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倾》 初到异世 翠竹环绕,阳光倾洒,沐九倾缓缓睁开眼睛,用手挡了挡透过竹林洒下的光芒……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切。

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这就是师傅消失了十年,生活的地方吗?如今他又在哪里呢?

她看看了此刻自己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属于她所生活的21世纪,那这里究竟属于哪一个朝代呢?

师傅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一定要她在这个时候也来的这里呢?

梧桐呢?他们明明是一起来的,如今梧桐又去了哪里……

她迅速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腰间和布包给她带来了些许的安心,还好银针也跟着带过来了。

她边适应着周围的环境,边摸索着走出竹林。

……

“谁派你们来的?崔氏?”

突然一个女孩的声音打断了沐九倾的思绪,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只见一群黑衣人围着一个女子,女子戴着纱帽看不清容颜,但她似乎受了重伤。

“呵呵”戴着面纱的女子自嘲的笑道。

“我的好母亲,为了杀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连黑市的人都找来了。”

话音刚落,戴着纱帽的女子单手撑着手中的剑,吐了一口血。

“既然姑娘知道我们的身份,那也算是死的瞑目了,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姑娘上路吧。”

呵。

黑衣人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朝她刺去。

只是剑还没来得及刺到女子,黑衣人只觉得眼睛传来一阵剧痛。

沐九倾观察了许久,作为一个刚来到陌生环境的她来说,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多管闲事明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身为一个医者,无论何时她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何况,她心里有着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困扰着她,似乎她必须救下此人才能安心。

她抓住时机,朝着众人撒了一把药分,顿时所有黑衣人眼前便是一黑。

沐九倾迅速拉起受伤的女子,从自己的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了一颗药丸放在女子的手中。

“吃了它,走。”

“放心,不是毒药。”

沐九倾出言解释。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戴着面纱的女子微微一愣。

终于……你终于来了……

“姑娘给的,毒药我也吃。”女子毫不犹豫的将药放进自己的嘴里。

真是个听话的病人啊,她很满意。

沐九倾救人心切,她深知敌众我寡,而药效维持不了多久。

女子说的话她并没有听清,也没注意到,女子看见她的容貌时,短暂的一愣和女子面纱下如释重负的一笑……

两人朝着竹林深处跑去,带着一个身负重伤的人,沐九倾感觉每一步都更加艰难。

不一会儿便听见了黑衣人追来的脚步声。

好在药效没那么快消散,听声音追来的人并不多。

没过一会儿,三个黑衣人就将两人围住,沐九倾看看了戴纱帽的女子,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女子受伤极重,再不医治恐怕凶多吉少,如果不速战速决,一会等到所有人追来,那她们就谁都走不了。

真是倒霉!

不会刚来就把小命交代了吧。

“姑娘你快走,我拖住他们。”

女子握住沐九倾的手,乘机往她的手里塞了一封信。

什么玩意?

虽然此刻情况确实不妙,但也还没到给遗书的这一步吧?

沐九倾微愣之际,女子拿起遗落在地上的剑,吃力的站起来,挡在了她的身前,眼神坚定,抱着与黑衣人同归于尽的决心。

风吹起女子的面纱,沐九倾看着那一闪而过的脸……

彻底愣住了。

那张脸……

似乎……似乎与她的太像了……就如同另一个她一般……

这下她是彻底的愣住了,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脸。

眼下的情况缺容不得她多想,她有预感此人一定和师傅有关。

她迅速将信收到衣袖中。

现在看来,此人她是非救不可了,她拦住想要冲上去的女子,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可这样做。

“姑娘借你的剑一用。”

沐九倾夺过女子手中的短剑,接住了黑衣人随之而来的攻击。

好在怎么多年来在研习医术的同时,跟着梧桐学了些保命的招式。

早知道当初就不偷懒,跟着梧桐多学点了,现在她是真想抽死偷懒的自己。

不过这玩意还是没有她的鞭子用的顺手啊。

“嘶”

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沐九倾不由的出了声。

她看了一眼手臂的伤。

万幸,这剑上没有抹毒。

她摸向自己腰间的荷包,勾唇一笑。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身上带着的毒还没有用完,只是如此珍贵的毒用在他们身上实在是可惜了些……

她一手撑着手中的剑,半跪在地上,等着黑衣人靠近,一手握紧荷包里的东西……

女子看着黑衣人一步步逼近沐九倾,挣扎着想要上前,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不能让她有任何危险。

在千钧一发之际,沐九倾将手中的药分和药水扔向来靠近的黑衣人。

众人脸上瞬间染上了痛苦的神情,向地上倒去。

她撑着手中的剑,慢慢的站起来,拍了拍手。

“用它来对付你们还真是可惜了。”

她看着地上哀嚎的黑衣人,一脸可惜的说。

随后,她转身拉起身受重伤的女子。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面纱下的面容露出欣然的笑容。

还好你……来了。

她刚扶起女子,身旁的人却突然向下跪去。

一根箭赫然出现在女子的后背。

沐九倾眼中染上了戾气,手中的剑豪不留情的向着还没死透,刚刚和方箭的黑衣人扔去。

瞬间弓箭落地的瞬间,黑衣人也没了声气。

因为那一箭,女子情况变的更加危急,血不停的顺着箭留下,染红了女子雪白的衣裳。

沐九倾将女子带到一个山洞中。

她不停的按住伤口,想为她止血,但都无济于事,女子伤的本来就重,这一箭又射的及其刁专,加上这一路的奔波……撑到现在恐怕已是她的极限了……

但她不能让她就怎么死了,她还有好多问题的要问她。她拼命救下的人不能就这么死了。

而且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一定是师傅安排的人……

她拿出身上的银针准备为其施针,即使机会渺茫。

女子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她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女子拿下纱帽。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映入了沐九倾的眼帘。

真的一模一样!

女子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将带血的手伸向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在她的震惊中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了女子正真的容貌。

“少阁主…还好…我等到你来了,心颜也算…不负所托,

“死也瞑目了。”

心颜看着沐九倾的脸,声音因伤势过重带着颤抖。

“你是…你是师傅的人?你知道我要来?”

