怀疑他另有目的。

“好的,叔叔知道了,谢谢你,小乐。”赵日弯下腰摸了摸孩子的头,他非但没有普通孩子小大人抗拒大人摸头的心理,反而还很享受,这让赵日更加喜欢这个孩子起来。

“小乐,过去玩吧。”孤儿院院长对小乐说了句,然后给了那个年轻女人一个眼神。女人心领神会,带着孩子出去了。

等女人关上门,赵日问孤儿院院长:“院长,能不能把那包东西拿来给我看看?”

中年女人露出一个不理解的表情:“赵先生,您刚刚为什么不问孩子要呢?”

赵日笑了笑,给对方一个明白无误的眼神,意思是说你们的一切把戏我都看穿了,你就别演了。

“赵先生果然是人中龙凤,您怎么知道那包东西在我手里呢?”女院长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从包里翻出一包没有开口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小孩子是很难从大人身上抢到东西的,如果小乐说的其他内容也是真实的话,这包东西应该是那个女人不小心掉的,而不是像他说的,从那个女人衣服里面抢来的。”

女院长赞赏的点点头,说道:“赵先生,请原谅我冒昧的举止,我也是为了验证您是否具有帮助我们的专业技能,如果有得罪到您的地方,还请您一定要大人有大量,实在是我们这次丢失的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这事关到本院的声誉,我们不得不小心行事。”

赵日摆摆手:“我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只要院长告诉我实情就好,文件是否是从小乐手里丢失的?”

“这个当然不是了,本院的文件虽然算不上什么机密,但也事关到一些领养人的隐私,所以我们都把重要文件锁在保险柜里,可就在两天前,保险柜突然遭窃,二十年前的一份领养记录被人偷走,现场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小乐从孤儿院捡到了这包东西。”

“那那个女人呢?她是不是真的出现过?”

“确实出现过,这一点是真的。”

“有没有可能文件就是那个女人盗走的,只是她走得急,不小心掉了东西,这才被小乐捡到?”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是想问,也无从问起。”

“这个不是问题,”赵日看着那包东西,“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个交给警察,这么危险的东西留在身边,你不怕警察缉毒的时候把你也一起抓了吗?”

女院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眼神,说道:“赵先生说的是,这个留在身边确实不方便,等一下我就去警局。”

赵日站了起来:“这是院长您自己的事了,如果事情有眉目了就打我电话。”

女院长也跟着站了起来,不解的问道:“赵先生,您这是?”

“窃贼一日不落网,我也没办法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现在只能靠院长你了。”

“那我送你。”女院长客气道。

“不必,孤儿院事情这么多,院长还是不要太操劳了,我自己出去。”赵日谢绝了她的好意。

“那么,我们下次再见。”

“嗯。下次再见。”赵日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凝视了一下孤儿院的门,然后转过头,冷笑一下,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车站,然后坐车回去。

到家之后,他打开他的快递,发现里面有一包一模一样的东西,一条虚无的丝线顿时慢慢变成实质,最后蔓延成一道紧密的蜘蛛网,无论这东西是谁放进包裹的,对他来说都是好事,他没有丝毫犹豫,连着快递盒子,把整个包裹都送到了派出所。 第23章 隐身6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平淡无事,事情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直到一天下午,赵日看到钱坤的朋友圈里发的一条动态,里面说他得知了二十年前一家孤儿院院长收养犯罪分子的一双遗孤,获得社会各界好评,他不知道钱坤是出于什么目的发这条动态,但遗孤两个字让他联想到新龙孤儿院的孤儿领养表上面去。

钱坤不会无的放矢,这事情肯定跟开烧烤店的那两个人有关系,于是他打通了钱坤的电话。

“喂,钱坤,是我,你今天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我有一点事情要过来问你,你别出门啊。”

“我忙着烤牛腿呢,保证不出门。过来打我电话啊。”钱坤说道。

“好。”赵日挂断电话,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

大约半小时后,他来到了钱坤的家。

钱坤家的门是咖啡色的,门板很厚,没有门铃,探头和猫眼都是假的,赵日拿出手机,打了打他的电话,然后挂掉。

不到一分钟,大概四十五秒的样子,钱坤穿着一身白色的围裙开了门。

他的头上有很多油,脸上的汗也还没有擦干净,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牛肉的味道,夹杂着一点点调味料和臭汗的味道,让人闻了既有食欲又想呕吐。

“请进。”他用他那双油腻的大手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日走了进去,关上门,环视四周。

客厅里架着一台巨大的烤肉机,原本在那里的茶几已经不见了,外面的窗户全开着,两台小风扇各自坐落两端,把烧烤机上面飘散出来的白烟往外吹。一块巨大的牛腿已经被烤的焦黑,里面隐隐约约透出一抹粉红色。

赵日走了过去,吃惊地问道:“牛腿烤熟了吗?”

