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乞丐竟娶了废后做老婆》 恩赐 “烧饼……脆梨……”

“哎,傻乞丐,都晌午了,还睡着呢?”

林萧闻声,缓缓睁开双眼,一幅热闹市井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个长得极矮,脸上满是络腮胡的黑胖子挑着俩箩筐烧饼嘴里微动,旁边一个头上扎着丸子的小孩儿拎着提篮正呆呆的看着他。

“我靠,还在做梦吧,看来昨晚酒真是喝多了。”林萧喃喃自语,说罢又闭上了眼。

“黑哥,这傻乞丐又开始说胡话了!”稚嫩的童声再次传进林萧耳中。

他猛地睁眼,他这才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让他大为震惊。

热闹喧嚣的街道上,往来行人竟都身着古朴衣衫,络绎不绝地踏在光滑发亮的青石板路上。

街道两旁的小摊主正卖力的吆喝着。

林萧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这绝非梦境。

他惊愕地嘶吼道:“我靠,这是穿越了?”

黑胖子摇了摇头,招呼着那小孩儿快步离去,嘴里还嘟囔着:“这傻乞丐,真是傻得没救了。”

林萧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是破破烂烂、满是泥土的衣裳,面前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碗里还剩半个没吃完的馒头,馒头上那几个黑黢黢的手指印,在无情的向他宣告——他穿越成了乞丐。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钻进鼻腔,他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那浓烈的酸爽瞬让他清醒,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行人纷纷掩鼻,远远避开,一道道嫌弃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射向他,那尴尬的氛围,让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可是化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啊,怎么毕业晚会喝顿酒,就莫名其妙喝到这古代来了?”林萧满心疑惑,暗自思索。

这时,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掏空。

他紧闭双眼,用力扇着自己的脸,嘴里大喊:“快醒醒,快醒醒!”

可不管他怎么用力,一切皆是徒劳。除了脸颊越来越肿痛,周遭没有丝毫变化。

路人纷纷对他投来怜悯的目光,叹息道:“这傻乞丐太可怜了,都疯到自残的地步了。”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远处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锣鼓声。

“哐、哐、哐!”

路人见状,立刻自觉地靠向街道两旁,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随着锣鼓声,一个尖细、带着几分妖冶腔调的太监声音传来:“先皇驾崩,留下遗诏:因先皇并无子嗣,太师宇文拓身为两朝肱股之臣,功勋卓著,现传位于宇文拓,以承大统。”

林萧身旁,一个路人压低声音道:“什么先皇驾崩,分明是弑君篡位,那宇文拓觊觎皇位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旁边另一人赶忙制止:“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人家现在可是皇帝,小心灭了你的九族!”

那人惶恐的用手捂上嘴,不再说话。

锣鼓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林萧面前。

众人识趣地散开,让出一个宽阔的场地来。

头发斑白,左手执着拂尘,右手托着圣旨的太监李顺安,走到林萧跟前,脸上堆起假笑,说道:“傻乞丐,你可真是走大运了,陛下刚登基,就给了你天大的恩赐。”

说罢,掏出圣旨,扯着嗓子喊道:“圣旨到!漠北侯接旨。”

旁边的路人一听有圣旨,纷纷“扑通”一声跪地,林萧满脸茫然,也跟着众人跪了下去。

李顺安神色高傲,扫视一圈,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蒙皇天眷顾,忝登大宝。今登基之日,念及苍生疾苦,感恩天地仁德,特施浩荡洪恩,大赦天下。

原皇后慕容芷本应随先帝而去,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特废除慕容芷皇后之衔,赐与漠北侯为妻,择良辰完婚。钦此!”

念完,便将圣旨递到林萧手上。

林萧一脸茫然,呆望着眼前的李顺安,半天回不过神。

李顺安身旁的护卫一脸凶相,恶狠狠地对林萧说:“当今陛下不仅封你为漠北侯,还把废皇后许配给你,这可是天大的恩赐,还不赶紧谢恩?”

李顺安摆了摆手,假惺惺地说:“无妨,想必是漠北侯太过惊喜,一时不知如何谢陛下这浩荡天恩。”

说完,吩咐手下:“还不快把皇后……呸,还不快把漠北侯夫人请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被士兵推搡着过来。

只见她五官精致如画,面容冷若冰霜,一身素净的白色衣衫,却难掩周身那桀骜不驯的强大的气场。

她身后跟着一个与李顺安年纪相仿的老人。

他叫李福安,以前是大内总管,李福安同样操着尖细的嗓音,紧紧拉住慕容芷,焦急道:

“娘娘,万万不能答应啊,这个乞丐可是出了名的傻子,连话都听不明白,而且漠北地处极寒之地,年年战火纷飞,这分明是那弑君的奸贼在羞辱您啊!”

说着,李福安挥舞着拳头,朝李顺安冲了过去,嘴里叫嚷着:“李顺安,你这个不忠不义的狗东西,我打死你!”

还没等他靠近,就被旁边的守卫一脚踢翻在地,一声闷响过后,李福安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慕容芷想要去扶,却被守卫给拦住了。

李顺安走上前,朝他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别给脸不要脸,李福安,你以为你还是大内总管呢?要不是陛下开恩饶你们狗命,你哪还能活到现在。”

说完,对着身后身着厚重盔甲的一人下令:“黑豹,你带着手下,把漠北侯和漠北侯夫人送去漠北完婚,时时刻刻监督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有任何情况,都及时书信来报!”

黑豹双手抱拳,朗声道:“属下遵旨!”

说罢,李顺安用衣袖捂着口鼻挥了挥手,喃喃自语道:“真他娘的够臭的!”随后便带着一群人快步离去。

只剩林萧还傻愣愣地跪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故。

皇宫内,御书房中,宇文拓满脸阴狠,咬牙切齿地自语:

“小贱人,让你死活不肯顺从于我,我就让你尝尝这世上最屈辱的滋味,把你嫁给大梁最有名的傻乞丐,等你什么时候乖乖来求我,我再考虑给你个侍寝丫鬟当,哼,反正那傻乞丐也不懂男女之事!” 本侯爷就收了你 宇文拓,为人阴狠,城府深不可测。

在圣祖高皇帝龙御归天之际,他暗中篡改遗诏,扶持体弱多病的幼年皇子司马风登上皇位。

他常年把持朝政,待司马风及冠之年,宇文拓又精心设计毒杀司马风,随后堂而皇之地自立为帝。

因忌惮国民指责他窃国篡位,宇文拓并未更改国号,依旧沿用大梁为国号。

自篡位之后,慕容芷的绝世美色便让他垂涎三尺。

然而,慕容芷性格刚烈,宁死不屈。

宇文拓刚刚登基,生怕引发朝局动荡,不敢强来。

毕竟,若背上逼死皇后的骂名,那篡位的事实便再无辩驳的余地。

但宇文拓心中的欲火与怒火难以平息,最终,他想出一个恶毒的主意,将慕容芷赏赐给大梁最出名的傻子乞丐,以此来羞辱这个桀骜不驯的女人。

宇文拓不知道,司马风因体弱多病,无法行男女之事,所以慕容芷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位闻名大梁的乞丐早已不是从前的傻子,而是穿越而来的高材生林萧。

此时,林萧身边围聚的人越来越多,众人纷纷摇头叹息。

“真没想到,堂堂皇后娘娘竟被逼下嫁给这个乞丐。”

“太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要给傻子当老婆。”

渐渐地,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

懵逼的林萧继续懵逼。

他还跪在地上,一脸茫然,手里紧紧抓着那份圣旨。

不过,片刻后,他的脑子开始了飞速运转,努力梳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现在是个乞丐,还是个傻子,奸臣篡位后把皇后许配给我当老婆,还封我做漠北侯?”

理清头绪后,林萧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绝世美女,心中不禁感叹:“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气质,要是在现代,妥妥的顶流大明星啊。没想到天上还真能掉馅饼,有这等好事。”

他又回想起李顺安那狗仗人势的样子。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暗自下定决心:“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那我就收下这个女人,当了这个漠北侯,日后就算取了这天下又有何难?”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个一身盔甲的守卫头子,说道:“你叫黑豹是吧?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既然现在你跟着我,以后就得听我的命令!”

李福安看着眼前的林萧,只见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可刚才林萧的话语,却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王霸之气。

李福安不禁问道:“傻子?你想干什么?”

林萧猛地转身,狠狠瞪了李福安一眼,厉声呵斥:“死太监,不要傻子傻子的叫,自古尊卑有序,以后叫我漠北侯!”

林萧的话如同一记重锤,让李福安浑身一震。

他满脸不屑,悻悻地说:“别以为封了你个漠北侯,你就可以得意忘形了,你终究不过是个乞丐,还是大梁出了名的乞丐!”

林萧目光如炬,盯着李福安,随后吩咐黑豹:“黑豹,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黑豹一脸鄙夷地看着林萧,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

林萧心中明白,这黑豹果然是李顺安的忠实走狗,但他也有自己的应对之策。

只见林萧做出一副咬舌自尽的模样,威胁道:“黑豹,你说要是还没到漠北我就死了,当今圣上会怎么处置你?是砍头还是流放?”

黑豹听到这般赤裸裸的威胁,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办法。

他不敢赌,若是林萧真死了,宇文拓会如何怪罪于他。

他强忍着愤怒,抽动着脸上的肌肉,缓缓抱拳道,声音冰冷:“是。”

还没等他放下手,林萧再次大声呵斥:“回答什么的时候,要叫我侯爷!”

黑豹无奈至极,只能重新回答:“是!侯爷。”

说完,便狠狠给了李福安一个大耳光,打得李福安龇牙咧嘴,疼得厉害。

林萧继续警告:“黑豹,你要是敢把我的事随便汇报给那个太监,后果你清楚,我想你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黑豹气得双手紧握成拳,指节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却又对眼前的这个乞丐毫无办法,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们口中的傻乞丐抓住了自己的命门。

林萧背着手,踱步来到慕容芷面前,一脸贪婪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绝世美人,说道:“今天本侯爷便收了你!”

慕容芷听后,原本高傲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想到自己的家人还在京城,慕容家虽在朝中有些势力,但与宇文拓相比,仍有不小差距。

要不是担心家人受牵连,她又怎会受宇文拓的摆布,下嫁给这样一个乞丐。

不过,刚才林萧的言行举止,让她觉得这个乞丐似乎并非人们口中的傻子。

从他的话语和眉宇之间,能看出此人似乎并不简单。

李福安连忙捂着脸,迅速挡在慕容芷身前,恶狠狠地对林萧吼道:“你别想打娘娘的主意,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得逞。”

说罢,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天抱拳,痛哭流涕道:“先帝呀,就算老奴拼上这条命,也一定护娘娘周全,以告慰您在天之灵。”

林萧只是斜斜地用眼角余光瞟了李福安一眼,语气冷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净整些虚头巴脑、毫无用处的玩意儿。”

言罢,他便将目光转向黑豹,开口问道:“黑豹,陛下既然赏赐我做漠北侯,总该给些银子当作盘缠吧?”

黑豹听后,随意地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一个手下立刻提着一个包袱快步走了过来,恭敬说道:“当今圣上赏赐了白银一百两,还有侯服一套。”

林萧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忍不住抱怨起来:“就一百两?这点银子怎么够我们撑到漠北?”

那手下不卑不亢,如实答道:“李总管交代过,说侯爷本是乞丐出身,要是盘缠不够,出去乞讨便是。”

“我去,这也太过分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等着瞧,等我到了漠北,就不信闯不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林萧心中暗自腹诽。

紧接着,他伸手接过包袱,转手递给李福安,命令道:“老李,先去找家客栈。本侯饿坏了,得先去洗个澡,再好好吃上一顿。” 约法三章 夜幕悄然降临,大梁京城仿若白昼,灯火辉煌,丝毫未因朝局的风云变幻而受到半分影响。

热闹的酒肆一如既往喧嚣,人们的谈笑声、呼喊声交织起伏,不绝于耳。

“大爷,快上来玩玩嘛!”

张灯结彩的京满楼上,艺妓们笑意盈盈,挥动着五彩斑斓的手绢,朝楼下热情招呼。

天字客房内,林萧惬意地泡在木桶浴中,水中花瓣层层舒展,散发着缕缕清幽的香气。

此刻的他,已洗去一身尘垢,与之前那副落魄乞丐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身旁,两位艺妓一人轻柔地为林萧搓背,一人满脸娇羞,媚态横生地给林萧喂着酒肉。

搓背的艺妓手指轻轻滑过林萧的肌肤,娇声说道:“哎哟,没想到公子生得这般英俊,在这偌大的京城,公子的容貌怕也是数一数二的呢。”

另一人赶忙附和:“那可不,能伺候公子这样的美男子,就算倒贴钱,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呢。”

整个房间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而此刻,正坐在屏风之外的慕容芷,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怒目圆睁,听着林萧他们那些不堪入耳的对白,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林萧听到慕容芷的动静,朝两位艺妓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两位艺妓心领神会,盈盈行了一礼,便款步退出房间。

关门之际,还对着坐在桌旁的慕容芷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好似在说:“哼,长得漂亮又怎样?公子还不是嫌你无趣,巴巴地来寻我们解闷儿!”

林萧起身,换上崭新的衣衫,系好腰带,稳步走出。他在慕容芷面前缓缓坐下。

慕容芷抬眸,望向眼前这张帅气又略显陌生的面庞,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后迅速压下内心的惊讶,恢复了一脸的清冷。

“林萧,既然我已决定与你成婚,那便要和你约法三章。”慕容芷神色认真,语气冷静。

林萧暗自欣喜,心想:“这慕容芷不仅生得这般绝美,声音竟也如此动听,这往后的日子,岂不是超级性福?”

一瞬间,他只觉浑身酥软,能娶到这般完美的女子为妻,哪怕即刻赴死也毫无遗憾。他脸上堆满笑容,对慕容芷说道:“夫人请讲。”

慕容芷神色庄重,义正言辞道:“第一,我的夫君必须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定要有所作为。”

林萧不假思索地应道:“那是自然,我林萧岂是混吃等死之辈?况且,能娶到夫人这般貌美的娘子,若自己没点本事,我又如何安心?”

慕容芷听闻,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哼,你本是个乞丐,怎会如此自信?”

林萧不慌不忙地回道:“若我不佯装成傻乞丐,这般天大的好事,又怎会降临到我头上?夫人觉得呢?”

慕容芷虽知林萧这番话不过是托词,但一时竟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于是,她接着说:“第二,我的夫君除我之外,身边不可有其他女子。我绝不能接受与他人共享自己的丈夫。”

林萧连忙点头:“我同意!”

毕竟在林萧所来自的现代社会,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这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寻常之事。

而且虽然林萧和其他正常男人来说也相对好色,但是打心底里也是个对感情专一的人。

慕容芷神色冷淡:“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在她生活的这个时代,一夫多妻再平常不过,莫说林萧如今身为侯爵,哪怕是普通大户人家,男子也会娶多个妻妾,所以他对林萧的回答并不完全相信。

稍作停顿,她又道:“第三,在我尚未完全接纳你之前,你不可违背我的意愿,与我有任何肌肤之亲。”

林萧一听这话,内心叫苦不迭:“我的天呐,这般绝世佳人近在咫尺,却只能看不能碰,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慕容芷见林萧面露难色,瞬间猜到他心中所想,质问道:“怎么?不愿意?”

林萧支支吾吾地说:“夫人,您这要求也太为难我了吧。您瞧瞧,我正值血气方刚,而您又是如此明艳动人的大美人……这……这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啊。”

慕容芷闻言,立刻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胁道:“你若敢强行违背我的意愿,我就先阉了你,随后自尽!”

此话一出,林萧浑身猛地一颤,心中暗自骂道:“好家伙,这可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

但他还是强压下内心的万般不情愿,一边劝慕容芷放下匕首,一边无奈地说道:“行,行,行,都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

原本梳洗干净的林萧还以为今夜便可与慕容芷共度良宵,没想到慕容芷的约法三章顿时让他原本美妙的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

慕容芷抱着锋利的匕首,侧身躺在床榻之上,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防备又警惕的神情。

而林萧只能趴在客房的桌子上勉强对付一宿。

那硬邦邦的桌面和冰冷的板凳,好似无数尖刺在他的身体下肆意扎刺,让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去,也睡得极不安稳,天刚蒙蒙亮,他就感觉浑身酸痛,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林萧费力地推开房门,来到走廊上,伸展着僵硬的身体,狠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长长地舒了口气,试图驱散浑身的疲惫。

楼下,酒肆已早早开始营业,空气中弥漫着酒菜的香气。

已有不少客人坐在桌前,悠闲地喝着小酒,吃着早餐,交谈声此起彼伏。

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福安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瞧见站在走廊上的那个英武不凡的男人,他先是一惊,随后又勉强认出了那人便是林萧之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低声嘟囔道:

“真是小人得志,忘了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就这一晚上,白白花出去将近十两银子!”

林萧听到这番抱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不在乎的轻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只有懂得花钱,才知道怎么去挣钱。就区区十两银子,便心疼成这副模样,简直是老母鸡放屁——小肚鸡肠!”

李福安听到林萧的调侃,脸色愈发难看,他狠狠地瞪了林萧一眼,却并未搭话,转身径直走进了慕容芷的房间。

慕容芷已经醒来,一言不发的端坐在床榻上。

李福安见状,快步来到慕容芷的床榻前,双膝缓缓跪地,上身微微前倾,头垂得低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与关切,小声说道:

“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昨晚那小子可曾欺负您?” 重金求字 听到李福安这番话,林萧顿时火冒三丈。

他大步流星地返回房间,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李福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哎,我说你这太监莫不是脑子糊涂了?别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跟种马一样,见着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你这想法可真让人作呕!”

说罢,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便往屋外走去。

李福安瞧着林萧这般反应,又把目光投向慕容芷。

慕容芷冲他微微点头。

李福安见状,回头望向林萧离去的背影,虽说林萧的话刺耳难听,可他对林萧的为人倒是多了几分认可。

毕竟像慕容芷这样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换做旁人,与她共处一室,怕是很难把持得住,而林萧却能不为所动,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回想起昨日初见林萧时他那副乞丐模样,李福安不禁心生疑窦:“莫不是这林萧故意扮成乞丐的样子?”

李福安一大早这番难听的话,让林萧心里憋闷得慌。

下楼的时候,正巧碰上上楼的黑豹。

黑豹见着林萧,立刻伸手拦住他的去路,双手抱拳,神色庄重地说道:“侯爷,是时候启程了。漠北路途遥远,早点出发,我也能早日回来复命。”

林萧本就满心不悦,黑豹这一来,简直是撞在枪口上。

他猛地一把推开黑豹,怒吼道:“急什么急?赶着去投胎吗?明天再出发!”说罢,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了京满楼。

此时,京满楼里已有不少食客,可街道上依旧冷冷清清。

一些小贩不紧不慢地在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只有那些早点铺子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客人。

这些客人交头接耳,似乎还在议论着昨天林萧和慕容芷的事儿。

他们每说几句,都要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警惕地四处张望。

毕竟在古代,可不像现代这般言论自由,能畅所欲言。

在这里随意讨论八卦,要是被官府发现,可是要受处罚的。

轻则被警告一番,再罚点银子;

重则会被抓进大牢,挨上几板子。

要是有人胆敢议论皇家之事,说皇帝的不是,稍有不慎,脑袋可就没了,还会祸及家人。

但八卦的习性从古至今都深植在人们骨子里,所以他们讨论起来也是格外小心。

瞧见林萧路过,众人立马闭上了嘴。

显然,他们已经认不出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就是他们之前熟知的那个傻子乞丐,倒像是哪个官老爷家的公子哥。

就在这时,远处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口,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热闹非凡。

林萧见状,也跟着凑了过去。

来到府院门口,只见大门之上赫然写着“周府”两个大字,一对崭新的抱鼓石分立在大门两旁。

大门中央摆放着一张书桌,桌上的笔墨纸砚依次排列。

书桌前,精神矍铄、身着锦缎华服的周岳正高声吆喝着:“鄙人乔迁新府,现重金求字,还望有才之士不吝留下墨宝,为我府影壁题下镇宅诗句。”

说罢,他满脸笑容地向围观的众人拱手致意,他身后一群同样身着劲装的同僚,也跟着纷纷附和。

人群中,立刻传来一声自信满满的呼喊:“我来!”

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步走上周府的台阶。

他来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在砚台里轻轻蘸了蘸墨,随后便在白纸上挥毫泼墨。不一会儿,两句诗便跃然纸上。

他轻轻放下毛笔,将写好诗句的纸张递给周岳。

周岳接过诗句,展示给围观的众人,说道:“各位乡亲父老、文人雅士,鄙人不才,还请大家帮忙点评点评。”

众人看后,纷纷拍手称赞:“此乃神作呀,不愧是大书法家李先生的后人。”

听到众人的称赞后那书生脸上也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周岳身后的同僚也跟着众人对他说道:“周将军,看来您这重金可要归这位兄弟了。”周岳满意地点点头。

林萧却满脸嫌弃,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就这水平的诗句,也敢称神作?简直贻笑大方。”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且慢,这两句诗文虽说气势不凡,可与这将军府的气派相比,还是显得格局小了些。”

“将军府?”林萧不由得心里一惊。

周岳闻声看去,立刻惊喜地喊道:“哎呀,这不是当代大家孔文之孔先生吗?快快有请。”

说着便快步朝着人群中走去,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那位白衣老者。

孔文之笑着打趣道:“周将军,乔迁新府这么大的事儿,怎能不叫上我这把老骨头呢?莫不是忘了我和你周家的深厚交情?”

书桌旁的书生看到点评之人是孔文之,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神情瞬间变得毕恭毕敬,对着孔先生作了一揖,便灰溜溜地回到了人群中。

周岳对孔文之说道:“早知老先生大驾光临,我又何必花重金求字呢?您随便挥毫泼墨,那都是上乘佳作啊!”

孔文之摆了摆手,谦逊地说:“周将军过誉了,我年事已高,腹中墨水早就干涸了。周将军何不让台下那位小友题上一句?刚才听他的点评也是头头是道”说着,他指了指林萧。

林萧一听,心里暗叫不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毕竟自己是个理科生,对吟诗作赋实在是一窍不通。

刚才那番感叹,也只是觉得这诗句和自己上学时背诵的那些经典诗词相比,差得太远罢了。

周岳立刻叫住林萧:“既然孔老先生都这么说了,这位小友不妨上来露一手,好让我们见识见识。”

林萧无奈,被点了名,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围观的人也是上下打量着林萧,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谁呀,以前怎么没见到过呀?”

“既然孔先生都这么说了,想必这位公子也有些东西。”

随着众人的议论声,林萧神色紧张地走到书桌前,手指僵硬地拿起毛笔。

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地回忆着曾经背过的诗词,可又担心写出来的诗在这个时代已经出现过了。

犹豫再三,他心一横,反正也没人认识自己,索性随便写两句应付一下。

他大笔一挥,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诗句。

写完后,孔文之皱着眉头,盯着林萧写在纸上的那句诗。

林萧见状,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兔子,紧张得不行:“听说这周岳是个将军,要是被发现我这是抄袭别人的,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个御赐的侯爷,就算被发现,料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孔文之拿起纸张,叹了口气,说道:“哎,小友这诗句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好诗,可这字迹也太潦草了些吧。”

随后,他将纸张展示给围观的众人。众人仔细辨认着林萧的字,嘴里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第一桶金 待众人念完那诗词,一个个都惊得呆立在原地,口中不住地称赞:“好诗!好个不破楼兰终不还!如此佳作,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周岳听着众人的夸赞,又瞧见孔文之抚着胡须,面带笑意,不住点头。

他虽只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对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可也看得出孔文之对这句诗的激赏。

当下,他急忙走到林萧身旁,一把将其拉起,满脸恭敬,连声招呼道:“哎呀呀,没想到这位兄弟竟有这般惊世之才!来来来,快请进府一叙。”

说罢,便一个劲儿拉着林萧往府里走去。

孔文之见状,佯作嗔怪道:“你瞧瞧你这个周岳,一见到这位兄弟,就把我这老头子忘到脑后去了?”