听着心颜的话,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在看见心颜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时便有了猜测,那句“少阁主”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测……

心颜轻轻的点头,接着吐了一口血。

“算算时间,是时候了,可惜心颜不能…亲自同…少阁主说明一切了……”

沐九倾看着她吐出的血,打断了正在说话的心颜。

“让我为你医治……你信我,我可以救你的…”

不知为何,她的眼中也有了些泪花,声音带着颤抖。

她很聪明,恐怕……此人一直代替她活在这异世之中。

女子再次握住沐九倾慌乱施针的手…

“来…不及了…少阁主…我想告诉你的都写…在信里了…少阁主…你一定要…要好好…好好…活着。”

沐九倾施针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心颜的手慢慢的垂下,眼睛慢慢的闭上……

她闭上眼睛,泪水也悄然落下,她终究没能救回她。

……

看完心颜留下的信后,她面无表情的将其烧毁了。

戴上心颜的纱帽,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故意走出山洞,引走黑衣人。

看着安顿心颜的山洞……

可惜不能让你入土为安了……

死后不被那些人打扰,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事情了……

真抱歉,让你替我活了那么久,你的仇我会报。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21世纪的沐九倾,而是南国沐将军之女——沐府大小姐——沐九倾…… 初遇 沐九倾为了不让黑衣人打扰已逝的心颜,故意暴露行踪。整日的奔波加上之前受的伤,恐怕黑衣人没杀了她,自己先被累死了。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夜色渐渐的降临,那群人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她看着眼前的一座山庄,咬了咬牙翻了进去。

山庄从外面看着不大,翻进来后才发现,此处并不小,装潢的一丝不苟,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个“富”字和山庄的主人不一般的身份。

“七辰?爷呢?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了。”

“我们中了埋伏,爷引开了敌人,我们兵分两路了,快派人去寻爷,爷有危险……”

沐九倾迅速躲进假山中,看见一个穿着夜行衣身受重伤的人和一群人在交谈,不一会那人便被人扶走了,一些人朝外走,似乎是去找他们口中的“爷”。

沐九倾刚准备趁人离开,再找个时机悄悄溜走,突然她感觉脖子处传来一阵凉意,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尖……

“胆子不小啊,竟敢闯到了这里。”

虚弱又来着凉意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沐九倾有预感身后的人随时会要了她的小命,她闭了闭眼。

心里默默的哀叹,不是吧,这一天天的,刚躲过追杀,不会怎么快就成了刀下亡魂吧。师傅啊,你老人家到底让我来的是个什么地方……

“爷,您没事吧。”

七影刚准备再带一群人马,出去寻找沈惊辞,就听见假山处传来的声响,冲过来就看见自家爷的匕首正架在一个陌生人脖子上。

七影迅速命人将其拿下,扶住了身受重伤的沈惊辞。

沐九倾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又被人给押着了……

“谁派你来的,胆子还不小……咳咳咳咳咳”

沈惊辞被七影扶着,语气带着凉意的朝被押着跪在地上的人开口,因为受伤极重,说话间咳出了不少的血。

“我不是谁派来的,只是误入……误入了此处……”

“这么说,你们……信吗?”

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可这就是事实啊。

她看着那人刚吐出的血,看他这个样子,不仅受了极重的伤,恐怕还中了毒……若真的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信?你觉得呢?”沈惊辞勾唇。

突然他甩出手中的匕首,朝着沐九倾而去。

她猝不及防的闭上了眼睛。

瞬间她的纱帽落地,长发散开……容貌暴露再众人眼前。

看着被匕首划落在地上的纱帽,还好在地上的不是她的脑袋。

这家伙都伤成那样了,下手还这么狠,看来真不是什么善茬。

“真是可惜了,这样好看的脸,就要从这世间消失了……”

沈惊辞看见她的容貌的那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被戏谑取代。

男人的声音即使受了伤,有些虚弱但却极具压迫感。沐九倾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她身上的毒在这一路上已经耗尽,她该如何在这家伙手中脱身?

“七影,把人带下去…严刑拷打…若是不说,杀了便是……”

男人轻飘飘的对她的生死做了决断。

“噗”

说话间沈惊辞又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脸色变的更加苍白。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手上的血迹,冷冷的勾唇,如同地狱里的神。

呵,原来是“它”啊。

慢慢的他便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

“爷!”

“快,回京去请郎中来。”

此次他们跟着沈惊辞以避暑的名义来到此处,实际上是为了处理当年的余孽,行事匆匆,不方便带着郎中……不成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身边的人都被沈惊辞的昏迷吓到了。

以往爷就算受了再重的伤,他都会把自己关起来修养。他们不知道他闭关的时候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再次出来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

“把人带去地牢,严刑拷打……”七影恶狠狠的盯着沐九倾。

不管她是不是奸细,都是因为她爷才在这里耽搁了那么久。

“等一下,我会医术…”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押走,她迅速的朝着要带沈惊辞离开的七影开口。

“看你们主人的样子不仅受伤严重,而且还中了毒,不马上进行医治恐怕凶多吉少……等到你们把请来郎中,你们敢确保他还有命医了吗?”

她在赌,赌此处远离京城,赌他们不敢拿此人的性命来赌……

“你说什么?你要是在乱说,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七影听见此人说自家爷等不到郎中,眼神变的冰冷,手中的剑架在沐九倾的脖子上,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小命……

沐九倾假笑着把自己脖子上的剑往外移了移。

“你就算现在杀了我,也救不了你们爷,不如让我一试,到时候你再要我的命,也不迟……”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居心叵测,说的话是真是假,你这条命可没那么值钱……”

“那个……你先把剑放下来,我有办法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七影挣扎一番收回自己的剑。

她挣开身后的人,拿出自己腰间的银针。

“若我不是医者,怎会随身携带着这银针,我的命或许对你们来说并不值钱,但我很惜命,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赌……”

“还有,若是再耽搁下去,那么就是是活菩萨也救不了他了……你们当真耗得起?”

七影想到脸色越发难看。

看着陷入昏迷的沈惊辞和此刻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卑不亢的女子……

她说的没错,此处远离京城,哪怕是快马加鞭,往返来回最快恐怕也要一日的光景,若真如那女子所说,那么爷……

眼下只能赌一赌。

“若是爷有什么………”

“你放心,救他的命就是救我的命,为了我这条小命,我也会竭尽所能……”

沐九倾出言打断了七影接下来话中的威胁。

七影将剑放入剑鞘中。

“跟我来”冷冰冰的对身后的人说。

沐九倾跟着七影进了一间极其精致典雅的房间。

她看着床榻上的人,即使此刻身受重伤,呼吸孱弱,脸色苍白……但也掩不住男人好看的容颜,除了“妖孽”这个词,沐九倾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他,要是放在21世纪,不知道会被多少星探给盯上……

长怎么好看可不能就怎么死了,更何况本小姐的命还攥在你手里呢……也算你运气好遇到我……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救 沐九倾看着男人身上的伤,绕是她之前救过不少的人,见过大大小小的伤,眼前的情景还是让她皱了皱眉,这身上不仅有新伤,他心口上的旧伤更加让人触目惊心……

能活下来当真是个奇迹啊。

她刚搭上沈惊辞的脉,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剧痛,竟是刚刚还在昏迷中的沈惊辞突然醒了,此刻正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之大像是要将她的手腕生生捏碎。

“你想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依旧十分的微弱,但他说这话时,还是让沐九倾感到一阵寒意。

他的眼神太过冰冷,手上传来的痛感也太过清晰。

她迅速用另一只手抽出银针,朝沈惊辞扎去,整个过程连一旁的七影都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见自家的爷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沐九倾甩了甩自己被抓痛的手,下手真狠啊,她要是不赶紧把人扎晕,恐怕废的就是她的手了。

她还没来得及活动好自己的手,一旁的七影的刀,又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沐九倾不由的叹一口气,这里的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真是一个不讨喜的习惯。