“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喝点什么?”钱坤走到牛腿旁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随便来点汽水就行。”

“在冰箱里,你自己拿吧。”

赵日转头走到放冰箱的地方,拿出一罐汽水关上门。他知道钱坤如果需要也会跟他说的,所以他只拿了这一罐。

他拉起客厅里的一把椅子,坐下后打开汽水罐,猛灌了两大口,准备问钱坤那家孤儿院的事情。

钱坤总有办法在别人开口之前就说出答案,这次也是如此,他转过身,擦了擦汗,问赵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别告诉我你知道我在烤牛腿,特意过来蹭饭吃的。”

赵日脸上露出一个略带鄙夷又不失风度的惊讶表情,答道:“当然不是,我是想问问你朋友圈里的孤儿院院长领养遗孤的事情。”

“领养遗孤?你说这个啊,你什么问题你就问吧,关于这件事情我早就摸了个一清二楚了。”

“新闻里说的那家孤儿院叫什么名字?”

“孤儿院?叫新龙孤儿院,怎么了,你也有事查到他们那里去了吗?”

“你说的是真的?他们的地址是不是飞鱼路99号?”

“我没去过那家孤儿院,不知道是不是,跟我说说你的事情。”

“在一个星期前,他们那里的院长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他们查找一起孤儿领养表丢失的事情,那个女人跟我编了一个保险柜里面的领养表被人偷走的故事,她没给我太多有用的信息,然后我就走了,但我回家之后,却发现我在网上买的一个包裹里被人塞进了一包毒品,我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警察,现在人还没有抓到。”

“毒品?怎么回事?”钱坤转过头来,一脸振奋地问道。

赵日又喝了一口汽水,然后接着说:“在她给我编那个故事之前,她还给我编了一个他们孤儿院的一个小孩出去玩,被一个陌生女人从身上抢走领养表的事情,她跟我说是孤儿院的那个叫小乐的小孩从柜子里偷走了孤儿领养表,出去玩的时候被一个陌生女人抢走了身上的领养表,然后那小孩就从那女人身上夺下一包东西,被我识破之后,她又说她是为了试探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具有帮助他们的能力,临走的时候我让她把那包东西交给警察,她居然直接答应了,你说好不好笑?”

“那包东西是什么?”钱坤问道。

“是一包白色的粉末,可能是面粉也可能是其他的东西。”

钱坤的脸上露出一抹沉思之色:“这群人不会在耍你玩吧?”

“谁知道呢。”赵日回了一句,然后看着那个已经烤的差不多的牛腿。

接着他问道:“那个孤儿院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发?”

“没什么,随便发发牢骚,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情吧?”

“我现在还不是很确定,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我把报纸拿过来,你自己看吧。”钱坤站起身来,说道。

“什么报纸?”

“就是二十年前的旧报纸啊,我就是在翻旧报纸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你等着,我给你拿过来。”说完他走进了房间,去翻东西了。

很快钱坤拿着一张颜色发黄的旧报纸出来了,他把它平坦在椅子上,一个醒目的标题映入赵日的眼帘。

本市新龙孤儿院院长收养犯罪分子遗孤,获得社会各界好评。

下面是一张清晰的彩色照片。照片里的人物跟孤儿院的女院长有七八成相似。

赵日抬起头,眼里精光一闪,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坑了我两百块的死老头吗?”钱坤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记得啊,”赵日点了点头,“你就因为他坑了你两百块才发那条东西的?”

