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双界:修真风云录》 第一章 血火之夜 明霄大陆东边,青云山下有一个小村庄,名叫青石村。

这里背靠青山,前临碧水,村民们靠打猎和采药为生

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过得安稳平静。

七岁的李忆天蹲在村口的槐树下

手里捏着一根草茎,逗弄着地上爬行的蚂蚁。

他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

一张小脸晒得黑红,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小天!你又偷懒!”

一声清脆的喊叫从身后传来。

李忆天缩了缩脖子,转头就看到苏婉叉着腰站在不远处。

她比李忆天大两岁,穿着淡绿色的粗布裙。

头发用红绳扎成两个小辫,脸蛋圆圆的,

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我没偷懒!”

李忆天跳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在帮蚂蚁搬家呢!”

“骗人!”

苏婉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你娘让我盯着你背《草药图鉴》,你倒好,跑这儿玩虫子!”

“疼疼疼!”李忆天龇牙咧嘴地求饶

“我背还不行吗!青叶草,性温,可止血;紫藤花,性寒,解热毒,哎呀,我都会了!”

苏婉松开手,噗嗤一笑:

“就会耍嘴皮子!等会儿我要考你,错一个字,晚饭的糖糕全归我!”

两个孩子正打闹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忆天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冲进村子。

他们浑身裹着黑甲,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手里的长刀泛着血光。

“那、那是什么人?”苏婉吓得后退一步。

李忆天本能地拉住她的手往槐树后躲。

领头的黑衣人举起刀,沙哑的嗓音像铁片刮过石头:

“杀!一个不留!”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村庄的宁静。

李忆天眼睁睁看着邻居王大叔被一刀砍倒,鲜血溅在土墙上,像泼了一盆朱砂。

他浑身发抖,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连喊都喊不出来。

苏婉死死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快跑!”

李忆天拽着苏婉往村后的山林钻。

身后传来马蹄声,几个黑衣人发现了他们。

“分开跑!”苏婉突然甩开他的手

“我去引开他们!你往东边山神庙跑!”

“不行!”李忆天急得眼眶通红

“要死一起死!”

“你傻啊!”苏婉狠狠推了他一把

“我娘说山神庙有密道!你活着才能替我报仇!”

马蹄声越来越近。

李忆天咬破嘴唇,转身冲进灌木丛。

他听到苏婉故意踩断树枝的声音,听到黑衣人调转马头的呼啸,听到刀刃劈开风的声音……

李忆天跌跌撞撞跑到山神庙,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他直抽气。

庙里供着一尊斑驳的土地神像,香案上积满灰尘。

他哆嗦着去推神像底座

苏婉说过,这里有条密道。

“咔嗒!”

神像突然转动,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李忆天刚要钻进去,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小老鼠,找到你了”

血屠提着滴血的刀站在庙门口。

他的面具裂了一半,露出半张扭曲的脸

嘴角咧到耳根,像是被人生生撕开的布偶。

李忆天抓起香炉砸过去,却被血屠一脚踹飞。

他重重撞在墙上,嘴里泛起腥甜。

“倒是挺能躲”血屠舔了舔刀尖

“可惜啊,你们村三百一十七口人,现在就剩你了”

刀光劈下的瞬间,一道青光突然从天而降!

“锵!”血屠的刀被震飞出去,深深钉入梁柱。

白衣女子飘然落地,手中长剑如秋水流转。

她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衣袂无风自动,仿佛九天仙子临凡。

“青阳宗沐清歌在此”她的声音清冷如泉

“魔道妖人,受死!”

李忆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疼得“嘶”了一声。

“别乱动”沐清歌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你断了三根肋骨,需要静养”

李忆天愣愣地看着她。

昨夜救他的白衣仙子,此刻近在咫尺。

她换了一身月白长裙,发髻上插着青玉簪,美得不像凡人。

“苏婉……苏婉还活着吗?”他哑着嗓子问。

沐清歌沉默片刻,将药碗递给他:

“百草谷的人赶到时,村里只剩十几个孩子藏在地窖里。

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她母亲失踪了”

药汁苦得发涩,李忆天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

他擦擦嘴,突然翻身下床,扑通跪在地上:

“求仙长收我为徒!我要报仇!”

沐清歌垂眸看他。

男孩的额头磕得通红,眼里烧着两团火

让她想起二十年前跪在山门前的自己。

“青阳宗收徒有三不问”她淡淡道

“不问出身,不问恩怨,不问前程。你若受得住,明日便去试剑石”

夜色笼罩青阳宗。

李忆天蜷缩在客房角落,怀里紧紧攥着半块染血的糖糕

这是苏婉塞给他的,说要等他背完书一起吃。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得糖糕上的血渍发黑。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李忆天猛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不知道,此刻后山的古松树上,幽冥殿主夜暝正负手而立。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具下的独眼泛着幽光。

“阴阳双生体……终于找到了”他勾起嘴角,身影化作黑雾消散。 第二章 试剑石前惊雷起 天还没亮透,青阳宗的山门已经热闹起来。

李忆天裹着沐清歌给的青色弟子袍,跟着一群少年往山腰的试剑台走。

晨雾还没散尽,石阶上湿漉漉的

他差点被青苔滑倒,幸好被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拽住。

“小心点!”胖男孩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

“我叫赵大福,家里卖猪肉的。你叫啥?”

“李忆天”他攥紧袖子里的半块糖糕。

自从那夜之后,他再也没笑过。

“听说今天要砍试剑石!”赵大福压低声音,肉乎乎的脸直抖

“我爹说,砍不出印子的都得滚下山!”

李忆天抬头望去。

试剑台中央立着一块三人高的黑石,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

最顶上那道裂痕深得能塞进手掌,据说是宗主年轻时留下的。

“肃静!”

沐清歌的声音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

她今日换了身银纹劲装,长发高束,腰间悬着那把秋水般的剑。

百来个少年瞬间鸦雀无声。

“握剑”

她一挥手,弟子们抬出木箱,里头堆着锈迹斑斑的铁剑。

李忆天挑了半天,终于找到把没缺口的。

剑柄缠着破布条,摸上去扎手,他却觉得安心

这让他想起爹生前用的柴刀。

“用你们的全力,砍向试剑石”沐清歌指尖轻点,黑石表面泛起淡淡金光

“留下痕迹者,可入外门”

赵大福第一个冲上去。

他大吼一声,抡圆了胳膊劈下去

“当!”火星四溅。

铁剑震得脱手飞出去,试剑石上连道白印都没有。

“不、不可能!”赵大福瘫坐在地

“我爹说我能一拳打死野猪……”

沐清歌面无表情:“下一个”

队伍像被收割的麦子,一茬茬倒下。

有人砍豁了剑刃,有人虎口裂出血,试剑石却纹丝不动。

日头升到头顶时,通过的人不到十个。

轮到李忆天了。

他握紧剑柄,掌心全是汗。

眼前忽然闪过血屠那张裂开的脸,还有苏婉推他时眼里的泪光。

“啊——”

铁剑带着风声劈下!黑石上的金光突然暴涨,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剑刃擦着石头滑开,只在表面蹭出条头发丝细的痕。

“过!”沐清歌微微挑眉。

李忆天愣在原地。

赵大福扑过来捶他肩膀:

“可以啊你小子!看着瘦巴巴的,劲儿挺大!”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虎口裂了道口子,血珠渗进剑柄的破布里。

原来报仇的第一步,是要先学会握紧剑。

......

同一时刻,百草谷的药庐里飘着苦味。

苏婉蹲在药炉前扇火,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炭堆里。

那夜她被百草谷长老救下,醒来后只听说娘亲失踪了,连件衣裳都没留下。

“哭有什么用?”穿紫裙的少女掀帘进来。

她约莫十五六岁,眉眼凌厉,腰间别着把淬毒银针

“把这碗断肠草汁送去蛇窟,喂给新捉的赤练蛇。”

苏婉抹了把脸站起来,断肠草汁腥臭扑鼻。

她刚接过碗,少女突然“哎呀”一声,整碗毒汁全泼在她手上!

“对不住啊”少女嘴上道歉,眼里却带着笑

“我手滑了”

钻心的疼从指尖窜到胳膊。

苏婉咬紧牙关不吭声,她知道这是师姐林霜在立规矩

百草谷的弟子,要么会救人,要么会杀人。

“还不快去?”林霜甩给她一瓶解毒散

“要是蛇死了,今晚别想吃饭!”

......