“你对爷做了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信!我信!我当然信了!你别担心,你们爷呢,不过就是昏迷了,我要是不扎晕他,他警惕心那么重,我怎么为他医治……”

沐九倾心情不太愉快说,用手轻轻挪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一边出言解释。这一天天的,不是被人追杀就是被人威胁,绕是她此刻很怕死,也有点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

七影将剑收入剑鞘中,看向床榻上的人,脸上满是担心的神情。

她探上他的脉,此人的脉象若有似无,和将死之人没什么两样,还真是中毒了,中的还非同寻常的毒。

她曾经在师傅留下的医书上看过一种名为“百骨消”的毒,与他此刻的症状十分相似。

所谓“百骨消”,中了此毒的人并不会即可死去,而是先陷入昏迷,接下来便开始清醒,看着自己的骨头一点点的化为水慢慢流失,直至一百天后,只剩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才会不惜用此毒,真没想到刚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迎来了怎么大的挑战,沐九倾也是第一次接触到此毒,想要破解此毒恐怕她还得花些时日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百步落雨针”将部分毒素逼出体内,稳住心脉,防止毒素继续扩散,但“百步落雨针”对施针者的消耗极大,以她现在这不吃不喝一整天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这个过程……

但救人之事刻不容缓,她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带着你的人都出去,你们爷中的不是一般的毒,乃是“百骨消”,我现在要为他施针,整个过程,我不希望有人打扰。”

沐九倾表情严肃的朝七影开口,“百步落雨针”的实施过程本就不容易,她不能让任何事所分心。

“百骨消?你说爷中的是百骨消……这群畜牲,竟然对爷用了这种毒……”

七影不可置信的开口,怎么偏偏是百骨消……

“你知道百骨消?”

沐九倾倒还真没想到此人会知道百骨消,毕竟此毒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七影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

眼神变的更加阴冷。

“你当真有办法为爷解毒?你怎么会知道此毒?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来历不明的沐九倾,此人看着年纪不大,应该还是个闺中女子,却能诊断出爷中了百骨消,看来到是有些能耐。但他也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怎么会知道“白骨消”。

“现下我确实没有彻底解毒的方法,但我能保住他的命,防止毒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三连问,她此刻只想骂人。

她是谁?鬼手神医啊,难道连个毒都诊不出来。

“竟然你知道此毒,就应当也知道,他耽误不起……你们此刻除了信我,别无选择。”

沐九倾脸上此刻是身为一名医者,对救自己病人的坚定。

七影不得不承认,此刻眼前这个陌生女子的眼神仿佛就是希望。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他回过神来。

“出去。”

沐九倾此刻面对他的威胁,也没了再同他废话的耐心,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也不管他人脸上是什么神色,径直走到床边扶起昏迷中的沈惊辞。

她必须尽快为他施针,她不敢保证他刚刚醒来是因为警惕心太重,还是以为“白骨消”已经毒发到了下一个阶段。

“我们走。”七影朝着其他人吩咐到。

“请姑娘一定要救我们爷……”

七影走到门边,回头朝沐九倾抱拳道,他不知道此人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她是否会真心救自家爷,但正如她所说,他们此刻别无选择,只能信她。

随后也不等她回答,转身关门走了出去。

希望她说的都是真的,不然……

等到人都出去,房门关上,屋内就只有男人微弱的呼吸声。

沐九倾快速的将身上的银针取出、消毒和施针,一套动作形如流水。

已经许久没有再用过这“百步落雨针”了,这套针法还是一如既往的考验施针者,还好自己怎么多年来勤学苦练,也算没辜负师傅他老人家的嘱托……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开始泛白,沐九倾的额头上浸出了薄薄的细汗,衣服也被汗水浸湿……

随着最后一针的收尾,昏迷中的沈惊辞吐出了一大口黑血,沐九倾看着吐出的血先是欣喜的一笑,紧接着便皱起了眉头……

这该死的“妖孽”,吐个血也不老实是,全往她身上吐了,血迹在她这一身素衣上显得异常明显。

“七影,这都一夜了,怎么还没出来,里面的人到底靠不靠谱……”

七辰受了极重的皮外伤,但好在没伤及根本,经过简单的包扎后,他杵着拐杖看着紧闭的大门,满脸写着担心。

都怪他,没能保护好爷,还要让爷来保护他,要是爷又什么闪失,他这条命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七影看着紧闭的大门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他也没有把握,但也别无选择。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颜色苍白的女子站在门口,昨晚夜色深重,都没好好看清沐九倾的脸。

此刻站着的众人,只觉得眼前的人,脸上虽毫无血色,但却美的不可方物,多看一眼都是一种对她的亵渎……

但此刻他们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眼前的美景。

看着急忙冲上来的人,她把手中的药方递给了七影。

“你们爷暂时无碍,照着这上面去抓药吧……”

她说完感觉自己一阵头晕目眩,不知道是一直以来低血糖的老毛病犯了,还是这一天太过折腾,撑到现在已是她的极限……

接着她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沈“妖孽”交锋 再次睁眼,看着映入眼帘的陌生床顶,沐九倾缓了几秒,大脑才接收了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和自己短短一天所经历的事情。

她起身坐在床边打量着屋里的陈设,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帘透着“富”字的帘子,将屋内隔成了两部分。

蓦然间,她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滩血水赫然入目……

她抽了抽嘴角。

“还真是抠搜啊,连身衣服都舍不得弄过来,怎么说我也是他们爷的救命恩人啊……”

沐九倾心情不好的嘀咕出声。

“醒了?”

“谁?”

一阵带着戏谑而清冷的声音从帘子的另一边传来,吓得沐九倾一个激灵。

她缓步向前掀开不远处的帘子……

只见华贵的软榻上坐着一个好看的男子。

他身着一身红衣,如墨般头发一半了发冠堪堪竖,一半仍其肆意的披散着。骨节分明的左手撑在软榻边,头微微斜靠在手上,头发肆意而张扬的垂着,另一只手随意的把玩着一个玩意儿,好看的唇角淡淡的勾起,好似对手中的东西颇有兴趣。

真是好一幅“妖孽美人”图啊!

而他手中的那个东西,她在熟悉不过了,那是……她的银针。

该死,这么被这厮给拿走了。

“不过看来,我的……救命恩人…对我的招待颇为不满啊,这刚醒来就开始发起了牢骚。”

沈惊辞漫不经心的从软榻上起身,朝着沐九倾走去。

沐九倾尴尬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好笑的笑容。

“怎么会呢,公子说笑了,公子的招待……小女子甚是满意,公子能收留小女子,我已是感谢万分。”

“至于公子说的牢骚,许是公子……听错了吧。”

沐九倾朝他微微行礼,大言不惭道。

从这座山庄的规模和装饰,以及此人的举手投足间来看,在这个世界中,此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说不定会成为她今后的跳板,无论是为了当下的保命还是为了今后的铺路,此人她都要小心应对。

“哦?”