周岳脚步不停,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您瞧您,这不是见外了嘛!咱们都是自家人,何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周岳平日里没少受文人的冷眼,他们都觉得他只会舞刀弄枪,胸无点墨。

所以即便今日是他的乔迁大礼,也没几个同僚前来祝贺,来的不过是几个军中曾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况且他原本官职不高,这次升迁,还是新皇登基为巩固皇权,临时把他这个从不站队、只知行军打仗的粗人提拔上来的,如此也能堵住前朝旧臣的悠悠之口。

孔文之倒也没真生气,笑着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府门。

周岳拉着林萧来到饭堂落座,随后扯着嗓子吼道:“上菜,上酒!今日我定要与诸位一醉方休!”

林萧满心拘谨,毕竟刚穿越过来,对这周岳的来头也不甚清楚。

孔文之向林萧投去赞赏的目光,说道:“小友如此年轻,便有这般学问,老夫实在敬佩。敢问小友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林萧认真答道:“鄙人姓林,单名一个萧字。”至于自己的老师?他略作思索,随口道:“家师乃山野隐居之人,姓慕容。”

“哦?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淡泊名利的高人。小友这般年轻就文采斐然,日后若有机会,还望小友能带我去拜见这位神秘的慕容先生。”

林萧笑着点头,心里却暗自嘀咕:“还带你去见慕容先生,带你去见鬼还差不多。

要是让人知道我随口编的慕容先生就是废后慕容芷,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一盘盘香气扑鼻的酒菜端上桌,周岳便打断了孔文之和林萧的交谈。

“哎呀,你们俩就别在这儿文绉绉的了。我是个粗人,不喜欢那些拘束。

来来来,咱们干大酒!”说着,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孔文之指了指周岳,对林萧说:“林小友莫要见怪,这家伙虽说粗鲁了些,可人品没话说。

官职虽不高,却是当今官场的一股清流,所以你看,今日来庆贺的人寥寥无几。”

林萧爽快道:“我就喜欢和周大哥这样直来直去的人打交道,那些趋炎附势的做派,我向来厌恶。”

众人闻言,皆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管家匆匆跑进来,高声禀报道:“老爷,大内总管李公公来了!”

周岳听闻李顺安到了,心中顿生疑惑,喃喃自语:“我向来与宫里这些太监没什么交集,今日这李顺安前来,所为何事?”

话刚落音,就见李顺安大步迈进院子,身后跟着一群身着铠甲的大内侍卫,好不威风。

周岳见状,赶忙起身迎上前去,满脸热情地说道:“哎呀,不过是小小乔迁之喜,怎敢劳动李公公大驾光临!”

李顺安娇声“哼”了一下,说:“当今陛下念在将军常年镇守边关,劳苦功高,如今乔迁新邸,特命咱家前来祝贺。”

周岳立刻点头哈腰:“哎呀,这如何使得,这点小事,怎敢惊动陛下!”说着,便拉着李顺安往屋里走。

林萧见来人正是昨日那个狗太监,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让这狗太监知道昨日的乞丐就是我,恐怕小命不保。毕竟在这古代,这可是欺君大罪。”

李顺安与周岳在上位落座后,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看到林萧时,不禁开口:“这个年轻人看着有些眼熟啊?”

周岳赶忙介绍:“这位林兄弟可是个大才子,年纪轻轻便饱读诗书。”

“哦?是吗?这小兄弟应当去考取功名,为国家效力啊。”

李顺安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继续对林萧说,“小兄弟若想入朝为官,咱家倒可以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不过嘛……”

李顺安瞧着眼前的林萧,虽觉眼熟,却怎么也无法将他和昨日那个乞丐联系起来。

毕竟眼前这位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任谁也想不到昨日还是个蓬头垢面的傻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林萧。

林萧自然明白李顺安的意思,无非是想捞些好处罢了。他此刻只想逃离此地,更别提入朝为官了。

林萧客气地回应:“回禀公公,小民才疏学浅,在周大哥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怎敢妄想入仕呢?”

李顺安见林萧不给自己面子,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他。

他在这儿没待上一会儿,察觉这帮人丝毫没有讨好巴结他这个大内总管的意思,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只能带着满心的悻悻然,领着一众侍卫离开了。

他一走,众人便又恢复了先前轻松自在的氛围。这酒局就这样热热闹闹地持续了一整天。

林萧可没把这古代的低度酒放在眼里,在大学时,他在同学里就是出了名的海量。

酒局结束后,周岳也是按照约定,将事先说好的十两金锭,稳稳地塞到了林萧手里。

别看周岳官职不算高,可他家世代为官,积累下了不少财富。

林萧也没跟周岳客气,坦然收下了这份厚礼,毕竟他现在也是捉襟见肘。

从周府出来,林萧走在大街上,晚风一吹,酒劲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脑袋晕晕乎乎,脚步踉踉跄跄,好不容易才回到京满楼。

一推门进去,慕容芷瞧见醉醺醺的林萧,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冷冰冰地说道:“整整在外头晃悠了一天,你还知道回来!”

林萧也没心思搭理她,径直把身上那十两金锭“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脚步虚浮地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呼呼大睡起来。 向漠北进发 “侯爷,是时候启程了。”黑豹那低沉而稳重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林萧耳中。

林萧用力地睁开双眼,昨日的宿醉之感仍未完全消散,脑袋仿佛被重石压着,昏沉不已。

黑豹身姿笔挺地伫立在床榻之前,已然换上了一袭黑色便装。

尽管他的语气依旧恭敬,可脸上那丝毫不加掩饰的不屑,却还是清晰可见。

恰在此时,慕容芷从隔壁房间款步走进,身后跟着满脸阴沉的李福安。

她瞧见坐在床上的林萧,神色冷淡,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疏离:“酒醒了吗?要是醒了,就赶紧准备准备出发吧。”

李福安则是撇了撇嘴,带着浓浓的嫌弃口吻说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口口声声说出去挣钱,瞧他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去哪个偏僻角落里出卖自己的身子了,不然怎么可能一天就赚这么多钱回来。”

毕竟李福安始终打心底里瞧不上林萧。

林萧本就头脑昏沉,刚一醒来就听到李福安这番刺耳的话。

他索性也懒得去解释,自顾自地下了床。捂着脑袋,一边朝着李福安走去,一边吩咐他去购置几匹马和一辆马车。

紧接着,他又将嘴巴凑近李福安的耳畔,低声细语地嘀咕了几句。

李福安听得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林萧并未作答,只是轻声说道:“你按我说的去准备便是。”

李福安虽满心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傻子,看来是我昨天想多了。”

不过,他也不敢违抗,只能应承着出了门,毕竟如今他还得靠着他眼中的这个傻子过活。

林萧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带着众人走出京满楼的大门,在门口静候李福安的回来。

他的身后,是以黑豹为首的一群身着劲装的随从,个个身姿矫健,气势不凡,看上去威严十足。

慕容芷也缓缓走到林萧身旁,虽说她已然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衣衫,可那与生俱来的端庄大气,依旧彰显出她曾经身为大梁皇后时的威严与高贵气质。

就在这时,周岳身着一身锃亮的铠甲,骑着一匹高大健壮的骏马从这里路过,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整齐列队的士卒。

瞧见京满楼门口的林萧,周岳猛地勒住缰绳,停住了脚步。

“哎,这不是林老弟吗?”周岳的声音爽朗而热情。

“哎呀,是周大哥呀,这么巧能在这里碰到你?”林萧同样热情地回应着。

周岳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众人跟前,目光在林萧等人身上来回打量。

当他的眼神落在慕容芷身上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艳,随即笑盈盈地对林萧说道:“林老弟,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位想必就是弟妹吧。”

林萧毫不避讳地回答道:“没错,周大哥,她正是你的弟妹。”说着,他一把自然而然地搂住了身旁慕容芷的肩膀。

慕容芷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林萧察觉到后,手臂反而搂得更紧了。

慕容芷挣脱不得,只能狠狠地瞪了林萧一眼,心中暗自咒骂:“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等着瞧,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给阉了!”

周岳见状,兴致愈发高涨:“果真是郎才女貌,也只有弟妹这般国色天香的佳人,才配得上林老弟你这样的大才啊。”

林萧一脸认真地指着周岳身后的士卒问道:“周大哥这是要去执行公务吗?”

周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别提了,刚升职就被调回边关了,又得去那个荒无人烟的鬼地方。”

说罢,他转身敏捷地爬上马背,一边挥动着马鞭,一边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先走了,昨日还没未尽兴,咱们日后有机会再痛痛快快地喝一场。”言罢,便策马扬鞭,带着士卒们扬长而去。

慕容芷这才知晓,昨天林萧是和这位名叫姓周的将军模样的人在一起。

“看来是我错怪他了。”她心中暗自想着。

不过,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愈发捉摸不透了。

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实在无法将如今这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与那个又脏又臭的傻乞丐联系在一起。

随着一声响亮的“吁——”,一辆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林萧等人跟前,马车后面还牵着几匹马。

李福安动作麻利地从马车上跳下来,一脸恭敬的说:“娘娘,咱们立刻就出发吧,在这京城中待久了,难免会生变故。”

慕容芷缓缓的抬起手。

李福安见状,立马小心翼翼托起慕容芷的手,将她扶上了马车。

显然慕容芷那皇后娘娘的做派一时间还放不下来。

林萧也顺势跟着上了车。

进入到马车内,并排着挨着慕容芷坐了下去。

慕容芷则是一脸嫌弃的侧过脸,看着窗外。

随着马车缓缓启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进发。

林萧也没闲着,随手拿起李福安买来的一包裹小玩意儿,饶有兴致地捣鼓起来。

“这死太监,平日里嘴巴是不饶人,不过办事倒还真不含糊。”他一边翻弄着包袱里的物件,一边暗自思忖。

马车出了城,道路变得崎岖不平,颠簸起来。

起初,慕容芷还能挺直腰背,神色高傲地坐在那儿,可随着路途的延展,那强烈的颠簸感如汹涌潮水,逐渐侵袭她的身体,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难受至极。

反观林萧,除了觉得屁股被颠得有些生疼,倒没感到其他不适。

慕容芷紧闭双眼,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托着额头,面色愈发苍白,细密的汗珠从她的脸颊上缓缓渗出。

林萧不经意间注意到慕容芷的异样,瞬间明白她是晕车了。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活儿,轻轻靠近慕容芷,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温柔地让她靠向自己。

慕容芷本能地想要反抗,可身体的极度不适让她绵软无力,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的额头埋进林萧的怀中。

刹那间,一股清幽的体香裹挟着丝丝发香钻进林萧的鼻腔,尤其是慕容芷那柔软的身躯和精致的面容,让林萧的心跳陡然加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慕容芷清晰地感受到林萧急促的心跳,心中羞愤,当即在他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心中暗想:“这个不要脸的心里准没想好事。”

“哎呀!”林萧疼得叫出了声,心里直犯嘀咕:“这个女人,都晕车成这副模样了,力气还这么大,看来往后的日子,可没我想象中那么轻松舒坦。”

就在这时,马车毫无征兆地猛地停住,毫无防备的林萧抱着慕容芷,差点向前摔倒。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车外就传来一道趾高气昂、尖锐刺耳的声音:

“我女儿呢,快让我看看我的宝贝女儿!” 老丈人要杀我 慕容瑾身着一袭绣金织锦长袍,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威风凛凛,胯下骏马昂首嘶鸣,马蹄刨地,扬起细碎尘土。

他横于道路中央,腰间一柄寒芒内敛的宝剑,剑鞘之上雕琢着繁复精美的纹路,彰显着不凡。

慕容瑾身为大梁国一品军侯,往昔在沙场上纵横捭阖,金戈铁马,为大梁立下汗马功劳,声名赫赫。

可他与那狡黠奸诈、野心勃勃的宇文拓,向来是水火不容,朝堂之上明争暗斗不断。

遥想当年,他手握重兵,麾下精锐无数,大梁的半壁军事大权尽在其手,而自己的爱女又贵为皇后,即便是先皇,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尊称一声“国丈”,何等风光无限。

然而,风云突变,宇文拓暗中篡改遗诏,把持朝政,随后便利用皇权,一步一步瓦解他的兵权。

如今,慕容瑾虽仍顶着一品军侯的头衔,实则手中无兵,空有虚名。

此刻,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前方缓缓驶来的马车,声若洪钟,高声喊道:“芷儿,我来救你了!”

车厢内,慕容芷听闻熟悉的声音,眼眶瞬间红了,挣扎着从林萧怀中坐起。

林萧见状,连忙伸手搀扶,动作轻柔地将她从马车上扶下。

慕容芷一眼便望见了那熟悉的身影,脚步踉跄着快步迎了上去。

慕容瑾见此,立刻翻身下马,稳稳地接住奔来的女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爹爹……”慕容芷带着哭腔,一声呼喊后,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失声痛哭起来。

这段时日所遭受的屈辱与压抑,在见到父亲的这一刻,如汹涌的潮水般倾泻而出。

林萧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情绪失控的慕容芷,心中不禁暗自感叹:“平日里她冷若冰霜,宛如傲雪寒梅,看似内心坚不可摧,没想到也有如此柔弱无助的一面。”

慕容瑾轻抚着女儿的后背,满腔怒火,怒声吼道:“听闻宇文拓竟废了我的女儿,还将她许配给一个乞丐,真是欺人太甚!此仇不报,我慕容瑾誓不为人!”

言罢,他猛地抬手,指向林萧,质问道:“那个臭乞丐呢?快给我带出来!今日老夫定要一剑杀了他,让宇文拓那狗贼的奸计落空!”

显然,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位气宇轩昂的林萧,便是他口中的“臭乞丐”。

林萧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无言以对,心中忐忑不安,暗自叫苦:

“完了完了,这老丈人是来者不善,看来今天我是在劫难逃了。老天啊,我刚穿越过来没两天,好日子还没过上呢,难道就要命丧于此?这也太不公平了!就算是再离谱的电视剧,就算是配角,怎么也能多撑几集吧,难不成我只是个路人甲?”

这时,李福安匆匆跑到慕容瑾跟前,抬手一指林萧,急切说道:“军侯,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刚被封为漠北侯的傻子乞丐!”

慕容瑾闻言,上下打量着林萧,眼中满是怀疑,旋即对着李福安厉声呵斥:“休得胡言乱语!这气宇不凡的公子,怎么可能是那傻子乞丐?还不快把他给我带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林萧心中一阵挣扎,不过很快便冷静下来,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死得坦荡些。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没错,我就是你口中的傻子乞丐!”

慕容瑾松开慕容芷,手按剑柄,缓缓朝林萧走去,围着他仔细打量,满脸狐疑:“你……?”

“没错,就是我!不过……”林萧强装镇定,声音微微颤抖。

“不过什么?”慕容瑾目光如刀,紧紧盯着林萧。

林萧看着慕容瑾紧握剑柄的手,咽了口唾沫,双腿微微发软,却仍强撑着挺直腰杆:

“之前我确实是乞丐,可如今我已是漠北侯!虽说这爵位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我定会有所作为,不负这封号!”

“噌——”一声尖锐的剑鸣划破长空,慕容瑾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指林萧咽喉,满脸嫌弃,怒喝道:

“好大的口气!一个小小乞丐,竟敢如此的口出狂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芷急忙冲上前,拉住父亲握剑的手,眼中满是哀求,轻轻摇头。

林萧见状,心中涌起一丝勇气,声音也愈发洪亮:“要杀便杀!但凡我眨一下眼睛,就枉为七尺男儿!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慕容瑾听闻此言,脸上的严肃之色瞬间消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一边将宝剑入鞘,一边笑道:

“好,黑豹说得果然没错,你小子果真不简单。”

“黑豹?”林萧满脸疑惑,下意识转过头,只见黑豹正大步走来。

黑豹双手抱拳,对着慕容瑾恭敬作揖:“拜见军侯。”

慕容瑾看着林萧满脸的疑惑,微笑着解释道:

“黑豹本是我军中旧部,这几日发生的事,他都一一向我禀报了。说你这小子言行举止不似常人,我便猜到你定有过人之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萧听后,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暗自嘀咕:“可算是逃过一劫,吓死我了。”

慕容瑾走上前,拍了拍林萧的肩膀,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向林萧,叮嘱道:

“此去漠北,路途遥远,拿着这些盘缠,莫要亏待了我的宝贝女儿。”

林萧望着那钱袋,心中一阵纠结,很想伸手接过,可话到嘴边,还是咬了咬牙,毕竟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种程度。

于是他开口拒绝道:“岳父大人,小婿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又怎配得上您这般优秀的女儿?这钱,小婿说什么也不能要。”

说罢,他故作豪迈,仰头望向天空,慷慨激昂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应怀青云之志,立不世之功。若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好,何谈英雄豪杰?”

慕容瑾听了这一番豪言壮语,不禁连声叫好: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满是赞赏。

随后,他将手中钱袋一把丢给李福安,转身翻身上马,望向慕容芷,眼中满是不舍,又对着林萧说:“有你这番话,我便放心了。”

言罢,挥动马鞭,骏马嘶鸣,扬尘而去,渐渐消失在远方。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官道之上,一片死寂,四下荒凉,罕有人迹,周遭房屋破败不堪,尽显沧桑。

枯树枝桠间,乌鸦凄厉叫嚷,声声啼鸣更添几分荒芜之意。

就在这片荒芜之地,一架马车缓缓前行,悠悠歌声从车厢内传出:“阳光彩虹小白马,滴滴嗒滴滴嗒…”

此刻,马车中的林萧,心情恰似这欢快的曲调,别提多畅快。

不仅成功躲过杀身之祸,还勉强得到了未来老丈人的认可,怎能不叫人欣喜?

然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旁的慕容芷,这位曾贵为皇后的女子,依旧对他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林萧看来,古代女子十三四岁便谈婚论嫁,慕容芷瞧着怎么也有二十出头了,男女之事说不定比自己还明白。

可林萧并不知道,慕容芷仍守着处子之身。

他只觉得慕容芷故作姿态,毕竟自己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实在想不通她为何如此冷淡。

不过,这点小烦恼倒也无损他此刻的愉悦心情。

毕竟如今自己身为侯爷,即便融化不了慕容芷的心,凭借这身份,主动投怀送抱的人想来也不会少。

慕容芷静静看着眼前的林萧,心中对他的抗拒已大不如前,甚至对他这两日的表现暗自赞赏。

但往昔身为皇后的尊贵身份,让她一时难以放下身段。

在她心底,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听着从未听过的奇妙旋律,还有那些古怪新奇的歌词,慕容芷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心中不禁暗自想着:“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扮作乞丐又有何目的?”

越想越觉得头疼,越想越觉得林萧神秘莫测,仿佛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间。

而另一边的气氛与马车这边相对欢快的氛围截然不同,京城中的一品军侯府内,气氛压抑沉闷。

司马容音直直站在大堂中央,双唇紧闭,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悠然品茶的慕容瑾。

慕容瑾仿若未觉,自顾自地轻抿香茗,一派闲适。

司马容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怒火越烧越旺,终于按捺不住,疾步上前,一把抢过慕容瑾手中的茶杯。

只听“哐当”一声,司马容音将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巨大声响惊得慕容瑾浑身一颤。

“你有病呀?”慕容瑾惊愕道。

司马容音厉声回应:“我就是有病,我有病才会嫁给你这个窝囊废!女儿都落到这般田地了,你还有心思喝茶!我看你这副窝囊样子,早晚会连累全府上下!”

说罢,便在一旁悲悲戚戚地哭了起来。

慕容瑾顿时怒了,大声呵斥:“你懂什么!真是妇人之见!”

司马容音哭诉道:“当初你手握重兵,要是能扳倒那个宇文拓,哪会有今天这局面?还把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可怜我那芷儿,我现在真是连出门的体面都没有了。”

慕容瑾愤怒地站起身,手指着司马容音:“扳倒?说得轻巧!一旦引发内乱,受苦的还不是穷苦百姓!你真是不可理喻!”言罢,背过身去,挥了挥衣袖。

司马容音见慕容瑾这般趾高气昂,瞬间火冒三丈,她停止哭泣,快步上前,挽起衣袖用力揪住慕容瑾的耳朵,叱责道:“你今天还敢这么跟老娘说话?反了天了你!”

慕容瑾疼得侧着脸,赶忙求饶:“老婆子,我错了,我错了。”

没错,这位堂堂一品军侯,竟是个十足的妻管严,一个怕老婆的主。

而在漠北路上的一处小山丘,一群身着皮革衣物的彪形大汉,手持大刀,正静静潜伏着,死死盯着路过的林萧一行人。

随着目标越来越近,为首的呼延奎大手一挥,一声令下,众人如猛虎出山般纷纷杀出,瞬间将林萧等人团团围住。

车厢内,正悠哉哼着小曲的林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随着一声马嘶长鸣,马车稳稳停下。

毫无防备的林萧一个踉跄,向前扑去,脑袋恰好探出车厢。

紧接着,被同样没坐稳的慕容芷一撞,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狼狈地趴在地上。

他猛的抬眼,只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野蛮人对着他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手里明晃晃的大刀。

一旁的李福安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他心里清楚,这群蛮人是来自漠北最强大的北越国。

平日里,常有北越蛮人入侵大梁,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奈何近年来大梁国力日渐衰弱,对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索性放任不管了。

林萧不知道的是,虽说宇文拓封他为漠北侯,可漠北早脱离了大梁掌控,如今处在大梁、北越和南楚三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

林萧看到呼延奎的瞬间,心中不禁暗暗惊叹:“卧槽,这不是孟获吗?”

确实如此,呼延奎无论是身材、样貌,还是穿着打扮,都与三国游戏里的孟获如出一辙。

黑豹等人见状,迅速冲上前,挡在林萧和慕容芷身前,神色警惕地注视着这群北越蛮人。

黑豹抽出佩刀,厉声质问道:“哪里来的野人,竟敢在此放肆?”

呼延奎见状,心中一阵窃喜,暗自盘算:“这肉票还有护卫,看来是条大鱼!这次可得狠狠敲一笔赎金,说不定一下就能凑齐娶阿依古的彩礼了。”

阿依古何许人也?那可是他们部落里出了名的大美人!

黑豹见呼延奎一脸轻蔑,怒火中烧,立刻冲了上去。

刹那间,双方短兵相接,激烈厮杀起来。

兵器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没过多久,黑豹等人便渐落下风。

随从们纷纷倒地,痛苦地捂着伤口,在地上哀嚎不止。

最后竟只剩黑豹一人站立在呼延奎面前。

只见黑豹神色紧张,气喘吁吁地盯着呼延奎,胸脯随着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

再看呼延奎,气息平稳,不紧不慢地打量着黑豹,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经过刚才一番交手,黑豹深知双方实力悬殊巨大,但他毫无退缩之意,毕竟马车里还坐着一品军侯的宝贝女儿、曾经的皇后娘娘。 丑陋不堪 空气仿若被一层阴霾紧紧笼罩,压抑得令人几近窒息,剑拔弩张之气在四周弥漫。

林萧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膝盖与手掌传来阵阵刺痛。

他身形踉跄的登上马车,刚要开口吩咐李福安驾车逃离这是非之地,呼延奎的手下便如鬼魅般欺身而上,锋利的刀刃瞬间抵住他的脖颈,寒意自肌肤直钻骨髓,林萧浑身一震,僵立当场。

此时的黑豹见状也是有心无力,只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谨慎的注视着呼延奎。

他的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甘,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说时迟,那时快,黑豹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绝,他的肌肉瞬间紧绷,脚下猛蹬地面,伴随着一声低沉怒吼,挥刀朝着呼延奎疯狂地扑了过去。

呼延奎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嘴角斜挂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

他漫不经心地挥起手中那柄大刀,动作看似随意至极,却裹挟着开山裂石之磅礴巨力,以泰山压顶之势重重地接下了黑豹的攻击。

只听“铮”的一声,黑豹手中的利刃瞬间被一劈为二。

断掉的半截刀在空中飞速地旋转几圈后,“噗”的一声,直直插进了不远处的干裂土地,刀身犹自震颤。

呼延奎并没有给黑豹丝毫喘息的机会,趁着对方因刀断而露出的破绽,猛地抬起腿,重重地踢向黑豹的胸口。

刹那间,黑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黑豹躺在地上,只觉胸口像被千斤重锤猛击,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紧接着便是难以忍受的憋闷,仿佛有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令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他咬着牙,双手撑地,拼尽全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呼延奎早已大步跨至跟前,轻而易举地便将他彻底制服。

林萧见状,心脏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强挤出一副谄媚的笑脸,声音微微发颤,客客气气地说道:

“好汉饶命啊,我们一行人只是路过宝地,多有叨扰,所有所取,尽管开口,只求能饶我等性命。”

言罢,还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颈上刀刃,往外轻轻移了移。

呼延奎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步至马车旁,绕着马车踱步打量起来。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想必你便是这群人中能主事之人。”

随后,他看着林萧那僵硬的笑脸,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莫要慌张,我无意取你等性命,只求财物而已。”

他指了指马车:“速速把钱财交出来。”

李福安见状,一脸悻悻之色,神色间满是犹豫。他望向林萧,眼中带着询问之意,一时不知是该交出财物,还是继续僵持。

林萧见到李福安并没有动作,心中暗自怒骂:“这个真是个蠢货?即便不主动交出,也迟早会被他们搜出来!”