“那当然,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我也没料到这家伙居然是一家孤儿院的前院长,你知道所谓的犯罪分子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人贩子。”

“他被枪毙了,然后他的一对儿女被收养了,那会不会就是烧烤店那两个人?”赵日问道。

“好像是,不过我也不太确定,你刚才不是也提到了新龙孤儿院吗,有没有这个可能,指使孤儿院院长给你打电话的就是这两个人当中的一个,他这么做的目的呢,纯粹是为了麻痹你的视线,好让你查不到他身上去。”

“你猜错了。”

“猜错了吗,跟我说说看,怎么回事。”

“两个月之前,一个叫周大风的男人请我帮他找一名走失的儿童,他告诉我说警察没有找到那个孩子,希望我帮他找找,而他告诉我的大概范围却是在附近的烧烤街那里,几天前我们到了某家烧烤店吃烧烤,然后就发生了投毒事件。”赵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钱坤也了然地笑了笑。

“我说你怎么突然开始喜欢吃烧烤了呢,原来事情是这样。现在牛腿也烤得差不多了,要不要来点?”钱坤指了指烧烤机上面的牛腿。

“好啊,求之不得。”赵日拿着汽水罐走到烧烤机旁边,露出一个期待的眼神。

钱坤关掉烧烤机,拿起一把餐刀,在牛腿上面慢慢分割起来,赵日给他递过去一块餐盘。

他接过餐盘,小心翼翼的把那块肉割下来,尽量切得平整,不让其他的肉掉下来。他是一个爱惜食物的人,哪怕只掉了几根肉丝,也会心疼上好久。

赵日接过餐盘,端着它走到餐厅,把它放在桌上,然后从厨房拿出两双筷子,洗了洗,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吃牛肉。

很快钱坤也端着一盘子牛肉过来了,他坐下后,拿起赵日放在筷架上的筷子,问道:“现在那个孩子找到了吗?”

“当然没有,那晚过后,第二天那家伙就把我叫到他家去了,告诉我孩子找到了,然后给了我两万块钱。”赵日答道。

“你说他会不会跟两人当中的一个是同谋,他一边让你见证投毒案,一边故意指使孤儿院的院长给你打电话,好让你不去查他?”钱坤说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觉得他跟开烧烤店的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我去那里呢?”

钱坤吞下一口牛肉,满意的舔了舔嘴唇,抬头说道:“也许是女店主的情人,也许是别的,但有一点非常重要,必须知道那份领养表是否存在,如果那张表上有一个人是这三个人当中的一个,那事情就简单了。”

“看来我有必要再跟他好好谈一次了。”赵日说着掏出了手机。

“你要给他打电话?”钱坤问道。

“当然,打电话是最简单的办法。”赵日点了点头,然后解开手机屏幕,打开通讯录,拨打雇主的电话。人工语音告诉他对方关机。

“关机了?”钱坤带着一脸笑意地问道。

赵日把手机锁屏,放进裤子口袋里,无奈地说了声是,然后低头吃他的牛肉。

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他以为是雇主手机开机了,看到未接来电后给他回拨了。可当他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公安局的电话。

他接通电话,说了一声“喂”。

“是赵先生吗?我是李纯,在您包裹里投放毒品的犯罪嫌疑人已经找到了,据他交代,他是因为女朋友要跟他分手才产生了想要报复的想法,而他是在他的女朋友家里找到那包毒品的,经过我们的调查,他的女朋友正是我们正在寻找的一名贩毒团伙的重要头目,现在两人都已经被捕,您是否要过来领取您的包裹?”

“包裹我就不领了,跟那些东西放一起那么久,我也不敢要了,就交给你们处理吧。”赵日答道。

“好的,赵先生,我这里还有工作,就不多打扰您了。”

“没事,多谢你了,再见。”

“再见。”赵日挂断了电话。

“包裹的事情查出来了?”钱坤问道。

“查出来了,是个打包快递的家伙干的,他的女朋友是个毒贩子,而他居然是因为女朋友要跟他分手,为了报复女朋友才把那东西放进我的包裹里的。”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啊?前一脚你的雇主电话关机,后一脚就有毒贩子被抓,你的雇主该不会也是毒贩子吧?”

“应该没那么巧吧?”