“那可能,真的是我…误会姑娘了吧……”

沈惊辞故意顿了顿说道,他嘴上说着误会,可语气间却没有丝毫的误会之意。

“不过,我看姑娘这针还真是特别啊……不知道用这针……”

沐九倾听着他的话,背后不由的生出一身冷汗,从感觉这妖孽的嘴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不出她所料,下一秒就听这妖孽的声音冷冷传来。

“扎入姑娘的脖子,会不会死的痛快些呢?”

“嗯?”

沈惊辞抽出一根针在手中把玩,慢慢的靠近沐九倾,若有似无的在她脖子边徘徊,随时都可能一针扎在沐九倾好看的脖子上……

沈惊辞手中的针游荡在她的脖子之上,她捏紧了拳头,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公子真会说笑,我这针只救人不杀人,况且公子能站在这里,还得多亏了这针呢。”

这针当然特别了,这可是师傅曾经为她亲手打造的,现在落在这“妖孽”手中,还真是可惜了,要不是她此刻身在他人的屋檐下,还不知道这针扎的是谁的脖子。

“哦?你是在提醒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可惜了,我并不是什么之恩图报之人。”

“所以……沐小姐,还是不要和我打什么感情牌的好。”

沈惊辞故意顿了顿,咬重了“沐小姐”三个字。

沐九倾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如常。

看来此人远比她想的更加深不可测,短短一夜的时间就将她这个“身份”给查了出来,恐怕对于“沐小姐”这个身份,他恐怕比她更加清楚。

“公子还真是厉害,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了我的身份。”

根据心颜留下来的信来看,沐家大小姐的母亲从记事起便消失了,沐九倾的父亲沐将军常年在外征战,距离上次离家已经过去整整五年了。沐家现在实际上是由崔氏在打理,而崔氏及其两个女儿和儿子并不待见“她”这个所谓的嫡女。此次更是因为沐将军打了胜仗归来,皇上有意赐婚沐府嫡女和贤王的婚事,崔氏便以上山为家人祈福之名,对其动了杀心……

不知道此人又查出了多少。

沈惊辞轻笑一声。

“沐姑娘妙赞了,不过,沐姑娘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啊。”

“听闻沐家大小姐常年深居简出,到是不知什么时候习的了这一身医术。”

他故意继续将手中的针,轻轻触碰过她的脖子,却恰到好处的不伤她分毫。

沐九倾自嘲的笑笑。

“深居简出?”

“呵……不过是有人不想让我出罢了,不然谁愿意常年困于那一方宅院之中,谁不想看看外面的繁华盛世,谁不想做那名动京城之人……”

“可是往往事与愿违,我避其锋芒,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此番到是她的真心话,她虽不知道师傅布了什么样的局,但心颜终究是因为她困于那方宅院之中……

“为了活命?倒也说的过去,毕竟解决昨晚徘徊在四周的人倒也是费了些功夫。”

沈惊辞收起银针,悠闲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优雅的端起茶水喝送到嘴边,每一个动作都在透着“妖孽”般的美感。

“不够新鲜。”

妖孽喝了一口之后,皱起好看的眉头。

看来,昨晚自己翻进来之后那些人并没有善罢甘休,只是运气不好,恰巧碰到了回来的某人……

中了毒,受了重伤,还能在短短时间里解决那些人……

啧啧。

沐九倾看着优雅的坐着的“妖孽”,心里不由的生出了忌惮之意,但愿日后,此人不会成为她的敌人。

“只是你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杀人向来不管那人想不想死,只管我想不想杀……”

沈惊辞放下茶水继续戏谑道。

“我的命自然和您有关系,毕竟您身上的毒还未解,此毒不解,您杀了我,咱们也会在地府相遇的……”

“更何况,公子怎么知道我给您的药有没有多一味,或少一味呢?”

“所以…我的命对您来说还是有些价值的。”她皮笑肉不笑的说。

还好,他中的是百骨消……此毒及其难解,当然她也留了一手……在他的药里加了点东西。

她就知道这“妖孽”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是在威胁我吗?”

沈惊辞的语气变的更加冰冷,眼神似乎能将她凌迟处死…

威胁他?

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敢威胁他了,毕竟敢威胁他的人都会变成一堆白骨……

“是啊。”

“如今我也只能以此来威胁你了,毕竟“百骨消”的毒可没那么好解,我也知以你这样的人,想解毒总会有方法,所以……为了防止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我也只好,在为你医治的时候加点东西了……”

她此刻连敬语都懒得说了,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黄泉路上拉着一个“美人”作伴,做鬼也风流了。

“你知道上一个威胁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沈惊辞毫不留情的掐着沐九倾好看的脖子,一种窒息感充斥着她的全身,那一刻她真正的感觉到了死亡就在眼前。

她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悄然落下,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完,还没有找到师傅,没有见到梧桐……

难道,她就要怎么死了?

看着突然滴落在自己手上温热的泪水,沈惊辞微微愣神松开了她。

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哭什么,本王这不是还没杀你吗?”

沈惊辞松开了她,悠闲的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和嘴角上的鲜血。

窒息感抽离,沐九倾剧烈的咳嗽着,她清楚的感觉到,那一刻眼前的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是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不对,按理来说,昨晚她已经尽力压制了他体内的毒,就算她使了些小花招,但也不至于,短短一夜就又开始毒发了……

除非…… 我们做个交易吧 门外的敲门声响起,此刻又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淡淡的开口。

“进来。”

七影推门而入从,看着此刻狼狈不堪的沐九倾和地上的血迹,皱了皱眉。

“爷,事情都办妥了……你没事吧。”

“无妨,我相信有沐小姐在,本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你说过呢?沐小姐?”

呵。

“承蒙王爷抬爱,小女子定将竭尽全力为王爷解毒。”

她能说什么,她能说她不治吗?

不过,此人以王自称,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王,行事如此嚣张。

“只是还望王爷允许我替你把把脉,才能知道怎么为王爷解毒。”

眼下这情况,这毒她还真是非解不可了……

沈惊辞走到她跟前,理所当然的朝她伸出自己白皙好看的手腕。

沐九倾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手,一时有些语塞,谁家好人就这样站着把脉,他要不是故意的,她沐九倾就跟他姓。

“沐小姐,还不开始吗?难道还得挑个良辰吉日?”

沈惊辞看着她挑了挑眉,语气中全是戏谑之意。

她认命般的搭上他的脉,脉象依旧是若有若无,只不过比昨晚那将死之人的脉象好了些,但她还是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

想到他刚刚吐血的行为,看来和她想的八九不离十了。

“王爷这是醒了之后动用内力了?”

“对啊。”

“解决了几个杂碎罢了,怎么了?”

沈惊辞说的一脸坦荡,丝毫没有任何心虚和抱歉之意。

沐九倾觉得此刻自己气的要吐血,就怎么轻飘飘的一句对啊。

就像是自己千辛万苦才救回来的人,却又自己去寻死,事后还觉得没什么所谓,她觉得自己胸口里现在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身为一个医者,这样的病人,她真的……真的很想一针扎死他。

“王爷,难道不知道你的毒未完全解除之前,是不可动用内力的吗?”