深夜,青阳宗后山。

李忆天偷偷溜出弟子房。

他白天看见沐清歌御剑时衣袂飘飘的样子,满脑子都是怎么练剑。

月光照在试剑石上,那些剑痕像无数道疤。

他举起铁剑,一遍遍重复最基础的劈砍动作。

“手腕抬高三分。”

沐清歌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李忆天吓得剑都掉了,转身看见她抱臂倚在松树下,不知看了多久。

“仙、仙长……”

“叫师尊。”她指尖一挑,铁剑飞回李忆天手中

“青阳剑法首重根基,你连站姿都是歪的。”

李忆天涨红了脸。

沐清歌忽然并指为剑,凌空划出个弧度。

霎时间,四周落叶全被剑气搅成碎末!

“看清楚了?”她收手时,一片完整的叶子恰好落在李忆天鼻尖。

他重重点头,跟着比划。

这一练就到了后半夜,直到双腿打颤才被沐清歌赶回去睡觉。

谁也没发现,松林深处有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

百草谷的蛇窟建在悬崖底下。

苏婉提着灯笼往下爬,石壁上全是湿滑的青苔。

赤练蛇的嘶鸣声越来越近,她胳膊上的毒疮已经溃烂流脓,全靠解毒散吊着命。

洞窟里腥风扑面。

几十条赤红毒蛇盘在铁笼里,竖瞳泛着幽光。

苏婉哆嗦着打开食槽,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咔嚓!”

承重的铁链突然断裂!整个蛇笼轰然坠落,赤练蛇潮水般涌出来!

“啊!”

苏婉转身要跑,脚踝却被毒蛇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她摸到腰间别着的紫藤花粉——这是白天晒药时偷藏的。

“拼了!”她扬手把花粉撒向蛇群。

赤练蛇遇到紫藤花毒,顿时痛苦地蜷成一团。

“以毒攻毒……原来娘说的没错”

她瘫坐在地,看着满地打滚的毒蛇,突然想起小时候娘亲教她认药草的样子。

悬崖顶上,林霜冷笑着松开捏断铁链的手。

......

幽冥殿地牢里,血屠跪在夜暝脚下。

他断臂处缠着渗血的绷带,声音嘶哑:

“属下无能,让那小崽子跑了……”

夜暝把玩着颗骷髅头,忽然轻笑:

“本座倒是要谢谢青阳宗——若不是他们救走那孩子,本座还找不到阴阳双生体。”

他指尖弹出团黑气,血屠顿时惨叫打滚。

皮肉像被烙铁烫过般鼓起水泡,又迅速愈合。

“去阳界散播消息”夜暝甩给他一块血色令牌

“就说青阳宗私藏魔道至宝,引得各派猜忌……本座要那孩子无处容身!” 第三章 风波起时剑初鸣 天刚蒙蒙亮,青阳宗的晨钟还没响

弟子房外突然炸开一声尖叫。

“魔气!这里有魔气!”

李忆天被喧闹声惊醒,一睁眼就看到十几个弟子堵在门口。

带头的少年叫陈峰,是外门管事的侄子,平时最爱挑事。

他手里举着个黑漆漆的骷髅头

那骷髅的眼窝里还冒着绿火,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这东西是从你床底下搜出来的!”陈峰一脚踹开李忆天的木箱,破布条和半块糖糕撒了一地

“说!你是不是魔道奸细!”

李忆天攥紧被角。

“我……我不知道这东西哪来的。”

“还敢狡辩!”陈峰把骷髅头砸向他。

李忆天偏头躲开,骷髅撞在墙上碎成粉末,绿火“呼啦”一下蹿上房梁!

火势眨眼间蔓延开来。

赵大福光着脚冲进来,抄起水缸就往火上泼,却见那绿火遇水烧得更旺。

“这是幽冥鬼火!”有人惊呼,“只有阴界魔修才用得起!”

刑堂里阴森森的,墙上挂满带倒刺的铁链。

李忆天被捆在刑架上,手腕勒出血痕。

堂上坐着三位长老

最中间的刑堂长老满脸褶子像风干的橘子皮,手里把玩着根透骨钉。

“说!夜暝派你混进青阳宗有何目的!”

“我没有……”

透骨钉“嗖”地钉入他肩头。

李忆天闷哼一声,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门外突然传来清冷的女声:“我的弟子,轮不到刑堂审”

沐清歌踏着晨光走进来,衣摆还沾着露水。

她瞥了眼透骨钉,指尖一弹,铁钉“当啷”落地。

“沐长老要包庇魔道?”刑堂长老眯起眼。

“若他真是奸细,我亲手清理门户”沐清歌甩出个留影石,空中浮现昨夜画面

子时三刻,有道黑影溜进弟子房,往李忆天床底塞了东西。

画面里的黑影戴着青铜面具,腰间露出一角血色令牌。

“血煞盟的令牌!”有长老惊呼。

......

百草谷的晨雾带着药香。

苏婉背着竹篓往断肠崖爬。

昨日她在蛇窟发现个暗格,里头藏着半张药方,字迹和娘亲的一模一样。

“紫须龙胆草,只长在悬崖背阴处……”

她念叨着药方,脚下一滑,碎石哗啦啦坠入深谷。

忽然有根藤蔓垂下来。

“抓住!”

抬头看见个白发老头挂在崖顶,手里攥着把药锄。

苏婉连忙抓住藤蔓,却被带刺的茎叶扎得满手血。

“小丫头不要命了?”老头拽她上来,从葫芦里倒出药粉拍在她手上

“断肠崖也敢独闯?”

苏婉盯着他腰间的青铜药鼎,突然跪下:

“求前辈教我炼药!我要找娘亲!”

老头眯眼打量她,忽然笑了:

“百草谷里会哭的孩子多,敢喝毒药的倒是少见”

他甩给她一株通体漆黑的药草

“这是腐骨花,含着它的叶子爬一次崖,老夫就收你为徒”

......

月色被乌云吞没时,青阳宗的守山大阵突然震颤。

李忆天正在后山练剑。

这些天他白天受罚,晚上偷练,剑柄的破布早已被血浸透。

忽然听见护山灵兽的咆哮,抬头就见漫天火球砸向山门!

“魔道来袭——”

喊杀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血屠独臂挥着饮血刀,所过之处弟子皆被吸成干尸。

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尸傀,有些还穿着青阳宗的服饰。

“小崽子!”血屠一眼锁定李忆天,刀锋卷着腥风劈来

“这回可没人救你!”

李忆天举剑格挡,铁剑“咔嚓”断成两截。

生死关头,他体内突然涌出股热流,右手泛起金光,左手缠绕黑气

“轰!”

血屠被震飞数丈,饮血刀插进土里犁出深沟。

李忆天看着自己冒烟的双手,吓得连连后退。

血屠吐出口黑血,突然狂笑,“难怪殿主要抓你……呃!”

沐清歌的剑尖从他后心透出。

......

百草谷地底有个青铜密室。

苏婉举着火折子,掀开个布满灰尘的鼎盖。

鼎里堆着发黄的纸卷,最上面那封信的落款让她浑身发抖。

“娘亲的字……”

信上只有八个血字:阴阳之子,幽冥古墓。

药痴突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黑血:

“二十年前,你娘来找我炼续命丹……咳咳……她说要去幽冥殿找样东西……”

“什么东西?”

老头的手垂下去时,苏婉看到他脖颈后的黑线

那是噬心蛊发作的痕迹。

......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夜暝站在幽冥殿顶楼。

他脚下跪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正是那夜栽赃李忆天的黑影。

“青阳宗现在认定是血煞盟搞鬼”夜暝轻抚殿柱上的骷髅雕纹

“等天机阁的探子把消息传开,名门正派就要狗咬狗了……”

远处天边滚过闷雷,第一滴雨砸在面具上。 第四章 幽冥雨中剑光寒 青阳宗的议事殿里挤满了人,连屋檐下的铜铃都被吵得叮当乱响。

李忆天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听着四周嗡嗡的议论声,像有无数只马蜂在耳边飞。

“阴阳双生体……那可是邪门的玩意儿!”

“听说他一掌就打飞了血屠,肯定是修炼了魔功!”

“沐长老怎么收这种徒弟……”

沐清歌坐在长老席上,指尖一下下敲着茶盏。

茶水早已凉透,她却连眼皮都没抬。直到刑堂长老拍案而起,她才冷冷开口:

“证据呢?”

“还要什么证据!”刑堂长老甩出一块留影石,空中浮现李忆天双手冒黑气的画面

“昨夜魔道偷袭时,这小子身上分明有阴界气息!”

