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证券事件簿》 第一章:地府值班日 地府,负六层的忘川河第七个漩涡下,太微桓的总部,青铜大厦中。

路琛的判命笔第三次卡在砚台里时,他终于确信今天不宜办公。

忘川河支流在落地窗外泛着幽蓝数据流,青铜算盘大厦四十九层的格子间里飘着纸灰味。隔壁孟婆分店的自动熬汤机又冒黑烟了,电子屏上滚动着「今日特供:忘情水奶茶买一送一」。

“孟婆那黑心犯…这玩意都冒烟了,能喝?”路琛吐槽着。

“路判官,您家老太太的快递。“纸扎人偶从文件堆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个骨灰盒造型的包裹。这是地府新推的「阴阳直送」服务,据说烧过来的祭品能直接存进工位旁的槐木储物柜。

路琛用缠着封印布条的右手接过包裹,左眼扫过发件人信息——又是那个坚持每月给他烧毛线袜的孤魂。生前没见过面的人,死后倒成了最惦记他的存在,地府的荒诞日常大抵如此。

判命台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叠泛黄的祈愿单从青铜管道喷涌而出。最上方那张被茶渍晕染得斑驳,歪歪扭扭写着:「救救小宝,他得病老不好」。落款处按着个指纹,边缘已经氧化发黑。

“四组十九号工位接单。“机械女声在梁柱间回荡,天花板垂落的铜钱吊灯应声晃动。某枚开元通宝的方孔里闪过车祸现场画面,那是上个月处理过的订单残影。

“又来活了”路琛伸了个懒腰便站了起来。

这时注意看你便会发现,这是一个苍白色皮肤的年轻人,皮肤下透出青灰色血管纹路。路琛还是地府唯一一个半人半鬼,左眼是生前的琥珀色,右眼是地府植入的业瞳。身着阴阳双襟立领长袍,腰悬琉璃寿命瓶。

“你最近好像还挺忙。”

黑无常端着咖啡从隔间探出头,舌头上的铜钱叮当作响:“听说人间现在流行'玉玉症'?刚看见七组在打包心理医生的记忆胶囊。“

“抑郁症在地府叫'心火缺失症'。“路琛把祈愿单折成纸飞机,“建议你少刷往生镜短视频,上次那个跳诛仙台直播的...“

“哎呀,知道知道,已经被紫微桓的人押走了”

话音未落,纸飞机突然自燃,在空中烧成灰白的契约书。这是太微垣的催命符,如果规定时间内不去完成委托,锁骨上的青铜算珠就会开始发烫。

“先走了”路琛拿起公文包将契约放了进去,再一一清点了一下,判命笔,往生镜,无常锁…都没少。

黄泉路73号站台永远弥漫着香烛气息。路琛刷过锁骨处的工牌,安检门突然红光狂闪——藏在袖口的记忆琥珀又被发现了。

“靠北”路琛看着袖口,这是活人才有的记忆琥珀,谁让他是半人半鬼呢。

“有bug…脑瘫设计,迟早砸了你…”路琛边走边骂。

“第314次违规。“机械判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处罚方案:扣除本月阴德值积分。“

路琛对着监控竖起中指,抬脚迈进纸扎地铁。车体是用金童玉女糊的,车窗贴着「投胎特快专列」的褪色标语。前排两个鬼魂正在吵架:“让你烧苹果手机偏烧华为!““死了还要搞消费主义?“

列车启动时,整节车厢突然透明化。忘川河在脚下奔涌,无数记忆片段在数据流中沉浮: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毕业证书的烫金边、离婚协议末页的指印......这是地府新开通的观光路线,美其名曰“人生走马灯特快专线“。

“叔叔吃糖。“穿红肚兜的小鬼魂递来半截糖果。路琛面不改色地接过,从公文包掏出根香烛糖葫芦:“换这个,孟婆集团新品试吃装。“

地铁穿过最后一道业火屏障时,所有鬼魂突然安静。这是阴阳交界处特有的“走马灯回溯“现象——每个亡灵都会在此时被迫重温生前最痛苦的记忆。前排吵架的夫妻开始撞头,小鬼魂的糖葫芦滴落血泪,只有路琛的往生镜依旧平静如死水。

毕竟活死人,连痛觉都是奢侈品。

出站口设在城隍庙后的垃圾站,这是地府驻人间办事处第444号网点。路琛坐在最前排,下车后径直走向那道神秘的丧发着诡异的黑光的苍白色大门。

刚要走过了,“噔!”银叉银斧在门前交叉。路琛后面排起了长队。

“去哪?”,“凭证”,牛头马面一唱一和。

路琛露出肩膀,锁骨上赫然镶嵌着太微桓的工牌

“‘岁偿’”路琛拿出契约展示地址,“办公。”

一瞬,叉斧收回那扇诡谲的大门打开,里面黑洞洞的。大门好像有吸引力,揪住路琛的头往里面拽,路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黑白双色交换。

在路琛的身后,“哼,又是非法潜逃,让紫微桓的人来抓走,关入炼狱”“大人…大人,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是哭是笑路琛也听不出来。

很快,眼前开始出现光明,“叮”安全着陆,此时路琛已经换了一身装扮,血色也如正常人一般,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

路琛开始打量着委托人的居住环境,村里?小屋?酸枣树?好像少了点什么

“咯咯哒…”对了“坤!”

“委托人呢”想起祈愿纸上的字和“小宝”的称呼,路琛心里想着,岁数应该不小了吧…

“判官大人...“路琛吓了一激灵回头却

看到了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腰掉了许多牙但眼神慈爱的小老太太。

路琛愣了愣,好像,这就是他心目中大众的奶奶形象。

“你好,太微桓四组十九号‘岁偿’很高兴为你服务”路琛很快调整过来。

“请问你的小宝是…”

“哈哈,来,进来坐,跟奶奶来,我们慢慢说”小老太太杵着拐杖往客厅走去。

“哦哦”路琛很自然的挽住奶奶的手,因为奶奶佝偻着腰,所以路琛要蹲着走。

“我家小宝呀,还是个12岁的孩子,唉”奶奶叹了口气,眼里是说不出的悲伤“现在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被他爸妈送了回来……我就是想找你们帮忙看看是什么病…看看能不能治”

说罢,奶奶摸索着腰包“给你看看”

只见包里有两张明显的照片,奶奶拿了最上面的那张出来,“这就是小宝…”奶奶抚摸着照片上的人。

路琛蹲下身看着照片,左眼的琥珀色瞳孔泛起微光。照片上密密麻麻写满「平安」,穿开裆裤的男孩在啃西瓜,门牙漏风却笑得灿烂。 第二章:番茄味的问诊 进到奶奶家以有多时。

路琛以再观察一下的名义,拿着一杯水(奶奶递给的)蹲在奶奶家的瓷砖地上,公文包硌得肋骨生疼。客厅墙皮剥落处露出九十年代的明星挂历,电视机遥控器用医院腕带捆着,阳台上长着几盆番茄,只是……

“这番茄的盘上怎么写着‘老年大学亲情赠予’”……路琛盯着出了神。看到奶奶笑着看着自己。路琛感到尴尬的可以扣出三室一厅。

“这番茄长得挺圆润的哈…哈哈,是吧…小宝呢”

“小宝在里屋歇晌。“奶奶掀起碎花门帘,铁皮饼干盒里的千纸鹤沙沙作响,“这孩子总说心里闷,像是揣了只湿淋淋的麻雀。“

路琛的判命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湿麻雀好啊,油炸下酒。“笔尖戳中天花板垂下的风铃——输液瓶改的铃铛下晃着张蜡笔画:三个火柴人坐在彩虹上啃西瓜。

“小宝叫什么名字?”

“张文杰,好听吧,我老伴取的,是个有文化的杰出人才”奶奶笑着说。“他爷可不是这么翻译的,我没啥文化,按我自己的话说了。”

路琛砸了砸嘴,本想问小宝的爷爷呢,但…这种显而易见的东西也不用问。

双层床下铺蜷着个小鼓包。男孩膝盖上摊着本撕烂的练习册,路琛的左眼泛起琥珀色微光,地府配发的“业力扫描仪“开始工作:灵魂完整度98.7%,比奈何桥摆渡的船夫都健康。“这有啥病呀,我到要看看”

看到这孩子这样,再加上奶奶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孩子是装病,那路琛饶不了他。

骗谁都可以,就是不能骗奶奶。

“张嘴,查个体温。“路琛掏出张孟婆汤试纸,“这是市微桓最新款情绪检测贴。“

男孩也不问什么乖乖地一口咬住试纸,唾液瞬间把纸条泡成靛蓝色。试纸“滋啦“一声碳化成灰,难孩呛得咳嗽起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路琛的西装溅上泪渍,腐蚀出七八个窟窿眼——好家伙,这眼泪能当除锈剂使。

“小杰…小杰,止住啊…杰哥!”奶奶赶紧拿毛巾来为路琛擦衣服。

“孬孙,你看你给叔叔干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吗。”

“给他擦擦吧”路琛歪着头思索着,奶奶好像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开始给孙子小心翼翼地擦起来。

看着思考着的路琛,小宝突发奇想地说,“叔叔思考起来看上去足智多谋诡计多端。”

……

“……诡计多端也是用来止你的。”路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聪明人勤勤恳恳地思考还真不如蠢人灵机一动呀。虽然内心很活跃但路琛还是要装出高冷样。

“第二阶段方案。“路琛从公文包摸出个青玉瓶,倒出团黑雾状的东西,“饿鬼丙三七九号,特级噩梦清理专员。“

饿鬼刚钻进男孩耳蜗,屋里突然炸开摔碗声。黑雾尖叫着缩回瓶子,瓶身“咔“地裂了条缝。路琛的幽默感终于绷不住了:“贵府音响效果挺震撼啊,立体声环绕版《婚姻启示录》?“

“啥婚姻,这还得讲到我和我老伴结婚的时候了…”

小杰睁着大眼睛看看奶奶又看看路琛,“玩去吧,啊,你傻不怪你。”

“哎呀就那年,我们村尾的老李头还和飞到他家的鹰打架呢…说…说那什么侵占了他的领空…”

路琛:……

“判命笔”只见判命笔从公文包中钻出化作虚体飞进了小杰的身体。

小杰盘腿坐着,蜡笔在锡纸上划出歪扭的线。脑海里,路琛的判命笔自动记录到第27次“没出息“,第15次“讨债鬼“,笔尖突然开始冒烟——地府禁咒在阻止他窥探活人隐私。

路琛大惊,心中好像想到什么。

“奶奶…小宝的父母对他怎样呢?”