“不然会导致提前毒发,后果不堪设想。”

她可不相信他会不知道,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这厮受了那么多伤,怎会不知。

“哦?是吗?那就多谢沐小姐提醒了。”

好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气的她真想给他来上几针。

他以为救他很容易吗?

施一次“百步落雨针”得耗费她多少精力,这厮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不把她的命当回事。

但此刻她身在别人的屋檐下,看着他这副讨打的模样。

她也只能不敢怒……当然……也不敢言。

“王爷,你这毒要彻底解除,还得花些时日,一会我为王爷再施一次针,然后为王爷配些药。”

她继续忍着气,“恭恭敬敬”的朝着坐在椅子上,闭眼假装小憩的“妖孽”说道。

“花些时日啊?”

沈惊辞故作思考又继续说道。

“倒也无妨,那沐小姐就好生在这里呆着,为本王解毒吧。”

听着厮的意思是,这毒不解,她也走不了。

那可不行,据她所知,沐将军不日便会归府,要是不赶紧回到沐府,不知道崔氏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沐府有太多的变数,她必须尽快回去。

她必须想个办法脱身才行。

“王爷,解毒并非一日之功,炼药过程极为复杂,而小女子已离家多日,恐家里人会担心,还望王爷准许小女子回家,王爷可每次派人来取药。”

“据沐小姐之前所说,你与家里人关系并不好,说不定,你家里人并不担心,反而……在庆祝你没有回去呢。”

这“妖孽”还真是调查的清楚,此刻沐府中,崔氏及其儿女恐怕到是真的在庆祝她“下落不明”,沐九倾握紧了拳头。

心颜的账,怎么着也得和她们好好算算……

“王爷说笑了,小女子此次同家人为远征归来的父亲祈福,路上偶遇山匪,与家人走散,多亏七愿姑娘出手相救,小女子才能保住性命,及时回家,见到家父。”

不明不白的回去,恐怕会被崔氏诟病,古代女子向来重视清白,若说是被眼前这个“妖孽”所救,搞不好会被造出什么谣来。

想来想去,救她最好的人选就是这座山庄唯一见到的女子,名唤七愿的姑娘。

“本王要是没听错的话,沐小姐这是打算利用本王,为自己铺路啊。”

“看来你的胆子…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有意思。

“王爷说笑了,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我为你解毒,向借你一个人。这是一笔公平的买卖,何来利用一说。”

“小女子也只是想安全回到家中,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沾染了王爷。”

她可都是为他考虑啊。

沈惊辞挑挑眉。

“替我解毒不是你为了保命,不得不做的事吗……”

“至于你能不能回到家?怎么回到家?和本王有什么关系?本王凭什么要帮你?”

她就知道,这“妖孽”没那么好说服,要是不让他答应,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回到沐府,毕竟眼前之人行事乖张,说不定自己前脚刚踏出这门,后脚就成了这厮的刀下亡魂。

“王爷既然知晓我的身份,那想必也知道,家父是此次带功归来的沐将军,虽说小女子不得家中后母待见,但家父却是十分疼爱小女,小女好歹也是沐府嫡女,若是今后王爷有用的上的地方,小女定竭尽所能劝说家父。”

既然他是个王爷,那想必和皇家脱不了干系,说到皇家……

无非就是那些拉拢臣子,壮大自己,觊觎那个位子的腌臜之事……而沐家无疑是块肥肉……

“有意思,听沐小姐的意思是要代表沐家,帮我……夺皇位啊。”

沈惊辞难得好心情的笑出了声,毫不避讳的说出杀头的那三个字。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到是很期待,把这胆大的小野猫放回去,会在京城搅起什么风浪来。

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王爷抬举了,王爷今后要是有用得着小女子的地方,小女子一定会尽力助王爷一臂之力的。”

管他今后怎么样呢,眼下关头是要先稳住这“妖孽”,顺利回沐府。

“好,本王答应你了。”

啊?

这就答应了?

她还准备了一肚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肺腑之言呢?

果然谈到皇位,皇家之人都一个德行,沐九倾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对了,七影给本王的“救命恩人”找身像样的衣裳,不然到真是显得本王抠搜了,这副样子为本王医治,本王看了也膈应的慌……”

沈惊辞嫌弃的看了一眼沐九倾身上的血迹。

呵。

他到还先嫌弃上了,也不知道她身上的是谁的血!

她这副样子某人可是“功不可没”啊。

“多谢王爷,那个……能不能在准备一些吃食。”

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自从来了这里还没好好吃过饭,折腾了那么久,这一放松下来,感觉胃已经开始不停的叫嚣了。

听到这话,沈惊辞不禁勾起了嘴角。

“七影,你们就是这么招待我的恩人的?”

“啊?”

之前也没有听说过要给“外来人员”准备什么衣裳,膳食……

“啊什么啊?还不快按沐小姐的吩咐,好好准备准备……”

“好的,爷。”

不管了,不管了,爷的行事作风一向阴晴不定,说不定暗地里使着什么坏呢,沐姑娘也真是惨啊。

…… 怎么成“小乞丐”了 “夺皇位?”

“还真是有意思,竟然还有人要帮本王夺皇位。”

沈惊辞出了房间后,好心情的摇着手中的扇子。

阳光下,一身红衣肆意又张扬。

“七影,叫七愿好好替她准备一身衣裳,竟然她想借本王的人,那本王便如她所愿……

“哈哈哈……”

竟然如此,他就先留她一命,反正现在找到她了。

沐九倾……我们来日方长。

七影听着自家爷的笑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挠了挠脑袋,看着自家爷愉快的背影。

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今儿个怎么开心?莫非中个毒,还生出了副作用了……算了,爷的心思,哪是他能猜测的,他还是去找七愿吧,好久没见到那丫头了。

……

沐九倾在屋里等了会,七愿就送来了衣服和吃食,不得不说,这“妖孽”身边的人都和他一样自带压迫感。这生活也真是奢侈,送来的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

啧啧,不会是个暗地里非法敛财的家伙吧。

……

她迅速换上干净的衣裳,一秒都不想在穿那身“血衣”了。

这衣裳到是很和她的心意,没油过度的装饰,低调又透露着奢华,而这衣裳袖口处的“莲花”花纹更是显得独特。

她也没多想,只当是一种特别的装饰。

吃饱喝足之后,沐九倾也没耽搁,火速就去为沈惊辞扎针,之后便要求去炼药房里炼药。

在七影的带领下,沐九倾顺利到了炼药房。

“沐小姐,这就是山庄里的存放药材的地方了,里面的东西应该还算齐全……只是这里毕竟不是王府中,要是沐姑娘需要什么药材可以让下人告知我。”

“好。”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大门。

她看着屋子里的东西,大为震惊。

天呐,这些东西哪里是还算齐全,简直是太齐全了!

怪不得这厮受了那么多伤还活着,看来这里曾经呆过不少医术高明的人。

她走向装着药材得柜子,已经不仅仅是震惊了。

这里有着不少罕见的药材。

要是把这面墙顺走,那她岂不是可以躺平了。

“哎,可惜了,这么多好东西,都落那妖孽手里了,真是太可惜了啊!”