“到了下午或者晚上,你再给你的雇主打电话试试,如果再打不通,就去他家去找他,如果他真的被抓了,他的街坊邻居不会不知道的。”钱坤提醒道。

“看样子,应该也只能这么办了。”赵日吃了一口牛肉,然后又灌了一口汽水。

一小时后,他打着饱嗝从钱坤家里出来,他试着拨打雇主的电话,然而电话还是关机。钱坤很可能说中了。

到家之后,一个奇怪的男人找上门来,他给赵日送过来一个信封,赵日问他是谁送的,他说他不知道,等赵日打开了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赵日把他打发走之后把信封放在桌面上,仔细看了看,里面似乎有个小本子,他拿起信封摇了摇,里面发出一阵很闷的晃动声,然后他从厨房里拿出一把剪刀,剪开信封,把本子倒了出来。

他翻开本子,发现这居然就是孤儿院丢失的领养记录本,上面有两个名字,一个叫周大风,这是雇主的名字,另一个叫周小燕。众多的巧合连结在一起,他推测出了大致的事实真相。 第24章 隐身7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饭没多久,又有人来敲门。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两个男人,这两个人他都见过,一个是上次给他做笔录的派出所的警察队长,另一个是那个负责发放报酬,实际没有任何作用的“会计师”。

他看着这两个人,眼里露出一丝不解,然后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着问道:“两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现在方便我们打扰吗?”警察队长客气的问道。

“当然可以,两位请进。”赵日笑了笑,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

两人入内落座之后,赵日走到他们身边,问道:“两位要喝点什么?”

“我喝水就好。”警察队长说道。

“你呢?”他接着问会计师。

“我喝饮料吧。”会计师显得有些拘谨,跟几天前的嚣张态度大不相同。

很快他就给他们二人端来了一杯水和一杯饮料,赵日自己也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警察队长喝了一口水,然后说:“赵先生,请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周大风先生的?”

赵日没料到,警察居然真的查到雇主身上去了。

他实话实说道:“大概两个月以前吧。”

警察队长听了之后,停顿了几秒钟,似乎是在整理措辞。

然后他说:“根据我们警方调查到的情况,周大风先生是本市一伙小型贩毒组织的头目,他于昨日傍晚被捕,更多的情况正在调查当中,我们想知道您跟这位周先生之间的关系,当然只是调查并非询问,如果您拒绝回答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赵日的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下,不打算拒绝,他也想知道雇主雇佣他的目的。

于是他说:“他让我帮忙找一个小孩子,我找了两个月没找到,几天前他突然把我叫去他家,跟我说孩子找到了,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警察队长把目光转到“会计师”身上,却发现后者在盯着桌子上的一本低俗色情杂志看,表情非常惊骇,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手指头敲了敲桌面,对会计师说道:“这位陈先生,麻烦你也说一下你跟那位周先生之间的过往吧。”

会计师转过头来,目光恢复正常,缓缓答道:“我也是两个月之前认识他的,当时他给了我三千块,让我扮演一个秘书的角色监控赵先生的工作进展。”他看了赵日一眼,见对方没反应,就接着说了下去。

“我跟赵先生是用电话联系的,每隔一到两个星期我们就联系一次,最近一次联系就在一个星期之前,我在电话里假意向赵先生询问工作进展,赵先生说找到一点点线索,问我是不是接着搜索下去,我答应了,到了昨天,公司的同事打电话告诉我最近公司给我接了一个游戏广告,问我有没有时间回公司一趟,因为对方出的酬金比以往都要高一些,所以我就想给周先生打个电话,跟他暂时告别一下,可没想到他的手机居然关机了,所以我只能先回公司跟客户面谈了,到了晚上,何警官突然找上门来,我才知道原来周先生是个毒贩子。”他看了警察队长一眼,结束了他的回答。

“不知道你是哪家演艺公司的?”赵日问道。

“影帝经纪公司。”会计师答道。

赵日点点头说:“很不错的名字,你也是个好演员。”

然后他转头看警察队长,问道:“不知道何警官还想知道什么?”

“那晚过后,您和您的朋友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吧?”警察队长一时找不到谈话的契机,随便问道。

“你说的是烧烤的事情啊,我们洗过胃之后就一直很正常,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应该是烧烤店的那两个人没有下毒的关系吧。”

“你知道那两个人的关系吗?”