“很好吧…很好的,就,就像我小时候带小宝父亲长大那样开心吧…哈哈”奶奶眉眼弯弯可似乎在隐瞒着什么。路琛沉默不语。

“你…还挺有闲情逸致的,你不着急吗,小宝的病”

似有一份决定又似有一份无奈“我能做什么呢,我老啦,什么都不懂……再说重要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对吧”奶奶混浊的眼中透出信任。

“我好相信你的…小宝就是我的全部,还请拜托你…”路琛看着奶奶,最好,最好不要是我想的那种结果…

“要不玩个游戏?“路琛把捆仙索变成听诊器,“这是最新款心灵收音机,能听见心里住着几只小动物。“

冰凉的金属贴上胸口时,小杰突然开口:“昨天数学考了32分。“

“巧了,我生前物理考过3分。“路琛转动调频旋钮,“监考老师说我答题卡涂得挺像商品条形码。“

窗台上的小番茄被夕阳镀了层金边。奶奶摘了颗青果子放进孙子手心:“等转红了,奶奶给你雕个小灯笼。”她布满老年斑的手腕上,医院腕带已经洗得发白。

路琛摸出个罗盘状的法器:“来,挑个幸运方向。“指针却在男孩面前疯狂打转——西北方堆着撕碎的作文纸,东南角是摔裂的全家福相框,每个方位都盘踞着黑雾。

心中“咯噔”一下。“小杰,这是新款的孟婆心灵鸡汤种子,是一种药哦,你把它种下,每天浇三次水。”

小杰把瓶子埋进番茄盆:“会长出彩虹吗?“

“能长出会翻跟头的番茄。奶奶惊喜地拍手,“小宝…会翻跟头的番茄哦,你某天晚上做梦还梦见成了这样的番茄呢…哈哈哈”佝偻的背影投在墙上像棵老榕树。

“哈哈哈…那还不是你,奶奶,太太吃番茄…”小杰捂着肚子大笑。

奶奶和孙子的打趣路琛并不怎么听得懂,甚至笑得有些勉强,他在想…

黑无常的视频通话就在这时闯进来:“姓路的!你在医保系统刷了十七次心理诊疗记录!“电子屏上的牛头马面正在嗑瓜子,“这单再完不成,信不信老子把你塞进孟婆汤贩卖机当赠品?“

路琛掐断通话时,发现男孩在偷偷折纸船。皱巴巴的数学试卷叠的船帆上,32分的红墨水像道结痂的伤口。老奶奶的毛线针上下翻飞,织出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明日带改良设备来。“路琛把饿鬼瓶留在窗台上,对着小杰说,“睡前打开,专治噩梦…你应该经常做噩梦吧。“瓶身上的符咒在暮色中发亮,细看竟是“加班下地狱“的草书。

奶奶在厨房做饭,“好孩子,你什么都不告诉奶奶,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不让奶奶操心,你是个好孩子…对不起。”说完路琛便转身离开。

“再见,叔叔。”

对不起,或许是因为刚开始对小杰的误会吧。

离开时老奶奶往他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蛋壳用彩笔画着笑脸。路琛走到垃圾站才想起,活死人根本不需要进食。但他还是把鸡蛋放进公文包,和没收的跳楼鬼遗书、过期的镇魂符挤在一起。

夜风卷起满地的祈愿单,有张特别皱的粘在他鞋底。借着路灯细看,是铅笔写的歪扭小字:“希望奶奶和叔叔的西红柿快点红“。

“哼,真是的呀…”路琛看着字体笑道。

判命笔突然自己跳出来,在背面补了句:“附加条款:晴天买一送三。“笔尖划过纸面时,云层裂开道缝,月光漏下来像融化的白银。

这晚的忘川河格外湍急,路琛站在青铜算盘大厦49层,看着数据流中的记忆碎片起起落落。有颗青番茄顺流而下,转眼被浪花吞没。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躺着片晒干的番茄叶,边缘已经卷曲发黄。

抑郁症呀,复杂的家庭关系,奶奶并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呢…

隐瞒吗?这不是我该做的,小杰隐瞒是为了亲情,我告诉奶奶是为了工作…

毕竟我的原则是“不伦善恶,不问因果”

“唉”路琛深深叹了一口气,该怎么说呢…… 第三章:地府夜归人 午夜十二点,正值鬼市热闹时分。路琛站于公寓顶楼回味着委托。

公寓位于地府负五层。负七层为忘川数据海,包含世人生平故事。负六层则是路琛所在地寿命开发区“太微桓”,实则是像路琛这样的打工人。

负五到二层则是居民区,越往上房价越贵,路琛就住第五层的谋个公寓。负一层则是孟婆所属的市微桓,都是搞经济开发的黑心商人还有一下黑科技。地面层则是一些公司还有市坊,所谓鬼市就在这里。

空中浮着的孽镜云台则是幽冥董事会和十殿阎罗所在的紫微桓,有着强大的军队组织。监狱炼狱就如其名,据说在里面会被炼成尸油。

路琛踩着子时的更鼓声乘坐电梯来到地面层时,魄归河畔的鬼市正热闹。自动香火贩卖机前排着长队,电子屏滚动着「今日特供:电子元宝买十送三」。穿JK制服的孟婆小妹举着喇叭喊:“新品试喝!记忆消除奶茶半糖去冰!”

“路判官!你的快递!”纸扎快递员从桥栏杆外探出头,怀里抱着个骨灰坛造型的包裹。寄件人栏写着「李潇奕」,备注:试用装孟婆汤沐浴露。

路琛:……

路琛的对门邻居李潇奕,人称“爱因斯奕”,这位地府发明家正把哭丧棒改造成扫地机器人。就在昨晚,路琛还被他折磨了一晚上。

“老路,老路「最新款阴阳吸尘器!」”他顶着一头爆炸卷发嚷嚷,“能吸怨气还能超度螨虫,试用价只要三年阴德!”

“叮叮当,叮叮当”家里的监控响了,路琛满脸疑惑地打开手机。

“都穷成这屌丝样了还有人偷东西?”

只见五十平的单身公寓里,文件堆成的小山正微微颤动,某只贪吃鬼卡在保险柜里啃生死簿副本。

路琛扶额苦笑道:“……,真是…生活不易呀…”

路琛正在一个面摊前点面,“对对对…多放香菜少放辣椒…”

“super爱豆的笑容都没你的甜…”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路哥!七组那个新来的狐狸精又抢我单!”黑无常的鬼火传讯在屋里乱窜,“她居然用魅术让客户多签了五十年阳寿!你要给我做主啊!”

“滚去找你家白小常去。”

当路琛蹲在街角嗦面时,公文包里突然蹦出个煮鸡蛋。蛋壳上的笑脸在冥火映照下泛着青光,让他想起老奶奶窗台上未红的番茄。

路琛抬头看着鬼来鬼往的鬼市,身后是川流不息的魄归河,街上的华灯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或许明天得用往生镜看一看了…”突然,路琛感觉到一道目光向他而来,他猛的一回头,只见街角讨价还价的商人。

“看错了…”

“叮——”

判命笔突然发出刺耳鸣叫,镜中浮现太微垣的催单令:“订单号1943逾期警告”。路琛锁骨上的青铜算珠开始发烫,这玩意比人间的定时炸弹还准点。

“靠!明天真得解决了。”

回到公寓后…

“路判官!救急!”纸扎门被拍得哗啦响,牛头马面扛着个醉鬼挤进来,“这货在孟婆酒吧喝高了,非说自己是秦始皇要烧兵马俑手办!”

路琛抄起桌上的孟婆汤沐浴露泼过去,醉鬼立刻开始背诵《出师表》。李潇奕从对门探进脑袋:“这配方改良过,专治中二病。”

处理完突发事件已是丑时,路琛瘫在棺材改的沙发上。茶几上的煮鸡蛋突然裂开,蛋白流出金色液体——老奶奶的功德竟把普通鸡蛋腌成了「往生蛋」。他鬼使神差地咬了口,蛋黄里浮出段画面:奶奶年轻时背着发烧的儿子,赤脚跑过结冰的田埂。

“她的儿子…”

判命笔自动在备忘录记下:“阳寿转移术风险系数9.8,需搭配三生石稳定剂。”

路琛摸出奶奶的祈愿单,朱砂字迹在暗处泛着血光。他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处理过类似案例:那个用三十年寿命换孙女复明的老头,最后变成奈何桥边的指路石。

“你有新短消息——」”

彼岸花扯着破锣嗓子报信。李潇奕的传讯纸鹤撞进窗户,爪子上抓着瓶绿色液体:“记忆中和剂试用装!能让人忘记烦恼想起初恋!”