李忆天攥紧衣角。

他能感觉到胸口有团火在烧,左手掌心隐隐发麻

自从打退血屠后,这股奇怪的力量就像条毒蛇盘在体内,稍不留神就会窜出来。

“若我说这是九转阳神诀第七重的征兆呢?”沐清歌忽然起身,腰间长剑“锵”地出鞘半寸。

剑气扫过留影石,画面瞬间碎成光点。

满堂寂静。

......

阴界边缘,黑雨像墨汁一样泼下来。

苏婉裹着斗篷蹲在断肠崖底,手里紧攥药痴长老给的青铜罗盘。

崖壁上爬满会吸血的藤蔓,稍不留神就会被缠住脚踝。

“叮铃——”

铁链碰撞声从雾中传来。

两个戴鬼面的黑衣人抬着顶黑轿落下,轿帘掀开时,露出张惨白的女人脸。

她眼角画着血纹,指甲足有三寸长。

“百草谷的小丫头?”女人嗓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你要的幽冥古墓地图,带够筹码了吗?”

苏婉从怀里掏出个玉瓶:

“这是百草谷的九转还魂丹,能解百毒。”

女人突然尖笑,笑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当老娘是三岁娃娃?这破丹药连噬心蛊都压不住!”

她甩出卷羊皮纸,“想要地图,拿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换!”

苏婉盯着羊皮纸上熟悉的笔迹

那是娘亲画的路线图。她咬破指尖,在契约符上按下血印:

“我用十年阳寿换。”

......

后山寒潭冒着白气,李忆天泡在齐腰深的冰水里。

这是青阳宗最重的刑罚,专破邪祟之气。

“撑不住就求饶”刑堂弟子往潭里扔了块玄冰

“你这身子骨,顶多熬三天。”

李忆天嘴唇冻得发紫,却死死扒住潭边青石。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阴阳之力在互相撕扯,右半边身子滚烫,左半边却结出冰碴。

入夜时,沐清歌悄然而至。

她往潭中撒了把朱砂,冰水顿时沸腾起来。

“疼就叫出声”

李忆天摇头,牙齿打战:

“师、师尊……我真的没入魔……”

沐清歌突然伸手按在他眉心。

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体内,勉强压住暴动的阴阳之气:

“明日天机阁的人要来查验,你若扛不过问心镜,我也保不住你”

......

苏婉跟着羊皮纸的指引,摸到幽冥古墓的裂缝前。

地上散落着新鲜的血迹,还有半截断剑。

她蹲下细看,剑柄上刻着“天机”二字

——这是天机阁弟子的佩剑!

“救、救命……”

微弱呼声从裂缝中传出。苏婉点燃火折子钻进去,见个蓝衣少年被压在巨石下。

他腰间挂着星盘,袖口绣着八卦纹,正是天机阁的人。

“姑娘快走!”少年突然大喊

“这墓里有活傀……呃啊!”

话没说完,他的瞳孔突然扩散,皮肤下鼓起数条蠕动的黑线。

苏婉抄起药锄砍断他脖颈时,尸体已经长出獠牙。

......

青阳宗广场上立着面青铜古镜,镜框雕满咒文。

李忆天被铁链捆在镜前,天机阁的白须长老正在念咒。

问心镜泛起青光,镜中逐渐浮现画面——

血火滔天的村庄,沐清歌剑挑血屠,还有……他左手缠绕黑气击退魔修的场景!

“果然是阴阳双生体!”白须长老拂尘一指

“此子不除,必成祸患!”

沐清歌的剑突然架在他脖子上:

“我的徒弟,轮不到外人处置”

混乱中,李忆天体内那股力量再次爆发。

黑气冲断铁链,问心镜“咔嚓”裂开蛛网纹。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手长出鳞片,吓得转身就逃。

李忆天跌跌撞撞跑进后山密林。

暴雨浇得他睁不开眼,身后追兵的火把像鬼火般飘忽。

“在那里!”

箭矢擦着耳朵飞过,钉在树干上嗡嗡震颤。

他慌不择路跑到悬崖边,却见夜暝站在雨中等候多时。

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具下的独眼泛着红光。

“跟本座回幽冥殿,否则……”夜暝抬手一挥,追兵们突然惨叫倒地,浑身冒出黑烟

“这些名门正派,可比魔道狠毒多了”

悬崖下传来巨浪拍岸声。

李忆天看着逼近的追兵,又看看狞笑的夜暝,突然纵身跳下悬崖! 第五章 绝处逢生见月明 李忆天坠下悬崖时,耳边的风声像鬼哭。

他闭紧双眼,却突然被一股柔力托住

“年纪轻轻就寻死?”

玄机子盘腿坐在半空,手里捏着枚青铜棋子。

棋盘悬在云雾间,黑白棋子正自己跳动着厮杀。

他戴着那副遮住半张脸的青铜面具,衣摆被山风吹得翻飞。

李忆天摔在棋盘上,棋子硌得后背生疼:

“前辈是……”

“救你命的人”玄机子弹指打落他肩头的枯叶

“阴阳双生体要是摔成肉泥,这盘棋可就少个关键子了”

悬崖上传来追兵的叫骂声。

玄机子袖袍一挥,整片悬崖突然被浓雾笼罩。

追兵们举着火把转了三圈,愣是没发现近在咫尺的棋盘。

“吃块点心压压惊?”玄机子变戏法似的摸出块桂花糕。

......

幽冥古墓深处,苏婉举着火折子贴墙挪动。

石壁上渗出的黑水腥臭扑鼻,每走几步就能看见白骨。

她按娘亲留下的路线图摸到主墓室,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九根青铜柱围成圈,每根柱子上都锁着具干尸。

地面刻着巨大的阴阳鱼图案,鱼眼处各摆着口棺材。

“左边阳棺,右边阴棺……”苏婉念着药方背面的提示,心跳如擂鼓

“娘亲到底要我来找什么?”

她刚踏上阳鱼图案,地板突然翻转!数十支毒箭从墙缝射出

苏婉就地一滚,袖口的解毒粉撒了满身。箭尖擦过胳膊,瞬间灼烧出焦痕。

“喀嚓”

阴棺盖子突然滑开半寸。

苏婉咬牙爬过去,却在看清棺内之物时僵在原地

里面躺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

悬崖下的山洞里燃着篝火。

李忆天盘腿坐在石台上,额头冷汗直流。

玄机子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把体内乱窜的黑气压回丹田。

“阴阳相冲,不是坏事”玄机子往火堆里扔了把松子

“就像这火,柴太湿烧不旺,柴太干又容易灭。”

李忆天试着调动灵力,右手掌心腾起金焰,左手则结出冰霜:

“前辈为何帮我?”

“二十年前我欠你娘个人情”玄机子突然摘下面具

——他左脸有道狰狞的疤痕,像蜈蚣趴在那里

“她替我挡过幽冥殿的噬魂钉”

火堆“噼啪”炸响。

李忆天猛地站起来:“您认识我娘?”

“何止认识”玄机子摸出块玉佩扔给他

“这是她当年落在古墓的”

玉佩上刻着“幽冥”二字,背面却有个青阳宗的印记。

......

古墓里的少女突然睁眼。

苏婉后退撞到青铜柱,袖中药粉撒了一地。

那少女坐起身,脖颈挂着和她相同的银锁,锁上刻着“苏”字。

“终于等到你了”少女声音空灵

“我叫苏璃,是你的双生姐姐”

苏婉浑身发抖。

娘亲从未提过有个姐姐,可这人的眉眼分明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二十年前,夜暝把刚出生的我抢来炼药”苏璃指尖轻点,阴棺里浮出卷羊皮纸

“娘亲为救我,冒险修改幽冥玄骨经,却遭反噬失踪……”

羊皮纸上是血写的功法,字迹癫狂扭曲。

苏婉看到最后一行小字时,瞳孔骤缩

“以双生之血,破阴阳之界。”

......

青阳宗大殿乱作一团。

沐清歌的剑插在宗主宝座前,剑穗还在微微晃动。

刑堂长老带着半数弟子逼宫,声称要彻查魔道奸细。

“沐长老若问心无愧,就让问心镜照一照!”刑堂长老举起面铜镜

“昨夜有弟子看见你私会幽冥殿的人!”

镜中浮现沐清歌与夜暝对峙的画面

那是二十年前的旧影。

当年她为救宗门灵脉,独闯幽冥殿谈判,却被截取这段影像。

“原来是你勾结魔道!”

弟子们哗然。

叶无涯突然拎着酒葫芦跃上房梁,醉醺醺地笑:

“老头儿,你这镜子怕是被鬼面调包了吧?”

他甩出块留影石,画面变成刑堂长老深夜与鬼面交易的场景。

......