“应该是夫妻吧。”赵日佯装不知情得说道。

“不是,”警察队长摇摇头,“他们是兄妹关系。”

“兄妹?”说话的是那个姓陈的演员。此时他脑洞大开,一部精彩纷呈的爱情动作片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就达到了最完美的效果。

警察队长看了他一眼,眼里露出一抹鄙夷,答道:“他们不是亲兄妹,是被人领养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不是亲兄妹搞一块还不是...”他小声嘀咕着,然后突然注意到警察队长一直在注视着他,顿时就闭嘴了,后面两个字没有说出来。

“重点并不在于此,”警察队长转过头,接着说道,“我们经过调查发现那位周大风先生居然是那对兄妹里妹妹的亲哥哥,而哥哥呢,居然是周大风手下的一个负责销货的。”

“这么说,这几个人其实都是认识的?”赵日问道。

“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但我们经过讯问之后发现,妹妹是认识自己的亲哥哥的,而哥哥却不认识自己的上级,由此我们得出了一系列结论,妹妹在食物中下毒是为了陷害哥哥,以此摆脱对方,而哥哥在食物中下毒则是出于其他的目的,现在他们两个一口咬定是对方下的毒,丝毫不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

“那何警官来的目的是?”

“一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看烧烤店下毒案是否另有隐情,二来是想确知赵先生是否与周大风先生的贩毒集团存在某种关联。”

“那现在呢?”赵日问道。

“赵先生自然是没有参与贩毒的嫌疑的。”警察队长说着又看了看那个演员,问道:“不知道陈先生还有没有其他的细节需要补充?”

姓陈的演员抬起头,说道:“没有了,我所知的都已经告诉两位了,公司还有事情,我可以先离开吗?”他看着警察队长。

“当然可以,”警察队长对他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对赵日说:“那就再见了,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没事。”

然后警察队长和姓陈的演员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赵日没有挽留这两个人的意思,就送他们到楼下,上楼之后开始分析案情。

两个月之前雇主找上他,让他寻找一个不存在的孩子,然后有一天,他和钱坤到了那家烧烤店,当晚警察就抓捕了店主二人,他们两个做完笔录之后就去医院洗胃,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某个打扮风骚的女毒贩,第二天雇主把他叫去他家,给他一笔钱,下午他就接到了孤儿院的电话,然后他就去了孤儿院,孤儿院的女院长给他编了两个小学生都不会信的故事,回家之后,他打开自己买的快递,发现里面被人放了一包类似毒品的东西,事后也确实证明那是毒品,一个星期之后,在包裹里投放毒品的人被捕,那个人是那个风骚女毒贩的男朋友,昨天下午他又收到了一份孤儿领养记录,里面的名字正是雇主和一个叫周小燕的人。

再综合警察队长刚才告诉他的话,可以得出以下这个结论,雇主的妹妹已经和雇主相认,他们希望用在食物里下毒的方式摆脱男店主,而男店主却是出于一种还不知道的目的在食物里下毒,而雇主是希望赵日能够为此事做个见证,好坐实男店主下毒的事实,让他的妹妹顺利脱身,然后他又出于另一种目的,指使孤儿院院长给赵日打去电话,给他编两个故事,让他去找点事情做,与此同时,钱坤偶然得知了该孤儿院前院长的身份,通过旧报纸上面的照片,赵日推测出女院长和前院长之间的关系,女毒贩被捕之后,雇主也很快被捕,虽然他还不知道男店主的目的是什么,但所有的一切都证明这两方人马的阴谋都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小人物破坏了,那个快递打包员。

想清楚这些事情之后,他打通了钱坤的电话,告诉了钱坤警察队长到来和昨晚收到孤儿领养记录的事情。

接着,他又去了钱坤碰到那个老头的村子,问那里的人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周大风的人,那个人说认识,接着赵日又从他那里得知了周大风家的位置,他走到那栋房子附近,报纸上的那个人在院子里挖土豆,赵日没有打扰,转身离开了。 第25章 隐身8 半小时后他来到了孤儿院,虽然事情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当面问个清楚,如果他的推测有误,那这一切都要重头再来。

他走到院长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铿锵有力的女人声音:“请进。”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女院长抬起头,看到是他,顿时吃了一惊。

连忙问道:“赵先生,您怎么来了,是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都查清楚了,”他盯着女人的脸,“不知道上次那包东西,警察那边已经找到它的主人了吗?”