“啧……把我当日本人整呢?”

路琛反手把药水倒进饿鬼瓶,瓶身的“加班去死”符咒突然变成“福寿安康。”

路琛愣了一下,“耶~这个不错…这个不错。”

夜巡的无常队伍从窗外飘过,锁魂链拖拽的鬼火照亮他案头的千纸鹤——有只翅膀上洇开了水渍,像是谁滴落的泪。

为防止突发事件,路琛将门窗全部钉死,在用往生镜上好闹钟后,路琛舒舒服服的躺到了棺材里…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四章:往生镜映往生 路琛是被往生镜的饿鬼闹钟的尖叫声吵醒的。那只被他关在青玉瓶里的丙三七九号,正用指甲刮擦瓶壁唱《孤勇者》。对门李潇奕的实验室传来爆炸声,紧接着是欢呼:“成功了!孟婆汤味烟花!”

路琛坐起身来,挠了挠头,“孟婆舔狗。”他吐槽道。

快速洗漱完毕后,路琛抓起公文包冲出房门,差点撞翻飘在半空的夜叉早餐车。“新品上市!”夜叉挥舞着煎饼鏊子,“五更天葱花饼,吃一口忘烦恼!”路琛看着饼里蠕动的记忆蠕虫,把黑无常上周送的“提神醒脑符”贴脑门上。

黄泉路73号站台挤满通勤的鬼魂。来到青铜大厦进入口,路琛刚刷完工牌,安检门突然响起刺耳警报——藏在袖口的青番茄被扫描出“未了执念。”机械判官的电子音在站台回荡:“警告!携带违禁品需缴纳罚款:三天蓝色寿命。”

通过契约交换的寿命分三种,通过顾客的案子性质来决定,金色为爱恋,红色为仇恨,蓝色为遗憾。奶奶的应属蓝色。

寿命,在这属于高等货币,平常的纸钱只是一些生活用品,甚至还有寿命证券拍卖会、交易场。

“拍照储存档案,录入人脸,来,笑一个。”

“笑你大爷。”路琛把番茄塞进嘴里生啃,酸涩的汁水溅到旁边穿寿衣的老鬼身上。老鬼的假牙“咔嗒”掉进轨道,被路过的纸扎地铁碾成齑粉。

踏入地铁,又要去到上次444号网点的苍白色大门处。

车厢电视正播放地府新闻:「近日大量抑郁症患者祈愿导致阳寿期货暴跌...」路琛的判命笔突然发热,在车窗上烙出奶奶的祈愿单。朱砂字迹像未结痂的伤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人间,丰收村。

老奶奶家门前的酸枣树落满麻雀。路琛敲门时,听见屋里传来撕纸声——男孩在把数学试卷叠成飞机,机翼上画满叉号。

“不磨蹭了,来把往生镜。”只见路琛掏出那架黑曜石雕刻的以九头蛇骨架为基础做成的镜子。

往生镜突然自行浮空,镜面泛起血色涟漪。“职业病犯了。”路琛试图收回镜子,镜缘的齿轮却开始旋转,九头蛇眼冒出蓝色磷火,镜面浮现血丝状裂纹,蛇骨镜架绞紧他的手指。

“红色?”路琛大惊道,仇恨么…

冷汗滴落到镜面,镜中浮现出画面:

五岁生日那天,男孩端着蛋糕想给吵架的父母,被掀翻的奶油糊了满脸。

男孩躲在卫生间角落里,抱着破旧的恐龙玩偶,瓷砖中卡着半块蛋糕,他在无声哭泣。外面是爸爸妈妈嘶声裂肺的打骂声。

“要不是怀上了他,我早跟你这个窝囊废离婚了…”

“养条狗都比这赔钱货有用,狗还知道看家…”

暴雨夜缩在楼道,听着屋里的摔打声数闪电,脚边蟑螂爬过结痂的膝盖。

“啪”的一声,酒瓶砸向全家福,“全都是,整天哭丧个脸,真晦气…”

男孩摸着玩偶脸上的针线,这是奶奶缝给他的,“小恐龙,小恐龙,我是怀孩子,考试只考了32分,连影子也会惹爸爸生气…”

作文《我的爸爸》被撕碎,父亲醉醺醺地笑:“考这点分还有脸要家长签名?”

镜面突然炸开裂纹,路琛的右眼涌出黑血。他及时收回手指,他看见八岁的自己蜷在停尸房角落,手里攥着没送出的生日贺卡——原来活死人也会被回忆捅刀。

“被反噬了”他冒了一身冷汗。

“判官大人?”老奶奶端着糖拌西红柿进屋,塑料碗边缘缺了个口。

“没事…”路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却是盯着小杰所在的书房。

路琛的判命笔在颤抖。他想起三百年前那个跳诛仙台的母亲,临消散前还在求他删除孩子的痛苦记忆。青铜算珠在锁骨下发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笔。

「您儿子他...」路琛扯开衣领透气,露出脖颈上环状尸斑,「小时候发烧那次,您背他跑了八里地?」

老奶奶擦眼镜的手顿住了。窗台上的小番茄突然加速变红,像被谁按了快进键。

说或不说,其实就是救或不救,人渣没什么好同情的,就是…苦了奶奶,她知道自己最爱的儿子这样吗,奶奶会怎样选择呢…

“那天冰碴子划破脚,您还笑着说不疼。”路琛的判命笔在桌面刻下深痕,“现在您儿子用皮带抽亲骨肉时,你也能说不疼吗?”思索了一下,他还是问出。

老太太的银发在晨光中颤动如蛛丝。织布的针戳进虎口。阳台上的番茄跌落在地上,好像被太阳按烂了似的。

路琛将往生镜置于身前…

“怎…怎么会呢,他爹是个好孩子呐,我看着他长大的,怎么会呢。”奶奶颤抖着唇,泣不成声。

“是我没管教好哇…是我,都是我…”

路琛张了张嘴唇,将纸巾递给奶奶,却并没有说话。

男孩不知何时蹭到门边手里攥着个纸折的护身符:「奶奶教我的,说能防噩梦。」符上歪扭地写着「天天开心」,背面是褪色的血渍——上次挨打流的鼻血。

路琛的往生镜突然爆裂,碎片扎进掌心。在四溅的镜片中,他看见老奶奶年轻时抱着高烧的儿子跪在医院门口,和现在佝偻着给孙子擦药的背影重叠。

“这病叫抑郁症。”路琛扯下领带包扎流血的手,“不是浇浇水就能好的。”

老太太把孙子搂进怀里,老花镜起雾了:“我种了一辈子地,就知道苗蔫了要松土施肥。”她颤抖着拆开织到一半的毛裤,“明天开始,我带小宝去晒日头。一天不够就晒十天,一季不够就晒整年。”

“外面有坏人欺负你孙子…坏人是谁你也看到了。”

“我保护他,外面有坏家伙就和奶奶住在一起…奶奶保护你。”奶奶一下接一下地拍着小杰地后背似在安抚他的情绪。

“奶奶…我也会和霸王龙保护你的。”

在被打好了很多次之后,这个孩子也不怎么哭了,但当这个时候真正有人关心他的时候,他却能泪如雨下。

“霸王龙也不哭,霸王龙的爸爸妈妈只在博物馆吵架…”

突然,黑无常的传讯纸鹤撞进窗户:“赶快赶快!你的委托要超时啦跌破警戒线了!”路琛把纸鹤折成小船,放进往生镜里。船身很快被记忆碎片淹没,唯有「32」这个数字在水面闪烁,像盏将熄的河灯。

等通信完毕后,小杰又回到了书房,用自己陪嫁的铜锁将书房锁上后,这里就只剩路琛和奶奶。

“那么…你的选择是…”

“判官大人,抽我的魂,抽我的命去换,换我儿子回到小时候的那个好孩子,换小宝开心健康。”佝偻的脊背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幅度,像张拉满的弓。

沉默片刻,路琛点了点头,将手伸进公文包里,摸出那份罪恶的契约…… 第五章:寿命天平 路琛的判命笔在契约上洇出第一滴墨时,老奶奶的银发突然泛起青铜光泽——这是往生镜在抽取记忆燃料的征兆。

这是寿命交易的双重代价,路琛将会遭受“记忆回溯诅咒”,他将会承受委托人的记忆。

记忆回溯,现在,路琛就是奶奶。

镜面漾开涟漪,映出四十年前的丰收村:

连绵起伏的油菜花随风摇曳,干草垛堆积如山。微风轻抚过庄稼里的人们,孩童们多在田埂上追逐,少在吭哧吭哧地锄田。

这天,老张家有喜了,他是一个精瘦的人,从这天起他就做爸爸了。

“哎呦,小可怜…不哭,不哭…”母亲半坐在床上温柔地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慢慢的摇晃着他,苍白的嘴唇浮起动人的幅度,他的父亲则是在旁显得手忙脚乱,或许他也不知道他是该哭该笑。

。那个爱美的女孩,那个有志气的男孩,在这一刻只是变成了平方的父母亲。

“哎呦…哎哟,孩子叫张文杰怎么样,文杰…文杰好哇。”孩他爸凑过来看着。

“我才不要哩…我的孩子呀…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就好了,张平…张平好。”说完,她只是自顾自的点点头,孩子他爸也如此,两人心照不宣。