夜暝站在幽冥殿顶楼,手中捏着滴血的水晶球。

球内浮现李忆天修炼的画面,还有苏婉触碰阴棺的瞬间。

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殿柱的骷髅雕纹上:

“双生之血已现,是时候开启混沌大阵了。”

夜空中的月亮突然染上血色,整个明霄大陆的灵气开始紊乱。

青阳宗的护山大阵“咔嚓”裂开缝隙,无数魔修从地底爬出! 第六章 血月凌空破苍穹 青阳宗山门前,李忆天攥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

守门弟子举着火把围上来,火光映得玉佩上的“幽冥”二字泛着血光。

“魔道奸细还敢回来!”刑堂弟子陈峰狞笑着拔剑

“这次定要你魂飞魄散!”

李忆天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山门。

他想起玄机子的叮嘱

玉佩是揭开身世的关键,绝不能丢。

“住手!”

沐清歌踏月而来,剑穗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她扫了眼玉佩,瞳孔微缩:

“这是青阳宗内门信物,怎会在你手里?”

陈峰急道:

“沐长老莫要被骗!这分明是幽冥殿……”

话未说完,玉佩突然泛起青光。

山门石柱上的符纹应声亮起,竟自动打开一条密道!

......

幽冥古墓深处,苏婉盯着石台上的青铜鼎浑身发冷。

鼎中盛满黑血,苏璃正将写满咒文的黄纸投入火中。

“用我们的血启动阵法,就能打开阴界封印”

苏璃割破手腕,血珠滴入鼎中

“娘亲一定被困在那里”

苏婉按住姐姐的手:

“万一放出恶鬼怎么办?”

“那就杀光它们!”苏璃眼底泛起血色

“我等了二十年,不能再……”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成群尸傀从墓道涌来,领头的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鬼面的青铜面具:

“夜暝大人有令,带活的回去!”

苏婉扬手撒出毒粉,拉过苏璃就往暗道跑。

身后传来鬼面的冷笑:

“跑吧,跑得越快,血祭阵吸收的恐惧越多!”

......

密道尽头是间尘封的石室。

李忆天举着火折子,看见墙上挂着幅女子画像

那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

画像下的供桌上摆着灵牌:爱妻林月瑶之灵位。

“你娘曾是青阳宗最年轻的长老”沐清歌轻抚灵牌上的灰尘

“二十年前,她为镇压幽冥殿叛徒,自愿潜入阴界……”

火光照亮墙角木箱,里头堆满书信。

李忆天颤抖着拆开最旧的那封

娘亲的字迹跃然纸上:“清歌吾妹,若我未归,请照顾天儿

阴阳双生体乃破局关键,切莫让夜暝得手。”

窗外忽然传来巨响,血色月光泼进石室。沐清歌脸色骤变:

“护山大阵破了!”

青阳宗外黑压压一片,数万尸傀如潮水涌来。

叶无涯醉眼朦胧地坐在屋顶,青玉酒葫芦甩出个弧线:

“老子的剑二十年没开荤了!”他纵身跃入尸群,剑光过处残肢乱飞。

赵大福举着杀猪刀躲在丹炉后,裤腿尿湿一片:

“李、李师兄!这边顶不住啦!”

李忆天挥剑砍翻两只尸傀,左手不受控地冒出黑气。

被他碰到的尸傀突然自燃,吓得赵大福一屁股坐进血泊里:

“妈呀!你手着火了!”

沐清歌的剑气横扫而过,将扑向李忆天的巨型尸傀劈成两半。

她衣角染血,发簪不知掉在哪里:

“去后山禁地,启动诛魔剑阵!”

......

苏婉被逼到古墓断龙石前,苏璃却突然反手扣住她咽喉。

“姐姐?”

“对不住了”苏璃指尖刺入她皮肤

“夜暝答应过我,用你的血就能换回娘亲……”

暗处走出个戴骷髅面具的男人,正是夜暝。

他弹指挥出团黑气,苏婉顿时浑身僵硬:

“好孩子,你们娘亲就在阴界等着呢。”

苏璃举起匕首的瞬间,苏婉袖中紫藤花粉突然炸开。

她趁机咬破舌尖,血珠喷在苏璃眉心:

“娘亲教过我,噬心蛊最怕至亲之血!”

......

后山禁地里,九把巨剑插在祭坛四周。

李忆天按沐清歌教的法诀催动剑阵,体内阴阳之力却突然暴走。

金黑两色气流缠绕剑身,震得祭坛裂纹密布。

“稳住心神!”沐清歌喷出口血,单手撑住即将崩塌的阵眼

“想着你最在意的人!”

李忆天眼前闪过苏婉的笑脸,还有娘亲书信上的字迹。

狂暴的力量渐渐平息,九把巨剑冲天而起,化作金光剑雨笼罩青阳宗!

尸傀在剑雨中灰飞烟灭,夜暝站在远处山巅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 剑雨涤荡见初心 青阳宗大殿内,沐清歌将染血的信纸拍在桌上。

纸张脆响,震得烛火摇曳。

“林月瑶长老当年假意叛逃,是为潜入幽冥殿销毁混沌大阵的阵眼”她冷眼扫过众长老

“如今她儿子被你们喊打喊杀,诸位不觉得荒唐吗?”

刑堂长老盯着信上熟悉的字迹,山羊胡直抖:

“谁能证明这信不是伪造的?”

殿门突然被推开。

玄机子晃着酒葫芦溜达进来,青铜面具歪戴在头上:

“老夫亲眼看着月瑶写的信,要不要我掏颗眼珠子给你验验真假?”

满堂哗然。当年林月瑶与玄机子并称“青阳双杰”,他的出现让质疑声瞬间哑火。

李忆天站在殿外,听着里头争吵,掌心全是汗。

赵大福凑过来捅他胳膊:“李师兄,你娘真是大英雄啊?”

“我不知道……”他低头看玉佩上的裂痕,忽然听见后山传来一声巨响。

......

苏婉缩在地牢角落,手腕上的铁链叮当响。那日她从古墓逃回百草谷,却被林霜诬陷偷盗禁药。

“吱呀——”

牢门忽然打开,丢进个血淋淋的人。苏婉爬过去一看,竟是浑身是伤的苏璃!

“姐!”她扯下衣襟给苏璃包扎,“谁把你伤成这样?”

苏璃突然睁眼,指甲暴涨三寸,直刺她咽喉:“当然是为了取你性命!”

铁链猛地绷紧。苏婉翻身躲过,袖中药粉撒向对方眼睛:“你根本不是苏璃!”

假苏璃的脸皮开始融化,露出鬼面的青铜面具:“现在发现太晚了!”他甩出锁链缠住苏婉的腰

“夜暝大人要你的血……”

地牢石墙突然炸开,叶无涯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走进来:

“大半夜的,吵人喝酒该当何罪?”

......

后山瀑布轰鸣,李忆天挥剑劈开水帘。

自知晓身世后,他练剑越发拼命,可总在关键时被体内黑气干扰。

“剑不是这么用的”

沐清歌踏水而来,随手折了根树枝。

她起手式极慢,树枝却搅得瀑布逆流:

“青阳剑法讲究顺势而为,你越对抗,阴阳之力越躁动”

李忆天学着她的动作,忽然感觉体内两股力量如溪流交汇。

金黑光芒缠绕剑身,竟将瀑布斩出三息断流!

“记住这感觉”沐清歌望向血月

“夜暝故意激你使用阴力,是想让混沌大阵吸收更多怨气。”

远处传来狼嚎,林间惊起飞鸟无数。

......

百草谷药庐里,林霜正在研磨蝎尾粉。

窗外闪过黑影,她头也不抬:

“东西带来了?”

鬼面抛给她个瓷瓶:

“这是噬心蛊母虫,找机会下在沐清歌茶里。”

“我要的幽冥玄骨经呢?”

“事成之后自然给你”鬼面突然掐住她脖子

“别耍花样,你爹的命还在我手里。”

药杵“当啷”落地。林霜盯着瓷瓶里的蛊虫,忽然想起苏婉初入谷时天真烂漫的笑脸。

......

青阳宗膳堂里,赵大福捧着肉包子狼吞虎咽。

陈峰带着几个弟子围过来,一脚踹翻他的食盒:

“跟魔种同桌吃饭,你也不怕中毒?”

李忆天攥紧筷子。陈峰突然惨叫

他手里的包子变成只毒蜘蛛,正死死咬住虎口!

“百草谷的幻形术如何?”苏婉从梁上跳下,指尖还沾着药粉

“再欺负人,下次就是真毒了!”

陈峰连滚带爬逃走。赵大福抹着眼泪啃包子:

“苏师姐,你怎么逃出来的?”