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大声对李福安吼道:“还不快点拿出来,还等什么呢?”

李福安听后,赶紧把身体探进马车,在角落里翻找出钱袋子,恭恭敬敬地递与呼延奎。

呼延奎接过钱袋,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认真地数了数,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他并不打算就就此轻易的放过众人,对着小弟挥了挥手。

“给我仔细搜一搜。”

李福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用身体挡在了马车的布帘前面,神色紧张却又强作威严,大声吼道:

“尔等休要靠近!车里可是皇后娘娘,若敢冒犯,我便与尔等拼了!”

林萧见状,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毕竟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要是落到这群野蛮人的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是他正被人用刀架着,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稍有挣扎就可能丢了小命,只能在心里暗自怒骂:“这太监莫非疯了?竟如此直白道出。”

呼延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淫邪之光,兴奋说道:“皇后?听闻大梁皇后美若天仙,我今日倒是要见识一番。”

说着,他快步上前,如同拎小鸡一样一把将李福安从马车上拽了下来,狠狠地推到了地上。

随后他纵身跳上马车,其庞大身躯令马车猛地一沉,车身剧烈摇晃,发出“嘎吱”声响。

车厢内的慕容芷听到外面的动静,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一脸绝望地掏出腰间匕首,置于脖颈之处,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随时准备自尽以全名节。

林萧也是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心里感叹道:“完了完了,前不久才给未来老丈人夸下海口,保证不会让慕容芷受半点伤害,今天看来,必定食言。慕容芷呀,这也不能怪我,我也是自身难保。”

呼延奎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伸手抓住帘布,猛地掀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对着马车内的慕容芷认真地打量了起来。

慕容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用手紧紧地护住自己的身体,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厌恶。

随后,呼延奎猛地将帘子放下,一脸恼怒地跳下车,对着地上的李福安就是狠狠的一脚。

“好大的胆子,竟敢诓骗与我,这个女人瘦不拉几的,如此丑陋不堪,你还敢跟我说这是大梁那倾国倾城的皇后?”

此言一出,林萧等人瞬间目瞪口呆,这个在大梁数一数二的绝世美人,竟然在这个男人口中被形容得如此不堪。

林萧心里想着:“这慕容芷在他们眼中都算是丑的,那他们那里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马车中的慕容芷,虽暂时松了口气,心中恐惧稍减,但是内心里面还是涌出了阵阵委屈。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众星捧月般地夸赞漂亮,受大梁万千男人的仰慕,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丑,而且是被说得丑陋不堪。

呼延奎随后吩咐小弟将林萧、黑豹、李福安三人绑住了手脚,用黑布蒙住了眼睛,像丢麻袋一样全都丢进了马车。

本来就不宽敞的马车瞬间就拥挤不堪,四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挤作一团。

林萧与慕容芷被紧紧挤在一起。随着马车的颠簸,慕容芷那柔软的胸部不时蹭着林萧手臂。

这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让慕容芷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只觉得身体上那陌生而又酥痒的触感,让她感到一阵慌乱与羞涩;而不能发泄出来的那团火又让她憋闷得几欲窒息。

当然,这一切林萧毫无察觉,他的心思全被当前的危险处境所占据,只觉得手臂上有个柔软之物,内心的紧张与忐忑让他根本没有过多的精力往那方面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外传来阵阵喊声,那声音嘈杂而又喧闹。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夜幕笼罩下的草原,本该是漆黑一片,此地却灯火通明。

一堆堆篝火熊熊燃烧,火光冲天,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放眼望去,一个个白色的圆形帐篷竖立其间,形形色色的人来回穿梭,好不热闹。

呼延奎带着手下回到营地,众多的男女老少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兴奋地欢呼着,围绕马车载歌载舞,热烈庆祝呼延奎又一次凯旋。

这已经是他此番出行带回来的第二波“收获”了。

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仰着稚嫩的小脸,跑到呼延奎面前,满是好奇地问道:“阿奎哥哥,是不是马上就能娶阿依古姐姐了?”

呼延奎听后,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随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从林萧等人手中截获的肉饼递过去。

此举一出,周围孩童蜂拥而上,你争我抢,一时喧闹非凡。

紧接着,林萧四人被从马车里押了出来。当众人看到林萧的第一眼时,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叹。

“世间竟有如此俊美的男子,即便蒙着双眼,也难掩其出众的气质。”

林萧虽深知自己身处险境,内心忐忑不安,但听到这些夸赞,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得意。

唯有呼延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在北越,男子大多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壮硕,他们习惯了这样的长相,像林萧这般皮肤细腻、面容俊朗的男子,实属罕见。

在摇曳的火把映照下,林萧更显得光彩照人,让人眼前一亮。

可当慕容芷被押下车时,情况却截然不同。众人纷纷指着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般瘦骨嶙峋、模样丑陋的女子,竟与这位小哥同乘一车。看她的服饰,想必是小哥的夫人。”

“啧啧啧,你看那脸还没有我巴掌大,怎能配得上这般英武不凡的男人?真是可惜了。”

“是啊,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慕容芷听到这些议论,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她抬眼望去,心中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只见这里的女子个个体型丰腴,皮肤黝黑,与自己所熟知的审美大相径庭。

原来,呼延奎所在部落的审美观念独特,他们以肥为美,以黑为贵。

然而,蒙着眼睛的林萧并不知晓这一切。听到众人这般议论慕容芷,他还以为这里的女子当真美若天仙,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测。

一行人被押着走进一个巨大的圆形帐篷。一进去,便听到“吱呀”一声,帐篷内的牢门缓缓打开。押解之人解开他们身上的绳索,将他们逐一推进牢房。

轮到林萧时,呼延奎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他带着满腔的恶意,猛地用力将林萧推了进去。

林萧毫无防备,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紧接着,牢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震得林萧心里一紧,又气又怕,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待呼延奎走出帐篷,林萧这才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帐篷内的一切。牢房外摆放着一个火盆,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帐篷的各个角落。

在牢房里,除了林萧他们几人,还有三个身着白色内衬衣服的人。他们背对着林萧,蜷缩在角落里,头埋得极低,似乎在刻意隐藏自己。

林萧看着其中一人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心中疑惑,便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些。那人似乎察觉到林萧的靠近,将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上。

林萧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是…?”

那人低着头摇了摇,急切地回绝道:“我不是,你认错了。”

可这一开口,林萧瞬间听出了他的声音,惊讶地喊道:“周大哥,真的是你!你怎么也被抓到这里来了?”

周岳满脸羞愧,缓缓转过头,摆了摆手,长叹一声道:“哎呀,真是丢死人了!我堂堂守关将军,竟在半道被这群蛮人给掳了过来,实在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林萧看着周岳,脸上露出一丝鄙夷,调侃道:“你堂堂守关将军,竟然连几个蛮人都对付不了?”

这一问,让周岳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里只能含糊地嘟囔着:“我…我…哎!”

其实,这也怪不得周岳。实在是呼延奎太过厉害,他前不久刚打败部落里的第一武士,一举成为最新的战神,在部落里威名远扬。

呼延奎对族长的独生女儿阿依古一往情深,族长也早已许诺,只要他能筹集到1000头牛作为聘礼,就将女儿许配给他。

这桩婚事对呼延奎来说意义非凡,一旦迎娶阿依古,他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成为族长的接班人,掌管整个部落。

为了尽快凑齐这1000头牛,呼延奎另辟蹊径,带着几个兄弟深入大梁境内,干起了抢劫绑架的勾当。

他倒不是对权力有多大的渴望,更多的是出于对阿依古的爱慕,想早日与她结成连理。

林萧无奈地摇了摇头,打趣道:“没想到周大哥都被绑来了,这群蛮人确实实力不凡,看来大梁的边境怕是不太安宁了。”

周岳听到林萧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他科普起来。

“虽说北越战力不容小觑,然其各个部落各自为政,难以汇聚一处形成大规模战力。每个部落不过一至五万人,其虽有大小数十个部落,但更多的则像这个部落,不过一两万人。当前唯一有威胁者,乃北越大单于掌控的部落,足足有二十余万人。”

林萧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量:“幸而如此,若北越所有部落皆能统一,那战力着实可怖,我大梁漠北之地岂不是危在旦夕?”

周岳接着说:“与北越相比,南楚其实更加棘手。虽说他们国力比不上大梁,军事力量也不及北越,但南楚君臣一心,上下团结,这对大梁来说,才是目前最大的威胁。”

说到这里,周岳突然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带着几分神秘,又夹杂着一丝轻薄。

“你知道吗?南楚的皇帝还是个女子,我可听说,南楚皇帝的容貌与我们大梁的前皇后不相上下,而且到现在都还未成婚。” 你不过是肉票 “女帝?”林萧脱口而出。

听到林萧说出女帝二字,周岳的谈兴就更浓了,全然不顾自己此刻还深陷北越蛮人的囚牢之中。

“听说呀,南楚的女帝楚兮月确实有些本事。以前南楚皇帝膝下无子,一天突然暴毙,最后竟让她一介女流之辈登上了大位。”

望着周岳那镇定自若的神情,林萧打心底里佩服。毕竟身处这般绝境,还能如此从容不迫,实在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周岳所言不虚,楚兮月确实能力非凡。想当年,她的父皇骤然离世,连遗诏都没来得及留下。

她的众多皇叔为了争夺皇位,纷纷准备起兵开战。在国家危如累卵之时,楚兮月带领众大臣在各方势力之间巧妙周旋。

她不仅用极为高明的手段化解了这场危机,还顺利登上了帝位。

登基之后,楚兮月推行了一系列改革举措,使得南楚国力迅速提升。

随后,她效仿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巧妙地解除了拥兵自重的皇叔们的威胁,将南楚的权力牢牢集中在自己手中。

而且,楚兮月容貌绝美,有着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也正因如此,她一直觉得天下没有哪个男子能配得上自己,如今已弱冠又三岁,却依旧孤身一人。

就在这时,呼延奎提着一些食物走进了帐篷。

此时周岳正说得眉飞色舞,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林萧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可周岳就像没看见一样,依旧滔滔不绝。

“也难怪,就这警惕性,不被抓来才怪呢。”林萧心里暗自嘀咕。

不过有了周岳作伴,林萧原本紧张压抑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

呼延奎冷冷地哼了一声,周岳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牢房外呼延奎那冰冷的眼神,周岳的兴致瞬间消散,脸上换上了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语气平淡地说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便悠然自得地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脚尖还不停地抖动着。

而慕容芷三人静静地坐在林萧身后,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言不发。

呼延奎冲着周岳呵斥道:“谁要杀你了?你不过是个肉票罢了。”

他指了指牢房角落,接着说:“识相点,赶紧写封信给家人,让他们拿赎金来赎你回去。”

周岳翻身坐起,对着呼延奎说道:“让我写信回去?那你还不如杀了我,要是家人知道我被你们掳了,你让我这脸面往哪儿搁呀!”

听到周岳这话,呼延奎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随后,他把食物放在了牢房旁的地上,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看着林萧叮嘱道:“还有你们,吃完了赶紧写信给家里人,让他们带100两黄金来赎人。”

等呼延奎走出帐篷,李福安连滚带爬的来到牢房边,捡起地上的大饼,一一分发给众人。

他恭恭敬敬地将最大的一块递给慕容芷,说道:“娘娘,吃点吧。”

周岳听到这话,瞬间惊讶得呆立在原地,手中的大饼也“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他满脸诧异,看看慕容芷,又看看林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周岳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你就是皇后娘娘?”

随后又指着林萧问道:“漠北侯?”林萧对着他点了点头。

周岳揉了揉眼睛说:“难怪觉得这位女子如此美丽动人,原来是皇后娘娘。”

说着,他赶忙翻身爬起来,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微臣叩见皇后娘娘。”他身后的两人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

慕容芷有些落寞地回道:“我已经不是皇后了,将军不必行此大礼。”

这时,周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林萧问道:“你不是个傻子吗?”

林萧也是随口答道:“是呀,我就是人们口中的那个傻子呀。”说完便对着周岳眨了眨眼。

“不对,我是亲眼见过你的才华的,可怎么会被人说成傻子呢?”

只会带兵打仗的周岳哪里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越想越觉得困惑。

林萧只是神秘一笑,说道:“你猜呀?”随后便不再理会他,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手中的食物。

此时,慕容芷的心里却五味杂陈。听了周岳的话,她对林萧不禁生出些许好感。

可一想到昨天慕容奎掀开帘子时,林萧毫无抵抗的样子,又感到十分失望。

毕竟她在马车里,并不知晓林萧当时被大刀架在了脖子上,只是单纯地认为林萧是因为惧怕,才不管她的死活。

吃着吃着,李福安突然悲从中来,忍不住哭了起来。

只见他满脸老泪纵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到了正送入口中的大饼上。

“都怪老奴无能,才让娘娘遭受这般屈辱。”李福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自责与悔恨。

紧接着,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天空仰天嘶吼:“先帝爷呀,老奴日后有什么颜面到九泉之下去见您呐!”

一边嘶吼,他一边抬手用力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的清脆声响在狭小的帐篷内不断回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林萧见状,赶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与斥责:“别打了,净整这些没用的表面功夫,看着就让人心烦。”

然而,林萧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暗自想着:“这死太监下手可真够狠的,居然来真的,看着都疼。”

黑豹默默注视着两人,脑袋低垂,一言不发。

此刻,他的内心被浓重的内疚感所填满,不断暗自谴责自己。

“都怪我学艺不精,连那个黑蛮子都打不过,不然大家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他越想越觉得愧疚,越想越自责,情绪失控之下,猛地在地上狠狠踢了一脚。

这一脚用力极猛,踢起的泥土四溅,不偏不倚,正好溅到了林萧身上。

林萧转过头,瞧见黑豹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烦躁,就如同一锅糊粥。

“这一个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脆弱得像张纸,简直就是玻璃心。”

林萧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黑豹踢起泥土后留下的小坑。

小坑之中,呈现出的是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块状物。

林萧见状,不禁激动地大吼一声:“这不是…?” 想活命就老实点 夜色如墨,浓稠地包裹着四周。

林萧静静地凝视着那在篝火映照下闪烁跳跃的晶状体,眸中隐隐透着光亮。

作为化学系高材生的他自然明白,这是硝石,也是他未来谋划中举足轻重的关键东西。

再看看其他人,其他人横七竖八地早已酣睡过去,唯有黑豹神色黯淡,独自在一旁发呆。

周岳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呼哧呼哧”的打着呼噜,还不时停顿一下,咂巴着嘴舔舔嘴唇。

反观慕容芷,她静静地靠在牢房的木框上睡得很沉。或许是连日来的舟车劳顿令她疲惫不堪,即便是周岳那震天响的呼噜声,竟也未能惊扰到她分毫。

她那精致的脸庞在火盆摇曳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自发现这硝石起,林萧心中便一直在暗自酝酿着一个计划,一个能逃出生天的计划。

他缓缓伸出手,先是轻轻摩挲着硝石的表面,随后捏住露出的一角,稍一用力,只听“嘎嘣”一声,一小块硝石便被掰了下来。

林萧将硝石举到眼前,借着那并不明亮的光线,反复翻看着,随后不禁难掩兴奋地低语:“纯度还挺高。”

黑豹瞧见林萧手中的晶体,好奇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满是疑惑地问道:“侯爷,这是个啥东西啊?”

林萧神秘一笑,卖着关子说:“这可是个宝贝。”

接着指了指那个小小的坑洞,吩咐道:“黑豹,你要是睡不着,就想法子把这东西磨成粉末,越多越好。”

黑豹这才注意到自己踢出的小坑中那些晶莹剔透的玩意儿。

他认真地点点头,接过林萧手中的硝石,仔细端详研究起来。

林萧寻了个相对宽敞些的地方,躺倒在地,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只是周岳的呼噜声实在太过响亮,林萧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总被惊扰。

待他再次睁眼,只见周岳手中也握着一块硝石,正专注地打磨着,面前已然堆起了一小堆粉末。

再看向黑豹,这一看,着实让林萧吃了一惊。黑豹面前那个原本小小的坑,竟被他刨成了一个不小的洞,地上也高高堆起了一座硝石粉末小山。

林萧赶忙出声制止:“够了够了,可以了。”

他打量着这个洞。

“照黑豹这速度,别说磨硝石,就是让他挖条地道出去,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工。”

林萧赶紧抓起牢房里的干草,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坑洞掩盖起来。

而后,他盯着周岳,眨了眨眼睛,说:“周大哥,该你表演了。”

周岳一脸茫然,疑惑地看着林萧:“表演?表演啥?我堂堂一个将军,又不是戏子!”

周岳还以为林萧要让他唱戏什么的来打发无味的时间。

可林萧思来想去,还真没别的合适人选,在他看来,周岳昨晚那副厚脸皮的模样,干这事再合适不过。

慕容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见林萧走到周岳身旁,凑近他耳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周岳一边听,一边点头,随后皱起眉头,质疑道:“这样能行么?”

林萧赶忙说道:“你就信我吧,赶紧的。”

话音刚落,周岳满脸无奈,躺倒在地,捂住脸,开始小声呻吟起来。

慕容芷见状,满脸疑惑,厉声质问道:“林萧,你又在搞什么鬼?”林萧回过头,一脸神秘地说:“说了你也不懂,你就信你相公我能救你出去就行。”

慕容芷听到“相公”二字,顿时红了脸,娇嗔道:“你,你,无耻!”

李福安见此情景,也立刻大声叫骂起来:“你这狂妄之徒,竟敢轻薄娘娘!”

林萧可没惯着他,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闭嘴!你个死太监,想活命就给我老实呆一边去!”

周岳也在地上停止了呻吟,愣愣地看着几人。

林萧赶忙催促:“周大哥,别停啊。”周岳只好无奈地再次呻吟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萧见帐篷外毫无动静,不禁摇了摇头,对周岳说:“我说周大哥,就你这声音,谁能听得到啊。”

周岳满脸无奈,感觉众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可又没办法,只能依照林萧的吩咐行事。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吼叫起来:“来人啊,疼死我了,我的牙疼死了!”

林萧听着周岳这杀猪般的叫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的蛮人走进帐篷,大声呵斥道:“叫什么叫,烦死了!”

林萧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对蛮人解释:“小哥,这人牙疼得厉害,您能不能去通报一声,毕竟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啊。”

年轻蛮子看着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嚎叫的周岳,满脸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说道:“等着,我这就去跟阿奎大哥说。”

转瞬之间,呼延奎迈着大步跨进了牢房,脸上神情冷峻,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还在地上不停打滚的周岳。

“鬼叫什么!让你给家人写信索要赎金,你偏不写,怎么没疼死你!”呼延奎扯着嗓子怒吼,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

林萧见状,立刻满脸堆笑,赶忙上前解释:“壮士,您瞧,他这么不停地叫嚷,我们实在没法好好休息。休息不好,哪还有精力给家人写信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林萧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呼延奎的神色。

呼延奎本就没多少心眼,听林萧这么一说,稍作思索,竟觉得确实在理。

他大步走到火盆前,双手用力,将火盆推到了牢房边上,随后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盆中烧得通红的木炭。

“把这个给他咬在嘴里,过一会儿就不疼了。”呼延奎瓮声瓮气地说道。

林萧心中暗喜,他之前确实听闻古代人常用这般土办法来治牙疼。

而他精心策划这一系列事情,真正的目的就是这火盆里的木炭。

此刻,看着眼前的木炭,他暗自感慨:“没想到一切竟如此顺利,这么轻易就达成了目的。” 捂住耳朵要炸了 呼延奎望着在地上不住打滚的周岳,满心无奈。

他本想着从这个身着将军服的周岳身上狠狠敲上一笔,没料到这周岳简直就是个泼皮无赖,死活不肯写信叫人来交赎金,就赖在这儿白吃白喝,脸上毫无惧色。

北越人虽然好斗、凶残,但是他们部落始终都爱好和平,在整个北越显得格格不入,以至于一直都壮大不起来。

呼延奎从小都心存善念。每次劫掠,他都会留人性命,不到万不得已,也都不会轻易出手。

此刻,他指了指火盆,看向林萧,下令道:“快把这木炭塞进他嘴里。”

林萧不敢耽搁,赶忙走到牢房旁,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火盆,取出边缘一块烧净的木炭。

这装病的主意虽是他出的,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

他拿着木炭,在周岳身边蹲下,轻声叮嘱:“周大哥,你可得坚持住啊。”

周岳小声回应:“这玩意儿放嘴里,能好受吗?”

林萧赶忙催促:“别废话,赶紧张嘴,人家正盯着呢。”

周岳没办法,可看着林萧手中那块黑漆漆的木炭,脸上满是抗拒,嘴巴半张半合。

林萧瞅准时机,一下就把木炭塞了进去,然后紧紧捂住他的嘴。这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觉,让周岳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呼延奎瞧着这两人,满脸嫌弃地说:“就让他这么含着。”说完,便走出了帐篷。

等呼延奎一走,林萧立刻松开了周岳的嘴。周岳猛地坐起身,挣扎着把嘴里的木炭吐出来,一脸难受地干呕、咳嗽,眼泪和鼻涕瞬间全冒了出来。

慕容芷看着周岳狼狈的模样,冷冷地丢出一句:“自找苦吃!”

林萧赶紧捡起地上的木炭,交给黑豹,让它继续磨成粉。

接着,他从周岳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抽出布上的线,拧成一股绳子,再把硝石粉混在上面,一个简易的引信就做成了。

随后,他又在地上挖了些泥巴,混合着硝石粉制成一个个小球。最后,将硝石粉与木炭粉按比例混合,塞进小球,插入引信,封好口,一个土炸弹就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放在火盆旁烘烤,让泥土制成的小球烤干,变得坚硬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十几个土炸弹就制作完成,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着夜幕的降临。

大梁皇宫、御书房内。

宇文拓愤怒地一巴掌拍在龙案上,大声呵斥:“你说什么?被北越劫走了?”

“是的,陛下。据边关守将来报,周岳将军在前往边关途中遭遇北越蛮人。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听到这个消息,宇文拓震惊不已。虽说周岳并非他的亲信,但在这皇权过渡的关键时期,周岳无疑是他手中极为重要的一枚棋子。

“陛下,听回来报信的探子说,他说……”

宇文拓指着面前的李顺安,追问道:“你倒是快说啊!”