清晨五点的光斜斜切过这位母亲的背,她就这么唱着,直到她的孩子爸每个音节都含成蜜糖,她才将门前的酸枣摘给他。

六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孩子拽着铁栏杆哭到打嗝,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给孩子擦泪的手帕上,歪歪扭扭地绣着“平安”。

初中的校服只是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叛逆像发酵的面团,孩子摔门时总撞碎她的唠叨。直到某天夜里,她的孩子看到她的母亲在弯腰捡他扯掉的衣扣,在用那芬芳的槐花糕清洗。

大学录取通知书来的那晚,他们默默无语,直到孩子推着行李走了,他们才哭成泪人,互相依偎。行李箱里是手帕、酸枣、他爱吃的土特产、过冬的衣服,以及衣服里一点积蓄。

在儿子又一次的哭诉后,她略显得无助,只能怪罪于自己的无能。

画面陡然扭曲,变成皮带抽在孙子后背的闷响。奶奶的银发簌簌掉落,发丝触地即燃,腾起的青烟在空中凝成「慈母多败儿」的草书。

“这一切都是幻境…幻境…”路琛一遍遍默念着,可还是受其影响,毕竟,这是真实的呀。

“呃…”路琛抬起头来看着明晃晃的灯,这一切以恢复正常。

低头看着笔尖,“判官…”旁边是奶奶急切的眼神。

“亲情是最阴毒的蛊。”路琛的判命笔尖凝出血珠,“让人心甘情愿饮鸩止渴。”

研墨渗入纸张,赫然是金色的字体,金色是爱恋。路琛左手上的金色戒指开始颤动,三枚戒指——一枚收取金色寿命,一枚收取红色寿命,一枚收取蓝色寿命。

契约上呈现出:类型病约,抑郁症,不包含在地府医保范围内,寿命:金色五年。

甲方:路琛乙方:待签。

青铜算珠在锁骨下爆出齿轮卡死的异响——系统核算结果猩红刺目:

委托人剩余阳寿:23天

路琛低着头,“不论善恶,不问因果……”他低头默念着,而奶奶以为这是一种仪式,好半晌他才抬起来,沙哑着说:“那么你想好了?”

“嗯,判官,我愿意用我的廉价寿命换取小宝的病好。”声音颤抖却眼神坚定。

路琛无奈叹了口气,在心中吐槽着:“那也不够哇。”

“那么奶奶你的名字是?”

这位伟大的母亲自豪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在死亡面前没有丝毫恐惧。

在判命笔落下最后一笔后,契约被业瞳灼烧,升起了淡蓝色火焰,他能够灼烧灵魂。

“我的子孙们哪……呜呜呜,得救了…”

路琛从公文包中摸出“秦广王牌香烟”用自己的业瞳一点,烟头便燃起一丝蓝光。

“契约明天生效…”

小杰的纸飞机从书房门缝钻出,门锁悄然被打开,机翼新增蜡笔画:霸王龙奶奶喷火烧毁皮带怪物。

小杰跑出来

孩子的呓语混着橡皮碎屑飘来:“奶奶,叔叔 32分的飞船…能逃到没有数学的星球吗…”

奶奶慈爱地看着他,摸着他的头:“你,一定能,奶奶用命担保。”

随着烟圈吐出,路琛的眉头才放松了一点,他显得心事重重的。

奶奶正在煮最后的番茄蛋花汤,汤汁淋在保证书上,墨迹晕成晚霞。路琛终于明白,那些被孟婆汤洗去的记忆,最终都沉在忘川河底,化作渡船人靴底的淤泥。

阳台上的夕阳射进来,番茄盆里长着几个,空着几个,空着的以及被摘了,而路琛的那一盆,长得特别好。

小杰在客厅里画画,路琛则抱着胳膊看着,“我给你的那颗种子有好好种的嘛…”

“当然啦!”他一整个趴在画上给画涂色。“叔叔,这是你,大高个,帅小伙,这是我小个子,奶奶也是小个子,但她背我的时候特别高大。”

路琛看着画上的三个人,在大大的番茄藤下,他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以后要叫哥哥…”

路琛并没有留到吃饭,他并不想打扰奶奶和孙子的最后一晚。

地府车站中,人来人往,街市繁荣,人们正在为了不确定的未来去奔走。

“还真是…无论多忙,外面的世界多精彩,要记得回家…” 第六章:忘川摆渡人 契约生效的第七天,路琛蹲在酸枣树上数枣子。奶奶的银发重新变黑——她用23天阳寿换来的,是路琛私藏的九百年阴德。

契约上的名字,两个都是路琛,说是“不论善恶,不问因果。”但他就是这样一个……鬼。

人类本就不该有对地狱生物的记忆,完成委托后,关于路琛的记忆,自然被抹除。

小杰在院子里踢毽子,毽羽是用往生镜碎片扎的。

“这株咋长得比人高咧?“奶奶挠头看着疯长的荧蓝番茄(路琛的)。藤蔓缠住防盗网,果实裂开露出迷你霸王龙,正对着夕阳喷出靛蓝火星。

“我的九百年阴德呀…这次还亏了2.5年金色寿命。”路琛哭丧着脸,本来五年寿命应该是他一半,上交一半的,现在倒好…

黑无常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做完一单回来,你TM把阴德刷成负数了?”

路琛咬碎藏了七天的“往生糖“,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看见小杰。对番茄藤说悄悄话,腕间的淤青星座早已消退。

“最近爸爸对我特别好呢…”

作业本里,写到:奶奶的头发变黑了,奶奶说是我的小番茄显灵了,我更相信是有一个默默守护我们的超人!

老师批注:想象力很好,但世上没有超人。

有吗?没有吗?或许吧,路琛从酸枣树下站起来,转身走出大门,门上是一幅夕阳番茄藤下有着三个人的画……

回到忘川河经过第一个漩涡是时,路琛的工牌已变成【阴德值:-900】的血红木牌。

“还有六个漩涡…为什么在第七个漩涡下呀!!!”他崩溃的大喊道,顺脚踢开挡路的自动香火贩卖机,却撞见更棘手的麻烦——

“让让!刹车失灵啦!“少女踩着青铜摆渡船横冲直撞,船头孟婆雕像戴着兔耳发箍。

只见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驾着摆渡船驰来,路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怎么相信冲自己来的呢。

怎么越看越不对劲,虽然自己在岸上,但双腿还是忍不住动起来。

“这是跟我杠上了?”路琛发现他往左挪,船就往左开,他往右挪,船就往右开。

“靠!”眼见不对,他急忙改走为跑,可不论怎么掉头,船都冲他而来岸上的鬼魂都在看热闹。

“新闻嘞,新闻嘞,霸道女总裁追夫,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今天的报纸要一份吗…”

路琛一屁股坐在地上,“累了,不跑了。来,创死我,再赔我点医药费…”船却在路琛面前的河湾上稳稳当当地停下。

“见习摆渡手南秋秋向您报到!“她行了个四不像的军礼,丸子头摇摇晃晃,穿着稍大却显得俏皮的工装,“前辈要搭顺风船不?今天冥河奶茶买一送一!“

路琛强忍住想骂人的念头。

路琛看着嵌进墙里的摆渡船,船尾贴着“试用期”的符咒:“你把孟婆汤当船油加?“

“哎嘿~被发现了~“南秋秋吐着舌头掏出一罐可疑液体,“不过我有秘密武器!看这个冥河精华提纯液...“

话音未落,提纯液突然爆炸,炸飞她腰间采魂瓶。三百颗怨气结晶滚落忘川河,瞬间催生出巨型食人莲。

“快上来!“南秋秋拽着路琛跳船逃命,摆渡船被食人莲吞得渣都不剩。她突然掏出一把唢呐:“看我的驱魔BGM!“

《最炫民族风》的魔音贯耳中,食人莲集体跳起广场舞。路琛趁机抛出捆仙索,却见索头系着南秋秋的HelloKitty发绳——这丫头把法器当装饰品混搭!

“白痴,智障,大傻叉,小王八…”路琛骂道。“去好好驾船去。”

食人莲的藤蔓抽碎船舷时,路琛腕间的锁链爆出冥银寒光。无常锁节节分解重组,化作三米长的逆刃镰刀,刀柄缠满封印符布。

“好歹哥们也在紫微桓特训过。”

“抓紧!“路琛把南秋秋甩到桅杆上,镰刃横扫出新月弧光。五朵食人莲被拦腰斩断,喷出的却不是汁液,而是客户被封存的痛苦记忆。某段家暴场景的碎片划过他右眼,业火瞳瞬间燃起幽蓝烈焰。

“前辈好帅!“南秋秋在桅杆上荡秋千,掏出一把镶水钻的青铜唢呐,“看我音波助攻!“《月亮之上》的魔音震得食人莲集体抽搐。

路琛踩着倾覆的船骸腾空,镰刀插进主莲的花芯:“幽冥业火,孽障焚罪!“右眼熔金漩涡疯狂旋转,靛蓝火海顺着藤蔓燎原。被灼烧的食人莲竟发出婴儿啼哭——这些妖物是用堕胎婴灵的怨气栽培的。

“接着!“南秋秋突然抛来个鲶鱼造型的青铜筒,“孟婆汤高压水炮3.0!“路琛下意识扣动扳机,滋出的液体却散发草莓味——这丫头把孟婆汤和奶茶混装了!

“脸都不要了?”路琛气得破口大骂。

船身分离,却因为独特构造还能前进,远处又来了几只,对讲机上传来“呲呲”的响声

“马上到,已定位你们的位置。”

“你还有什么远程武器没,别逗我了,大姐,死了还不能再死一次吧。”

“有的,兄弟有的。”南秋秋的JK裙摆暗藏符咒,被业火燎过后显现“正大光明”书法,她快速从包里掏出一个枪托。

路琛:?