“还没有。”女人摇摇头。声音中没有丝毫作伪。如果是一个星期前的他,肯定会被她骗过去。

“前两天,有个女毒贩被抓了。”他说。

“毒贩?”女人皱起眉头,露出一抹思索的神情。

“是的,女毒贩,那个女毒贩还有一个上线,是个姓周的男人,据他交代,他小时候也被寄养在这家孤儿院里,院长您应该认识他吧?”

“他叫什么名字?”

“周大风。”

“周大风?我认识这个人,他确实是在这里长大的。”

“不止于此,我还查到,他还有一个妹妹,叫周小燕,二十年前和另一个男的被一个男人领养了,那个男的死了之后,他们又回到孤儿院,我很奇怪,那个男人为什么不把周大风也一起领走?”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应该去问当事人才对。”女院长冷笑一声,说道。

“你让我去找前院长吗?”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其实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我想先得到院长您的同意,不知道可以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这家孤儿院不是你家的产业吗,你爸或许不知道周大风的底细,但你怎么会不知道,像周大风这样的人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不信任的人吗?”

“你是说他指使我给你打电话,故意让你去查那些根本查不到的东西?”

“难道不是吗?他被你爸收养了,从小就住在你家,你们耳濡目染,你自然是他最信任的人。”

“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你家在哪,那里有你们的邻居,他们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你就去问吧。”

“院长既然不合作,那我也没办法,昨天晚上,有个警察到我家来找我,问了一些跟周大风先生有关的事情,你知道他问了我什么吗?”

“问了什么?”她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震惊,赵日看得出来,她肯定知道一些内幕。

“他想知道周大风先生是不是跟你们有什么金钱上的往来,现在周大风被抓了,如果警方要调查你们的财产,你们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他被抓了吗?那太好了,我最恨的就是毒贩了。”她的演技非常惊人,居然跟真的一样。

“看样子院长跟周大风没有丝毫关联,既然这样我就给那个警察打个电话,让他来帮你们洗清嫌疑。”说完,他掏出了手机,故意在通讯录里翻了几下,然后抬起头跟她对视着。

女院长眼里露出挣扎的表情,盯着赵日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片刻之后,她摘下了面具:“赵先生,你真是我平生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他确实是在我家长大的,而且我也知道他是一个毒贩。”

赵日眼神一亮,开心的说道:“既然院长愿意跟我说真话,那我也就不跟你搞什么一叶障目的臭把戏了,我的目的是想知道那份领养表是否是院长您送来的。”

“是。”

“这么说来,您肯定也知道烧烤店的事情?”

“当然知道,我知道他妹妹想摆脱那个她青梅竹马的干哥哥,他给他妹妹想了一个办法,在那个男人下毒的时候她也同时下毒,这样一来谁也不会怀疑对方另有目的,而我呢,可以利用我的社会关系,坐实那个男的投毒的事实。”

“真是一箭双雕,可惜周大风被自己的手下坑了,否则还真是天衣无缝。”

“是啊,我都没想到那个蠢货居然把罪证留在家里,还被人找到。”

“现在既然已经真相大白,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院长放心,只要你们的账目没有问题,是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的,我是一个侦探,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谢过了,要我送你吗?”

“不必,我来的时候没打招呼,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赵先生客气了。”

“院长也不必客气。”

“那就再见。”

“再见。”

赵日退出房间,缓缓关上了门。此刻的孤儿院处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他在路边叫了一辆车,准备去酒吧大喝一顿。 第26章 隐身9 第二天早上,钱坤打过来一个电话,说他的调查已经完成。两人约好在那家酒吧见面。

这里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酒吧里依然没有几个人,钱坤坐在一张座子上喝酒。

他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钱坤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笑着说道:“来啦,事情我都已经查清楚了,就等你了。”说着他拿起桌面上一个没有开的啤酒罐,推了过去。

赵日接过啤酒罐,揭开盖子,里面的气跑出来,他往杯子里倒了半杯,一口喝干,然后把剩下的啤酒都倒了进去。

然后他才开始说话:“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我按照你给我的信息去看守所找这三个人,无一例外,都找到了,而且这些人都被关在一起。”

“你是说,两男一女三个毒贩,烧烤店的女店主,还有那个打包快递的全在一块?”赵日问道。

“打包快递的那家伙不在,应该在别的地方,开烧烤店的那两个人关一间,两个毒贩在另一间。”

“开烧烤店的那两个家伙还是一口咬定是对方下的毒吗?”