“说前皇后慕容芷和那个傻子乞丐一行人,好像也被劫走了。”

宇文拓先是一怔,随后很快镇定下来,不紧不慢地说:“也好,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要是那小贱人真被北越蛮子劫了去,倒正好能转移那些支持前朝之人的矛盾。”

思索片刻后,他吩咐道:“你去一趟北越,打听打听周岳是被他们哪个部落抓去的,看看他们要怎样才肯放了周岳。”

李顺安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毕竟北越是蛮荒之地,而且听说那里的人都吃人不吐骨头,他实在不愿前往。

宇文拓冷哼一声,李顺安也只能无奈应下。周岳这件事,宇文拓可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此前边关镇守的并非自己的人,正好利用不站队的周岳来过渡,这样才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把兵权稳稳抓在自己手中。

一品军侯府中,慕容瑾不复前两日的悠然自得,此刻,他正于大堂之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忧虑。

只是,他又不敢将内心的焦急表露得太过明显。

“真是看走眼了,竟没料到那小子是这般废物,如今我这宝贝女儿被劫入险境,这可如何是好?还千万不能让家里那口子察觉,不然,这侯府必定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念及此处,他对着身旁的一个手下招了招手。

“黑虎,你即刻带上几个人,想尽办法把小姐救出来。至于那个无能的小子,不用顾及,就让他自生自灭吧。但切记,此事一定要暗中进行,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慕容瑾自己却无法亲自前往。他心里清楚,若是自己擅自离开大梁,踏入北越的土地,宇文拓定会借机给他扣上一顶暗通敌国的大帽子。

宇文拓一直以来都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是忌惮他在朝中的威望,不敢轻易发难。

毕竟一旦贸然行事,势必引发朝局动荡,到那时,宇文拓自己的皇位恐怕也难以坐稳。

时间缓缓流逝,等待的过程煎熬而漫长,终于等到了夜幕降临。

林萧将制作完成的炸弹一一仔细地放进衣兜,随后,神色凝重地给黑豹和周岳交代着后续的计划,话语间反复着重强调,务必要护好慕容芷的周全,绝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慕容芷静静听着林萧的安排,心中微微一动,林萧的这份关心让她感受到别样的温暖。可很快,理智便占据了上风,她实在难以相信,林萧能带着她成功逃离这蛮荒之地。

毕竟连黑豹他们这群身手不凡的人,都在那群蛮族人手下吃了大亏,更何况林萧。

仅凭手中那泥疙瘩,就想对抗此地数以万计的敌人?慕容芷只觉这想法荒谬至极,不禁暗自感叹,难道林萧终究还是“傻子”?

她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甚至在想这林萧难道终究还是个傻子,这几天只是他碰巧的操作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林萧大声下令:“都别愣着,赶紧退到角落去!动作麻利点!”同时,他手脚并用地抱起一捆干草,示意众人以此护住身前。

慕容芷满心狐疑,却又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很想瞧一瞧林萧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众人对慕容芷的安危极为上心,特意将她安置在最里侧,而后自发的护在她的前面,用身躯为她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林萧则拿出一个自制的炸弹,谨慎地靠近牢房的木框,将炸弹稳稳放置在上面。

紧接着,他弯腰从火盆中拿起一根燃烧着的木头,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木头凑近炸弹的引信。

“哧啦”一声,引信瞬间被点燃,火花沿着纤细的引线迅速蔓延。

林萧见状,转身朝着角落飞奔而去。他一头扎进干草堆里,用干草紧紧遮住自己的身体,同时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快!都捂住耳朵!” 一拍即合 只听“嘣”的一声巨响,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

木质牢房在这股强大的冲击力下瞬间炸裂,就连外面的帐篷也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附近的蛮子们被吓得脸色煞白,惊恐万分,纷纷带着恐惧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

林萧等人所在的帐篷内,此刻烟雾弥漫,被炸碎的帐篷也开始燃烧起来。

林萧迅速反应,立刻带着众人站起身,挨个焦急地询问是否有人受伤。

众人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愣在原地。毕竟这是冷兵器时代,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

听到林萧的呼喊,众人才回过神,连忙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见大家都安然无恙,林萧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然后带着众人向外冲去。

此时,呼延奎半裸着上身匆匆跑来,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完全不知所措,愣在当场。

北越之地本就相对落后,他们的强大不过依赖于自身优越的身体素质和一身蛮力,连基本的作战盔甲都极为少见,更别提见识这样的阵仗了。

眼前是一片浓厚的烟雾,烟雾中跳跃的火焰将其映照得红彤彤的,看上去神秘而魔幻。

不一会儿,烟雾中冲出来几个人,林萧带头走在最前面。

呼延奎暗自揣测:“这究竟是上天对部落的惩罚,还是眼前这个人施展的神奇魔法?”看着林萧等人防备的模样,他的身体竟不敢轻举妄动。

林萧不慌不忙地弯腰捡起地上正在燃烧的一根木棒,右手拿出一个土炸弹,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众人。

随后,他高声喊道:“我乃大梁漠北侯!尔等将我等掳掠至此,实在无礼至极。还不速速归还我等财物,放我等离开!如若不然,定将尔等炸得粉身碎骨!”

呼延奎被林萧的话弄得心中半信半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头戴绒帽、身形佝偻的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正是这个部落的族长呼延烈,他一边打量着林萧等人,一边听呼延奎讲述事情的经过。

听完后,呼延烈背着手,来回踱步,随后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漠北侯?这都是你弄的?”说着,他指了指林萧身后那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的帐篷。

林萧毫无惧色,他心里清楚,手中的炸弹最多能炸死几十人,想要对付这里所有的人,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自己只能虚张声势。

故而他只能强装镇定,绝不能露出丝毫胆怯。“是又如何?”话音刚落,他便点燃了手中炸弹的引信,用力朝着远处的空旷之地扔去。

又是“嘣”的一声巨响,火光再次冲天而起,地上被炸出一个大坑,坑中的泥土四处飞溅。呼延烈见状,顿时呆立在原地。

迟疑片刻后,他缓缓俯下身,单膝跪地,将手捂在胸前。

身后的人看到族长跪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呼延奎,忍不住问道:“族长?您这是为何?”

呼延烈狠狠地瞪了呼延奎一眼,厉声呵斥道:“还不赶快跪下!”呼延奎不敢违抗,赶忙应声跪下,身后的众人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呼延烈看着林萧,眼中满是恳求之色,说道:“侯爷,我部族长期遭受其他部落的骚扰,族人受伤,牛羊被抢,实在是被逼无奈,才劫掠以求生存,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他边说边抹着眼泪,随后又诚恳地看着林萧,“还请侯爷传授我部族此等神奇功法,以解我部族之困局。”

林萧见众人神色诚恳,倒也没有过多怀疑。而一旁的慕容芷还沉浸在林萧制造的震撼场面中,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毕竟一个小小的泥疙瘩,竟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威力,这让她怎么也想不通,她实在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林萧变出来的戏法。

林萧稳步走向呼延烈,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说道:“好说好说,让我帮助你们也并非不可以,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凭借穿越前所学的地理知识,林萧知道自己所处之地正是矿产资源丰富的地方,在原来的社会中,这里就因丰富的矿产而经济强盛。

呼延烈听到林萧这样的答复,顿时喜出望外,大声吩咐道:“快快设宴,好好款待漠北侯!”说着,便拉起林萧,朝部落中一个硕大的帐篷走去。

林萧等人随着呼延烈走进帐篷,只见帐篷内部虽然外观显得陈旧,可那精致细腻的雕花,仍隐隐透露出往昔的繁荣。

呼延烈热情地拉着林萧,让他和自己一同坐到了上位,又满脸笑意地招呼众人纷纷落座。

“适才见侯爷手中那小小的泥疙瘩,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不知侯爷能否慷慨割爱,分一些给我部,如此一来,我部便再也不用惧怕其他部族的欺辱了。”呼延烈满脸期待地看向林萧。

林萧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炸弹,递向呼延烈,神色间带着几分自得:“你说这个?这叫炸弹,是我独家发明的,放眼这世间,也就只有我这儿才有。不过嘛……”

呼延烈见林萧话语顿住,心中一紧,急忙追问道:“侯爷但有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是我呼延烈拿得出的,绝不含糊。”

林萧神色平静,只是伸手指了指地面,并未言语。

呼延烈瞬间大惊失色,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与恐惧:“难不成侯爷觊觎我部落的地盘?”

林萧见状,赶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你想多了,我不过是想要你这片土地之下的石头罢了。”

呼延烈听闻此言,高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长舒一口气道:“就这点小要求,那有何难?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一拍即合,异口同声的说道:“成交!”

随后,他转头对着门口的仆人高声吩咐:“快去,速速将我的女儿阿依古唤来。”

吩咐完,呼延烈又拉过林萧的手,态度亲昵地说道:“鄙人有一爱女,在这部落之中,那可是容貌出众,且洗衣做饭、操持家务样样精通。如今我有意将她许配给侯爷,以此缔结我们长久的情谊。”

林萧心里一紧,脸上却立刻做出推辞的模样,毕竟慕容芷就在身旁,他可不敢当着她的面应下这门亲事。

可内心深处,他又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很想瞧瞧这被称作部落里绝世美女的阿依古究竟是何模样,毕竟之前他们可是连慕容芷这样的容貌都瞧不上。

“我已有家室,实在不敢领受您的这番美意。”林萧说完,便举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酒,试图掩饰内心的复杂情绪。

呼延烈却不依不饶,赶忙劝道:“诶,侯爷此言差矣,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有个三妻四妾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颇为壮硕的女子迈着步子走了进来。这女子长着一张宽阔的窝瓜脸,皮肤黝黑发亮,她对着呼延烈恭敬地唤了一声:“父亲。”

林萧听到这声呼喊,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刹那间,嘴里的酒如同失控一般,“噗”地一下喷了出来。 辩个真假 “卧槽,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林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是匆忙擦了擦嘴角,紧接着又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眼前景象。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美女?”他满心震惊,实在难以接受眼前这令人大跌眼镜的事实。

身旁的慕容芷,用衣袖轻轻掩住上翘的嘴角。

虽说一切都在她预料之内,可当传说中的“美女”真切出现在眼前时,她内心的波澜依旧难以抑制。

这可是许久以来,少有的能让她感到开心的事。

而呼延奎的脸上,则浮现出一种极为怪异的神情。

一方面,看到自己心仪之人,他心底满是欢喜;另一方面,一想到族长要把阿依古许配给林萧,他又满心悲戚。

两种情绪激烈碰撞,致使他的表情格外扭曲。

林萧瞧着呼延奎那副奇怪模样,也猜到了眼前这位就是他刚到这里时,那个小孩所说的呼延奎心仪的那个女子,也就是这个部落中号称最为“漂亮”的阿依古。

还没等族长开口,林萧便抢先一步说道:“我听闻贵部落的那位勇士,与阿依古情比金坚、情意深厚。”

他伸手指向呼延奎,接着说道,“在下心胸狭窄,此生只容得下夫人一人,实在多谢族长美意。依在下愚见,何必将贵千金许配给这位勇士,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如此岂不是一桩美事?”

呼延烈听林萧言辞这般果决,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罢,既然侯爷不愿意,我也不便强人所难。”

他看向慕容芷,暗自感叹,“可真是苦了侯爷,想必是那女子家势太过显赫,侯爷无奈之下,才只能委屈自己,与这位貌丑的夫人在一起。”

呼延奎听闻,脸上瞬间涌起兴奋之色,心中对林萧也多了几分感激。

对比起白白养了好些日子,却厚颜无耻的周岳,他越看林萧越觉得顺眼。

在这儿逗留的几日里,双方达成了一系列合作。

呼延烈将部落内所有土地开发权都交到了林萧手中,而林萧则定期为部落提供炸弹。双方还约定,一旦一方遭受敌人攻击,另一方必须出兵援助。

就在林萧准备启程离开之时,呼延烈突然找上门来,声称要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侯爷,我部刚刚抓到一群人,都是你们大梁的,其中有个好像还是个太监。瞧他那一身穿着,想必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萧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是那个死太监?”

于是,他恳切地向呼延烈请求道:“族长,不知在下能否假扮成您,前去审问一番?”

呼延烈爽快答应,当即安排人帮林萧乔装打扮。

牢房之中,李顺安依旧神色傲然,挺直腰杆站在那儿。身旁几个侍卫神色慌张,焦急问道:“公公,现在可怎么办呀?”

李顺安一脸满不在乎,自信满满地回道:“慌什么?我可是大梁堂堂的大内总管,他们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吓破胆?到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把咱们放了。”

“那是自然,不过是北越的一个小小部落,再怎么说,也得忌惮我大梁的威严。说不定啊,还会送上大批金银珠宝,来平息公公您的怒火呢。”

旁边的侍卫赶忙附和奉承。

被众人一顿吹捧,李顺安愈发得意忘形,整个人显得愈发高傲。

就在此时,林萧与呼延烈一前一后,大步从帐篷外走了进来。

林萧心中暗自窃喜,咬牙切齿地想着:“果然是这个死太监,今日非得好好羞辱他一番不可!”

他故意压低嗓音,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直勾勾地盯着李顺安,对旁边的呼延烈问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有没有让他们通知家人送来赎金?”

李顺安鼻孔朝天,压根没把眼前这两人放在眼里。

他双手悠然背在身后,先是故作姿态地清了清嗓子,随后操着那尖细又娘气的声音说道:“我要是把身份亮出来,还不得吓死你们!”

“哦?那我可真是迫不及待洗耳恭听了。”林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笑意。

李顺安斜眼给身旁的侍卫递了个眼色,颐指气使地吩咐道:“告诉他们,我究竟是谁!”

那侍卫心领神会,立刻向前跨出一大步,挺直腰杆,伸手直指李顺安,扯着嗓子高声介绍:

“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可是我们大梁威风八面的总管太监—李公公!那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拜二品衔,平日里负责上传下达,是众多朝臣都争着巴结讨好的对象!”

听到这番吹捧,李顺安愈发得意忘形,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毕竟在宇文拓篡位那件大事上,他可是出了大力气,充当了关键角色,如今得到这般权势地位,也算是“回报丰厚”。

虽说还称不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当下大梁的官场里,他跺跺脚,那也是能掀起不小风浪。

林萧见状,立马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身子微微颤抖,唯唯诺诺地说道:“天呐,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这下可闯下大祸了,这可怎么办呀!”

可实际上,呼延烈心里清楚得很,他们部落扎根在北越的土地上,压根不在乎大梁会有什么报复举动。

一旦大梁敢兴兵来犯,那就是公然侵国,必定会激起各个部落同仇敌忾,到时候定会让大梁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李顺安不过是个整日在后宫打转的太监,对这些军国大事一窍不通。

他满心只想着自己背后靠着大梁这座大山,眼前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部落罢了。

呼延烈也配合着林萧,一唱一和道:“族长啊,咱们这次可真是犯下弥天大罪了呀!”

李顺安扯着尖锐的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知道就好!还不赶紧把我们放了,准备好酒好菜好生招待,再赔上些银两,恭恭敬敬送我们回去。否则,麻烦可就大了!”

林萧瞧着李顺安那副张狂得意的嘴脸,瞬间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子:“你说你是总管太监,拿什么证明?就凭你们在这儿自说自话,谁能信?我可听说,太监都没那玩意儿。”

说着,他转头看向呼延烈,吩咐道:“快去,叫人来把他裤子扒了,我倒要好好瞧一瞧,辨个真假!” 漠北侯府 这话一出,恰似一道惊雷在李顺安头顶炸开,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人竟有如此大的胆子,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语。

毕竟,自己可是大梁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平日里谁见了不是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

而且李顺安心里清楚,自己身体残缺,这是违背传统伦理规范的,一旦暴露,便会被人视作“异类”。

这么想着,他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声叫骂起来:“好大的狗胆!莫不是活腻了?竟敢这般与咱家说话,小心我向大梁皇帝陛下如实禀报,灭了你这小小的部落!”

“呸!”对面的林萧一脸不屑,“你个身体残缺、断子绝孙的死太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还当这儿是你大梁呢!我劝你识相点,乖乖交代偷偷潜入我北越有何目的。”

林萧眼神如刀,直勾勾地盯着李顺安,继续威胁道:“要是不然,我必定上报我大单于,就说大梁偷偷入侵,联合各部直捣你大梁都城!”

这话一出口,李顺安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泄了气,身体抖如筛糠。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不仅没能唬住这些蛮人,反倒可能挑起两国战事。

他的声音立马变得慌乱不堪,连声说道:“族长息怒,族长息怒!我等一行是来找我大梁周岳将军的!”

听到周岳的名字,林萧心中暗自思忖:“没想到这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在宇文拓心中竟如此重要,居然派了心腹太监亲自来寻,看来可得狠狠敲上一笔。”

林萧看向李顺安,故作镇定地说:“你说周岳啊,他确实在我这儿。我让他写信回大梁要赎金,可他一直不肯。我这儿可不是慈善堂,不能让人白吃白喝,这两天就准备把他烹了。”

“什么?烹了?”李顺安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颤抖得厉害。

他听闻过北越人的残暴,却没想到竟到了这般地步。

他忙不迭地回应:“我就是来赎人的,我有钱,我有钱!”

林萧可不管他到底有没有钱,霸气地说:“你有钱?不管什么东西,到了我的地界那可都是我的!想要活命,就赶紧让人来缴赎金。”

“好,好,我缴,我缴,我立马写信回大梁。”李顺安连忙应道。

林萧满意地点点头,旁边的呼延烈给他使了个眼色。林萧心领神会,对李顺安说:“一千两黄金,少一分都不行!”

李顺安先是一怔,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终究还是走到角落,拿起纸笔写了起来。

呼延烈轻轻扯了扯林萧的衣角,小声说道:“侯爷,我跟您说的是一百两,您怎么要一千两呀?”

林萧侧过头,低声回应:“你就别管了,这死太监出得起。到时候赎金到了,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呼延烈没想到林萧胃口这般大,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毕竟就算分林萧一半,那自己也能拿五百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事情办妥后,林萧等人驾着马车,满载着物资离开了部落,朝着漠北进发。

周岳则留在部落里,等着赎金到了再回边关。反正朝堂上已经知道他被掳的事儿,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也没那么在意了。

一路上,林萧他们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顺顺利利地来到了一座荒凉的小城。

这里便是他们的目的地,曾经有着漠北重镇之称的燕城。

此刻,有关燕城的记忆如潮水般在林萧脑海中涌现。

可眼前的燕城,尽显陈旧与荒凉,城墙破败不堪,往昔的繁华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进出的行人稀稀落落,个个衣衫褴褛。见林萧等人到来,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

林萧跳下马车,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摇头叹息:“这难度也太大了吧。虽说我手握现代知识这个‘超级buff’,可就给我这么个破地方来升级,唉……”

走进城门,城里的衰败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断壁残垣之间,几块破旧的布幡在风中摇摇欲坠。

狭窄的街道上积满了厚厚的沙尘,偶尔有一两只流浪狗匆匆跑过,瞬间惊起一片尘土。

寥寥无几的行人,面色憔悴,脚步匆匆,似乎都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不多时,林萧来到了漠北侯府。

侯府大门早已没了往日的气派,曾经朱红夺目、彰显着侯府威严的大门,如今漆面大块剥落,门前的石狮子早已不在,光留下两个刺眼的痕迹,门槛断裂,大门半掩着,一侧的合页锈迹斑斑,像是随时都会脱落。

门匾上的字迹模糊难辨,边角高高翘起,门楣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

门环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歪歪斜斜地挂着,显得无比落寞。

林萧走上前去,拉起门环,门环发出一阵沉闷暗哑的声响。

就在他刚要跨进府门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是何人?”

林萧猛地回头,只见台阶下站着一位手提菜筐的老人。

老人身形瘦弱单薄,被岁月压弯的脊背犹如一张拉满的弓,提菜篮的手青筋暴突,干枯得如同柴棒。

几缕白发从破旧的头巾里钻了出来,无力地垂落在脸颊旁。

深陷的眼窝里,眼神黯淡无光,菜筐里只有两颗干瘪的野菜,更添几分凄凉。

林萧一眼就认出了此人,他是曾经侯府的管家——老赵。

他快步走到老赵面前,轻声问道:“赵管家,您可还认得我?”

老赵听到这话,仔细地将林萧上下打量了一番,过了许久,才缓缓举起颤抖的手,指着林萧,结结巴巴地说:“你是……少爷?”

林萧满脸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赵一听手中菜筐不自觉的掉落在地,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少爷,真的是您啊,少爷!”

随后,他又仰头朝天,歇斯底里地喊道:“老爷、夫人,少爷还活着,你们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残府逢变 漠北侯府一片死寂,残垣断壁在斜阳下显得格外凄凉。

林萧踏入其中,满目疮痍,不由得暗自喟叹:“曾经盛极一时的侯府,如今竟衰败至此,连个落脚之处都难寻得!”

老赵看着林萧紧皱的眉头,一脸无奈,苦笑着说道:“少爷,自从侯爷离世,我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独自守着这空荡荡的侯府。奈何我年老体衰,疾病缠身,实在无力将这里打理妥当。”

林萧的目光落在大门旁的角落,破旧的被褥随意摊在地上,旁边是缺了口的锅碗,里面还残留着没吃完的饭菜,不难想象老赵这些年过得是何等艰难。

安慰道:“赵管家,这十数年来,可是苦了你了,还能对林家如此的不离不弃。”

老赵听闻,多年来的心酸翻涌而出,无数个孤独的日日夜夜浮现眼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摇了摇。

恰在此时,侯府外传来一阵喧闹。林萧闻声,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黑豹正和一个长相极为相似的人紧紧相拥,周围簇拥着一群身着黑色劲装的武士,个个身姿矫健,气场不凡。

见林萧出来,黑豹连忙拉着身旁的男人,向林萧介绍道:“侯爷,这位是我的兄长黑虎,之前一直在军侯麾下效力。后来我被安排到宇文拓身边,兄长则一直追随军侯。”

黑虎打量着林萧,脸上闪过一丝鄙夷,毫不掩饰地问道:“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窝囊的乞丐?”

黑豹一听,急忙打断:“兄长,这话可不能乱说,侯爷可不是您想的那样!”

经过在北越的种种经历,黑豹早已被林萧的才华和智慧彻底折服,如今对林萧可谓是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黑虎低声哼了一声,不屑道:“我这次只为慕容小姐而来,至于这个窝囊废,军侯吩咐过,不必理会。”

“兄长,您这话就不对了,您可知道侯爷有多大能耐?”黑豹神色认真地说道。

黑虎斜眼瞟了瞟林萧,冷漠地问:“就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能有什么本事?”

黑豹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回答:“咱们侯爷在北越,仅凭一己之力,就征服了数以万计的蛮人,还与他们达成了长期合作。如今侯爷只要一声令下,那些蛮人便会不远千里赶来相助!”

黑虎听后,难以置信,目光转向站在漠北侯府门口的慕容芷,快步上前,双手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询问黑豹所言是否属实。

慕容芷神色认真,肯定地点点头:“黑豹说的都是真的,你眼前的这位侯爷,确实不简单。”

听到慕容芷也这么说,黑虎大为震惊。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个被众人视作傻子的林萧,竟有如此惊人之举,单枪匹马征服整个部落,这得是怎样的人物?

林萧并未在意黑虎先前的不敬之语,毕竟如今正缺人手,心想若能将他们纳入麾下,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于是,他神色温和地说道:“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黑虎听到林萧如此谦逊,对他油然而生的敬畏之情愈加浓烈了一些。

只见林萧抬手示意了一下周围荒凉的街道,满怀豪情地说:“如今漠北满目疮痍,百废待兴。不知壮士能否助我一臂之力,让这片常年饱受战火的土地重归安宁,给百姓一个安居乐业之所。”

黑虎听着林萧这番壮志凌云的话语,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心中暗自感叹:“眼前这人还是人们口中那个傻子吗?不仅孤身对抗蛮夷部落,还心怀天下,这份拯救苍生的胸怀实在难得。”

随即,黑虎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高声说道:“我愿追随侯爷,尽我绵薄之力!”

话音刚落,他带来的武士们纷纷下跪,齐声高呼:“我等愿追随侯爷!”