“有人帮忙”苏婉看向窗外,叶无涯正在屋顶抛酒葫芦玩。

......

夜暝站在尸山血海中,脚下踩着天机阁长老的头颅。

他手中魂幡一挥,无数怨灵尖啸着冲入血月:

“还差最后三万生魂,混沌大阵就成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整个明霄大陆的鸟兽突然发狂。

青阳宗护山灵兽撞断锁链,赤红着眼扑向弟子!

李忆天被兽吼惊醒,发现掌心浮现血色纹路

那纹路与夜暝手中的魂幡一模一样。 第八章 生死一线逆乾坤 李忆天盯着掌心的血色纹路,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那纹路像活物般缓缓蠕动,每跳动一次,心脏就像被铁钳夹住似的疼。

“别碰!”玄机子拍开他要去抓挠的手

“这是夜暝的噬魂印,沾了生魂的血就会发作”

山洞外的暴雨砸得树叶噼啪响。

李忆天蜷在火堆旁,看玄机子往铜盆里扔草药:

“会死吗?”

“疼到想死的时候,嚼这个”玄机子甩给他一节黑乎乎的树根

“不过你要是被夜暝操控了,老夫得先砍了你”

树根苦得舌头发麻,但心脏的绞痛确实缓了些。

李忆天摸出娘亲的玉佩,忽然发现玉佩上的裂痕竟和血纹走向一致。

洞外传来狼嚎,混着几声诡异的铃铛响。

玄机子突然吹灭火堆:“阴兵过境,憋住气!”

......

百草谷的雨夜带着药香。

苏婉蹲在药柜后,看林霜抖着手往茶壶里倒药粉。

瓷瓶上的骷髅标记在烛光下泛着幽绿

是噬心蛊!

“师姐真要毒害沐长老?”她攥紧袖中银针。

林霜猛回头,药粉撒了一地:

“你、你怎么进来的!”

“通风口的曼陀罗花粉,能让人暂时失明”苏婉举起火折子

“我改良了配方,现在你是不是觉得手脚发麻?”

林霜瘫坐在地,突然捂脸痛哭:

“鬼面抓了我爹……他说不下蛊就撕票……”

窗外闪过黑影。苏婉甩出银针,却只钉住片衣角

是鬼面的黑袍!

“快走!”林霜突然推她

“他们要血洗百草谷!”

......

李忆天憋气憋得眼前发黑。

山洞外飘过一队白灯笼,每盏灯下都跟着个无头尸兵。

它们铠甲上沾满青苔,断颈处爬着蛆虫,脚步整齐得像量过。

玄机子突然往他嘴里塞了片叶子。

清凉感冲上脑门,李忆天竟看见尸兵体内有黑线连着血月!

“夜暝在抽生魂补阵”玄机子用唇语说

“跟上去”

尸兵队伍拐进乱葬岗,钻进座塌了半边的古庙。

李忆天刚要探头,后颈突然一凉

“小老鼠真会钻”鬼面的匕首抵住他咽喉

“夜暝大人等你……”

话没说完,玄机子的棋子打飞匕首。

尸兵们齐刷刷转头,上百个黑洞洞的“脖子”对准三人!

......

苏婉被逼到悬崖边,脚下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鬼面带着五个尸傀围上来,黑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的血能开古墓第三层”鬼面甩出锁链

“乖乖跟我走,还能留这丫头全尸”

他指的是被尸傀按在地上的林霜。

苏婉突然笑了:“你闻没闻到槐花香?”

鬼面一愣,尸傀突然集体抽搐倒地。

林霜趁机滚到崖边,扬手撒出大把药粉:

“这是能腐蚀傀儡虫的断肠散!”

苏婉拽着她跳下悬崖的瞬间,崖壁藤蔓中伸出只手

是苏璃!

“抓紧!”苏璃腕上铁链哗啦作响

“我偷了夜暝的钥匙!”

......

青阳宗后山炸开冲天血光。

沐清歌单膝跪在诛魔剑阵中央,白衣染成红衣。

阵眼处的灵石裂成碎片,反噬的灵力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

“师尊!”李忆天冲过来扶她。

“别碰我!”沐清歌咳出血沫

“剑阵沾了阴气……会伤你……”

李忆天不管不顾地握住她的手。

掌心血纹突然暴亮,竟将反噬的灵力全吸了进去!

沐清歌惊觉不对,他左半边脸已爬满黑色纹路。

“夜暝……在通过血纹……偷阵眼灵力……”李忆天从牙缝里挤出话

“砍……砍我的手!”

......

夜暝站在幽冥殿顶狂笑。

血月已膨胀到三倍大小,边缘开始滴落岩浆般的血珠。

明霄大陆的山川裂开巨缝,幽玄大陆的阴气如海啸翻涌。

“还差最后千人生魂!”他举起魂幡

“就让青阳宗……”

话音戛然而止。魂幡突然炸出个破洞,沐清歌的剑气贯穿云层:

“二十年前的账,该清了”

李忆天从她身后跃出,左手黑气右手金光,竟将血月劈出裂缝!

夜暝正要反击,脚下突然钻出毒藤

苏婉姐妹带着百草谷援军杀到了! 第九章 日月重光定乾坤 李忆天跪在血泊里,左手鳞片已经蔓延到脖颈。

诛魔剑阵的反噬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右眼的金光与左眼的黑气交织,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血色。

“杀了我……”他抓着沐清歌的剑往心口送

“趁我还能控制……”

沐清歌一掌劈在他后颈。

李忆天栽倒时,看见她指尖凝出冰霜,将两人相握的手冻在一起:

“要死一起死,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夜暝的狂笑从血月中传来:

“好一出师徒情深!本座便成全你们!”

滔天黑气化作巨掌拍下,沐清歌挥剑硬抗,剑锋崩出蛛网裂痕。

李忆天突然暴起,左爪撕开黑气,右掌金光直贯云霄

“轰!”

血月被击穿个窟窿,岩浆般的血雨倾盆而下。

......

苏婉被铁链吊在祭坛中央,看着苏璃往阵眼滴血。

姐妹俩的银锁同时发光,映出祭坛下密密麻麻的符咒。

“当年娘亲剖腹取子,用我的血镇压混沌阵眼”苏璃抚摸着腹部疤痕

“夜暝却把我炼成活傀……现在该结束了。”

苏婉突然挣断铁链,银锁碎片割破掌心。

鲜血溅在符咒上,整个祭坛剧烈震颤:

“你早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扛!”

地底传出锁链断裂声,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光芒中浮现女子虚影,眉眼与姐妹俩一模一样。

“娘?!”

虚影伸手抚过两人发顶:

“毁掉阵眼,幽冥古墓会坍塌……”

鬼面从暗处扑来,苏璃反手将匕首刺入自己心口:

“带小婉走!”

......

青阳宗废墟上,叶无涯的酒葫芦碎成粉末。

他醉眼通红,剑指夜暝:

“老子这辈子最恨人弄哭孩子!”

夜暝袖中钻出千百条黑蛇:

“青阳宗的酒鬼,也配与本座交手?”

剑光与黑气碰撞的刹那,玄机子的棋盘突然罩住战场。

黑白棋子化作锁链缠住夜暝四肢,李忆天趁机跃上高空。

右手的金光凝成阳剑,左手的黑气结成阴刃。

双剑交叉劈下时,夜暝的狞笑突然变成惨叫:

“你竟敢用混沌之力!”

血月轰然炸裂,夜暝的半边身子化作飞灰。

残余黑气卷着魂幡逃向幽冥殿,空中回荡着诅咒:“本座还会回来”

......

古墓在崩塌,苏婉拖着苏璃往出口爬。

姐姐的心口插着匕首,血染红两人交握的手。

“药痴长老……在地宫留了传送阵……”苏璃塞给她半块玉珏

“告诉李忆天……他娘亲的魂魄在……”

巨石砸下堵住前路。

苏婉哭着把玉珏按进凹槽,青光笼罩的瞬间,苏璃用最后力气将她推进光门:

“活下去!”

百草谷的晨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婉摊开手掌,玉珏上浮现地图

幽冥殿最深处的往生泉,标注着“林月瑶”三字。

......

李忆天泡在漆黑的泉水中,鳞片已覆盖全身。

沐清歌跪在泉边,不断往水里倒药粉:

“撑住!苏婉找到办法了!”

泉水突然沸腾,夜暝的残魂从李忆天体内钻出:

“多完美的容器!待本座……”

一柄淬毒银针贯穿残魂。林霜扶着岩壁喘息:

“百草谷的诛魂散……滋味如何?”

李忆天趁机挣脱控制,泉水下的石棺突然打开

林月瑶的尸身完好如初,掌心捧着团青光。

“娘……?”