身为一个合格医者,疑难杂症对于她来说有着天生的吸引力。此刻屋里的一切让了有了无限的动力。

“百骨消”姐姐来了。

可是“百骨消”比她想象的更佳棘手。

师傅留下的医书中,对于“百骨消”的记载甚少,似乎不愿提及此毒……

即使她一天都泡在药房里,从天明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天明。

最终也只能炼出缓解毒发的药……

至于解药恐怕……哎

算了,一点成功也是成功。

……

看着手里的药瓶,她心情大好的伸了伸自己酸痛的腰。

“哎呀,累死我了。”

她将刚炼出的药放入自己的荷包中,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荷包。

推开药房的门,用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

可真是累死她了……

“哎,七影,你们爷现在在何处?”

她叫住了远处步伐匆匆的七影,快步走了上去。

“沐小姐?”

“爷现在在用早膳呢,你这是……”

七影疑惑的上下打量着她。

“快,来我去见你们爷。”

“啊?”

“赶紧的,愣着干什么啊,还想不想救你们爷了?”

沐九倾此刻只想赶紧见到沈惊辞,赶紧想个办法在沐将军归来之时回到沐府。丝毫没有注意到,七影看到她时怪异的眼神。

急匆匆的催促着七影带她去见那个“妖孽”。

……

“王爷,沐小姐来了。”

“嗯。”

沈惊辞漫不经心的发出一个单音。

“见过王爷,经过小女子的不屑努力,已经为王爷炼出来了第一副药。”

沐九倾朝着坐在屋内优雅的用着早膳的人,微微行礼说道。

沈惊辞看了一眼站在自己眼前的……“小乞丐”。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还夹杂着些药材,白皙的脸上也不知何时沾了些灰尘,原本干净的衣服上也带着些药渣,身上带着谈谈的草药味的……

沈惊辞微微皱眉了好看的眉头。

“七影。”

“你们这是又亏待本王的救命恩人了?怎么成这副“小乞丐”的模样了。”

她看着某人嫌弃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样,怪不得刚才七影支支吾吾的……

原来如此啊。

她一心想着拿着药,想让他放她回去,倒还真没注意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但此刻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只想赶紧回到沐府。

“还是说沐小姐就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本王……”

沈惊辞一手撑着桌子看着她,不失优雅的打趣道。

呵呵。

“王爷说的是,小女子一心记挂着为王爷解毒之事,刚炼好药就着急为王爷送来,毕竟王爷安好,小女子才能早日与家人团聚。”

沐九倾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一脸讨好的放在桌子上。

“王爷,这是刚炼好的药,今后小女子回到家中,再研究研究,争取早日为王爷炼出彻底解毒的药,王爷可派人定期来拿药。”

“沐小姐还没用过早膳吧?”

“啊?”

她在和他谈回家的事,他却问他吃没吃过饭……

神经病吧!

“何不坐下,一起吃点。”

“多谢王爷的美意,只是小女子这副样子,怕倒了王爷的胃口。”

“说的也是”

“七影,添副碗筷。”

“好的王爷。”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哪是问她,她愿不愿意有用吗?

沐九倾坐在沈惊辞的对面,看着眼前的饭菜,如此美味的佳肴,怎么此刻就变的那么像断头饭呢?

她不相信,这“妖孽”听不出她话里想回沐府的意思,除非他是故意的……

“沐小姐,不动筷吗?难道是本王的饭菜不合沐小姐的口味?”

他就是故意的。

“王爷这是折煞小女子了,王爷的饭菜可谓是,上天难得几回求,人间美味啊。”

沐九倾那马屁拍的可谓是十分的溜,迅速拿起筷子,夹菜放进自己的嘴里。

不得不承认,这“妖孽”吃的东西是真的美味啊,她在另一个世界都没吃过如此美味的佳肴……

“只是,小女子离家已多日,心里对家里实在是记挂的紧,家父若是回来见不到小女,恐会出现一些莫须有的担心……如今王爷的身体也好了许多,还望王爷可准许小女早日归家。”

“沐小姐怎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看来还是本王招待不周,留不住沐小姐啊……”

沈惊辞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着灰头土脸,一边心虚请求回家,一边低头吃饭,故意避开她的眼神的“小乞丐”,漫不经心的笑着。

这妖孽什么意思,难道想出尔反尔?那可不行!

沐九倾抬头刚想继续说话,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出现在她的唇边,轻轻的触碰在她的鼻夹……

沈惊辞那张好看的脸在眼前放大,呼吸不知怎得变得有些急促,脑子里想说的话一瞬间不知所踪.......

感受到手指间传来温热的呼吸,沈惊辞低头勾唇,收回那勾人心魄的罪魁祸“手”。

“沐小姐,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本王不喜欢太聒噪。”

沈惊辞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许是被美色所诱惑,沐九倾鬼使神差的点点头,继而低头继续扒着碗里的饭。

在心里暗自懊悔,都说美色误事,看来还真不假,更何况她面对的哪里是人,明明就是一只“美妖孽”。

真是造孽啊!!!

“七影,等沐小姐吃饱了,派人安然无恙的把本王的救命...恩人送回去,可别这副“小乞丐”的样子,本王可没有这样的盟友。“

“是,爷。”

沈惊辞故意顿了顿说出“盟友”两个字,拿起桌上的白色瓷瓶转身离开,七影快步跟上自家最近心情似乎很美好的爷。

她愣愣的看着那一身高调而张扬的红衣背影。

这...…这就答应让她回去了?这“妖孽”怎么好说话的吗?

管不了那麽多了,反正她的目的算是顺利达到了。

她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勾唇一笑,小东西们,就让本姑娘好好的宠幸你们吧。

果然,心情好了,少了那家伙的压迫感,饭都变得更好吃了呢。

哈哈哈,真好吃啊。

........ 回府 沐九倾坐在回府的马车里,看着自己身上沈惊辞派人送来的衣服甚是满意,这身白色的素衣加上她这“病态”的妆容,很是符合一个历经磨难,劫后余生的大小姐形象。

只是这衣服袖口处的莲花图案甚是醒目,难道这“妖孽”偏爱莲花不成,送来的衣服袖口似乎都有这莲花......

沐九倾也没有多想,毕竟似乎……也挺好看的。

她现在的首要目的是要找到梧桐,与师傅留下的组织取得联系......

至于崔氏,你们欠心颜的我定叫你们加倍奉还......

.......

京城之中。

“听闻今日是沐将军归来之日,不过这沐府怎么还挂起了白帆啊。”

“哎,你有所不知啊,听闻前几日,沐家众人上山为沐将军平安归来祈福,可谁曾想,路上遭遇山匪,这沐大小姐啊,与家人走散了,至今还没有寻回,听说是凶多吉少了......”

“说来也是可怜,这沐大小姐从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又常年在外,好不容易得到皇上赐婚,却遇上这种事情,听说贤王已经请求皇上,将这赐婚之人换成了沐二小姐......”