林萧欣喜万分,赶忙将众人扶起,紧紧握住黑虎的手,感激道:“有诸位相助,何愁不能在这荒芜之地开创一番大业!乱世出英雄,英雄亦能造就时势也。大家都起来吧,我这儿不兴那些繁文缛节。”

然后兴高采烈的吩咐:“黑豹,设宴!把车上的物资都卸下来。”

林萧又转头又对老赵吩咐道:“赵管家,劳您去召集燕城百姓,就说漠北侯回来了,要带领大家重振往日雄风,请他们来侯府吃顿饱饭。”

林萧心里清楚,在这连温饱都难以解决的荒芜之地,唯有给予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赢得百姓的信任与支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追随自己。光靠空口许诺,填不饱肚子,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毕竟现在和呼延烈达成了合作,而且还有五百两黄金在他那里,至少目前能勉强解决这里的温饱问题。

老赵领命而去,满脸笑意地到大街上忙活起来。

与此同时,黑豹迅速组织人手,开始有条不紊地卸载车上的货物,动作娴熟而干练。

李福安则领着黑虎等几人,一头扎进侯府,着手收拾那一片狼藉。众人各自忙碌起来,现场满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唯独林萧和慕容芷静静地站在原地,氛围有些微妙,两人都显得颇为拘谨,一时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终于,慕容芷率先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声音轻柔且带着几分羞涩,小声对林萧说道:“那个……这段时间多亏有你了,我现在真的相信你确实有些本事。”

林萧听闻此言,不禁大为震惊。

毕竟长久以来,慕容芷对他都是冷眉竖眼,态度冷淡,像今天这般温柔地与他交谈,还是两人相识以来的头一遭。

他不由得傻傻地凝视着眼前这位曾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美人,心中暗自思忖:“这真的还是那个慕容芷吗?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慕容芷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盯着,顿时脸颊绯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急忙补充道:“我只是觉得你确实有些能耐,但你可别胡思乱想,想要达到我心中理想丈夫的标准,你还差得远呢!”

紧接着,她又向林萧问道:“你是打算重振你们林家当年的雄风吗?”

林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不羁与自信的轻蔑笑意。

“当年的雄风?呵,我可志不在此。偏安一隅从来不是我的追求,我想要的,是这天下……” 浴室惊香寒 夕阳缓慢的下落,将天边晕染成一片橙红。

此时的漠北侯府,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处处洋溢着热闹的气息。

尽管侯府的建筑依旧破败陈旧,可那曾经的杂乱无章已消失不见。

院子里,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柴火之上,锅中炖煮着满满的牛羊肉,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勾人馋虫。

一旁摆放着一大坛奶酒,醇厚的酒香肆意飘散,与肉香相互交融。

一群瘦骨嶙峋的百姓整齐地坐在地上,他们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锅中的肉和坛中的酒上,眼神里满是渴望,喉咙不时滚动,垂涎欲滴。

李福安站在一旁,扯着尖锐的嗓子高声喊道:“大家伙儿都别急,人人都有份儿!今天保准让大家吃个痛快,喝个尽兴!”

林萧独自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老赵满脸无奈,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侯爷,当年那场屠城,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就只剩下这几十号人了。”

林萧暗自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抱怨:“一座城,竟然只剩下这么几十个人,这和白手起家又有什么区别?”

他轻轻挥了挥手,无奈地说道:“也罢,就先这样吧。准备准备,放饭吧。等大家都吃饱喝足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随着一声“开饭了”的呼喊落下,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百姓们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这难得的美食。

黑豹有条不紊地将酒肉分发给民众,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他深知还有许多饱受苦难的百姓仍在忍饥挨饿,可亲眼目睹这一幕时,内心的悲凉依旧难以抑制。

百姓们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神情。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或是惬意地躺在地上,或是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还有些人直接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林萧双手背在身后,大步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洪亮地说道:“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实在是准备不周。明天大家还来这儿,从今天起,我保证不让大家再饿肚子!”

听到林萧如此坚定自信的话语,众人纷纷拍手叫好。十几年来,他们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浑浑噩噩,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了。

纷纷应到:“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侯爷的人了,侯爷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接着便有条不紊的退出了侯府。

待百姓们陆续离去,林萧盘算着带来的食物。“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没想到就这么一顿,就干掉了这么多。”

他唤来黑豹吩咐道:“你明日就启程,多去采购一些食物和粮食的种子来,这事刻不容缓。”

黑豹也立马答应了下来,表示天亮就出发。

交代完这些事后,林萧顿感一阵困意袭来,连忙向李福安问道:“老李,房间收拾好了吗?”

如今的李福安,对林萧早已没了从前的排斥,满心满眼都是佩服。

他甚至觉得,慕容芷跟着林萧或许是最好的归宿,比起曾经在皇宫中独守空房的日子,林萧才是真正能给她幸福的那个人。

李福安略带羞涩,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侯……侯爷,早就收拾好了。”

这声“侯爷”他喊得极为不易,毕竟从前他没少针对、贬低林萧,此刻喊出这两个字,心里难免忐忑,生怕林萧会因过往之事嘲笑他。

然而,林萧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李福安听闻后,也是热泪盈眶,他没想到林萧会有如此心胸,对他曾经的所作所为居然只字不提。

说罢,林萧便朝着李福安为他收拾好的主卧走去。

推开门,屋内烛光摇曳,宽敞的房间里家具寥寥无几,显得格外空旷。

他轻轻掩上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路的舟车劳顿瞬间涌上心头。

回眼望去,陈旧的屏风后袅袅雾气升腾而起,林萧不禁暗自感慨:“到底是当过皇宫大内总管的人,想得可真周到,连洗澡水都准备好了。”

他一边低头解下腰带,一边朝着屏风后走去。

可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一只巨大的木桶中,热气氤氲弥漫,如梦如幻。慕容芷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在水汽的笼罩下若隐若现,美得仿佛是误入人间的仙子。

她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惶失措,紧接着被羞愤的情绪填满。

粉嫩的樱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那声音带着无尽的嗔怒,直直钻进林萧的耳中。

她下意识地抬起玉臂,想要遮挡住自己那如羊脂玉般细腻光滑的肌肤。那手臂纤细柔美,恰似春日里随风轻舞、柔弱无骨的柳枝。

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她那圆润的肩头,几缕发丝顺着她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蜿蜒而下,滑过线条柔和的锁骨,最终没入水面之下,更是勾勒出她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妖娆曲线。

木桶中的水随着她慌乱的动作轻轻荡漾,溅起层层涟漪,波光闪烁间,映照着她那泛红的脸颊,分不清究竟是被热气熏染,还是因为害羞所致。

她的胸前剧烈起伏着,那不经意间露出的一抹雪腻肌肤,恰似夜空中最皎洁的明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让林萧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一时间竟忘了移开视线。

慕容芷见林萧呆立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赤身,不由得大声呵斥道:“你还看,你这个臭流氓!”

林萧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走上前解释,可突然意识到不妥,又连忙转过身去,慌乱地说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这儿沐浴,我还以为是李福安给我准备的,所以……”

“出去,你快给我出去!”慕容芷愤怒地嘶吼道。 贪得无厌 主卧之中,气氛仿若凝住一般,尴尬得让人如坐针毡。

林萧慌乱间,脚步踉跄地退至屏风之后。

一方面,对刚刚发生的事,他满心都是难为情;可另一方面,那如绝美画卷般的一幕又在脑海中不断浮现,令他回味不已。

他心中疑惑不已:“真猜不透这李福安,究竟是因为忙碌出了差错,还是有意为之。”

透过屏风的缝隙,慕容芷自浴桶起身的身影影影绰绰,那完美的曲线、傲人的身姿,看得林萧失了神,仿若被勾去了魂魄一般。

待慕容芷穿好衣裳,林萧赶忙转过头,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

慕容芷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你怎么会进到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老李跟我说这是我的房间呢。”林萧急忙回应。

接着扯着嗓子刚要喊“李……”,一个“李”字才出口,就被慕容芷打断了。

“算了,你也别喊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想来是其他房间还没收拾妥当。”

事实也确是如此,侯府多年无人居住,荒废已久,房间大多破败不堪。因时间紧迫,他们仅仅收拾出了两个房间。

其实,李福安也有撮合林萧和慕容芷的心思,所以才有意安排林萧进了这个房间。其他人没办法,只能都挤在另一个房间打地铺。

经此一番窘迫,林萧无奈道:“今晚你就睡床上吧,我在这椅子上凑合一夜就行。”

慕容芷听他这般照顾自己,虽满心不忍,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如此。

夜色渐退,天光破晓,偌大的燕城竟听不到一声鸡鸣。

一大早,就有人来到了侯府。李福安带着黑虎正在院子里熬着稀粥,黑虎则在一旁收拾着包袱,准备出门。

见林萧和慕容芷先后从房间走出,李福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调侃道:“侯爷,瞧您这一脸疲惫,想必是昨晚劳累过度了吧。”

林萧心里叫苦不迭:“我去,能不累吗?在那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了一整晚,怎么可能睡得好?”

黑虎瞧着林萧的脸色,瞬间猜到他这一夜过得艰难,不禁心生同情,内心感叹:“侯爷可真是受苦了,守着这么个大美人,却什么都做不了,哎……”

黑虎赶忙识趣地转移话题:“侯爷,我这就收拾好了,准备去南楚购置些粮食。这两年,南楚在粮食产量方面发展得那叫一个迅猛。”

林萧听后,只是淡淡地应了句:“一路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随后,他有些慵懒地走到大锅旁,盛了一碗米汤,喝完便叫上老赵出门,打算好好考察一番漠北的实际情况。

出了城门,城外地势平坦开阔,杂草肆意疯长。杂草地里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一旁清澈的护城河缓缓流淌,可河中却难见几条鱼影。

老赵满脸无奈,叹气道:“这里的鱼几乎都被吃光了,就连树根都快被挖没了。要不是您回来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这儿就只剩一座空城了。”

林萧指着杂草丛中颜色发黑的土地问:“我看这土地挺肥沃的,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

老赵神色愈发无奈,又叹了口气说:“哎…肥沃又有什么用呢?以前我们也种庄稼,可到了收成的时候,总有一些蛮子来抢夺,最后辛苦劳作的成果都成了别人的。”

“蛮子?离这儿最近的不就是呼延烈他们吗?”林萧暗自思索着。

随后,他神色郑重地说:“老赵,你把大家都召集起来。一直坐吃山空肯定不行,还是得种庄稼。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老赵听后,顿时兴奋起来:“侯爷,此话当真?真能解决蛮夷来犯的问题?”

林萧自信满满地说:“这个你大可放心,最近的北越部落我熟得很,他们也知道我来了漠北。以后肯定不会再来骚扰,要是遇到什么变故,他们说不定还能帮上大忙。”

此时,在北越国呼延烈的部落中。

呼延奎一边往马车上装粮食,一边满脸不情愿地说:“族长,给漠北送去这么多东西,感觉咱们跟进贡似的,会不会太拉低身段了?”

呼延烈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你懂什么?就凭漠北侯一个人敢对抗咱们整个部落的勇气,还有他掌握的那些技术,日后必定能在这乱世闯出一片天。”

呼延奎满心疑惑,实在想不通。在他看来,林萧手无缚鸡之力,麾下兵力更是寥寥无几。

这样一个人,到底有什么值得族长如此重视?他自负地想着,自己要灭掉林萧,简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哪怕林萧有所谓的炸弹又如何?在自己这浩浩荡荡的众多人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呼延烈稍作停顿,又接着说:“人呐,要学会站队。要是咱们一直固步自封,早晚会被其他部落吞并,倒不如赌一把,而且我觉着,咱们赌赢的几率很大!你不是和阿依古从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吗?要是你能得到漠北侯的认可,我就把她许配给你。”

呼延奎一听这话,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干劲十足地继续搬起了东西。

周岳将行囊收拾妥当,正打算与呼延奎一同上路。

巧的是,周岳此行要去的剑关,就在漠北附近,二人同路倒也方便。

反观李顺安,此刻还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帐篷里,毫无生气。

自被林萧狠狠吓唬过一次后,他便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在这地方连大气都不敢出。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呼延烈竟也学精明了。

宇文拓派人送来一千金后,呼延烈便爽快地放了周岳,还让使者带话回去:说这1000金只是周岳的赎金,若想赎回李顺安,还得再送一千金来。

李顺安得知此事后,满心苦涩。

他实在想不到,这些蛮夷竟如此贪得无厌。

他心里直发怵,就怕即便赎金到了,对方还会节外生枝,找各种借口不肯放他回去。

这般想着,他整个人都泄了气,心情沉重得如同压着一块巨石,仿佛看不到一丝重获自由的希望。 无标题章节 几日后,大梁城内一片繁华景象,然而,宇文拓的寝宫之中却气氛凝重,怒火翻涌。

宇文拓猛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地上,怒声吼道:“哼!这北蛮子实在是嚣张至极、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大梁无人!”

身旁的女子赶忙上前,娇声劝道:“哎呀,老爷……不,皇上,那北蛮子如此放肆,咱们直接派兵将他们灭了便是,何苦为此事伤神呢?您如今贵为一国之君,怎能咽下这口气、受这般委屈?”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宇文拓的手掌重重落在那女子的脸上。他满脸怒容,厉声怒斥:“你以为还是从前?后宫不得干政,这规矩你竟全然抛诸脑后?再敢在朕面前随意指点、信口胡诌,朕立刻废了你!”

女子惊恐地捂住脸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吓得瑟瑟发抖,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宇文拓余怒未消,低声嘟囔着:“他妈的,要是能轻易派兵灭了他们,我岂会等到现在,还用得着在此烦恼!”

发泄过后,宇文拓稍稍平复了情绪,随后高声唤来太监,吩咐道:“你,即刻带足钱财,去把李顺安给朕赎回来。之后,命他即刻前往漠北一趟,好好查探一番,看看那北蛮子究竟有什么阴谋。为何偏偏不要赎金,就把那几个傻子一行人给放了,此事必定有诈。”

与此同时,漠北的燕城侯府之内,却是另一番热闹欢腾的景象。林萧站在府前的高台上,手中拿着这几日精心绘制的地形图,有条不紊地给百姓们分发着土地。

他决定将土地直接分发给底层的穷苦百姓,让他们拥有自己的土地,能够自力更生。并且规定,每年百姓只需将收成的两成交给侯府即可。

此外,考虑到部分百姓眼下食物短缺的困境,林萧还宣布,有需要的百姓可以在侯府借粮,后续分几年慢慢归还给侯府就行。

这一系列惠民条例一经颁布,便如一阵春风吹遍四方,迅速吸引了大量的流民前来投奔。

在处理完土地分配等诸多事务后,林萧的心中又在悄然筹备着一件足以改变燕城乃至整个漠北局势的大事——“做生意”。

放眼当下的漠北,物资匮乏,百废待兴,要想发展商业,只能采取“空手套白狼”的策略。

林萧精心规划着商业蓝图,打算将北越盛产的牛羊肉、玄铁矿贩售到南楚,再把南楚的大米、丝绸引入北越,以此赚取丰厚的差价,带动漠北经济的发展。

虽说与北越这边洽谈合作相对容易,但南楚那边情况复杂,市场开拓难度较大,林萧觉得必须亲自前往南楚,才能将生意的细节敲定。

然而,在出发之前,燕城的防御问题成了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一旦自己离开,燕城便群龙无首,若是大梁或是南楚的军队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辛苦建立起来的家园恐怕瞬间就会被敌人“偷家”。

而且,林萧心里十分清楚,宇文拓绝非善类,以男人对男人的了解,他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轻易放走一个大美人。

宇文拓必然有所图谋,这背后说不定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就在林萧为燕城的防御之事忧心忡忡时,呼延奎押送着物资抵达了燕城。令人意外的是,周岳竟也一同跟来。

周岳一见到林萧,丝毫不见外,脸上挂着调侃的笑容:“林老弟,你瞧瞧你这儿,条件也太差劲了,与其在这受苦,不如跟我去剑关享享清福。”

林萧连忙回应道:“周大哥,你可别打趣我了。你看我这儿这么多百姓,我要是扔下他们不管,只顾自己去逍遥,那怎么行呢?他们可都指望着我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

“倒也是,这么多人呢,你的担子可不轻。哪像我,只要没战事,就舒舒服服地做个逍遥将军。”周岳笑着感慨道。

林萧一听,立刻抓住机会接过话茬:“既然周大哥如此清闲,那小弟可就真要麻烦麻烦你了。”

周岳豪爽地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有啥事你尽管开口,咱们兄弟之间,别这么见外。”

林萧微微靠近周岳,压低声音说道:“周大哥,我打算去一趟南楚,不知你能否派兵帮我守护这一城百姓?”

周岳听到这个请求,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缓缓说道:“这倒不是啥难事,只是就怕……”

林萧心里明白周岳在担忧什么,立刻出言激将:“不会是周大哥害怕被那新登基的皇帝宇文拓责罚吧?”

这话一出口,周岳瞬间挺直腰杆,一脸不服气地大声说道:“我会怕?管他宇文拓还是什么人当皇帝,我只在乎百姓能否安居乐业。至于谁坐在那个皇位上,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听到周岳这番回答,林萧暗自欣喜,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于是,他满脸堆笑,带着几分谄媚说道:“我就知道周大哥是个仗义之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不过你放心,北越有呼延烈他们在,我估计近一两年他们不会打过来。咱们目前最需要防备的,还是南楚和大梁。”

周岳一听提到要防备大梁,满脸疑惑,不禁问道:“大梁?咱们不就是大梁的人吗?”

林萧耐心地解释道:“周大哥,你仔细想想,宇文拓为何会让你这样一个和他关系并不亲近的人来带兵?”

经林萧这么一提醒,周岳顿时恍然大悟,惊道:“我是他用来过渡的一枚棋子?”

林萧微微点头,心中暗自嘲笑:“看来这周岳也并非愚笨之人,脑子转得还挺快。”

林萧神色凝重,凑近周岳,低声提醒道:“周大哥,你可千万得小心行事。以宇文拓那狠辣的手段,等你没了利用价值,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周岳听闻,下意识地抬手,缓缓在脖子上比划出一道抹喉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与愤怒,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林萧一脸肯定,重重地点了点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周大哥,我说的句句属实,绝非危言耸听。”

周岳顿时怒目圆睁,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大声呵斥道:

“他敢?这宇文老贼要是真敢这么做,你就瞧好了,我绝不坐以待毙,定要带兵反了他!” 万国大酒店 夜幕已然深沉,然而街道两旁的酒肆却依旧热闹非凡,谈笑声、划拳声相互交织,好不热闹。

人力车悠悠地行驶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偶尔能遇见两两相伴的行人,他们步伐舒缓,神色间满是轻松惬意。

路旁一些已经打烊的店铺门口,琳琅的商品仍随意摆放着,在月光下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顺着店铺往上瞧去,些许住户家的窗户中还透出暖黄色的光,时而还会传出欢声笑语。

李鹏不禁语气沉沉地感叹道:“这些店家可真是心大,都打烊了,商品还随意摆在大街上,也不怕有贼人给偷了去。”

车夫一听,立刻反驳道:“偷?我们漠北之人丰衣足食,谁还会干出这种无聊的勾当来。”

楚兮月也道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老人家,按理说这个时辰该宵禁了,为何大家还能在大街上如此自在?”

车夫一听,顿时神色飞扬,颇为自豪地说:“我们漠北百姓富足安乐,早就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还宵禁做什么?”

“什么!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楚兮月不禁惊叹出声。

她实在难以相信,这只在诗篇中出现的大同社会,竟在漠北真真切切的存在。

车夫对楚兮月的惊讶并不意外,毕竟他初来此地时,也是这般震惊,只不过那时的燕城,还远没有如今这般繁华。

穿过几条街道后,他们来到了车夫口中的万国大酒店。

酒店门口冷冷清清,并没有两个人,毕竟万国大会召开在即,林萧早已停止了万国大酒店对外营业,只接待外来的商贾。

翠儿从钱袋中翻找出一两碎银子递给车夫后,跟着李腾和楚兮月依次下车。

抬眼望去,酒店大门气势恢宏,“万国大酒店”五个大字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翠儿不禁感叹:“这漠北也太有钱了吧,这么大的字居然是用金子做的。”

李腾却反驳道:“我看未必,估计和刚才的月满楼一样,那字里面有些发光的物件罢了。”

再抬头打量,整个万国大酒店气势雄伟,呈四四方方的造型,足足有五层楼高。

墙壁上镶嵌着看似镜子的东西,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神秘的微光。

李腾暗自担忧:“这房子这么高,下层和顶端一样宽,怕是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吧?”

还没等三人在这震撼的万国大酒店门口回过神来,一个服务生便热情地迎了出来,恭敬地问道:

“三位想必是远道而来的商贾吧,请问有通行证吗?”

李腾从怀中掏出证件递过去,服务生仔细查看后,领着他们来到前台。

前台工作人员接过通行证,在每张上面都打了个勾,一边递还给李腾,一边热情地说:

“我们侯爷吩咐过,凡是持通行证来燕城的商贾,都可以在万国大酒店免费吃住七日。”

李腾一听“免费”二字,连忙笑盈盈的回答道:“好好好。”

工作人员接着说:“先生,我这就为您开三间客房。”

李腾心想,自己一人住一间倒没问题,可楚兮月身为女帝,身边肯定得有翠儿伺候,于是连忙说道:

“两间,只要两间,她们两人一间,至于我,我就一个人住就行了。”

工作人员看着女扮女装的楚兮月和翠儿,神色间闪过一丝诧异,解释道:“先生,三间房都是免费的。”

李腾继续坚持:“两间,就要两间。”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眼中的诧异瞬间变成了鄙夷,心里想着:

“他们三人办了三张通行证,能免费开三间房,放着免费的房间不要,却非要让两个男子挤一间,难不成……”

想到这里,工作人员不禁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不堪的画面。

等服务生领着三人离开前台,工作人员忍不住朝旁边的同事撇了撇嘴,轻声道:“咦~,真恶心。”

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一扇木制滑门前,工作人员拉了拉墙上小铁钟垂下的绳子,只听小铁钟发出清脆的“叮叮叮”声响。

经过一天的新奇见闻,三人对此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没过多久,面前的木制滑门缓缓打开。

狭小的电梯里坐着一个操作员,操作员面带笑容,友善地和服务生打招呼:“哟,这才第一天就有商贾来了呀。”

服务生微笑着点点头:“张哥,麻烦到3楼。”

随后他侧身对着楚兮月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腾见状,脸色一沉:

“说好的两个房间,这却只有一个,而且如此狭小,别说三个人,恐怕我一个人都躺不下。再说,这房间里空荡荡的,就算是我南楚的大牢,条件都比这好。哼!这就是你们漠北的待客之道吗?”