“前辈,接着,南秋秋版改良98K。”

枪托到达路琛手上时,立刻伸长成一把98K。

“哼哼,这是我改装奈何桥桥杆熔铸的,厉害吧。”

“别废话,那就先来一枪。”路琛贴在枪身上,眼睛透过瞄准镜瞄着离他们最近的食人莲。

南秋秋举着手大喊,:“前辈,超度他们吧!”

“砰”第一枪,?,这旋律,悲咒?不对劲,再来一发。

“砰”,无事发生。

南秋秋吐着舌头:“忘记跟你说了这把枪的特殊效果10%概率触发大悲咒全屏净化,30%概率卡壳喷出奶茶特别备注:枪托可拆下来当自拍杆。”

路琛的青筋在额头暴跳:“你不如直接超度我。“镰刀劈开冲上来的第一只食人莲,可后面还有无数只跃起来的。

“遭了,前辈。”南秋秋躲在路琛身后紧拽着她的衣服。

路琛将镰刀转了个圈,突然,业瞳喷射出幽蓝色火焰,火焰燃上刀尖升起大火,很寒冷的颜色却散发出诡异的温度。一个横劈,大片火焰连着刀光飞射而出,火焰连着食人莲的藤一个接一个的燃着去。

突然,后面有出水的声音,“遭了!”路琛大惊,“别开了,趴下。”

“啊啊啊啊…前辈。”

“砰”“砰”“砰”

食人莲应声而落,河面上飞驰而来许多小型快艇,船头赫然是紫微桓的标志。

站在船上看着这场面,路琛明显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空中,孽镜云台。

刚从市微桓第三分局做完笔录出来,南秋秋快速追上前面的路琛。

“前辈前辈,怎么办嘛…”

“你真觉得这玩意是你搞出来的?”

南秋秋眼睛一亮,“难道另有其人?”

路琛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她另外一个问题,“我们见过?你冲我来的?”

“嗯”南秋秋点了点头“真的不记得我?我是你隔壁的隔壁,上次在鬼市见到过你吃面,前辈。”

路琛这才想起来上次确实感觉身后有人。

公寓,南秋秋家

“所以你就住我隔壁的隔壁?“路琛捏着眉心,看南秋秋把实验室改造成鬼屋风格:

量子炼丹炉煮着泡泡玛特盲盒

缚魂索晾着蕾丝边裙子

孽镜台贴满防窥膜

“厉害吧!“她弹了下会发光的彼岸花耳钉。

路琛突然想到李潇奕,心想,完了,两个活爹。

路琛的判命笔突然暴走,开始在墙上乱涂乱画。南秋秋却凑近研究笔尖:“你这判命笔能改WiFi密码不?我屋里信号总被孟婆汤干扰...“

“你不如用孟婆汤洗洗脑子。“路琛甩开她乱摸的手,“下个月寿命拍卖会,你们孟婆集团的市微桓是拍卖行的股东,你们…就你们中的一些人应该能去?。“

南秋秋突然正经起来,从兜里摸出鎏金请柬:“想要这个?帮我修摆渡船就给你~“她眨着右眼角的朱砂痣,“或者...告诉我你为什么私藏人性碎片~“

路琛大惊,可面上依旧不改色,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问问,却真有想要的答案。

“哎呀,别惊讶嘛,我们交通一行在市微桓里还是很权威的,特别是孟婆姑姑忘川河一带,我还是有点人缘的嘛…问你呢,刚刚那个问题…”

“我半人半鬼。”

“哦~”

深夜,路琛被爆炸声惊醒。走出门,发现几家邻居的灯都开了,唯独李潇奕没开,多半又给自己献祭给科学了。

南秋秋的实验室腾起蘑菇云,屋顶趴着只变异谛听兽——她把孟婆汤和红牛混进炼丹炉了!

“路哥救命!“她顶着爆炸头从窗口探出,“这玩意非要认我当妈!“

谛听兽正用尾巴卷着南秋秋的JK裙撒娇,路琛抛出饿鬼瓶诱捕,却发现瓶身被贴满美少女战士贴纸。南秋秋趁机跳到他背上:“快用你无敌的判命笔还有那什么锁想想办法!“

“下去!“

“不要!你工牌上写着‘阴德-900哎’!负负得正嘛!“

最终路琛用三包辣条引开谛听兽,南秋秋用唢呐吹安眠曲将其催眠。两人瘫在忘川河畔时,她突然说:“你身上有晒过太阳的味道。“

路琛摸向心口,荧蓝番茄正在往生镜里发光。南秋秋的掌心突然浮现相同光芒:“看!我的本命法器也是番茄哦~不过是草莓味的!“

“这是正经法器?”

空中,孽镜云台。

某个会议室中,十殿阎王之一也是紫微桓高层的杵官王和宋帝王的谈话。

“忘川河出现那么多食人莲实属反常。”

“多留意市微桓的人的动向,一群商人,可拿不准会不会往河水里排什么东西了…”

第七章:冥府拍卖会 “李潇奕,这玩意挂你门外了,帮我改装一下…”只见路琛将一个黑色塑料袋挂在李潇奕门把手上,里面就是那把98K。

今天周天,就算是做牛马打工人,路琛也是得到了一天假期。

“咚咚咚…”路琛敲着门,“喂!南秋秋。”

“来了来了,急什么,女孩子出门不化妆吗?”南秋秋从门后绕出来,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怎么样?”

南秋秋翻了翻白眼,“死直男,你不帮我修船我怎么上班。走了,帮我拿包。”

路琛:……

地府负一层,市微桓经济街,冥河拍卖交易中心。

南秋秋把荧光水母粘在JK裙摆上时,路琛就知道今天要完犊子。

冥河证券交易中心门口排着长队,电子谛听兽正在扫描拍客资质。南秋秋刷着请帖上的电子二维码往里冲举着,却被电子谛听兽拦住,监测到违禁品——奶茶。南秋秋哭丧着脸上缴了藏在水母里的奶茶。

进入到内厅,胸口改造过的“阴德值探测器“,红光照到路琛胸口显出“-900”的血红数字。

“负分清场!“牛头保安挥动电击叉。

“等等!“南秋秋突然掀开百褶裙——露出贴满符咒的安全裤,裙缘说是路琛的琉璃瓶,路琛立刻转身却撞上孟婆汤广告牌,“大叔,这是我们储存寿命的我们去前台用寿命换阴德啦~走啦走啦。”

趁保安愣神,她拽着路琛来到,南秋边边吐槽:“地府公务员真没见识,活该单身九百年!“

“我们真的去换?”

“你又没阴德…”南秋秋无奈地说道。

“实则不然,寿命也没有多少。”

两人直接绕过了前台,那人满为患,有人在兑换,而有人在为新兑率喋喋不休。

天地银行新兑率,300阴德——一年红色寿命,两年红色寿命——一年蓝色寿命,五年红色寿命——一年金色寿命。以物换物按实际物价来算。

而存活寿命需要兑换,只不过由后土娘娘的寿命盘进行交易,600阴德一年正常寿命。

算一算,路琛还有13年多一点的寿命,三个戒指内,蓝色寿命所剩不多,也就一年多,金色寿命就奶奶那一单,还是亏本生意,只有两年多一点。红色寿命是最多的,有五年多。

“大不了,能帮你出的我帮你出一点。”南秋秋转过头看着他,“要还的!不过你还是先帮我把船修好哦~

路琛注视着她的侧脸,“不要被我迷到了哦。”

路琛:……

随着光线越来越暗,眼前赫然是一块大幕布,推开后是一座高台上面,下面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走,我们的座位在这边。”座位是一个不近也不远的地方。

四面的座位围着一个大圆台,那就是今天的焦点。

刚落坐,路琛就听到身后的人谈论

“哎,听说了没,这次的拍卖会由秦广王和孟婆赞助呢…不知道又会惊现什么稀世珍宝”

“那也只是给我们看看,真正的好东西,高层都看着呢”

“可不是,听说西殿和东殿都派人来了…看到前排那个黑斗篷老人没?哎呦呦…五官王的人。”

“唉,最近…要乱呐”

五官王?地面层才是真正的黑心之地,中间的大殿便是那酆都大帝所在之处。

东殿是那平等王,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西殿五,官王贪财好利。南殿都市王,压榨劳工。北殿楚江王,反正不是个好东西。

“路琛,路琛。”南秋秋举着手在她的面前拍着,“发什么呆呢,要开始了”

“昨天还叫前辈呢,今天就路琛了”

“那不是熟了吗…”

突然,拍卖场穹顶悬浮出巨型青铜算盘,顿时引得一阵欢呼声和鼓掌声。

“安静,安静。”

圆盘从地面升起,主持人是个穿阿玛尼寿衣的僵尸。

“想必各位都是嫌寿命和阴德过多了,便是来到了本拍卖行。”说罢,便有掌声响起。

南秋秋拍着手回头看看路琛,“你也拍呀,你怎么不拍。”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是托,还有像南秋秋这样的傻孩子。”路琛吐槽着。

“那么废话不多说,本次由秦广王和孟婆以及本拍卖行共办的拍卖会正式开幕。”“砰”的一声,一锤落下,会场便落出剧烈掌声。

“有请我们的第一件卖品,千年彼岸花。”

“千年?还是头一次这么久的吧。”

“还不知道竞价多少呢…”

老僵尸舔了舔嘴唇,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竞拍价不设,你们尽管报。”

大厅顿时人声鼎沸,起价声陆陆续续响起,反正后面肯定有人跟价,就算是穷鬼也要喊两嗓子。

“彼岸花耶,路琛。”南秋秋疯狂摇着路琛的手臂,“好漂亮。”

路琛沉默不语,他不在想这些,而是想着一个诡异的账号。

十多天前,一位疑似是紫微桓高层的人通过往生镜加上了路琛,并附带了许多机密来取得他的信任。

路琛以确定他是一名高层,却对他所描述的动乱持怀疑态度。

直到多地食人莲的惊现……

“他说这次拍卖会上有大物件就可能有吧…”路琛这样想着。

他其实就像替五官王来的那个使者一样,都是别人的眼线,只不过那个人却和路琛说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当看到第五件拍品是“秦广王同款假发套“,路琛终于掏出判命笔抵住南秋秋咽喉:“再举牌就送你见真阎王。“

“接下来是特别拍品——“僵尸敲响人骨槌,“孟婆提供的藏宝图,她老人家的人品,我想在座的各位没有不认同的吧。“他顿了一下,说道,“至于是否能发一笔横财,这就得看持图人的运气了…”场馆内再次人生哄动,一些老赌鬼已经蓄势待发。

竞价已经开始,而路琛在思考着,“会是这个吗?”