沐九倾坐在暗处的马车里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

呵!

崔氏还真是好筹谋啊,在她爹回来之日为她举办葬礼,她要是今日真的就这么“入土为安”了,还怎么名正言顺的回来?

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换了赐婚的对象,恐怕她的“好妹妹”早就想嫁入那贤王府了吧.....

不过也好,她们倒是帮她省去了一桩麻烦事。

嫁人?

她可没有那个打算。

那接下来就是拼演技的时候了,她得好好准备准备,好好发挥发挥,不然怎么对得起她们为她的精心谋划呢?

......

“娘,父亲今日就要回来了,你派出去的人也没个消息,也不知道沐九倾那个贱人是不是真的死了,要是.......”

沐府之中,沐希然穿着一身白衣紧张的询问崔氏,没有亲眼见到沐九倾的尸体,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到嫁入贤王府的机会,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她沐九倾凭什么得到皇上赐婚,她才是这京城中出了名的才女。

皇上也是瞎了眼,就凭她是沐府嫡女就赐婚贤王,那个小贱人也配?

嫡女又如何?如今嫁入贤王府的也只能是她。

而她沐九倾……只配沦为孤魂野鬼。一辈子都被她狠狠的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崔氏看着自己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欣慰的笑着。

“希然,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娘可是在黑市找的人,那小贱蹄子这次是插翅难逃了......”

“再说,过了今日,沐九倾在世人眼中,可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死人了。”

“我们希然,只管安安心心,漂漂亮亮的做你的贤王妃,至于其他的.......”

“有为娘在呢。”

崔氏温柔的摸着沐希然的头发,不亏是她亲手培养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的亭亭玉立的。在这南国之内,又有几个人能与之相比呢?

崔氏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好,希然都听娘的,等女儿嫁入贤王府,成为贤王妃,一定好好会孝敬娘的。”

沐希然依在崔氏的怀里,朝崔氏撒着娇。

母女两人在屋内幻想着今后的好日子,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沐语情。

听着两人的谈话,她的指甲深入掌心,她就知道沐九倾失踪不是意外。

同样是她的女儿,从小到大,她的好娘亲却处处只为沐希然和沐锦辰考虑,连嫁给贤王这种事,母亲也为她精心谋划......

至于她......呵,从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母亲啊,你为何就不能公平一点。

稍微公平一点呢?

她转身离去,眼中的黯然化为了冷漠。

.......

“快快快,快看!”

“是沐将军,沐将军回来了!”

百姓中传来一阵喧闹。

身穿一身盔甲,身材高大威武,许是在军营中呆久了,沐铭宇的脸上总带着一丝的严肃,寻常人见了都会不寒而栗。

他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家,熟悉的是依旧是那个沐府,陌生的是那高高挂起的白帆.......

这是怎么会事?

“将军你可算是回来了.......“

崔氏整理好情绪带着哭腔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府中成了这副样子?“

沐铭宇对着哭哭啼啼的崔氏威严正声道。

他扫视了一圈,看着眼前的家人都穿着白衣带着白花,三个儿女都在,唯独不见向来与自己不太亲近的大女儿。

可是今天这种场合,倾儿不可能同他耍小孩子脾气......

他再看着眼前的情景,一个不好的想法从心中升起。

除非......

他被自己心里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他多心了。

他连忙否认自己的想法,却迎来当头一棒。

“爹爹!”

沐希然走到崔氏身边,泪眼汪汪的朝着马上的人喊道。

“您有所不知,就在前几日,家里人听说您要班师回朝,就一家人一起去山中的庙中为您祈福。”

“可......可谁曾想路上遇到了山匪,在躲避的过程中,大姐姐......她同我们走散了,我们寻了好久好久,也没有寻到大姐姐.......”

“只是在山崖边发现了大姐姐的手帕.......“

沐希然眼圈红红的,哭哭啼啼的讲述这眼前之景的“真相”,边讲边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硬逼出来的眼泪,把姐妹情深演绎的淋漓尽致的。

“竟然并未寻到尸体,你们怎么就断定倾妹妹一定遭遇不测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们都不懂吗?你们怎么能如此的草率?”

身穿一身银色盔甲,乌黑的长发高高竖起,一脸英气的少年翻身下马。

他站在沐铭宇身旁,听见崔氏母女的话,不满的出言。

他是沐家的义子,在十多年前,被沐铭宇从战场上带了回来,从小就在军营中学习武艺,他也没有让沐铭宇失望,跟着沐铭宇一起征战四方,成为沐铭宇的左膀右臂。

也是在这诺大的沐府中为数不多真心待沐九倾的人。

他万万不敢相信,那个笑颜如花的小妹妹如今会与自己天人相隔.......

崔氏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她到是忘了,这个小野种与那个小贱人一向交好。

一个小野种能翻起什么风浪!

今天之事,可由不得他信不信。

…… 不速之客 崔氏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朝着沐寻之开口。

“寻之你这话可太伤为娘的心了……”

崔氏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你有所不知,倾儿一出事,沐府就立刻派人出去找,可是找了好些天,都没有发现倾儿的踪影,只在山崖边发现了倾儿的手帕。”

“虽说倾儿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也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眼里她和希然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女儿。”

“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会不难过,我也不想这样……但总不能让倾儿成了孤魂野鬼吧。”

催氏边哭边说,说到最后更加“伤心”了。

“再加上皇上亲自赐婚,不日之后贤王就会来沐府娶亲,到时候贤王娶不到人,我们沐府岂不是成了欺君......“

她被身边的丫环搀扶着擦了擦眼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在世人眼中,崔氏一直扮演着一副贤妻良母的形象,即使是对于不是自己亲生的沐九倾也是“疼爱有加”。

要不是她看过心颜留下的信,知晓她背后对心颜所做的一切,恐怕她也要被崔氏这精湛的演技所蒙蔽了。

“正好将军你回来了,就......看着倾儿……入土为安吧,也算是送了倾儿最后一程。”

“什么入土为安!”

沐铭宇严厉的出言打断崔氏的话。

“寻之说得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堂堂将军府大小姐,怎么能如此草率。”

“再派人出去找,寻之你与我一起带人到山崖下去找,哪怕把山崖底下翻过来,也要把倾儿找到。”

“希然,先扶你的母亲回去休息。”

“父亲……”

沐铭宇听了崔氏的话,整个人都震怒了,他穿着一身铠甲,征战沙场多年,这一发怒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被吓的大气不敢出。

他离家多年,一直是崔氏打理着府中的大小事务。身为人夫,他对不起崔氏,身为人父,他对不起自己的儿女。

在他的印象中,崔氏一直把沐府打理的井井有条,独自照顾儿女,所以她没有怀疑过崔氏的话,但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大女儿与自己天人永隔。

“是,义父,寻之这就带人出发.......“

沐寻之说着翻身上马。

崔氏听到这话眼神变得凌厉,随即她又恢复了正常。

她就知道沐铭宇和那小杂种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还好她还留了后手。

今天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沐九倾必须在这京城中,彻彻底底的成为一个死人!