青光没入他眉心,鳞片如潮水般褪去。

夜暝的惨叫中,往生泉干涸见底。

......

沐清歌拄着断剑仰望天空。

血月碎屑化作流星雨,坠入明霄大陆各处裂痕。

山川闭合,草木复生,发狂的灵兽温顺地舔舐伤口。

叶无涯在废墟里扒拉出半坛酒:

“活着真好。”

苏婉跌跌撞撞跑来,怀里抱着苏璃的银锁。

她看到李忆天安然无恙的瞬间,腿一软跪倒在地:

“我们赢了……”

玄机子蹲在棋盘前摆弄棋子:

“赢个屁!夜暝还剩缕残魂呢!”

众人愣住时,远处传来婴儿啼哭

新生的朝阳刺破云层,照在焦土萌发的嫩芽上。

三个月后,青阳宗重建山门。

李忆天在祠堂擦拭娘亲灵牌时,发现背面多出一行小字:

“阴阳之子,可通幽冥。”

窗外飘来苏婉的惊呼,他冲出去时,见往生泉旧址冒出汩汩清泉,水中浮着枚眼熟的青铜面具…… 第十章 青铜面具现谜踪 往生泉的池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苏婉蹲在池边,手里的银锁“扑通”掉进水里。

“李忆天!你快来看!”

正在修屋顶的李忆天差点摔下来。

三个月前那场大战后,青阳宗百废待兴,连他这个“阴阳之子”也得帮忙搬砖。

池水突然翻起浪花,青铜面具浮出水面,眼窝处闪着两点绿火。

李忆天抄起扫帚去捞,面具却像活鱼似的躲开,猛地贴在他脸上!

“啊!”

苏婉抓起药杵砸过去。

面具“当啷”落地,李忆天踉跄两步,左眼居然变成幽绿色:

“我……我看见夜暝在幽冥殿爬行!”

......

玄机子蹲在集市口啃烧饼,油渍把青铜面具染得发亮。

“要查这玩意儿,得找鬼市瘸老六”他指了指李忆天脸上的绿眼圈

“不过那老东西专宰生客,你们带够银子没?”

鬼市藏在明霄大陆最北边的迷雾林里。

苏婉攥着装满铜钱的荷包,看路边摊贩叫卖人骨笛、僵尸牙,腿肚子直打颤。

“瘸老六的铺子到了”玄机子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瘸子!接客!”

屋内烛火骤亮。柜台后坐着个独眼老头,左腿裤管空荡荡的。

他盯着李忆天的绿眼,突然咧嘴笑:

“夜暝的残魂附在面具上,这是要找新身子呢!”

......

青阳宗后山传来震天兽吼。

赵大福连滚带爬冲进膳堂:

“护山灵兽又发疯了!这次把药田全踩烂了!”

沐清歌御剑赶到时,三头赤焰虎正在撞护山大阵。

这些本该温顺的灵兽双目血红,獠牙上还挂着守山弟子的衣角。

“不对劲”她挥剑冻住一头赤焰虎,发现它额间有黑气缭绕

“和三个月前血月之变时一样……”

叶无涯醉醺醺地跃上虎背,酒葫芦敲在兽头上:

“醒醒!你踩的是老子藏的陈酿!”

赤焰虎突然扭头喷火,把他胡子烧焦半截。

......

深夜,李忆天被耳边的呢喃惊醒。

青铜面具挂在床头,绿火在眼窝里跳荡:

“想要你娘活过来吗?往生泉底有具冰棺……”

他鬼使神差地摸向后山。

月光下的往生泉泛着诡异蓝光,池底真有一口水晶棺!棺中女子面容安详,正是灵牌画像上的林月瑶!

“娘……”

指尖触到冰棺的瞬间,池水突然化作黑手将他拖入水底!

......

苏婉被噩梦惊醒时,药庐已烧成火海。

林霜拖着断腿在火中惨叫:

“是幽冥殿的人!他们抢走了所有噬心蛊!”

苏婉冲进去救人,却被热浪掀翻。

房梁砸下的瞬间,有人搂住她的腰腾空而起

“小姑娘家别玩火”叶无涯满身酒气,剑尖挑着个焦黑的骷髅头

“这玩意刚才在纵火。”

骷髅头的眼窝里,两点绿火忽明忽暗。

......

李忆天在水底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幽冥殿废墟中。

夜暝的残魂像团烂泥趴在王座上,正吸食着怨灵的黑气。

“乖孩子,把冰棺带出来……”夜暝的声音直接在脑中炸响

“本座就让你娘重生……”

李忆天攥紧拳头,左眼的绿光突然暴涨:

“你当我傻?”

金光从右眼迸射,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冰棺轰然炸裂! 第十一章 往生泉底断魂音 李忆天趴在往生泉边剧烈咳嗽,池水从口鼻中呛出,泛着诡异的墨绿色。

他的右眼金光暗淡,左眼却绿得瘆人,半边脸爬满黑色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别乱动!”苏婉按住他发抖的肩膀,银针迅速扎入几处穴位

“你体内的阴气快压过阳气了!”

李忆天扯出个苦笑:

“我现在……像不像话本里的妖怪?”

话音未落,他突然捂住左耳

尖锐的嘶鸣声在颅内炸开,夜暝的残魂像毒蛇般低语: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本座,没人能救你……”

苏婉见他瞳孔涣散,抓起药杵砸向池边的青铜面具:

“滚出来!有本事冲我来!”

面具被砸得弹起三尺高,绿火“噗”地熄灭。

泉底却传来“咚咚”闷响,仿佛有人在敲打冰棺。

......

玄机子一脚踹翻瘸老六的柜台,药瓶瓷罐碎了一地。

“敢卖假消息?”他揪住瘸子的衣领

“你说夜暝残魂在幽冥殿,结果那小子差点被冰棺吸干!”

瘸老六独眼乱转,突然从袖中甩出把骨粉。

绿烟腾起时,屋顶“哗啦”破开个大洞,三个裹着黑袍的尸傀从天而降!

“小心!”叶无涯的剑气扫断尸傀胳膊,断肢却化作毒虫扑来。

玄机子抄起算盘当盾牌,铜钱“噼里啪啦”打落虫群:

“这瘸子跟幽冥殿余孽是一伙的!”

瘸老六趁机钻入地下密道,鬼市突然响起刺耳的骨笛声。

所有摊贩齐刷刷转头,眼窝里跳动着绿火!

......

沐清歌盯着冰棺碎片,指尖凝出霜花。

碎片上映出扭曲的人影,依稀能辨出林月瑶的轮廓。

“当年你娘怀你时,曾用秘法将半数魂魄封入冰棺”

她将碎片拼凑成阵图,“夜暝想用你的阴阳之力唤醒这半魂,重塑肉身”

李忆天摸着脸上的黑纹:

“所以我算是……半个死人?”

窗外突然传来惊呼。两人冲出去时,见药田里新栽的灵草全部枯萎,地面渗出黑血

——正是三个月前血雨浸染的痕迹!

......

百草谷上空乌云密布,苏婉正在晾晒药草。

一滴黑雨砸在手背,瞬间灼出焦痕。

“快进屋!”林霜拖着瘸腿大喊

“这雨有毒!”

药庐屋顶“噼啪”作响,瓦片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苏婉突然发现,雨中混着细小的骷髅头,落地就化作黑烟钻入地下。

“去地窖!”她拽着林霜往地下室跑,却撞见个正在翻找药柜的黑影。

那人转身的瞬间,苏婉浑身发冷

——是三个月前就该死透的鬼面!

......

李忆天昏睡中再次坠入幽冥殿幻境。

这次冰棺完好无损,林月瑶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睁眼。

“天儿……”

他明知是陷阱,却控制不住伸手。

指尖触到冰棺的刹那,夜暝的残魂从棺底窜出,顺着胳膊钻进心口!

现实中,李忆天突然暴起,左手化作利爪刺向沐清歌。

右眼金光拼命闪烁,硬生生让利爪偏了半寸,擦着沐清歌的耳畔钉入石墙。

“砍……砍我的手!”他嘶吼着,黑纹已蔓延到脖颈。

......

玄机子被尸傀群逼到绝路时,怀中突然飞出半块玉珏

正是苏璃临死前交给苏婉的那块!

玉珏悬空震颤,发出清越的琴音。

尸傀们突然抱头惨叫,眼窝里的绿火接连熄灭。

鬼市地面裂开深沟,露出锈迹斑斑的青铜编钟,钟身刻满与往生泉底相同的符文!