他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前排的人以及那个老者,毕竟只有这些人才会真正拍一些大货。

最终这件物品以六年金色寿命被换下,用命换钱。

下一件拍品:孟婆汤奶茶终身畅饮卡!

南秋秋举着“南氏虚拟币”疯狂竞价,路琛不得不捂住她嘴巴:“你拿嘴炮货币买奶茶?”

“那不是你不让我乱买嘛…”南秋秋故作委屈地说。

接下来的拍卖无聊至极,就连南秋秋都靠在座位上玩着路琛的瓶子。

只有几件稍微起眼的金白纸人,阴龙汇命盏,少阳金甲仙衣还有点意思,别的都差强人意。

眼见场馆气势低落,拍卖也接近尾声,老僵尸故作神秘道:“那么今天最后一样重头戏可要来喽,他乃是孽镜云台在一次爆炸后的所遗之物,那里可是个好地方。”

“他们研究的什么东西大家都略有耳闻。”他又顿了顿,给足人们自由交流时间。

“那被上面的人收缴了怎么办?”人群之中飘出这样一句话。呀,我们能出售,自然是经过紫微桓的同意,一块残次品,他们拿去做什么?对吧,当然,他们也有分成…”

“喂喂,没见你买什么呀?”南秋秋眯起眼睛凑近他,“难道?…你想要这个。”

“还不知道是什么呢…”路琛这样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位前排的老人,他也还没有出手…

“那么,就让我们来揭开这神秘的面纱…”

随着幕布被揭落,这一件牵扯诸多阴谋诡计的物品,便现于世间…… 第八章:往生镜核心残片之谜 往生镜碎片悬浮在忘川河水凝成的展柜中时,路琛右眼的业火瞳突然失控。

他急忙捂住右眼,“滋…”路琛立马往前后左右看去,还好大家的欢呼声足够大并且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

“嗯?什么糊了?”南秋秋凑着鼻子闻道。

“别乱看,小心别人告你偷窥?”路琛被烧焦的右手手心紧紧贴在扶手上,头上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哦~”

“此乃孽镜云台爆炸残片!“千年老僵尸的指甲划过玻璃罩,“注入灵力可见三界秘辛——“

碎片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人间一位坐在写字楼的程序员向这个玩意问任何事情,它都能答出来。甚至还能操作各种软件,解答各种问题控制各种机械。

看到这一幕的人们都惊得张大了嘴,有一些专家还在用望远镜试图窥探其中的奥秘,一些媒体人已经开始写稿了。

往生镜就像互联网一样,地府的人们属于刚通上网,他们见到这般像神一样掌握世间万物的东西,自然是惊讶不已。

而路琛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他妈分明是人间淘汰的AI残次品!

路琛保留大量人间记忆,自然明白要是真像神秘人说的那样有坏人想要掌控它,那是怎样一个后果,路琛立马汗毛竖立,在座位上正襟危坐起来。

“怎么?心动了?”南秋秋凑近他问。

“瞅啥?近视吗?要是你能给我买,我就给你当牛做马一百年?”

南秋秋瞪大了双眼,“此话当真?”

见到路琛摆出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南秋秋立刻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老者,手中捏着号码牌,只等后者一声令下。

“初始竞拍价:两百年金色寿命!“

顿时场馆一片哗然,有刚刚想要举牌的人手僵在半空中?南秋秋也是其中一人,她凑近路琛耳边讪讪说道,“你另寻高就吧哈~”

“这价出给谁看呢?”

“哪个傻子会花这大价钱买这破玩意……”

老僵尸敲响人骨槌。路琛前面那大哥刚说出,“哪个败家玩意…”的时候看到前排黑袍老者亮出青铜令牌,令牌上的五官王徽记闪着血光。他还是硬生生将话吞了下去。

……拍卖会陆续有人离开。

“那么今天的拍卖会便到此为止了,感谢大家的捧场,拍下的东西请到后台拿着号码牌领取…”

直到看到前排那位老人离去路琛才拉着南秋秋出来。

“哎哎哎,我还要去拿东西呢…”

“刚好,我要去洗手间。”

南秋秋走到一半转过头说,“对不起哈前辈,你想要的……”

路琛头也没回边摆手边说道,“去去去,小屁孩今天这钱还真能让你出了?”

“来这找我。”

“嗯。”南秋秋应了一声就跑掉了。

路琛赶紧躲进男厕所。往生镜在公文包里发烫,映出紫微桓那位神秘高层的密信:

“抽不出身,近期要大搜查紫微桓。”

“这样啊…”路琛自顾自地说道。

那么根据现有线索大胆猜测吧。

首先,那个黑袍老人也就是五官王显然是有备而来。

再来,地府里的人不怎么了解Ai,只会当做一个新颖的东西看待,再怎么说也不会花那么大价钱买。

其次,那价钱就是垄断,因为平等王的眼线也在,要是有人竞争那就不好办了,还会伤了双方的和气。

最后,孽镜云台和紫微桓的人怎么会让这么一个大东西流出来呢?官方解释说这是孽镜云台一个高塔爆炸而产生的残次品,不管他是什么Ai残次品就是残次品没用了自然就想卖就卖。可它真的没用了吗?

很显然,这只是一些人说没用了而已。以下是推论:

孽镜云台和紫微桓有人想用Ai搞鬼,而被那位神秘人觉察到了,想必这大搜查便是那神秘人主张发起的。显然那些人不傻,利用爆炸的假象将这片带有秘密的残片传出。

那么,五官王也是共犯?

路琛顿时觉得毛骨悚然,那个人看中自己的无非两点,一是人间记忆,二是战力不错。

可自己为什么要趟这摊浑水?再看看吧,走一步看一步,路琛心里这样想着。

路琛走出厕所,发现南秋秋在洗手台前的镜子不知道弄什么。

路琛使劲往她这边看,想要看个所以然。“别动!你呼吸喷到我假睫毛了。”

……

回到家,路琛还是忍不住用往生镜给那个神秘人发消息。

“他们发现你的计划了,你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路琛全神贯注地盯着往生镜,许久后对面才回过来。

“要是我不知道就不会提前那么多天告诉你了,下放到那些人手里可比在孽镜云台和紫微桓好查多了,还可以查出他们地下的同伙。”

“我要应付一些事情,加油,靠你了,后面我会主动找你会面的。”

看到这条信息路琛惊得张大了嘴,这个时候一万匹草泥马在他心头奔过。

路琛喃喃自语“他知道我们真的去了拍卖会,实时监控?除非他是…”

“除非他暗恋你。”南秋秋趴在门口说道,“我可以进来吧。”

路琛将头埋进枕头,“烦死了,要是有人能帮我查查西殿就好了…”

“西殿?五官王那个吗?我有人脉可以帮你看看哦。”

路琛把南秋秋抵在沙发上上:“不开玩笑,我很烦。你哥?你爹?还是你的前世情人?“

“这年头谁还没几个马甲。“南秋秋甩了甩披开的长发,“说不定我是孟婆的私生女呢~“

“唉。”路琛放开她,摊坐在沙发上,现在他们内心复杂极了,“谢谢了…如果真的能的话…”

“心情别不好了,明天我请你喝奶茶,明天还要上班呢。”说起上班,路琛突然想到南秋秋的船。

“那你呢…我对门的邻居我可不敢让他帮你修,我给你送到店里修吧。”

南秋秋摆了摆手,“我已经送啦,明天先租一张啦~还知道关心我呢?”

“钱我给你补上。”

南秋秋并没有拒绝。

两人就这么在沙发上玩手机,南秋秋被搞笑视频笑到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给我留点果子…”

“哎呀,手慢无~”

“嘻嘻,骗你的,手快也无”

……

路琛躺在棺材板里,思绪开始放空,他不禁想到了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男主,似乎也是这样…

第九章:黑潮来信(上) 一早,路琛正在写上一个事件的档案。对面赫然是女鬼刘馨羽和黑无常的谈话。

“大锅,死人的寿命可以交换吗?”