至于沐寻之,在这南国中,她有的是方法对付他。

……

“贤王到!”

众人刚打算出发,就被不速之客阻挡了步伐。

崔氏暗暗勾起了嘴角,贵人这不就来了。

想出去找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沐九倾在不远处的酒楼里看着沐府发生的一切,收回了下去的心思。

没想到崔氏竟为了让她不再回到沐府,做了怎么多打算。

她倒要看看她们的葫芦里究竟买的什么药,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参见贤王。”

众人纷纷对来人行礼。

“沐将军快快请起。”

来人缓步向前扶起了沐铭宇。

“都起身吧。”随即对行礼的众人道。

“多谢贤王。”

沐九倾摸了摸自己的下颚思考着。

不得不说这贤王倒也有几分姿色,不过见过那山庄中的“妖孽”,这贤王在她眼中是显得有些暗淡无光了。

虽然好看,但比起那妖孽,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沐九倾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沈惊辞那张魅惑众生的脸。

沐九倾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

咦,想他干嘛。

喔弥陀佛,美色误事啊,美色误事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色令智昏。

她这一路上,也听到关于贤王南宫淮的不少消息。

南宫淮是当今皇后之子,自小就被皇后带在身边,亲自培养,在皇家众多子嗣中颇为出众,在百姓心里一直都是一位圣贤的主,加上皇后的母家当今在朝中势力强大,根基深厚。

所以南宫淮也是前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

所以崔氏千方百计的也要除了她,让自己的女儿当上这“贤王妃”,恐怕她们的野心远不止如此。

不过听闻当今皇上子嗣众多,也不知道那妖孽是什么王,是皇上的第几个儿子?得不得圣宠啊……

“哎,七愿姑娘,你们爷是当今圣上的第几个儿子啊,得不得圣宠啊。”

想到此,她朝站在自己旁边正在看戏的七愿开口问道。

七愿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仿佛她问出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

就连那妖孽身边此时乔装打扮成车夫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狗皇帝也配和他们爷扯上关系.......

沐九倾见他们这副样子,莘莘的转过身,还是继续看戏吧。

果然是那妖孽身边的人.......都是一副德性。

不说就不说嘛,笑什么?她是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吗?

殊不知在他们看来这个问题确实挺可笑的。

难不成是混的太惨了不愿意说?看那妖孽的样子也不像啊。

沐九倾暗暗猜测道。

........

“沐将军,本王此次是奉父皇的之命前来。”

“一是为欢迎沐将军凯旋归来,父皇已在宫中设了晚宴,为将军和众将士接风洗尘。”

“二是本王的……私心,来送沐大小姐……一程。”

“终是本王与沐大小姐没有缘分。”

南宫淮来突然造访,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贤王殿下......“

沐寻之刚出声就被身边沐铭宇一把拉住了。

“义父......“

沐寻之不解的看着沐铭宇,难道义父听不出贤王的话外之意,这是要把倾妹妹给.......

沐铭宇轻轻的对他摇了摇头,走上前对贤王行礼道。

“老臣多谢皇上和贤王的好意,只是小女如今还未寻回,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老臣恐怕难以就这么......“

沐铭宇还没把话说完,南宫淮就出言将其打断。

“沐将军爱女之心,本王也能理解,但本王在听闻沐大小姐出事之后,将军夫人就立即派人出去寻找。”

“本王刚与沐小姐定下婚事,听到此消息也是疼心万分,派出来不少贤王府的暗卫一同寻找,可.......”

说到此,贤王南宫淮说着假意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望将军大局为重,节哀顺变……”

本来他娶沐九倾也只是为了沐府的兵权,不然他堂堂南国贤王怎么会愿意娶一个“一事无成”的女子为妃,这下到是正和他的意。

毕竟一个才貌双全,名满京城,一个深居简出,空有头衔。

换作是谁都会选择前者。

“将军凯旋归来,父皇甚是欣喜,还望将军赶紧处理了家务事,同本王一同进宫赴宴。”

南宫淮继续朝着沐铭宇说道。

“王爷,老臣知道您和圣上的好意,只是……”

“沐将军不相信将军夫人,难道连本王也不相信了吗?”

南宫淮脸色一变。

他已经够给沐府面子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在推脱下去,恐怕就那么简单了。

沐寻之见事态不对,快步上前对南宫淮和沐铭宇行礼道。

“义父,您先同贤王一同进宫赴宴吧,不要辜负了圣上对众将士的重望。”

他先对沐铭宇说道,继而对南宫淮行礼继续说道。

“倾妹妹未归,家里人实在担心,希望贤王殿下能准许臣去寻倾妹妹,也算全了臣的爱妹之心。”

沐寻之知道眼下皇命不可违,义父这会是万万不能抽身的。

眼下让他去寻找的钱,是他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无论代价多大,他也不能放任沐九倾不管。

他不相信任何人的话,只有他自己亲自去寻过,他才能彻底死心。

面对木寻之的请求,南宫淮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沐少将军骁勇善战,屡次立下战功,此次我国完胜归来,少将军更是功不可没。乃是我南国的功臣。”

“父皇特地下令,沐少将军随沐将军一同进宫,听候封赏。”

“不是本王无情,本王也很悲痛,只是圣命难违……”

“将军和少将军就莫要再推辞了,莫辜负父皇的一番美意。要是误了进宫的时辰,让父皇和一众朝臣等着沐家众人,恐怕会让他老人家不高兴的。”

南宫淮向前扶起沐寻之,“少将军快快请起吧。”

“将军和少将军可还有异议?”

贤王的话无疑是斩断了沐寻之的请求。

同样,他的话也是一种警告。

“老臣不敢。”

“微臣不敢。”

沐铭宇和沐寻之心里明白,皇上宴请,贤王亲临,再推脱下去,恐怕会被有心之人冠上身傍战功,公然抗旨的罪名。

“竟然如此,那就让沐大小姐入土为安吧.......”

“不要误了吉时的好……”

说到此,他表现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贤王见目的达成,暗地里看了一眼一直对他含情脉脉的沐希然,温柔的一笑。沐希然娇羞的低下了头。

两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动作,被站在一旁的沐语情看得一清二楚。

呵。

她心里冷笑一声,手中的帕子被死死的绞紧。

……

看着灵堂里的棺材,沐铭宇高大的身体在那一刻不禁的颤抖了一下,他不敢相信,五年前那个唯唯诺诺但会甜甜的叫自己“爹爹”的女儿,再次见面会是这种情景……

“夫人,吉时已到。”

管家看了崔氏的眼色,连忙上前说道。

“将军,该送倾儿出去了……”

“呜呜呜……”崔氏假意擦了擦眼泪。

贤王看着眼前的情景,觉得很是晦气。

她沐九倾何德何能有这般殊荣,要不是为了维持自己在百姓,在文武百面前的形象,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子,他怎么可能屈尊来这晦气之地……

“沐将军……”

他即便心里再不耐烦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谦谦公子的形象。

听见贤王的呼唤,沐铭宇闭了闭眼,语气里满是沉重的开口。

“出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