服务生对此场景早已见怪不怪,耐心解释道:

“先生请放心,这是电梯,并非您的房间,您进来便知其中的奥秘。”

李腾站在电梯门前,一动不动,转身小声对楚兮月叮嘱:

“公子,他们让我们进这个小房间,恐怕有诈,我看我们还是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经过这一天,见识了诸多前所未有的新奇事物,楚兮月对燕城愈发好奇。

她白了李腾一眼,一把将他推开,径直走进电梯。

翠儿虽听了李腾的话心里有些不安,但见楚兮月已经进去,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李腾无奈地叹了口气:“哎,这……”随后也只能摇摇头,跟了进去。

待服务生最后进入,顺手关上滑门。

随着操作人员按下电梯的上升键,电梯微微抖动起来。

他们三人神色紧张,特别是李腾。

他双手攥拳,手心里都攥出了汗来。

他们是并未注意到,在电梯门上方,有一个形似日晷的装置,指针缓缓的在移动着,最终落在数字“3”上,电梯也随之停止了抖动。

服务生立刻拉开滑门,率先走出,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先生,到了,请随我来,我这就带你们去房间。”

李腾沉着脸,低声自语:

“哼,就这一进一出的,我倒要看看你们在耍什么花样!” 龙阳之好 走出电梯,眼前景象骤变,三人瞬间傻了眼,呆立在当场,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原本的大厅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一扇扇门整齐地镶嵌其中。

地面也不再是大厅那般光滑透亮,大红色的绣花地毯铺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瞧不见。

李腾率先回神,急忙询问:“这又是什么古怪戏法?不过是进进出出一趟,门外竟完全变了模样。”声音里满是疑惑与警惕。

服务员见三人神色慌张,赶忙上前安抚:

“三位先生不必惊慌,这里是酒店的三楼,请随我这边走。”语气轻柔,让人安心。

三人怀揣着忐忑,跟在服务员身后沿着通道前行。

没多会儿,便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前。

服务员插入钥匙,“咔嚓”一声,接着轻轻扶住把手,伴随着“嘎吱”声响起,服务员缓缓推开了房门,侧身礼貌地对李腾说道:

“先生,这是您的房间。”

李腾心里有些不安,推门迟疑的走了进去,随后转身,用眼神向楚兮月示意。

楚兮月和翠儿也跟着服务生来到她们的房间。

前台工作人员原本打算给楚兮月和翠儿安排一个标间,两张床,方便她们休息。

可李腾态度坚决的模样,让工作人员误以为这两人关系特殊,有着别样的取向,于是直接给她们安排了一间大床房。

一进房间,翠儿一边四处打量,一边点评:

“这房间的装潢倒是精致,就是空间小了些,可真是委屈陛下了。”

言语间满是对楚兮月的关切,生怕楚兮月受了半点委屈。

楚兮月倒是觉得没什么,她笑着对翠儿说:

“出门在外,自然比不上自家住着舒坦,朕觉着这儿挺好的。”

说着,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当她屁股接触到床垫的一瞬间,只觉身体一沉,床竟瞬间塌陷下去。

她赶忙起身,还以为是床的做工太差,被自己坐坏了。

哪晓得,她一起身,床垫又迅速弹了起来。

楚兮月好奇地俯身按了按床垫,只觉得这床垫弹性十足,新奇感瞬间被勾起,立马坐在床上起起落落,像个好奇的孩童一般。

这时,洗手间里传来翠儿的大声呼喊:

“陛下,这房间里竟然连个浴桶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话还没说完,一声尖锐的“啊!”骤然响起。

楚兮月闻声,立刻起身奔向卫生间。

只见翠儿站在那儿,头发湿漉漉的,狼狈不已,墙上一个形似莲蓬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洒出水来,将翠儿浇了个透湿。

楚兮月看着翠儿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翠儿娇嗔地扭动着身体,撒娇道:

“陛下,您还笑话我。”

翠儿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的隆起和曼妙的曲线。

楚兮月见状,暗自感叹:“看来翠儿也出落得愈发标致了,平日里竟没留意,如今已生得这般动人。”

翠儿还一脸懵懂地盯着那淋浴喷头,完全不知道这是何物。

楚兮月可不是一般人,身为在南楚最混乱时期力挽狂澜的女帝,她瞬间便猜出这是沐浴用的器具。

她小心翼翼地转动喷头下方的开关,随着开关的转动,喷出来的水的温度也相应发生变化。

随后,楚兮月伸出双手,示意翠儿给她宽衣。

翠儿也顾不上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物,一件一件仔细地帮楚兮月脱去衣服。

虽说以往帮楚兮月沐浴更衣都是翠儿负责,但在这明晃晃的灯光下,楚兮月那如玉般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时,她还是忍不住惊叹:

“咱们陛下的身材堪称绝美,恐怕这世上无人能及,就连我这女儿之身看了都眼馋。”

听到翠儿的夸赞,楚兮月心里甜滋滋的。

可一想到在演出厅见到的慕容芷,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在心中对比起来:

“也不知我与那大梁第一美人、前皇后慕容芷相比,究竟谁更胜一筹?”

房间的另一边,李腾正小心翼翼地探寻着房间里的每一样物件。

尤其是那电灯的开关,一按下去,房间瞬间一片黑暗,开始还把他吓了一跳。

等他再次按下,房间又重新亮堂起来。

这变化瞬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他就这么兴致勃勃地一开一关,玩了好一会儿,全然没了南楚一品大员的威严模样,倒像个三岁顽童。

等到她们洗漱完毕准备入睡时,夜已深了。

楚兮月她们房间只有一张床,按规矩,翠儿本不该与这九五至尊同榻而眠。

但在楚兮月心里,自幼陪伴自己的翠儿,早已超越了君臣关系,她更愿意把翠儿当作亲妹妹。

翠儿多次推辞,强调这不符合君臣礼节,可拗不过楚兮月的再三要求,最后只好硬着头皮爬上了楚兮月的床。

与此同时,林萧四人也来到了万国大酒店。

刚一踏入大门,众多工作人员便迅速迎了上来。

“哎呀,是侯爷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一位工作人员满脸笑意,热情地打招呼。

林萧微笑着回应:“过来吃点夜宵,燕城估计也就这儿清净些。对了,今天有没有商贾前来入住?”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连忙回禀:

“有三人前来入住,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从南楚来的。只不过……”

林萧一听说是南楚来的,立刻联想到了李腾。听工作人员话里有话,便追问道:

“不过什么?”

“侯爷,那南楚来的人可真让人膈应。其中有两个男的非要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想想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工作人员皱着眉,满脸嫌弃地描述着。

由于她并未详细描述同住两人的样貌,林萧下意识地以为其中一人是李腾,心中暗自揣测:

“原来李大人有龙阳之好,难怪当年坚持让我把宋婉婉母女带回漠北,还借口说家里夫人不答应。”

想到这儿,林萧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暗自啐道:

“我呸,真是恶心!” 桌上的火药味 林萧并未去过多的麻烦这里的工作人员,,毕竟这万国大酒店可是他一手精心设计的,这里的格局自己可是一清二楚。

“跟后厨说一声,从万国大会的菜谱里挑几样好菜,好好犒劳一下我们家的三位大美女。”

“好的,侯爷。”服务员领命后,匆匆向后厨跑去。

“你们都去忙自己的吧,要是没事就多休息休息,过几天万国大会召开了,可有你们忙活的。”林萧对剩下的工作人员交代完,便带着慕容芷三人径直走向电梯间。

宋婉婉和付红樱时常来这儿,对电梯早已见怪不怪。

可慕容芷却是头一回来到这里,虽说之前听林萧讲过这电梯的奇妙之处,但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忐忑。

林萧轻轻拉动小铁钟,电梯门应声而开。

几人稳步走了进去。

操作员依旧热情地打招呼:

“哟,侯爷,这么晚还没休息呐?今天打算在这儿住下吗?哎哟,这两位女神也在呢?”

当他目光落在慕容芷身上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虽说慕容芷的穿着不像宋婉婉和付红樱那般明艳性感,可仅凭那张绝美脸庞和强大气场,他瞬间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林萧微笑着回应:

“不不不,去2楼吃个夜宵。”

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徐徐上升。

考虑到慕容芷是初次乘坐电梯,林萧生怕她心里害怕,便有意用手扶着她的腰背。

站在后面的付红樱见状,嘴巴不自觉地瘪了起来,心里满是酸涩。

很快,操作员打开了电梯门。

林萧带着三人稳步走出,操作员也很识趣地向他们告别:

“侯爷,两位女神还有夫人,你们慢走啊。”特别是说夫人的时候,语气还刻意的加重了些。

听到操作员称呼慕容芷为夫人,付红樱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把操作员看得一头雾水。

之前宋婉婉也叫过慕容芷夫人,只是碍于情面,付红樱不好表露内心的不快。

可这没眼力劲的操作员偏在这时惹她不痛快,她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走出电梯大厅,二楼的服务员恰好赶到,随着开关的按下。

“噌,噌,噌,”一排排灯接连亮起,照得整个餐厅尽显气派。

一张张餐桌整齐排列在大厅中,桌面由高档石材切割而成,在灯光映照下,散发着洁白的光泽。

顺着餐桌往远处望去,尽头是一个个包厢,包厢双开门的门楣上,写着不同的包厢名字。

林萧带着三人径直来到标着“揽月阁”的门前。

款步踏入,一张能容纳20人的巨大餐桌摆在中央,旁边还摆放着一套古风古韵的檀木沙发和椅子。

林萧拉着慕容芷在一个座位上坐下,自己也在她身旁落座。

宋婉婉正准备在林萧另一侧坐下,没想到付红樱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把住了椅子靠背,抢先在了她的前面。

其实宋婉婉早就看出付红樱对林萧的心思,不过在这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所以她也没多说什么。

要不是看到林萧确实对慕容芷一往情深,自己还带着个儿子,实在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而且看到黑豹人也挺老实,平时对自己又照顾有加,不然,她自己都想争在林萧面前取一下。

付红樱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表现自己,急忙说道:

“林萧哥哥,你知道吗,今天那首《这辈子有你》可是我专门为你唱的呢。”

林萧听后,并未多想,毕竟他一直把付红樱当妹妹看待,也一厢情愿的以为付红樱同样把他当哥哥。

于是,他伸手摸了摸付红樱的头,夸赞道:

“是吗?我们家红樱的歌唱得是越来越好了呀。”

听到林萧的夸赞,付红樱立马羞涩的红了脸,特别是林萧在头上的抚摸,让她倍感温暖。

接着她用带着一丝鄙夷的目光看向慕容芷,心里暗自想着:

“你就是个纯粹的花瓶,别人说你不让林萧哥哥碰,我倒觉得是林萧哥哥看不上你这个啥都不会的女人。”

慕容芷并未留意付红樱的眼神,虽说在燕城待了三年多,但她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到燕城如今的模样,一时间还沉浸在刚才的所见所闻中。

林萧看着发呆的慕容芷,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芷儿,是有什么心事吗?”

经林萧这么一问,慕容芷立刻回过神来,赶忙回答:

“没有,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这里的生活节奏了。”

林萧轻声安抚道:“这有什么?以后让红樱和婉婉多带你出门走走、看看就好了。”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一道道精美绝伦的菜肴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摆放在餐桌上的玻璃台面之上。

这些菜肴,一大半都是林萧参照现代餐馆里的菜品教给厨师们的,她们三人自然很多都未品尝过。

林萧拿起筷子,对着桌上的菜肴指了指:“来,尝尝看。”

付红樱赶忙夹起一块肉,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径直放进了林萧的餐盘之中:

“林萧哥哥,你多吃点,你看你这几天累得都瘦了好多。”

慕容芷看着付红樱的举动,作为女人,她自然明白付红樱的心思。

不过碍于宋婉婉在场,她也不好发作,只是直直地盯着付红樱。

宋婉婉看到这一幕,也不好参言,只能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美味,只有林萧这个“傻白甜”丝毫没察觉到餐桌上弥漫的火药味。

热情的招呼着三人夹菜。

经过一天的劳累,楚兮月和翠儿睡得格外深沉。

此时,楚兮月正在做一个美梦。

梦境中,她依偎在林萧怀里,两人身处湖中的游船之上。

林萧轻抚着她的脸庞,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

湖岸边,慕容芷一边追着游船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回来……回来,快把我的林萧还回来。”

林萧丝毫不受慕容芷呼喊声的影响,只是温柔地对楚兮月说:

“哥哥给你摸胸肌。”

楚兮月顿时羞红了脸,垂头不语,只觉浑身燥热。

林萧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继续说道:

“听话,你就摸上一摸。”

听到林萧的一再要求,楚兮月缓缓的将手伸了过去。

就在这时,只听“哎呀”一声,楚兮月瞬间从梦中惊醒,吓得猛地翻身坐起。

看着昏暗的房间,神色落寞地感叹道:“原来只是个梦啊。”

再看看身旁的翠儿,翠儿双手抱胸,一脸紧张地看着楚兮月:

“陛……陛下,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呀,你这……莫非?” 兵围军侯府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彼时,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柔和的月光倾洒而下,为燕城镀上一层浅浅银辉,映照出一片祥和宁静之景。

皎洁月色透过落地窗,悄然洒落在楚兮月房间的地板上,给原本昏暗的空间带来丝丝光亮。

翠儿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护在胸前,眼神中满是惊愕,直勾勾地盯着头发凌乱、突然坐起身来的楚兮月。

她颤抖着嘴唇缓缓开口:

“陛下,您刚才对我动手动脚的,难道您真的只对女子有兴趣?”翠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兮月揉了揉脑袋,回过神来,眼神略带黯淡地瞥了翠儿一眼,无奈说道:

“哎,别瞎想,我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我可没有断袖之癖。”

“可是陛下,您已二十有余,却还未婚配,我听闻有人说您……”翠儿欲言又止。

楚兮月一听,顿时有些恼怒,抱怨道:

“不知道是哪些胆大包天的狗奴才,竟敢在背后嚼朕的舌根!回去了,我定当严惩。”

说完,她神情稍缓:“放眼天下,有哪个男子能配得上朕?”

然而,话刚出口,她心中却暗自叹息:

“林萧哇林萧,或许这世间能配得上朕的,可能就唯有你一人吧,可惜……哎。”

天刚蒙蒙亮,还沉浸在梦乡之中的林萧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侯爷,侯爷,大事不好了!”门外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林萧慵懒地从床上坐起,满脸不耐烦地嘟囔着:

“真是吵死了,没穿越前当牛马,一天搞科研累死累活,穿越后连个安稳觉都不让我睡,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天大的事,比我睡觉还重要。”

他慢悠悠地下了床,打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李福安,只见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本就身体孱弱,再加上一路匆忙跑来,病态尽显。

林萧见状,赶忙扶住靠在门框上的李福安,招呼道:“来来来,老李,先进屋坐。”

李福安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地说道:

“侯爷,大事不好了,慕容老爷出事了。”

“你说什么!”

听到慕容瑾出事,林萧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急忙追问:

“我老丈人怎么了?”

李福安急忙回道:“刚刚黑豹传回信来,说是宇文老贼把慕容老爷一家全都关进了大牢,听说过不了多久就要问斩。”

听到这个噩耗,林萧只觉脑袋一阵轰鸣,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强撑着身体,冷肃倒:

“好,老李,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人去营救。你身体不好,快些回房休息吧。”

李福安回禀:“侯爷,黑豹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带人赶往京城了。”

林萧点了点头,称赞:

“这黑豹倒是明白轻重缓急,果然能担大任。”

接着,他又叮嘱李福安:

“老李,这件事务必让全府上下严守秘密,千万不能让芷儿知晓。”

李福安叹了口气,惆怅道:

“这是自然。要是让夫人知道了,以她的性子,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赶回去。”

时间回溯到三日前。

“那南楚小儿怎敢如此放肆!”御书房内,宇文拓龙颜大怒,来回踱步。

李顺安躬着身子,赶忙在一旁安抚:

“陛下,如今南楚大军接连攻下我大梁三座城池,南越国也刚刚成立,对我大梁虎视眈眈,周岳麾下的大军一时难以回援。虽说让我们大梁割让五座城池确实过分了些,但眼下实在是别无他法。”

宇文拓厉声怒喝:

“那小小的南楚,不过短短数年,如今怎会如此厉害,竟把我大梁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李顺安平日里收受了漠北不少贿赂,可如今大梁军队的统帅可是自己收的义子,为了不引火烧身,对于漠北之事也不敢过度隐瞒。

“陛下,老奴听说,这些年漠北向南楚售卖了不少玄铁,这才使得南楚军队装备精良,战斗力大幅提升。而且,老奴还听说……”

“你还听说什么?”宇文拓狠狠地瞪了李顺安一眼。

李顺安被这一瞪,身体不由得一哆嗦,支支吾吾的回禀:

“老奴听说,咱们军队大多是慕容瑾以前的部下,没有慕容瑾的命令,他们根本不听指挥,所以一经开战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漠北?那漠北侯不是个傻子吗?再说,我大梁的军队到底是朕的,还是他慕容瑾的私兵?”

李顺安提醒道:“陛下,那漠北侯虽是个傻子,可那里还有个慕容芷啊!”

宇文拓一听,猛地将龙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怒声骂道:

“慕容芷、慕容瑾,好你个慕容一家!朕念你们是前朝功勋,才留得你们性命,既然如此,就休怪朕心狠手辣了!”

“你去,立刻派兵把一品军侯府给我围起来,将府中上下所有人等,统统打入死牢,择日问斩!”

李顺安领旨正要退出御书房,宇文拓又吩咐道:

“对了,你马上传命给周岳,让他速速带兵荡平漠北,一个活口都不留!不,让太子亲自去!”

李顺安在大梁的权势,仅次于宇文拓。

宇文拓因篡位称帝,疑心病极重,在他看来,自己能称帝是因为有儿子可以延续皇家血脉,而李顺安不过是个阉人罢了,既无生育能力,又无子嗣,让他掌握大权最为放心,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他也不敢如此。

没过多久,一品军侯府外,大批侍卫身着铠甲,手持长枪,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本就因战事而人心惶惶的百姓,见状纷纷避之不及,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躲在街道角落,望着眼前的场景窃窃私语。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军侯府怎么来了这么多官兵?”

“谁知道呢,估计是皇上因为战事失利,要找人背锅吧。”

李顺安手持圣旨,昂首挺胸地走到紧闭的府门前,对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心领神会,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一边用力“咚咚咚”地拍打着府门,一边恶狠狠地大声叫嚷:

“开门,开门,快开门!” 哪还有什么圣上 见门内毫无反应,那人愈发用力的砸起了门来,“哐哐哐,哐哐哐!开门,快点开门!”

许久之后,门内才缓缓传出一声苍老的回应:

“来了来了,急个啥?”

紧接着,木头摩擦发出“吱吱”声响,随后“哐当”一声,大门“吱呀呀”地被打开一道门缝。

头戴黑色瓜皮帽的管家探出头来,眯着眼,神色认真地向官兵问道:

“这位官爷,这般急切地敲我一品军侯府的门,所为何事?”

管家面容苍老,额头上皱纹深陷,可身为君侯府管家,那眯缝着的眼睛里,仍透着一丝难以掩盖的肃穆。

这让官兵心里不禁发毛,他回头望向身后的李顺安。

李顺安则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真是没出息,一个老家伙都把你给吓到了!”

官兵被李顺安一瞪,咽了咽口水,不过他的心里也有了些底气,转过头来板着个脸,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他猛地伸手抓住大门,抬脚狠狠踹向管家胸膛。

只听一声闷响,管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数米,重重摔落在门后的阶梯上。

受到如此重击的管家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可钻心的疼痛让他只能紧紧捂住胸口,喉咙虽然颤抖,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紧接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自己瘫软在地的衣服之上,他用尽全身力气,抬手颤抖着指向门口的官兵,艰难吐出:

“侯…侯爷…”

随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官兵见状,心里虽有些忐忑,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大吼道:

“兄弟们,给我冲!”

众官兵得令,手持长枪,如潮水般蜂拥而入,呼声震天。

他们纷纷从大门后的影壁左右绕过,而影壁之上,先皇御笔所书的“公忠体国”四个大字,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听到响动的慕容瑾,早已走出正厅,身着略显陈旧的常服站在厅门之外,双手后背,死死盯着冲进来的官兵。

他心里清楚,这一天终究会来,只是没想到竟来得如此之快。

走在最前面的官兵,看着眼前这位曾叱咤疆场、为大梁立下赫赫战功的“镇国柱石”,一时间竟乱了阵脚,手持长枪,脚步顿住。

在后面人的推搡下,他们脚步慌乱,在原地踉跄着,还不时回头抱怨。

慕容瑾虽已年过半百,但眉宇间散发的凌厉眼神,依旧让他显得器宇轩昂,尤其是领口处裸露出来的那截陈旧伤疤,更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之后,李顺安间身边的官兵都纷纷挺住了脚步,便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

“一个个都在干什么?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还不给我让开!”

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院落瞬间安静下来,官兵们纷纷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李顺安手托圣旨,趾高气昂地穿过人群,来到队伍最前端,眼眸轻佻,轻蔑地瞥了慕容瑾一眼,正色道:

“圣旨到,慕容瑾接旨!”

慕容瑾不屑的看着李顺安,冷哼一声:

“哼!吾皇早已晏驾三年有余,哪来的什么狗屁圣旨。”

李顺安手握圣旨,双手抱拳,对着天空一揖,肃然道:

“自然是当今圣上的圣旨。”

“当今圣上?如今哪有什么圣上,那宇文拓不过是个谋朝篡位的奸贼罢了。就凭他那尖嘴猴腮、心胸狭隘的模样,也配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慕容瑾一脸鄙薄地回应。

接着,他抬手直直指向李顺安,怒骂:

“还有你这个阉狗,我大梁江山迟早要毁在你这样的奸贼手里!”

说罢,又冷哼一声,抬手扶了扶衣袖。

李顺安被慕容瑾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不知所措。

在他印象里,但凡遇到这般处境,众人皆是一副低声下气、磕头求饶的模样,没想到慕容瑾竟如此的不怕死。

他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过,他很快就平复了情绪,轻蔑地对慕容瑾狂笑道:

“哈哈哈,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求陛下留你个全尸。不然,等待你的就只有千刀万剐了!”

慕容瑾毫无惧色,对李顺安的话嗤之以鼻,从容的说道:

“我慕容一家向来只有断头的将军,哪有束手就擒之人?就凭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还想让我投降,简直白日做梦。”

李顺安见慕容瑾如此顽固,也不再多费口舌,对着身后官兵做了个手势,大喝:

“给我上!”

官兵们接到命令,却并迟迟未能行动起来,只是小心翼翼地向前踱步。

李顺安见状,立刻夺过身旁官兵手中的大刀,朝着前面一人砍去。

被砍的官兵惨叫一声,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

李顺安怒骂:

“谁敢贪生怕死,就与那慕容瑾同罪!等我上奏陛下,定将他株连九族!”

听闻此言,众多官兵也不敢不从了,歇斯底里的一边大喊一边蜂拥而上,与慕容瑾搏斗起来。

这些官兵哪里是纵横疆场几十年的慕容瑾的对手,没几下,前排的官兵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李顺安见势,赶忙一边招呼身旁大群官兵,前往府邸各处搜查追捕府中其他人,一边自顾自的往后退去。

军侯府的中庭顿时一片混乱,喊杀声、惨叫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退到远处的李顺安咬牙切齿,怒骂道:

“真是一群废物,平日里都只顾着吃干饭不成?”

又对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官兵喊道:“快上,都给我冲上去!”

慕容瑾虽武艺高强,但毕竟年老体衰,又现赋闲在家多年,体力渐渐不支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仍奋力挥动着拳头。

而正在此时,整个侯府的其他地方也被大批的官兵肆意的翻找着,每个房间都一片狼藉,一个个的府人也被押了出来。

李顺安扯着嗓子对着被围在官兵之中的慕容瑾大声喊道:

“慕容瑾,你看看这是谁?” 啧啧啧,你这是何必呢 听闻李顺安那声张狂的吼叫,慕容瑾心中一颤,忙顺着声音的方向,从密密麻麻的人缝中艰难望去。

只见司马容音被官兵押解至李顺安跟前,寒光闪闪的朴刀冰冷地架在她的脖颈之上。

而她的身旁,是一群平日里操持杂务的府中仆役。

慕容瑾见状,顿时怒从心头起,胸腔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朝着李顺安怒声大骂:

“李顺安…你这…这个…腌阉狗!有种…有种…就让你的这些个狗奴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以我家人威胁,算…算什么本事!”

别看司马容音平日里在府内行事泼辣,和慕容瑾拌嘴时从不肯服软,可今日面对这生死攸关的险境,她却神色镇定,从容不迫。

她挺直腰杆,高声大喊:

“老爷,莫要管我们!咱一品军侯府中,可没有贪生怕死之徒!”

听到自家老婆子这般大义凛然的话语,慕容瑾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哇…好哇!不愧是我慕容瑾的妻子!”

李顺安听着这老两口一唱一和,毫无屈服之意,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嘀咕:

“我就不信,这世上当真有不怕死之人?”