“这是……镇魂曲?”玄机子恍然大悟

“苏璃那丫头用命换来的东西,原来藏在这儿!”

钟声与琴音共鸣的刹那,远在青阳宗的李忆天突然清醒。

他左眼的绿光被钟声震散,冰棺幻境轰然崩塌! 第十二章 钟鸣九幽乱阴阳 青铜编钟的轰鸣声震得鬼市地动山摇。

玄机子捂着耳朵大喊:

“这钟声能镇魂!快把玉珏贴上去!”

叶无涯醉醺醺地跃上钟架,手里的酒葫芦“咣当”砸在最大的钟上:

“老子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吵的活儿!”

玉珏触到钟身的瞬间,钟面符文骤然亮起。

原本锈迹斑斑的青铜焕然如新,钟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一圈圈荡开。

鬼市里发狂的摊贩们突然僵住,眼窝里的绿火“噗噗”熄灭,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瘸老六从地沟里探出头,独眼里满是惊恐:

“你们疯了!这钟声会引来……”

话没说完,地面突然裂开巨缝,无数白骨手臂从地底伸出!

......

百草谷的药庐在毒雨中摇摇欲坠。

苏婉被鬼面掐着脖子按在墙上,双脚悬空乱蹬。

“小丫头命挺硬”鬼面的青铜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半张腐烂的脸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

“这次你跑不了!”林霜突然从药柜后冲出,手里的毒针筒“咔嗒”喷射。

鬼面侧身躲过,针筒里的液体溅在墙上,瞬间腐蚀出个大洞。

苏婉趁机踢中他膝盖,反手撒出紫藤花粉。

鬼面踉跄后退,面具“当啷”落地

那下面根本没有脸,只有一团蠕动的黑气!

“你不是鬼面!”苏婉抓起药杵砸向黑气

“你是什么东西!”

黑气发出夜暝的狞笑:“本座无处不在……”

......

李忆天被铁链锁在诛魔剑阵中央,浑身黑纹像蚯蚓般扭动。

沐清歌不断往阵眼注入灵力,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撑住!钟声能压制夜暝残魂!”

“师尊……砍了我的左手!”李忆天右眼金光忽明忽暗

“它在吸收剑阵灵力……啊!”

黑纹突然暴起,左臂化作利爪挣断铁链。

沐清歌挥剑格挡,剑刃与利爪相撞迸出火星。

李忆天的右眼流出血泪,右手死死抓住左腕:

“快动手!”

剑光闪过,黑血喷溅。半截鬼爪落地后仍在抽搐,李忆天昏死前听见夜暝的咆哮:

“你逃不掉……”

......

鬼市地缝里爬出的白骨士兵越来越多。

叶无涯的剑气劈碎一片,立刻有更多白骨重组。

玄机子踩着算盘在尸潮中穿梭,铜钱打得白骨“咔咔”作响:

“这特么是九幽阴兵!钟声把黄泉路震开了!”

“现在怎么办?”叶无涯灌了口酒喷在剑上,火焰瞬间吞噬三具白骨

“烧了这破钟?”

“烧个屁!这是镇魂钟!”玄机子甩出红线缠住钟槌

“接着敲!敲到这些玩意滚回地府!”

钟声越发急促,白骨士兵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幽冥殿废墟狂奔。

叶无涯眯起醉眼:“它们怎么往西去了?”

玄机子脸色骤变:“西边是往生泉!夜暝要借阴兵开路!”

......

苏婉盯着收集的毒雨样本,药钵里的黑水咕嘟冒泡。

林霜瘸着腿递来古籍:

“三百年前有过类似记载,叫蚀骨雨,是幽冥殿血祭大阵的前兆”

“血祭需要活人?”苏婉突然想起鬼市阴兵,“那些白骨士兵在往西边移动……”

窗外传来灵兽悲鸣。

两人冲出去时,见百草谷的护谷灵鹿双目赤红,鹿角上缠满黑气。

林霜甩出银针定住灵兽,针尖瞬间被腐蚀变黑:

“是夜暝的怨气!他在操控生灵!”

苏婉摸出半块玉珏,上面的符文突然发烫

玉珏指向的正是往生泉方向!

......

往生泉已变成漆黑漩涡,阴兵前赴后继跳入泉中。

李忆天被钟声唤醒时,发现自己左腕断口处爬满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鬼爪!

“怎么会……”他踉跄后退,撞进沐清歌怀里。

“钟声干扰了阴阳平衡”沐清歌剑指泉眼

“必须毁掉往生泉,否则夜暝会借泉重生!”

泉底突然传出林月瑶的呼唤:

“天儿……”

李忆天右眼金光暴涨:

“是陷阱!别听!”

但沐清歌已经纵身跃入漩涡! 第十三章 黄泉倒卷逆苍生 沐清歌坠入往生泉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侵入骨髓。

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焦土上,天空悬着血月,脚下是无数挣扎的怨灵。

远处有座残破的宫殿,正是幽冥殿的倒影。

“清歌……”

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震。

林月瑶的虚影从废墟中浮现,白衣染血,眉眼温柔如初:

“快走,夜暝在利用你……”

沐清歌的剑尖微颤:“师姐?”

“别信她!”另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沐清歌转身,竟看到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刚接任长老之位、满眼锋芒的少女。

少女的剑指向林月瑶:

“当年就是你背叛师门!”

焦土突然裂开,三条黑影同时扑来!

......

李忆天用布条死死缠住再生的鬼爪,可那爪子像活物般扭动挣扎,指甲“咔咔”抓挠地面。

玄机子蹲在旁边捣鼓药罐,嘴里念叨:

“以毒攻毒,以阴克阴……”

“您到底行不行!”李忆天疼得冷汗直流,鬼爪的鳞片已爬上肩膀。

玄机子突然把一罐黑糊糊的药膏糊在他手臂上。

鬼爪发出“滋滋”声,冒出青烟,竟暂时僵住不动。

“暂时压住了”玄机子擦擦汗

“但你这爪子连着夜暝的本源,得找到他的命门……”

远处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往生泉方向升起血色光柱。

李忆天抓起铁剑:

“没时间了,师尊还在泉底!”

......

苏婉被黑气逼到药庐角落,手里攥着最后一瓶解毒散。

鬼面化身的黑雾在屋内盘旋,发出夜暝的狞笑:

“小丫头,你的血最适合做阵眼……”

“做你的春秋大梦!”林霜突然从房梁跃下,手中药锄狠狠劈向黑雾。

黑雾散开又聚拢,缠住她的脖子:

“找死!”

苏婉趁机将解毒散混入烛火。

“轰”的一声,绿色火焰爆燃,黑雾发出惨叫。

两人跌跌撞撞逃出药庐,却见整个百草谷已被毒雨浸透,灵草枯死,遍地都是发狂的灵兽。

“去往生泉!”苏婉摸出滚烫的玉珏

“这东西在指引方向……”

......

叶无涯的剑插在骨堆里,酒葫芦早空了。

成千上万的白骨阴兵如潮水涌向往生泉,他砍倒一片,立刻有新的补上。

“老神棍!想点办法!”他冲玄机子大喊。

玄机子正用铜钱摆阵,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九幽阴兵是白菜吗?”说着咬破指尖,在铜钱上画出符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铜钱阵亮起金光,阴兵们突然调转方向,互相撕咬起来。

叶无涯趁机喘口气:

“早干嘛去了?”

“早没舍得用血!”玄机子肉疼地看着指尖

“这招撑不过半柱香,快挖泉眼!”

......

李忆天冲进血色光柱时,鬼爪彻底失控。

泉底竟是个巨大的祭坛,沐清歌被铁链锁在阵眼中央,而操控阵法的

竟是另一个李忆天!

“惊喜吗?”黑袍“李忆天”转过身,左眼绿火跳动

“用你的身体做容器,比夜暝那破身子强多了”

真李忆天举剑的手在抖:

“你是什么东西?”

“是你心里最深的恐惧啊”假货抬手一挥,鬼爪突然反向勒住真身的脖子

“承认吧,你早就想独占阴阳之力……”

沐清歌突然睁眼,冻住铁链的冰霜炸成利刃:

“他的道心,轮不到你来评说!”

......

往生泉突然沸腾,漆黑的水流逆冲上天,在空中形成巨大的漩涡。

幽冥殿废墟拔地而起,夜暝的狂笑响彻云霄:

“黄泉倒卷,阴阳逆转,本座回来了!”

苏婉赶到时,正看见惊悚一幕

无数怨灵从漩涡中坠落,融入夜暝新生的躯体。

那身体半人半魔,左半身是森森白骨,右半身爬满黑鳞,唯独眉心嵌着李忆天那半块玉佩!