“常理来说是不可以滴。”

“那那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路琛回答道,枉死之人想做之事我们也有可以帮他实现,换取的便是强行被终止的遗憾蓝色寿命……当然,活人也可以收到蓝色寿命。”

“哦哦…这样啊。”

“唉,你们听说了没,那地上面,就什么日本又往海里投什么核废水呢…啧啧啧。”河童江白一脸厌恶的说。

有着人间记忆的路琛只是说,“死鬼子,就是数学和英语的二把手,2B。”

……

忘川河突然飘来带油污的千纸鹤。纸鹤喙部沾着发荧光的原油,在落地窗前撞出个歪扭的「SOS」。

与此同时。

孟婆汤自动贩卖机正在喷吐黑色液体。排队鬼魂举着「还我正宗孟婆汤」的横幅,领头的是个穿防护服的饿鬼:「昨天喝出BP石油味,今天直接切尔诺贝利风!」

路琛的右眼突然灼痛,业火瞳映出忘川河底的诡异画面——无数海龟魂灵被塑料绳绞成珊瑚状,它们的惨叫通过水母触须传上岸。

南秋秋来电,“哇哇哇,今天的孟婆汤有毒哇,小琛琛,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哇哇哇…”

路琛仿佛见到了满街乱蹿的南秋秋,嫌弃的挪了挪手机。

李潇奕来信,“忘川河受重大污染,周边有大量怨灵环绕。还有记得你的98K,自己来取,爱你呦。”

咦…路琛只觉得浑身被电了一下,“这家伙…上辈子成都的吧…”

“管他呢,接单。”路琛弹飞千纸鹤。鹤翅展开成契约书,委托人签名处洇着深海蓝墨迹:“周正明,愿用毕生记忆换海底葬礼。”

路琛瞪大了眼睛,“死…死了?”,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往生镜扫描出三重信息:

1.生前:海洋科考员,有家室,有一个女儿,妻子在家中做全职,靠他挣钱糊口。

因发现“蓬莱石油”公司篡改污染数据被灭口。

2.死后:怨念和执念太深被困在地府东海致使支流污染。

3.现状:灵魂困在地府东海“黑潮区”正被变异鲶鱼啃食。

“这单血亏。”路琛扯开缠满封印布的右手,“但比听黑无常哭诉失恋强。也比红色的强吧反正。”

“执念过深的怨灵么…”路琛想着,将灵魂解救出来,带到人间,揭露坏人,也是让他死而无憾了吧,消除执念就可以让他在海底风光大葬了…

他活着是为了海,死了也是因为海,至少还要埋葬在海里……

纸扎地铁穿过忘川河上的铁路,水光中泛着不正常的黑,车窗映出外面进行大搜查的紫微桓人员。

“这可没人投毒哇…”

地铁停在东海站,这一班车就只有寥寥几个人。

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水面却还是抵不住一股子工业香精和原油的恶臭袭来,因为是海,黑色还不那么明显。

“在什么地方呢…”

业瞳燃起浑浑噩噩的光,路琛能感知到水下有几条大鱼游过。

路琛认真闭着眼感知着,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水下有几只奇怪的难以言表的东西。

突然,路琛心口被震了一下,那是个满是恐怖气息的地方他快速锁定了那个那里……

“喂?过来带我一程…”

站在船头,路琛尽力向远处眺望着,腐臭越来越浓重,熏得南秋秋只能半睁着眼。

“我们去什么鬼地方啊…”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水面,南秋秋叹息道。

“等下有危险就直接跑。”

南秋秋点了点头。

“听到没有?”

“知道了…”

越来越近了,只见刚刚浮现的海面尽头,出现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黑色漩涡,几根巨大的锁链深入水底,剧烈颤抖着,似乎封印了什么洪水猛兽。

“路琛……要过去吗?”

路琛抚摸着下巴“嗯…先慢点。”

突然路琛由于惯性虎躯一震,随即便稳住,眼中显露出惊异,“唉?唉?”

机械船正在全速前进,“what are you doing?”

“推进器燃料耗尽后的甲烷喷射了。”南秋秋双手掌着船,披着的长发随风扬起,两人乘的改装摆渡船在冥河上划出风骚的S形走位,船尾拖着荧光绿的尾气,在黑漩涡边缘来了个漂移急刹。

“抓紧!”南秋秋把方向盘拧成麻花,船头孟婆雕像的兔耳朵“咔嚓”断了一根,“这是冥河版激流勇进!”

“来喽。”水面行惊现几只黑影,路琛瞬间锁定着他们的位置。

路琛将无常锁缠在船舷上,镰刀尖挑飞三只扑来的变异鲶鱼。鱼肚子里爆出蓬莱石油的广告单,上面印着周正明生前的“环保大使”宣传照——现在被熊孩子画上了络腮胡和猪鼻子。

“看!你客户上电视了!”南秋秋按下音响键,《死了都要爱》的DJ版响彻海面。

“这是什么车载DJ?”

黑漩涡中央升起巨大黑影,下一秒,两道触手破空而来,伴随着飓风声拍起惊涛骇浪。

漩涡里突然窜出巨型章鱼,吸盘上粘着垃圾分类标语。路琛甩出镰刀斩断触手,断面喷出的却不是血,而是黑色原油。

“这是蓬莱的新周边?”他踩着章鱼头跃起,镰刃劈开浪涛,“比孟婆汤还恶心!”

听到“章鱼”南秋秋瞬间开启“吃货模式,把章鱼触手绞成刺身拼盘:“碳烤还是刺身?姐请你吃席!”她甩出缚魂索改装的芥末管,滋了章鱼一脸荧光绿。

“你TM——”路琛被芥末味熏出眼泪,“这是生化武器吧!”

漩涡中心炸开油井般的火柱,机械触手怪缓缓升起。周正明的头颅嵌在钢铁胸腔里,脊椎插满输油管,双眼投射出女儿的生日视频:“爸爸,等你回家教我折纸船!”

“废话不多说了,老周,你闺女等你捞海鲜呢!”

路琛向这位悲惨的父亲、工人投来敬佩但更多是悲伤的目光。

路琛转了转镰刀,“肃”的一声腾空而起,“带你回家了…老周。”

机械触手突然卡顿,周正明的头颅挣扎着嘶吼:“芯片...在左肺叶...”

路琛踩迎着触手冲上去,镰刀劈开迎面而来的触手,一脚蹬在章鱼面门。

笨重的章鱼缓慢倒在海面上激起层层浪花,南秋秋早已识趣地跑远。

路琛刀尖钩着章鱼身体,随着惯性跳到钢铁胸腔上,一刀斩断了外壳。

腐化的左肺里嵌着发光芯片,表面刻着六道奇怪的齿轮标志。“抓稳了!”他拽出芯片的瞬间,周正明的机械体暴走,触手卷起路琛砸向南秋秋的船只。

“你丫的——”南秋秋在空中掏出美少女战士变身器,“代表月亮消灭你!”机械船喷出粉红烟雾弹,她趁机甩出HelloKitty抓钩,把路琛连人带芯片拽回甲板。

芯片插入往生镜的瞬间,周正明生前的记忆洪流席卷战场。机械触手突然调转方向,捅穿了蓬莱董事长的全息投影。“暖暖...爸爸的船...再也带不了你了…”钢铁怪物发出混着电流的呜咽,剩余触手主动拧成绞索勒住自己脖颈。

“就是现在!”路琛把判命笔掷向漩涡中心。笔尖刺入周正明眉心,金色寿命丝线混合着蓝色从钢铁缝隙里迸发,将他裹成蝉蛹状的光茧。这里面,就是周正明的尸体了。

摆渡船飘在逐渐平息的漩涡上,南秋秋手触碰着全是原油的海面。

“这世上怎么有人会这么自私呢?”南秋秋气愤地说,“这不是吃饱了饭打厨子吗?”

路琛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说,“原油和变异的鱼类紫微桓会处理的…”

路琛盯着光茧里沉睡的周正明:“等他魂魄进化度达到百分之百便可以下葬了”路琛顿了顿补充道,“在他的最爱的海里。”

“那还剩百分之八呢。”南秋秋捞出煮变形的机械章鱼眼珠,“喏,送你当纪念品,放工位上辟邪。”

第十章:黑潮来信(下) “咱这是送快递还是送温暖?”南秋秋往章鱼眼珠纪念品上喷金漆,“要不给尸体扎个蝴蝶结?那你自己去喽。”

“嗯。”路琛扛着光茧穿过阴阳界碑时,忘川河的潮水突然逆流。他瞥见水中倒影——南秋秋站在船上望着他。

周正明的公寓楼泛着海腥味,防盗门把手上缠着蓬莱石油的封条。路琛的判命笔刚戳破门锁,屋里突然响起刺耳警报。

十台扫地机器人举着菜刀冲来,刀刃刻着“环保卫士”的Logo。路琛甩出无常锁,镰刀在空中旋成银色风车,将机械切成废铁拼图。最后一台机器人死前播放广告:“蓬莱清洁能源,守护每个微笑!”