念及此处,他猛地伸手,从随从手中夺过朴刀,大步走到一个军侯府家丁身后,高高举起大刀,而后猛地发力,朝着家丁的脖颈狠狠挥砍下去。

“噗哧”一声喷涌而出的热血溅了李顺安一脸。

那家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晃了晃,便缓缓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慕容瑾听到人群外传来的惨叫声,一颗心猛地揪紧。

虽说司马容音刚才展现出的觉悟,让他心中少了几分担忧,可那毕竟是与自己携手走过半生的结发妻子。

平日里,司马容音风风火火,像只母老虎,可两人之间的深厚感情,却如陈酿的美酒,历久弥香。

尤其是慕容瑾征战沙场的那些年,全靠司马容音一人操持家中大小事务,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心急如焚,拼命朝着人群中张望,想要确定老伴是否安然无恙。

当他瞥见李顺安满脸鲜血的狰狞模样时,心中的担忧愈发浓烈起来。

就在他分神之际,身后一个官兵瞅准时机,双手紧握长枪,猛地刺向他的大腿。

本就体力不支的慕容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刺中,只觉腿部一阵剧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其他人见状,立刻围拢过来,举起长枪,将慕容瑾死死控制住。

锋利的枪头抵在他身体各处,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此刻的李顺安,已经用手帕擦掉了脸上的血迹,只是衣服上还残留着些许血渍,殷红的血迹在本就阴沉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的狰狞。

司马容音在一旁焦急呼喊:

“老爷,老爷!”

听到司马容音的呼喊,慕容瑾高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大口喘息了一阵,而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慕容瑾戎马一生,最后竟要死在这等奸臣和阉人之手,真是奇耻大辱哇!”

李顺扒分开众人,走到慕容瑾跟前,满脸不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呵啐!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迟早都是这个下场,真不明白你还挣扎个什么劲儿。”

说着,又瞥见慕容瑾大腿上的伤口正缓缓渗出血来,阴阳怪气地补充道:

“啧啧啧,这又是何必呢?纯属自讨苦吃。”

慕容瑾对李顺安的话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眼神中满是悲凉,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一言不发。

突然,李顺安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对着负责搜查的官兵头目厉声责问:

“我让你去搜查,就给我找出这么几个人?这偌大的一品军侯府,上下怎么可能就这点人!”

官兵头目一脸无奈,苦笑着摆摆手,回禀道:

“干爷爷,小的真带着兄弟们把里里外外都搜了个底朝天,就只找到这么几个人。”

李顺安哪里肯信,冷哼一声,心中想着:“就算是京城中一个普通官员家里,少说也有十几个仆役,更何况这是一品军侯的府邸。”

他立刻吩咐道:“我先把这几人带走,你继续给我搜,就算掘地三尺,也绝不能漏掉一个人!”

临走前,他还特意把自己那个所谓的干孙子拉到一旁,低声叮嘱:

凡是在这一品军侯府中搜刮出来的金银细软,统统都要送到他在宫外购置的宅院里去,美其名曰为当今圣上分忧,由他清点清楚后再送入国库。

其实,这军侯府内早已没什么人了。

行事谨慎的慕容瑾,早在半年前就料到会有今日之祸。

他散尽了家中为数不多的钱财,将府中众人都遣散了,只留下几个年事已高、誓死要与他共存亡的忠仆。

此时,府门之外,百姓们听到军侯府内传来的打斗声,纷纷赶来围观。

人群中,不乏曾跟随慕容瑾这位过去的大将军四处征战的卸甲老兵。

在他们心中,对慕容瑾的崇敬之情,远远超过了对眼前危险的恐惧。

他们围堵在大门口,神色焦急,双手紧紧扒在官兵们用长枪组成的防线之上,拼命踮起脚尖,向侯府内张望。

随着慕容瑾等人带着镣铐押出府门,天空也随之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在地上溅起层层水花。

百姓们在雨中奋勇推搡着阻拦他们的守卫,大声呼喊:

“大将军,大将军!”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大将军,他为我们大梁征战一生,劳苦功高,你们就不怕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吗?”

李顺安站在大门的屋檐下,看着混乱的场面,心中恼怒,厉声吩咐:

“快快将他们押走,免得再生变故!”

慕容瑾看着大雨中的百姓,心中感动不已,拱手致意:

“百姓们,你们都回去吧!我早已不是大将军了,为了我这个半截入土的人在雨中受苦,实在是不值当。”

那些老兵们哪里肯离去,争先嚷道:“不,大将军,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大将军!”

慕容瑾看了看身后的司马容音,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随后抬头望向天空,长叹一声:

“吾何德何能,累汝至此!”

然而,那黑压压的天空中,大雨依旧倾盆而下。

此刻的大梁,恰似这层层密布的乌云,暗无天日,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光明。 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幽暗中弥漫着刺鼻的腐气,墙角处,老鼠灵动而警觉,鼻尖轻颤,嗅探着这浑浊的空气。

墙壁之上,熊熊燃烧的火把,随着牢房深处传来的阵阵凄厉哀嚎,不停地跳跃摇曳,火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更添阴森之感。

三五个狱卒正围聚在一张破旧不堪的桌子前,兴致盎然地划拳取乐。

“五魁首呀,六六六哇,你输了,你喝。”

其中一人猛地掀起衣摆,将腿重重地踏在长凳上,用力挽起衣袖,满脸涨红,扯着嗓子兴奋叫嚷:

“来来来,接着来!”

他叫秦刚,是这刑部大牢的牢头。

监狱深处匆匆走来一个年轻的狱卒,红色的衣服中间,大大的一个狱字显得格外醒目。

他来到桌前,喝上一口酒后长叹了一口气:

“哎,头儿,那王麻子可真是嘴硬,死活不肯招供,您看是不是得给他上点大刑?”

秦刚抬眼,目光扫向这个新来不久的年轻人,不假思索地回应:

“哎呀,小五啊,别太那么较真,这大牢里关的,有几个是真犯了罪的?意思意思就行了,别太为难人家。”

恰在此时,监狱的大门被人用力敲响,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声,在阴森的大牢中显得格外突兀。

小五放下酒碗,急忙跑到牢门边。

他对着门洞谨慎地察看,当他见到门外之人后,立马就变得紧张起来,匆忙地去开锁。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门锁与铁门不停的碰撞,发出“砰砰砰”的嘈杂声响。

秦刚见状,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斥责道:

“都来了这么久了,做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吱呀——”一声过后,牢门缓缓被打开。

秦刚侧脸望去,一眼便看到了派头十足的李顺安款步走了进来。

他急忙将腿从凳子上放下,整了整衣衫,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小跑上前,佝偻着腰,一脸的讨好:

“哎呀呀,这不是李公公嘛!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刑部大牢来了,真是让小的们受宠若惊啊!”

李顺安对这刑部大牢可并不陌生,这两年,他暗中不知帮宇文拓以莫须有的罪名残害了多少刚正不阿的官员。

此刻,他抬手捂住口鼻,满脸嫌弃地瞥了一眼秦刚,阴阳怪气地冷然道:

“老秦啊,瞧你在这儿过得逍遥得很呐!”

秦刚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结结巴巴应和:

“那可不,这全托您老人家的福。有您在上面照应着,我们这些小喽啰才能过得这么自在舒坦。”

可秦刚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啐道:“呸!死太监!”

“哼!算你小子会说话。”李顺安尖着嗓子,带着那股特有的娘里娘气。

秦刚眼珠子一转,试探着拱了拱手:

“对了,公公,您都亲自大驾光临了,想必又是哪位了不起的大人物犯了事吧?”

李顺安一听,脸色一沉,厉色道: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吗?”

秦刚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您瞧瞧我这张破嘴,尽说些糊涂话!公公当然能来,只是这破地方又脏又乱,小的实在怕污了您的眼,弄脏了您这身贵重的衣裳。”

李顺安听着秦刚这番恭维,心里十分受用,越发觉得这秦刚是个会来事的人,暗自寻思着找个机会把他调到自己麾下。

他将手中的拂尘潇洒地一甩,扯着尖锐的嗓子对身后的官兵吩咐:

“给我把人带进来吧!”

随着一阵清脆的镣铐碰撞声,慕容瑾一行人被押解进了大牢。

秦刚一见到慕容瑾,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但他很快就强装出那副谄媚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

“哟,公公,这不是一品军侯慕容瑾吗?这是犯了什么大罪,被抓到这儿来了?”

李顺安狠狠地瞪了秦刚一眼,厉声呵斥:

“问那么多干嘛?这是你该打听的吗?”

秦刚吓得连忙低下头,哈着腰赔罪:

“是是是,小的多嘴了,不该问,不该问。”

他赶忙对着身后的手下挥挥手:

“快,把他们押到牢房里去!”

手下刚要上前,就听李顺安接着吩咐:

“我可跟你们说清楚了,他们都是朝廷钦犯,不日就要问斩。给我找个最牢固严实的牢房,好好关押,不许任何人探望。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小心要了你们的脑袋!”

秦刚忙不迭地点头:

“是是是,小的们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保证不出任何岔子,您就放心吧!”

说完,又对着身后的手下大声指责: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们押入一号死囚牢里去!”

众手下赶忙上前,押着慕容瑾等人往里走。

李顺安看着慕容瑾一瘸一拐的凄凉样子,不禁发出一阵感慨:

“啧啧啧,还好当初我赌对了,不然,今天这下场说不定就是我的了。”

说罢,他抬手在鼻尖前挥了挥,满脸厌恶地抱怨:

“走走走,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这味儿熏得人心里直犯恶心。”

秦刚一路把李顺安送到牢门口,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殷勤地挥手:

“李公公,您慢走啊!有空常来坐坐!”

看着李顺安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秦刚这才回过头,小声嘀咕起来:

“李顺安呀李顺安,你这挨千刀的死太监,残害忠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看到你也住到这里面来。”

随着牢门“嘭”的一声重重关上,小五立刻凑到秦刚身边,满脸疑惑地问道:

“头儿,刚才被押进去的,真的是那位一品军侯慕容瑾吗?”

秦刚长叹一口气,神色有些凝重:

“哎,吩咐下去,一定要好生照看,容不得半点马虎。”

说着,他从自己的腰包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五。

“赶快去买些厚实的棉被来,可别让老将军在这阴冷的地儿受了冻。”

小五面露担忧,挠了挠腮,小声提醒:

“头儿,这要是被李公公知道了,会不会出大问题啊?”

秦刚一脸不屑,满不在乎地说:

“这牢里的事儿,还能传到外面去?放心去吧,出了事我担着!”

慕容瑾被押解着走过幽深昏暗的巷道,巷道两旁原本还在大声喊冤的囚犯们,看到慕容瑾走来,都纷纷闭上了嘴,脸上满是震惊与惋惜。

他们大多都是蒙冤入狱的可怜官员,可如今看到这位大梁百姓心中最正直、功勋最为卓著的人物,竟也沦为了阶下囚,不禁都小声地招呼起来:

“侯爷,侯爷,您怎么也被抓进来了……”

“是啊,连侯爷都被抓进来了,这大梁怕是要完了啊!”

不过,人群中也有几个曾经与慕容瑾对立的势力中人,看到慕容瑾如今这般狼狈,忍不住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慕容老贼,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呀!真是老天开了眼!”

慕容瑾听到这话,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却并未过多搭理。

一行人来到大牢最深处,这里相比外面,显得清净宽敞了许多。

狱卒们将他们带了进去,与其说是“带”,倒不如说是“请”,毕竟在这暗无天日的大梁朝廷统治下,只有慕容瑾曾为他们这些底层人物仗义执言。

而且,狱卒们平日里喝酒闲聊时,也常听牢头秦刚说起,慕容瑾当年在战场上是何等的威风凛凛、意气风发。

他们原本都盼着能有机会亲眼目睹这位传奇英雄的风采,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阴森的刑部大牢之中。

随着牢门缓缓关闭,狱卒们纷纷摇头叹息着离去,只留下大牢深处,慕容瑾那悲壮而又无奈的感叹声在空气中回荡: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我大梁,要亡矣!” 偷鸡不成蚀把米 “驾,驾!”黑豹一夹马腹,挥动马鞭,带队在官道上疾驰。

他们身着从周岳那儿借来的兵士服装,原本剪短的头发也被头盔巧妙的遮掩起来,这般装扮,在大梁国倒也显得平常了许多。

近来战事频仍,十几人策马狂奔,并未引得旁人过多侧目。

“统领,这盔甲穿着实在憋闷得很呐。”

代号“野狼”的士兵扯了扯衣领,嘟囔道。

“和咱们的作战服比起来,这玩意儿太让人拘束了。”

黑豹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就你事多,看看除了你还有谁抱怨了,叫你平时不好好训练。马上就到京城了,再忍忍吧。”

“山狗”在后面忍不住追问:

“统领,咱们就这么乔装回去,能进得了城吗,南楚和大梁正在打仗,想必盘查得紧呀!”

黑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挂在腰上那从周岳那儿借来的身份牌,神色笃定:

“问题不大。”

这身份牌是他让周岳特意挑选过的,都来自偏远之地的士卒,不用担心被守城士兵瞧出破绽。

黑豹行事一贯谨慎,思虑周全,毕竟眼下局势动荡,京城门口的搜查必定格外森严。

此时,潜伏在京城的漠北客商也已准备就绪。

马掌柜在柜台上一边整理京城巡防图,一边吩咐手下:

“快去,多备些衣物,好让豹统领他们更换。”

手下刚要起身出去,又立即被马掌柜叫住:

“还有,多准备些快马和马车来。”

而在京城一处位置偏僻的豪华宅院内,李顺安猛的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一旁的几个破旧箱子,怒声吼道:

“你说什么?慕容瑾的府邸里竟然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

“是的,干爷爷。这几天我和兄弟们把那侯府翻了遍,就只找到这些个破烂玩意儿。”

跪在案桌下的,是那天和李顺安一同去军侯府的“干孙子”。

所谓干孙子,其实就是李顺安义子收的义子。

自从李顺安掀起收义子的风潮,那些想晋升掌权的人绞尽脑汁,看没机会拜李顺安为干爸爸,就退而求其次,拜在他义子门下。

其中不乏年纪比李顺安还大的。

眼前这位便是京城巡防营的副统领张干,他虽亦年过花甲,可对着李顺安,还是一口一个“干爷爷,干爷爷”,叫得无比顺口。

李顺安瞧着箱子里的破旧瓶罐,又看看案桌上零散的银两,沉着脸,冷眉竖眼地走出案桌,厉声质问:

“好哇,好哇,难不成是你中饱私囊了?”

张干一听这话,吓得眉头瞬间拧紧,“砰砰”磕头:

“干爷爷,干爷爷,您明鉴呐,小的们真没在慕容瑾府邸搜到什么东西。而且,除了您老人家带走的那几个人,硬是一个都没搜出来呀。”

李顺安听了这话,心里犯起嘀咕:

“偌大的军侯府,怎么可能一点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就凭慕容瑾以前的战功,两位先帝爷赏赐的宝贝也不少呀,莫不是他早就把东西转移了?”

想到这儿,李顺安也阴沉着脸,不过他哪里肯善罢甘休。

抓没抓到人他道不是很在意,在意的也只有那府中财物罢了。

“费了这么大劲儿才拿下军侯府,就这点收获?不行!”

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琢磨着怎么才能大捞一笔。

张干趴在地上,侧脸惶恐地盯着来回走动的李顺安,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冒出。

李顺安不经意间低头,瞧见张干紧张的模样,计上心来。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趴在地上的张干:

“你这是想让我就这么回禀圣上?”

说着,还仰头作了个揖。

张干一边擦汗,一边慌张回答道: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李顺安见他上了自己的道,脸色一沉,板着个脸,摆出一副死鱼眼:

“陛下可说了,慕容瑾至少贪墨了一千两白银,你就搜出这点东西,让我怎么给陛下交差?”

张干一听“一千两”,脑袋嗡的一下,脱口而出:

“干爷爷,哪有那么多呀,小的们真没搜到啥值钱东西。”

“嗯?你的意思是陛下错了?”

听到李顺安抬出陛下,张干这才明白自己掉进粪坑里了,大张着嘴巴,一脸懵逼。

“哼!限你十日之内,找出慕容瑾府里的贪墨银两,要是陛下怪罪下来,我也保不住你。”

张干感道一阵绝望,身体瘫软在地,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是”。

他垂头丧气的回到家,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堂椅上,直拍大腿:

“操,这心也太黑了吧,我他妈认个比自己还小那么几岁的干爸爸,丢了脸面不说,还倒栽进去这么多钱财。”

还没等他从今天的遭遇之中缓过神来,就看见他的小妾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小妾一脸谄笑,手里还挥动着手绢:

“哎哟,是老爷回来啦。”

她一边用手指在头上玉簪上拨弄了两下,一边走到张干身旁,一屁股坐在椅子的把手之上。

“今天把您拿回来的字画卖了一幅,买了这根发簪,老爷您瞧瞧,好看不好看?”

本来就一身火气的张干还没得到发泄,就听到小妾提到从军侯府中拿回来的字画,气不打一出来。

只听“啪”的一声,张干一巴掌扇在小妾脸上:

“买买买,一天就知道买!李顺安要一千两银子,我看把你卖了都凑不够!”

正巧管家走进厅里,听到这话,神色慌张地说:

“一千两?老爷,您昨天从侯府搬回来的东西,满打满算也值不了一百两啊。”

“那能怎么办?李顺安现在权倾朝野,不满足他,咱们谁都别想好过,哼!”说完,他忍不住挥了挥衣袖。

管家低垂着头,忍不住问:“老爷,难不成让咱们自己补上?”

“补?拿什么补?又是干爸爸的又是干爷爷的,一个比一个胃口大,平时送礼都快把家底送光了,还想从我这儿捞银子,休想!”

他跺了跺脚:“早知道那一品军侯府穷得叮当响,打死也不去抢着接这么个破差事!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还倒蚀把米。”

小妾瘫坐在地上,抽泣着,支支吾吾地问:“老爷,这……这可怎么办呀?”

张干伸手捏着鼻梁,沉思许久,突然恶狠狠地说:

“他妈的,就他们知道收义子捞钱,我就不能收了吗?”

说着,手指指向管家:

“去,放消息出去,谁拜我当干爸爸,就给他我巡防营的名额!” 仙音坊 大梁,京都,物华焕彩,王气昭彰,就连城门都透着与众不同。

门口人潮涌动,接受盘查的队伍拉得老长,一行士卒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行至。

“一别三年,离开的场景仿若昨日,历历在目。”黑豹勒住缰绳,座下马儿长嘶一声。

“统领,这就是大梁京都?看着还不如咱们燕城呢。”野狼抬手,直指城门上大大的“京都”二字,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那是自然,咱们侯爷乃旷世奇才,皇帝老儿怎能相比?”黑豹嘴角上扬,满脸得意。

“喂,你们从哪儿来?”一个守卫气势汹汹地走来,指着马背上的众人问道。

黑豹脚下一蹬,利落跳下马来,双手抱拳,恭敬回道:

“兄弟,我们从北境回来,前来提交北境布防图。”

守卫瞧着眼前一张张陌生面孔,不禁心生疑窦:“布防图?怎么不见之前那几个兄弟回来?”

黑豹对此早有准备,面露悲痛之色,摆了摆手道:

“实不相瞒,那几个兄弟刚出营地,就遭南越偷袭,死的死,伤的伤。”

“原来如此,你们都赶紧过来,一律接受检查。”

黑豹回头,冲还在马背上的野狼等人喊道:

“兄弟们,快过来,别为难守城的弟兄们。”

说罢,转身取下马背上的行囊,满脸堆笑地走到检查桌旁,将行囊放上。后面的人也纷纷效仿。

只听桌上“砰砰砰”几声轻微碰撞,瞬间引起搜查官的警觉。他眉头紧皱,死死盯着桌上大包小包,小心翼翼拿起一个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一尺来长的燧发枪,旁边还有一堆手雷。

搜查官哪见过这等先进物件,拿起燧发枪,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把玩、检查,暗自嘀咕:

“你们北境守兵真是奇怪,不用刀枪,就凭这根‘烧火棍’,没尖没刃的,怎么杀敌?”

他瞧着枪上凸起的握把,联想到砸马腿的木槌,便也没再多想。

可当看到旁边那些铁疙瘩时,他又犯起嘀咕,随手拿起一个端详。

黑豹见状,心里一紧,止不住咽了下口水。

就在搜查官手指靠近保险插销时,黑豹猛地夺过手雷,大声呵斥:

“这里面装着我大梁北境的布防图,你想窥探北境机密不成?”

搜查官被黑豹这气势吓了一跳,旋即镇定下来,心里暗自盘算:

“自己每月俸禄没多少,可别得罪了这些在前线拼命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惹怒了他们,丢了性命了就不值当了。”

于是,他故意摆出不耐烦的样子,挥挥手道:“行了行了,进去吧。”

大梁京都的街道,比起三年前冷清许多,恰逢白日市肆收摊,夜晚摊商未出,愈发显得寂寥。

然而,城中一隅,有一间两层阁坊,坊门雕镂精美,朱漆历经岁月,依旧灼灼生辉。

门旁悬着两盏琉璃灯笼,拱翘的琉璃瓦下,高悬着写有“仙音坊”的招牌。

坊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坊中传出阵阵清雅琴乐,在这略显没落的京都城里格外显眼。

仙音坊储藏酒坛的仓库中,黑豹等人已换好衣物,围坐在一处隐蔽台面前。

台面上的京都巡防图,已标记了不少文字。

“山狗,你曾也是京都之人,带两个弟兄,去周将军家,把他的家眷带出来,这是侯爷特意嘱咐的。”

黑豹话音刚落,仓库进货的小门便传来“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

黑豹神色一紧,迅速将手放在腰间燧发枪上。

马哲神色平静,摆了摆手:“大家别慌,自己人。”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门边,抽出门稍,“吱呀”一声将门打开。

门一开,三五个身着巡防兵服的人映入眼中。

黑豹见状,立刻掏出燧发枪,直指他们胸口,把来人吓得呆立当场。

马哲赶忙走到中间,一边招呼黑豹,一边笑着解释:

“误会,误会,豹统千万别冲动,这都是自己人。”

他指了指那几个官兵打扮的年轻人:“忘了跟你们说,巡防营张干的管家不知抽了什么风,大肆售卖巡防营名额,我瞅着是个机会,就花钱买了几个,也方便大家行事。”

听到马哲这样说,黑豹这才放下心来,一边把燧发枪别回腰间,一边赔笑道:

“对不住了,对不住了,是我鲁莽了,兄弟们别见怪。”

进来的几人连忙摆手: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早就听马先生说起漠北第一统领的风采,今日能得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夜过半旬,在众人正秘密筹划营救任务时,一位身着白锦缎长裙的妙龄女子款步而入。

走动间,裙摆上绣着的浅粉蔷薇微微摆动。

她一头乌发精心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如玉的颈边,手中抱着一张古朴瑶琴,仪态优雅。

“马先生,这位想必就是侯爷身边的豹统领吧。”女子羞红着脸,望向黑豹。

马哲赶忙上前,拉过女子介绍:“来来来,云舒,快来见过豹统领。”

云舒莲步轻移到黑豹跟前,优雅下蹲,怀抱瑶琴,微微颔首:“小女子云舒,见过豹统领。”

黑豹看着眼前女子,忙不迭说道:“姑娘快请起,马先生之前来信常提起你,侯爷也时常夸赞,说仙音坊能有如此热闹,全靠姑娘的高超琴艺呀。”

听闻黑豹提及林晓,云舒的脸愈发羞红,声音轻柔地回禀:

“小女子实在是不敢当,多亏马先生当年将我从京满楼救出,也多亏侯爷送来曲谱,我才能在仙音坊立足。”

马哲轻抚胡须,连连点头:“要谢就谢咱们侯爷,没有侯爷,哪有咱们的今天。”

云舒柳眉轻皱,神色黯然:“唉……不知何时才能有幸拜见侯爷,当面感谢他的再造之恩。”

野狼痴痴的盯着云舒优雅姿态,不由得感叹出声:“这妞,长得还真不赖呀!”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屋内哈哈大笑,也让原本的紧张气氛得到了一丝缓和。 劫法场 “秦老弟,你瞧你天天这么破费,我这把老骨头,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你的恩情呐。”

慕容瑾坐在牢房里那张瘸腿桌前,看着秦刚从食盒里一盘盘取出精美食物,满脸都是感激之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暗无天日的大梁刑部大牢,竟还有人如此不惜钱财,悉心照料他这个将死之人。

“老将军,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这条老命,全仰仗将军当年不顾生死营救,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秦刚说着,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二十多年前。

那时,他和一帮弟兄出营打探消息,不慎被敌军发现,上千敌军将他们围困在山谷中。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时,慕容瑾亲自率领三百精锐骑兵,杀入重围,将他们解救出来。

从那以后,慕容瑾便成了他心中的偶像,他时刻铭记这份恩情。

前几天,李顺安带着慕容瑾来到大牢,这让秦刚难以置信。

他觉得,就算慕容瑾犯了天大的罪过,也不该落得这般下场。毕竟,若不是慕容瑾拼死镇守边境,大梁恐怕早就灭亡了。

正是因为他的坚守,大梁才换来了几十年的安宁,大梁如今的国力,至少有一半是这位老将军打下来的。

可秦刚只是个小小的牢头,面对滔天权势,他能做的,唯有在自己崇拜的救命恩人最后的日子里,让他过得舒坦些罢了。

司马容音毫无对死亡惧色,模样和在侯府中一样,显得大大咧咧。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过来,拿起筷子就吃,还不时给慕容瑾夹菜。

慕容瑾见她这几日胃口极佳,不禁好奇问道:“老婆子,咱们都快死了,你咋还能吃得这么香?”