“快毁玉佩!”玄机子甩出铜钱打向夜暝眉心

“那是阴阳之力的枢纽!”

夜暝抬手捏碎铜钱,猩红的瞳孔锁定苏婉:

“第二个祭品送上门了……” 第十四章 魂归九泉见月明 沐清歌的冰霜剑气在夜暝周身凝结成冰晶牢笼,但她自己的长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

冰层“咔咔”裂响,夜暝的白骨左臂已刺穿冰墙,黑鳞右爪抓向她的咽喉:

“用命换来的封印,能撑多久?”

“足够他们逃出去!”沐清歌咳出血沫,指尖凝出最后一道冰纹。

李忆天被鬼爪拖向祭坛边缘,右眼的金光暗淡如风中残烛。

他看见苏婉被黑气缠住脚踝,玄机子的铜钱阵被阴兵冲破,叶无涯的剑插在骨堆里……

“结束了?”他模糊地想。

一道青光突然劈开黑雾!

青衣人踏剑而来,衣袂翻飞如鹤。

他戴着半张银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冷硬,手中长剑轻挥,夜暝的黑鳞右爪应声而断!

“青阳宗的寒江孤影?”夜暝暴退数丈,断爪处黑血喷溅

“你不是死在天劫下了吗!”

青衣人剑尖挑起李忆天的衣领,声音似金石相击:

“活人才能教你什么叫死。”

李忆天在昏迷前瞥见他腰间玉佩

与自己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刻着“林”字。

......

苏婉跌坐在幽冥殿废墟的角落里,手中玉珏烫得惊人。

鬼面的黑气在她周身盘旋,却不敢靠近分毫。

“原来如此……”夜暝的残魂发出刺耳尖笑

“你娘用禁术把你变成黄泉引路人,难怪能自由出入阴阳夹缝!”

苏婉的袖口突然裂开,露出腕间浮现的血色纹路

正是古墓壁画上的往生符!记忆如潮水涌来:

五岁那年,娘亲握着她的手按在幽冥古墓的石门上,门缝溢出的黑气钻入她的血脉……

“婉婉,这是保护你的印记”娘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也是娘欠你的债”

鬼面趁机扑来,苏婉本能地抬手一划。

地面裂开漆黑缝隙,无数骨手抓住鬼面拖入地底!

......

玄机子扒开李忆天的衣襟,倒吸冷气。

少年心口浮现血色八卦图,阴鱼位置嵌着夜暝的残魂,阳鱼处则是微弱的金光。

“你小子真是个活阵眼!”他往李忆天嘴里塞了颗腥臭药丸

“那青衣人是林寒江,你娘的亲弟弟!二十年前他渡劫失败,我们都以为他魂飞魄散了……”

李忆天吐出一口黑血,鬼爪鳞片褪到肘部:

“所以他是我舅舅?”

“重点是这个吗!”玄机子踹翻药罐

“夜暝把你娘半魂封在往生泉,又用你当阵眼逆转阴阳,现在只有苏婉那丫头的黄泉血脉能破局!”

窗外突然传来号角声,百草谷方向的天空泛起血光。

......

林霜拖着断腿爬过药田,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百草阁。

鬼面残留的黑气操控着发狂的灵兽,鹿角上还插着天机阁弟子的残破衣袖。

“苏婉……快走……”她呕出黑血,将染血的账册塞进地砖缝隙。

那是三个月来幽冥殿余孽的交易记录,最后一页画着往生泉阵图

阵眼处标着苏婉的名字!

黑影笼罩头顶,发狂的赤焰虎张开血盆大口。

林霜握紧毒针筒,却在最后一刻调转针头刺入自己心口:“爹……女儿来陪你了……”

毒液瞬间侵蚀心脏,她倒地时看见苏婉冲进火海的背影。

......

林寒江的剑架在夜暝脖颈上,冰霜顺着剑身蔓延:

“把我姐姐的魂魄交出来。”

夜暝的黑鳞脸扭曲狞笑:

“往生泉底九千怨灵,你猜哪只是她?”

青衣人剑锋下压,夜暝的右肩瞬间结冰:

“那就让整个幽冥殿陪葬”

“不如做个交易”夜暝的独眼转向远处昏迷的李忆天

“用阴阳之子的心头血,换你姐半柱香清醒,够你们母子相认了”

林寒江的剑尖颤了颤。 第十五章 血月重临乱苍生 李忆天躺在冰冷的祭坛上,胸口被林寒江的剑尖抵住。

夜暝站在一旁,白骨左臂捏着一盏青铜灯,灯芯泛着幽绿的光。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林寒江的声音冷得像冰

“心头血一取,你的命就拴在灯芯上了”

李忆天盯着头顶的血色天空,喉结动了动:

“能让我娘说句话……值了”

剑尖刺入皮肤的刹那,他浑身绷紧。

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钻入心脏,血珠顺着剑刃滑入灯盏,绿光“轰”地爆涨成火柱。

夜暝的白骨手指掐诀,火光中渐渐浮出林月瑶的虚影

“天儿?”

李忆天想伸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林月瑶的虚影触不到他,只能含泪微笑:

“娘从未后悔生下你……”

夜暝突然狞笑:

“感人戏码该落幕了!”

灯盏猛地炸裂,虚影化作黑烟钻入他眉心!

苏婉跪在百草谷的焦土上,腕间血色纹路如同活蛇游动。

地面裂开无数细缝,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缠上她的四肢。

“丫头,你在召唤黄泉!”玄机子甩出铜钱打散黑气

“快停下!”

苏婉双目赤红,指尖深深抠进泥土:

“我要把林姨的魂魄抢回来!”

地缝中突然伸出白骨手臂,却不是阴兵,那些枯骨穿着百草谷弟子的服饰!

林霜的残破衣袖混在其中,被黑气卷着扑向苏婉。

“别碰她!”叶无涯的剑气斩断骨手,自己却被反震得吐血

“这丫头疯了,黄泉在吞她的神志!”

林寒江的剑架在夜暝脖子上,剑身却寸寸结冰:

“你骗我!”

夜暝的黑鳞脸裂开扭曲笑容:

“本座只答应让你姐清醒,可没说完整”他舔了舔獠牙

“现在她的半魂在本座体内,想救她,就杀了那小子!”

李忆天蜷缩在祭坛边缘,胸口血洞汩汩冒血。

他看见林寒江提剑走来,苦笑着闭上眼睛:

“舅舅,动手吧……”

剑风劈下的瞬间,一道冰墙拔地而起!

沐清歌的白发染着血渍,单手撑住冰墙:

“林寒江!你姐宁愿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伤她儿子!”

天幕上的血月膨胀到骇人的程度,边缘滴落的血雨在半空凝结成骷髅形状。

青阳宗的护山大阵“咔嚓”碎裂,发狂的灵兽互相撕咬,弟子们砍杀的到底是魔物还是同门,早已分不清。

赵大福缩在丹炉后,举着缺口的杀猪刀乱挥:

“李师兄!苏师姐!你们在哪儿啊!”

一只赤焰虎扑来,却被金光削去头颅。

李忆天拄着断剑踉跄走来,左臂鬼爪不受控地暴涨:

“去后山……往生泉……”

赵大福瞪大眼:

“你的手……”

“快走!”李忆天推开他,鬼爪撕碎另一头扑来的灵兽。

黑血溅在脸上时,他尝到腥甜的铁锈味

不知是兽血,还是自己的血。

往生泉的漩涡已扩成深渊,夜暝悬浮在泉眼上方,吸收着漫天血雨。

林月瑶的虚影在他体内挣扎,每一次冲撞都让黑鳞剥落几片。

“娘!”李忆天嘶吼着跃向深渊,鬼爪插入夜暝的肋骨缝隙

“把她还给我!”

夜暝的白骨左臂折断,却狂笑不止:

“好极了!阴阳之子的怨恨,正是最好的养料!”

泉底突然伸出无数黑手,将李忆天拽向深渊。

苏婉从黄泉黑气中冲出,腕间血纹亮如烙铁:“把我林姨吐出来!”

林寒江的剑悬在夜暝心口,却被沐清歌的冰霜阻住:

“杀了他,月瑶师姐的魂魄也会散!”

“那又如何?”林寒江眼底猩红“难道让这魔头继续祸害苍生?”

夜暝趁机捏碎藏在掌心的玉符。

往生泉轰然爆炸,气浪将所有人掀飞。

李忆天在坠落中抓住苏婉的手,见她腕间血纹正飞速蔓延至脖颈

“苏婉!醒醒!”

苏婉的瞳孔完全变成血色,黄泉裂缝在她身后张开巨口: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