“笑你祖宗。”路琛踩着机器人残骸,走到冰箱处。

厨房冰箱突然炸开,蓬莱董事长全息投影阴笑:“周正明同志因公殉职,我们已为他申报见义勇为奖...“”

“奖你大爷!”路琛的镰刀劈碎投影仪,露出藏在冷冻层的保险箱。箱门密码是女儿生日,里面塞满污染数据U盘和未寄出的贝壳风铃材料包。

就在刚刚,路琛带着周正明的尸体来到他被抛尸的地方,“回家了,老周。”

路琛放开光茧,慢慢向后退去,光茧浮在空中,周围散发出奇异的光芒,不一会整个光茧已全部剥开,露出周正明的尸体,他的肉体正一点一点的化作光芒飞入海里。这是上天给予的最隆重的海葬。

“看吧老周,这世上从不会枉死一个好人。”他突然恶狠狠地道,“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往生镜在心口发烫,周正明最后的记忆喷涌而出:

深夜的科考船甲板上,他借着应急灯给女儿折纸船。风浪把船身打湿,他便拆了工作证塑料壳当防水层。镜面突然浮现追加画面——他在遇害前夜,把纸船塞进蓬莱钻井平台的通风管。

路琛踩着顺手在地府捉来的变异鲶鱼跃上钻井平台,无常锁绞碎密码锁。纸船在管道的原油里浸泡,却因塑料工作证保护完好无损。船身歪扭地写着,“暖暖,大海会记住真相”。当然后面还有一张纸条,记录了他将证据藏到了自家冰箱里。

所以,路琛才会找到这。路琛看着这些沾满原油的U盘,“这些就是证据了吧。”

想必就是这些东西被发现了周正明才会被灭口。当时在那儿写信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吧,只是,他真正庆幸的是自己早早传出了证据还有为女儿折了最后一架纸船。

蓬莱总部顶楼的落地窗前,董事长正在直播带货:“我们的清洁能源比纯净水还安全!”背景是AI合成的蔚蓝大海。

路琛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了公司,在一脚踹飞保安之后,他把污染数据插进直播服务器。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大桶大桶废弃原油被排入海,变异章鱼在黑色海面产卵,鱼卵孵化出带石油公司LOGO的怪物。

“这是诽谤!”董事长按下警报,直播瞬间关闭,地板裂开升起机械章鱼战甲,“我可是纳税大户!”

路琛阴戾地看着他,“今天你就算是把你妈纳了都不行。”

路琛踩着乱舞的触手突进,镰刀劈开驾驶舱。血液四溅开去,董事长的假发被打飞,露出植入脑机的金属头骨——上面刻着市微垣的投胎优先码。

“在地府的时候就是市微桓的狗官呐…畜牲配狗牌,还真是,绝配!”

周暖暖点开热搜时,妈妈正在熬中药。视频里爸爸的纸船被放大特写,蓬莱股票瞬间跌停。周暖暖拆开匿名快递时,防腐液正从纸船缝隙滴落。

“她看看电视又看看手里的纸船,爸爸的…”连她也没注意到自己早就湿了眼眶。

路琛蹲在对面楼顶,看着女孩把船泡进玻璃罐。路琛在远处用业火烧穿了蓬莱的公关通稿。

“爸爸的船...会魔法?”女孩对着夕阳举起罐子。

路琛自顾自地说道,“这比魔法更厉害,这是能烧穿一切谎言的爱。”

路琛的判命笔在虚空刻下新公式:真相=易燃物=爱,笔尖的火星随风飘向蓬莱总部。

黑无常打来电话:“撤了撤了!环保局那帮孙子要来抢功了!“”

往生镜浮现结算界面:

“委托完成度120%”

“收获蓝色寿命:3年”一粟蓝丝悄然钻进中间那枚戒指中。

“额外奖励:周正明的折纸手艺(宗师级)”

路琛把新折的千纸鹤扔进忘川河,鹤身用蓬莱财报折成,翅膀写着“善恶终有报,污染算个吊”。李潇奕的机械喇叭突然播放周暖暖的作文录音:“爸爸变成大海的星星...“

“肉麻死了!“路琛关掉录音,嘴角却翘起像素点大小的弧度。

“都说了让你来拿你的98K啦,扑街。”

深夜的黑森林酒吧,路琛把章鱼眼珠拍在吧台上:“来杯忘情水,要切尔诺贝利风味的。“”

醉醺醺的黑无常凑过来:“听说你玩环保玩出花了?了”

“环保?”路琛晃着酒杯里的荧光液体,“不过是活人版的孟婆汤——让作恶的忘掉良心,让受害的忘掉痛苦。

他忽然看向窗外流淌的忘川河:“地府最讽刺的是什么?不是恶鬼投胎要摇号,而是人间比我们更早实现了赛博十八层地狱。”

南秋秋突然从后背拍了他一下:“深度够颁个地府鲁迅奖了!”她甩出刚盗版的“蓬莱石油限定孟婆汤”,“我也来和你们喝上。”

那么就是说,这蓬莱董事长就是地府先放到人间的眼线?那往生镜核心残片Ai是他带来的么。可他不是市微桓的吗?紫微桓、孽镜云台、市微桓……哎呀,好乱啊……大哥,你那边到底什么时候弄完啊~~

——路琛某天夜里所想。 第十一章:于阴雨天逃离阴霾(路琛自述篇) 我叫路琛。

我出生的那夜,人间正下着百年难遇的酸雨。产房窗外的梧桐树被腐蚀出千疮百孔,像极了后来我腐烂的内心和身体,我只想逃。

福利院的铁床会吃人。

每当熄灯哨响,那些锈迹斑斑的栏杆就化作獠牙,把哭声嚼碎了吐进夜风里。

我学会用指甲在墙上刻正字,刻到第三百个时,院长说我有“反社会倾向”——他们不懂,我只是在计算离十八岁还有多少顿打要挨。

我的嘴够毒,我喜欢这样口无遮拦,但很显然别人不喜欢,他们喜欢遮遮掩掩的绕一百个弯子来表达心中所想,从猿猴进化到人类是白进化了吗?

十二岁那年,我在垃圾场捡到半本《时间简史》。霍金说宇宙终将热寂,那一刻我忽然安心。原来连星辰都会死得毫无意义,何况我这团偶然聚合的有机质。扒在福利院的扶手上看星星的那个晚上,我只想逃。

遇见林夏是在高二的雨季。她撑的透明伞上滚着水珠,伞骨映出政教处“禁止早恋”的标语。可红色的标语仿佛就是我们赤城的心。

我抱着全年级的作业本跟在她身后,计算她马尾辫摆动的频率——1.34赫兹,与我的心悸共振。

“路琛,你的解题步骤像首诗。”她指着我的数学卷,椭圆方程旁画满挣扎的飞蛾。我觉得她是在说我,却又不是。

我盯着她袖口的薰衣草香,突然理解为何宗教总把禁忌称作伊甸。

最接近天堂的那个午后,我们在生物实验室给标本贴标签。“听说抑郁症患者的脑细胞会下雪?”我知道她已经知道了我是个抑郁症患者。

她漫不经心地切开青蛙胸腔。我攥着解剖刀,也剖着青蛙,却在掌心刻下第17道疤——再深半分就能斩断掌纹里的厄运线。我很紧张,知道我的病足以让她打消靠近我的念头,我配不上她,确确实实。我只想逃。

高考前夜,我用红笔在模拟卷上写满“去死。”教导主任当众撕卷时,纸屑落成血色的雪。

我阴恻恻地看着他,我想我能知道我的表情有多恐怖,他涨红了脸当着大家的面喊我,“疯子,你…你就是个精神病…”

林夏的婚宴请柬寄到出租屋时,我正在组装网购的骨灰盒。喜糖里掉出张字条:“路琛,你眼里的黑洞会吃人。”

我哈哈大笑起来,就是嫌弃我是抑郁症呗,哈哈哈哈哈…

可是我在仔细一看,字条里明明写着,“希望下辈子遇到你,你不会再逃了,或是早点遇到你,治好你的病,保重。”

连续37天梦见自己躺在解剖台,亲手剖开我的就是我自己,我只想逃。

地府银行的柜台泛着尸柜般的冷光。我把阳寿存折拍在桌面:“全兑了,换张单程票。”

“确定吗?”柜员舌苔上的铜钱叮当作响,“删除记忆套餐打七折。”

我望向窗外,十八层地狱的广告屏正播放孟婆汤广告:“饮尽前尘,来世做朵快乐的蘑菇!”

“留着吧。”我摩挲着腕间疤痕,“痛苦是唯一能证明我活过的结石。”

“岁偿会接你的单,他们用你的寿命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真是好职业啊,我心中希骥着,这一辈子这么苦要是早点碰上他们就好了…我只想逃。

他们说我眼里有雾,其实那是脑内的暴风雪。每个神经元都在尖叫着坍缩,多巴胺是逾期未至的救援队。

我曾试图用公式解构绝望:

设孤独为X,屈辱为Y

靠,绝望的是用一生算完,他告诉我两个字——无解。

他们不懂,抑郁不是悲伤,是物理法则的失效——

时间在溃烂,空间长满霉斑,连光线都被事件视界外的执念扭曲。

签下名字时,判命笔突然重若千钧。往生镜映出我未曾设想的画面:福利院那棵腐蚀的梧桐,竟在某个清晨开过花。

接我单的岁偿是个慈爱的老人,他从没有见过有人花自己在阳间的所有寿命只在愿望单上写了“我只是逃。”

但当他看了我的经历后便不那么想了…

“还要走吗?”孟婆的汤勺搅动忘川,“记住,地府不过是个更大的玻璃罩。”

“至少,我也可以成为帮助别人和像我这样的‘寿命代理人’”

我也清晰的看到,解剖我的确实是我,但是来救我的,是另一个我。

自述完毕。

今晨路过孽镜台,见一少女在哭诉男友劈腿。她的眼泪坠地成珠,内里封着十七岁的我蜷缩在雨中的模样。原来我毕生最汹涌的爱意,不过是他人命途中的一粒霰雪。

南秋秋说我的判命笔总写晦涩批注,她不懂——每个抑郁者都是宇宙的私生子,我们发明的语言,本就是写给虚无的情书。

总有些不抽烟不喝酒的人在用眼泪硬抗回忆。

我逃了,在一个阴雨但是风很安静的夜晚,逃出了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