“是啊,”钱坤点点头,“不过,中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倒让我知道了那个男店主下毒的真正原因。”

“发生了什么?”

“你能想象的到吗,那个烧烤店的男店主居然食物中毒了,而其他人居然什么事也没有。”钱坤一脸笑意,好像在说一个搞笑到不能再搞笑的笑话。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送过去抢救了,不到一个小时,人就醒了。但我发现,看守所里有个看似是领头的鬼鬼祟祟进了那家伙的房间,到了下午,我回到报社就听说那家看守所爆发了食物中毒事件,而刊载新闻的时间就在那个人中毒后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你还没走,新闻就已经刊载出来了?”赵日略带一点吃惊的问道。

“是啊,很明显有人已经早早做好了准备,只要那个男人一醒,他们就让人把新闻发出去。”钱坤点头说道。

“可这有什么用呢?故意播报这种丑闻到底对谁有好处?”赵日摸着下巴,端起酒杯,接着喝。

“我认为只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这种行为。”钱坤说道。

“什么可能?”

“那就是那个男店主发现了妹妹跟某人的秘密,但他又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就用这种给客人下毒的办法把自己送进看守所,等他进去之后,看守所内的某个同伙帮助他完成食物中毒的假象,并马上发布新闻,这样一来,原本他设想中的那个男人听说这件事情以后肯定会迫不及待赶过来,看他是不是被毒死了。到时候他的同伙也肯定会告诉他是谁特意过来看他,等他出去以后,他再想别的办法慢慢对付那个人。”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处心积虑要对付的人就在他的身边。”赵日接上一句。然后两个人都开怀大笑。

“是啊,两个人在整件事情里都成功隐身了,如果没有那个打包快递的,他们的谋划都很可能会成功,只可惜,那个愚蠢的女毒贩居然给自己留下了马脚。”说着他转头看了后面的照片。照片上的那两个人,此时早就没有了笑容,正在接受警察的盘问呢。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完美的筹划,哪怕没有人发现其中的破绽,可快递打包员这样的事情还是会在一些特殊的时刻自动出现在你面前。”赵日喝完了杯子里的酒,不禁感慨道。

“还是老话说的好啊,打铁还得自身硬,这几个人的故事充分说明了这句古老哲言的真实含义。”

“说得不错,”赵日点点头,“如果女毒贩没有留下马脚,而打包快递的也不是那么心胸狭窄,这个案子恐怕就真的破不了了,你说孤儿院院长为什么要把周大风和他妹妹的领养表送到我手里?”

“当然是为了自保,既然周大风被抓,她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斩断孤儿院和周大风的联系,这样一来,她从周大风那里得来的钱财自然就保住了,而且我认为周大风之所以找上你就是因为他已经被警察给盯上了,他想在自己被抓之前把钱送到自己妹妹的手里,却没想到女毒贩那里出了岔子,所以不管这二人是什么关系,他们都必须证明周大风从没有在那家孤儿院出现过。”

“那她为什么不把本子销毁呢?那不是更安全?”

“那就说明她还有事要找你帮忙,那本本子其实就是一张存折,兄弟你要发了。”

“哈哈哈,你真是个天才,我敬你。”赵日大笑一声,拿起一罐啤酒,打开拉环,倒进酒杯。

钱坤也拿起酒杯,跟他碰了碰。

赵日喝完这杯之后,发现桌子上有一本非常熟悉的东西,他拿过来一看,这不就是他在破书摊的买的那种色情杂志吗。他打开书看了看,图片虽然略有不同,但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的,这本书里也有那则演艺公司的广告。

看着这些熟悉的字眼,他不禁感叹出声,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你从不指望得到的东西,它偏偏就是会主动出现在你眼前,而那些你时时刻刻都盼望得到的东西,不管你怎么想念,付出多大的努力,不属于你的终究不会落到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