反正不知还能活多久,司马容音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一边嚼着食物,一边说道:

“咋能没胃口?听说咱宝贝女儿在漠北过得挺好,我便没了牵挂。能和你这老头子一起赴死,也没啥遗憾了。”

她一边用筷子敲着慕容瑾的碗,一边催促:

“你也快吃,做个饱死鬼,总强过饿死鬼吧。”

“好好好,你能想得开,我也就没啥顾虑了,哈哈哈哈……吃,吃……”

秦刚也笑呵呵的在旁边给慕容瑾斟着酒,对眼前这两个能如此豁达的人,也倍感欣慰。

“好哇,好哇,老秦,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尖锐嗓音传进牢房,众人立刻抬头望去,只见李顺安带着一众官兵悄然来到牢房旁。

秦刚猛地站起身,心里一震,刚想找理由搪塞,却瞧见跟在李顺安身后的小五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嘴里还不停的说道:“公公,就是他,他肯定和那慕容瑾是一伙的,不然,怎么自己掏钱把这这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李顺安也是回头笑盈盈的对着小五说:“好,很好,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头了。”

小五连忙跪地磕头起来,嘴里直嚷着:“谢谢公公,谢谢公公…”

见到如此场景,秦刚也只能无奈地露出轻蔑笑容,暗自感叹:“没想到,平日里我那般照顾,竟养出个白眼狼。”

“既然你这么忠心于慕容瑾,我就遂了你的愿,让你明日和他们一起赴死。”

李顺安冷冷说道。秦刚一脸不屑:“我上无父母,下无儿女,也无妻子相伴,我还怕什么?能和我崇拜之人一同赴死,未必不是件美事。”

其实,当秦刚下定决心要好好送慕容瑾最后一程时,便料到可能会有这般情况,只是没想到,告密的竟是自己一直善待的小五。

“也罢,也罢,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幻想了。”

随着牢门“砰”的一声关上,秦刚也被关了进去,他面色如常,依旧招呼着慕容瑾老两口吃饭。

慕容瑾和司马容音停下手中筷子,慕容瑾死死瞪着门外的李顺安,胸膛剧烈起伏;

司马容音则一脸愧疚地看着神色平静的秦刚。

黎明破晓,阳光洒满京都,市井比往日热闹许多。

众多百姓早早来到街道两旁,准备送别他们心目中的大英雄最后一程。

人群里,有不少身穿孝衣、头戴孝帕的人,他们都是慕容瑾曾经军中的卸甲老兵,个个满脸哀伤,低头不语。

随着大批巡防营官兵到来,用长枪在街道上架起通道,百姓们也纷纷拥挤着趴在长枪上,探头望向街道深处。

只听“哐哐哐”铜锣声响起,张干骑着高头大马,神色得意地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一辆辆囚车鱼贯而来。百姓们一看到慕容瑾,场面瞬间变得骚乱起来。

他们用力推搡着眼前的巡防营官兵,口中大喊:

“侯爷……侯爷,我们不能没有你呀。”

“侯爷,您一路走好呀。”

呐喊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悲壮至极。

慕容瑾站在囚车上,双手作揖向百姓致谢:

“我慕容瑾能有这般待遇,这一生殚精竭虑、驰骋沙场也算值了,哈哈哈哈……”

黑豹等人混在人群中,随着囚车缓慢前行,他扒拉着人群艰难移动,动作虽有些慌乱,面色却镇定自若。

虽乔装打扮,但慕容瑾还是一眼认出了他,见状不禁担忧起来:

“莫非漠北派人来劫法场了?这京都的法场,哪是说劫就能劫的?”

原本毫无惧色的慕容瑾,瞬间皱起眉头,暗自祈祷:

“黑豹,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为了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让弟兄们陷入险境,太不值当了。”

菜市口,早已布置妥当的刑场也是人山人海。

直到队伍最后一排身穿鲜红色衣服的刽子的赶到,慕容瑾等人被押上断头台。

坐在监斩台上的张干没有所等候,毕竟昨日李顺安千叮万嘱,此事务必速战速决,不能出一丝差错。

他直接站起身,从盒子里抽出斩令牌,狠狠丢在地上,大声吼道:

“午时三刻已到,给我斩!”

台下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怒喊声:

“这才什么时候,不能斩呀。”

也有百姓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吼道:“侯爷走好呀,老将军走好呀。”

刽子手正要挥起大刀,只听“砰砰砰”的几声枪响。 死死死给我死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这法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张干猛地从监斩台上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慌张,神色惊惶失措,脱口而出:

“什么?什么声音?”

紧接着,“哐当哐当”接连响起,只见行刑台上的刽子手们,手中大刀接二连三地坠落在地。

定睛细看,他们每个人的头上竟都出现了一个小窟窿,殷红的鲜血如注般从窟窿中喷射而出,顺着他们的脸颊肆意流淌。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脸上竟还保持着傻愣愣的表情,丝毫不见痛苦之色。

不过转瞬之间,他们的身体便如烂泥一般,直挺挺地纷纷栽倒在地上。

台下的百姓们都呆若木鸡,而周围的官员们也顺着百姓们那呆滞的目光转过头去,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们惊得目瞪口呆,整个菜市口在这一瞬间都安静得可怕。

伴随着“咕噜咕噜”,一阵怪异的声响起,这寂寥的场景也被立马打破。

黑豹等人迅速从人群中抛出烟雾弹,同时眼疾手快地戴上防毒面具。

随着那“咕噜”声渐渐停歇,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嘶嘶”声,滚滚白烟也随之弥漫开来。

眨眼间,整个菜市口便被浓重的烟雾所笼罩,人们慌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然而,没过多久,这些声音便渐渐弱了下去,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倒地声,四周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显然这烟雾弹并非寻常之物,林萧在其中特意添加了古代独有的迷魂香材料。

唯有距离稍远的张干所在的监斩台,侥幸未被这烟雾波及。

他神色慌乱地在台上左右踱步,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穿透眼前这白茫茫的烟雾,看清其中的状况。

许久之后,烟雾逐渐散去,行刑台的景象也渐渐清晰起来。

台上早已没了慕容瑾等人的身影,唯有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笔挺地站在那里。

男子脚边,凌乱地散落着许多绳子,那断裂处平滑工整,显然是被锋利刀刃切断的,绳子之上,还有斑斑血迹。

再看台下,不管是官兵还是百姓,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台上刽子手们流出的鲜血,已经将大片地面染得通红。

再瞧那男子,身材高大壮硕,整个额头被面具紧紧包裹,嘴鼻处,一个莲蓬状的圆形物体正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

一双冰冷的眼睛从面具下射出凛冽寒光,直勾勾地盯着张干。

张干神色慌张,抬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台上的黑豹,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是何方神圣?竟敢在京都闹事,你可知道劫这法场是什么后果?”

黑豹藏在面具下的嘴角浮起一抹不屑,冷哼一声,随后大声怒喝:

“狗官,死死死给我死!”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早已拔下保险插销的手雷,朝着张干所在的监斩台扔了过去。

张干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他连同监斩台瞬间被火光吞噬,炸得粉碎,只留下零零碎碎的木头碎片,以及张干那惨不忍睹的残肢碎肉。

完成这一切后,黑豹潇洒地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去。

马哲等人早已在临街的转角处等候多时,正忙着将解救出来的慕容瑾等人抬上马车。

见黑豹归来,他们立刻朝着天空拉响信号弹。

刹那间,“嗖”的一声,只见一个红点划过天际。

各处早已准备就绪的车辆,一听到声响,立刻驾着马车朝着城门口疾驰而去。

城门口的守卫们听到动静,纷纷抬头望向天空中的红点,有人出声喊道:

“快来看,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的话音刚落,混迹在其中的仙音坊靠买来名额的人立刻上前,悄无声息地抹了他们的脖子。

此番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宇文拓必定会在京都展开大规模搜查,仙音坊作为城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肯定会成为重点排查对象。

马哲思来想去,一不做二不休,决定举家搬离,返回漠北。

而且这里的人都对他们心中的侯爷林心崇拜不已,尤其是云舒,多次吵嚷着要去见林萧。

马哲为了众人的安危,最终还是决定随了大家的心意。

直到他们成功逃出京都城门,听到动静的官兵才匆忙赶来支援。

然而,菜市口的惨烈场景,着实把他们吓得不轻。

百姓们横七竖八地昏死在地上,行刑台上的刽子手们七零八落地倒在血泊之中,再看那监斩台,张干早已不见踪影,只剩地上被炸成焦黑的残肢碎片。

黑豹他们一路快马加鞭,朝着漠北拼命逃窜。

途中虽遭遇了追兵,但都被他们用燧发枪和手雷轻松击退。

马车一路颠簸,慕容瑾等人也在这剧烈的摇晃中缓缓苏醒。

慕容瑾与司马容音相对而视,两人脑袋昏昏沉沉,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到彼此身上溅满了刽子手的鲜血,还以为自己已经被砍了头。

在众人行动时,他们因被绳子束缚,一直低着头,对身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感觉眼前一阵白烟,随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慕容瑾长叹一口气,感慨道:“哎,老婆子,没想到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好在去地府的路上,咱俩还能作伴,倒也不算孤单。”

司马容音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应道:

“老头子,咱们吵吵闹闹一辈子,在黄泉路上还能作伴,也不枉此生了。”

慕容瑾一把将司马容音搂入怀中,轻声叮嘱:

“老婆子,一会儿喝孟婆汤的时候,可千万少喝点,别把我这老头子给忘了,咱们下辈子还做夫妻。”

司马容音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慕容瑾看着因颠簸而不停飘动的窗帘,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好奇,心里想着:

“也不知这去黄泉路上是怎样一番风景。”他伸手掀开了窗帘。

只见窗外,野狼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可他那一头简短的头发,瞬间吸引了慕容瑾的注意,慕容瑾不禁喃喃自语:

“没想到去地府的鬼差竟是这般模样。”

野狼听到声音,转头望去,立刻兴奋地大喊起来:

“统领,统领,老爷子醒了!” 全军出击 听到声响,黑豹立刻招呼众人停下。

随着招呼声,慕容瑾乘坐的马车“吱呀”一声缓缓停下,黑豹迅速来到马车跟前,翻身下马,恭敬地立在车窗前。

“老爷子,您醒了?”

慕容瑾瞧见短发的黑豹,眼睛半眯着,嘴角微微抽动,神色略显黯淡。

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果不出我所料,你们终究还是把性命也搭了进来,为了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不值啊。”

黑豹先是一怔,眼睛瞪得滚圆,思索着慕容瑾话里的意思。

随即,他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爷子,您这说的是什么糊涂话呢?咱们可都活得好好的。”

话音刚落,同行的众人也跟着爆发出阵阵笑声。

“活着?别胡说。”

慕容瑾看着车窗外几个毫无狼狈之态的人,声音变得阴沉起来:

“你们休想诓骗与我,想在京都劫法场还能全身而退,没有几百号训练有素的军士根本办不到。”

黑豹收起脸上的笑意,解释道:“几百人?哈哈,老爷子,如今在您女婿的带领下,漠北早已今非昔比。”

他手指向京都的方向:“现在别说去京都劫个法场,凭借咱们侯爷的实力,就算杀进大梁皇宫,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黑豹如此自信,慕容瑾急忙追问:

“那林萧当真如此厉害?漠北如今真有那么强大了?”

他看着黑豹,眼神中满是惊讶,脸上却仍带着一丝怀疑。

黑豹偏过头,望向众人,回答道:

“那还有假?这次我们接您过去,可是侯爷特意吩咐的,让您去主持他和夫人的婚礼呢。”

“好哇,好哇,想不到林萧如此出色,当初我果然没看错人。”

他紧紧握住司马容音的手,激动的说:“老婆子,快听听,咱们的女婿可真是不简单呢,想当初你极力反对,现在看看,打脸了吧。”

随后,他双手抱拳,对着天空作揖,“林老哥,你们林家后继有人了,若你在天有灵,也可以安心了。”

司马容音则是白了他一眼,但是表露出来的笑容,也不难看出她此时的愉悦心情。

北境剑关

周岳正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去探,再去探!”他满心焦急地等待着黑豹等人平安归来。

宇文拓之子宇文轩已在这剑关待了两日,不断催促周岳尽快出兵荡平漠北。

无奈之下,周岳只好谎称身体抱恙,偷偷躲在自己房间里闭门不出。

“快给我让开,我可是当朝太子!”

宇文轩一边快步朝周岳的房间走去,一边推开阻拦他的军官。

听到宇文轩的声音,周岳急忙爬上床,对部下喊道:

“快,快给我盖上被子,还有药碗,赶紧端到床边来!”

当房门被“啪”的一声被推开时,周岳刚好准备妥当。

军官见周岳已经躺下,暗暗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神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太子殿下,您瞧,将军的真的病得厉害。”

周岳见状,装作一副极度虚弱的样子,艰难地撑起身体,声音微弱地说:

“殿下来了呀,恕老臣不能起身行礼了。”说完,还特意咳嗽了几声。

看到周岳这般虚弱,宇文轩还当真认为这周岳确实病得厉害。

他一脸焦急,尽管他此刻恨不得把周岳从床上踢下来,但还是摆出一副贤明的模样,连忙说道:

“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躺下,咱们北境还得仰仗将军您呢,千万要保重身体。”

嘴上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暗自嘀咕:

“哼,要不是父皇说你是枚重要的棋子,我才懒得给你面子。”

眼见这周岳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起不来,宇文轩也没多逗留,说那些不必要的客套话。

“既然将军身体不适,本宫就不多叨扰了。”

周岳躺在床上,双手抱拳:

“多谢太子殿下体恤,恕微臣不能起身相送。”

“别别别,将军大可不必,好好调养身体才是。”

宇文轩说完便转身走出房间,一边走一边暗自咒骂:

“这个周岳,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生病,真是急死本宫了。”

其实宇文轩并非多急切地要完成父皇下达的任务,他和宇文拓一样,都是好色之徒。

他垂涎慕容芷的美色已久,宇文拓交给他这个任务,正好让他在屠戮漠北的同时,还能一亲慕容芷的芳泽。

没过多久,黑豹成功将慕容瑾和周岳的家眷从京都解救出来的消息传回了北境。

周岳听闻后,立刻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大声叫嚷着:“来人,来人,集合,集合,速速集合!”

军营之中,接到命令的士兵们并没有立刻前往演武场,而是不紧不慢地在自己的营地收拾东西。

他们早就听闻要投靠漠北的消息,平日里同僚从漠北带回的消息,让他们得知整个漠北极度繁华,百姓安居乐业。

他们内心早就充满期待,盼望着能早日加入漠北。

站在高台上的宇文轩虽一直盼着早日带兵前往漠北,好霸占慕容芷,但看到周岳麾下的大军迟迟未集合,不禁看向周岳:

“将军,这些士卒行事如此拖沓,如何能打胜仗?”

周岳一脸不屑,随口敷衍道:

“殿下莫要着急,行军作战自然要有充分准备,盲目出发,万一武器装备没带齐,打起仗来可就麻烦了。”

宇文轩从小娇生惯养,从未接触过征战之事,哪里懂得这些。

听了周岳的话,他信以为真,连连点头,还看着一脸严肃的周岳夸赞道:

“还是周将军考虑周全,我大梁有将军这样的得力干将,北境无忧矣。”

而周岳,正沉浸在即将逃离宇文拓控制的喜悦之中。

一想到马上就能加入林萧,前往燕城逍遥快活,他就激动不已。

那月满楼他可是见识过的,再加上自己这三年在北境虚报军饷得来的钱财,足够他在月满楼好好潇洒一番了。

等到队伍陆续集合完毕,周岳拔出佩剑,直指天空,大喊一声:

“出发!” 大会前夜 夜幕笼罩下,燕城一改往日灯火辉煌的热闹景象,街道早早地安静了下来,店铺纷纷打烊,一片冷清。

荷枪实弹的士兵们身姿笔挺,间隔二十米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旁,为明日即将召开的万国大会执行戒严任务。

街道一旁的高台被清扫得一尘不染,角落里整齐码放着一堆堆椅子,静静等待着盛会的到来。

明日,不仅是万国大会开启的重要时刻,林萧还精心筹备了一场盛大的阅兵仪式,旨在向各国来宾展示漠北的雄厚实力,让他们放心在此通商。

此时,黑虎神色匆匆地穿过萧和慕府的通道,径直走进林萧的办公室。

身板挺直的敬了一礼:

“启禀侯爷,侦查连的弟兄传来消息,老爷子和周将军的家眷已平安进入漠北地界,预计明天中午就能抵达。”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明天正好万国大会,这下总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林萧兴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中满是喜悦。

随后,他停下脚步,问道:

“对了,那些商贾都到齐了吗?”

黑虎双手抱拳,恭敬答道:

“回禀侯爷,大部分都已到齐,多数入住了万国大酒店。只是新成立的南越国似乎并未派人前来。”

林萧闻言,脚步猛地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但很快,他便放松下来,一边搓着手,一边气定神闲地自语:

“没来也好。虽说一开始与呼延一族合作还算愉快,但如今那呼延奎野心愈发膨胀,也没打算和他们有太深入的合作。”

他看向黑虎,吩咐道:

“切记,务必好生招待已到的商贾,不可有丝毫怠慢!”

黑虎微微皱眉,声音压低,低着头却抬眼看向林萧,额头上的皱纹清晰可见:

“侯爷,那各国前来的官员呢?”

林萧侧头看向他,面露疑惑:“官员?官员怎么了?”

“侯爷,我的意思是,是否要为他们另行安排食宿?”

林萧立刻转过身,正色道:

“另行安排?在我们这儿人人平等,为何要区别对待?别以为当了官就高人一等,他们不过是百姓的公仆罢了,不必多此一举。”

黑虎连连点头:“是是是,卑职明白了!”

听到“卑职”二字,林萧立刻皱起眉头,指着黑虎责备起来:

“我说过多少次了,咱们这儿不兴大梁那一套,别老是把‘卑职’‘微臣’挂在嘴边,你与你兄弟黑豹的觉悟比起来,可真是差远了!”

“是是是,小的……不不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黑虎满脸窘迫,连忙退了出去。

黑虎刚出门,林萧的对讲机便响了起来:

“喂喂喂,这里是城防处。周将军的传令官刚刚来报,说周将军率领北境五万军队前来投奔,预计半小时左右就抵达了。”

林萧激动地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通知下去,让大家做好迎接准备。”

说完,他兴奋得手舞足蹈,用力拍了下桌子:

“好哇,好哇,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不枉我在城外投入那么多资金修建营地。”

他一拳砸在手掌上,又迅速拿起另一个对讲机。

“黑虎,黑虎,你先回来,跟我一起去城门口迎接周将军!”

林萧快步走出萧和幕府,黑虎已候在那辆林萧专用的黑色涂装人力车旁。

见林萧走来,黑虎赶忙拉开人力车车门,林萧顺势就坐了进去。

街道两旁的士兵见林萧的专车“丁零零”驶来,个个挺直腰板,目光紧紧跟随车辆移动。

楼上的住户听到本已戒严的街道传来车声,纷纷探出头来。

看到是林萧的专车,他们立刻激动地挥手大喊:

“侯爷,侯爷,是侯爷!”

还有人一边喊,一边扭头招呼屋内的家人:

“快来看呀,是侯爷的专车。”

林萧平日极少外出,即便有事外出也多在深夜,他不想引起过多轰动,扰乱百姓的正常生活,以至于近一年来定居燕城的百姓几乎都未曾见过他的模样,只是听说这林萧仪表堂堂,英气不凡。

来到城门口,一二十个士兵已列队整齐。

专车停下后,带头的队长迅速上前,握住车把打开车门。

林萧和黑虎下了车,士兵们见状,齐声高呼:

“侯爷好!”声音洪亮整齐。

林萧微笑着向他们挥手,看到手下士兵如此昂扬的精神面貌,心中倍感欣慰。

虽说他们与现代自己国家的子弟兵相比还有些许差距,但在黑虎的精心训练下,也已十分出色。

此时,城门外几个身着异国服饰的外国客商神色慌张地跑进城来,一边跑一边紧张地嘀咕:

“快些走,赶快去禀报大人,大梁北境的周岳带着五万兵士来袭,让大家都快快逃命。”

林萧听到,一脸不屑。

他对周岳十分了解,知道他绝非出尔反尔之人,而且周岳也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

即便真的来袭,林萧也毫无惧意。

不过,黑虎还是有所担忧,毕竟人心难测。

他悄悄安排了几名林家军中的精锐狙击手登上城墙。

这些狙击枪虽比不上现代枪械的射程和威力,但也是林萧耗费巨大精力研制出来的,综合性能与二战时期的98K不相上下。

由于制造难度极高,目前仅造出不到50把。

而且这些狙击手都经过长期艰苦训练,虽说不上百发百中,却也称得上神枪手。

其中,林萧本人的枪法最为厉害,他深知,若自身能力不足,难以让士兵们信服。

林萧和黑虎刚走出城门,就看到远处出现星星点点的火光。

随着火光越来越近,军队的轮廓逐渐清晰。

在距离林萧五十米左右时,五万士兵齐声大喝一声“喝!”,纷纷停下脚步。

紧接着,手中武器顿击地面,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声响。

“砰!”

队伍最中间的是周岳和那身穿蟒袍的宇文轩。

随着林萧挥了挥手,城墙上“噌”的一声响起,一排排探照灯齐刷刷的亮了起来。

照得周岳军队的士兵们一时都睁不开眼睛。 你这个龟儿子 “怎么回事,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光?”

宇文轩抬手遮挡着眼睛,眯着眼努力朝前方望去。

过了许久,他们才适应了这强光,林萧的身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只见林萧身着黑色西装,双手背在身后,身后整齐地站着一排士兵。

见到林萧这副模样,宇文轩心中暗自嘀咕:

“莫非这人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傻子?不过看着确实傻气,就带着这十来个人,还想对抗我身后这五万大军?估计我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嘿!傻子,赶快把慕容芷给老子交出来,哈哈哈哈。”宇文轩张狂地叫嚣着。

林萧此前就听说宇文拓派了他的长子前往北境,没想到竟是这般德行。

周岳刚想下令把宇文轩给拿下,便听见林萧远远传来的声音:

“你就是那宇文拓的龟儿子吧?怎么,跑到我漠北来叫嚷什么?”

听到林萧说自己是龟儿子,他立马咬紧了牙关,牙齿咯咯作响。

听到林萧这话,周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暗自心想:

“这林老弟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于是顺着林萧的话,连忙开口附和:

“我说,你们赶快投降吧。咱们有太子殿下坐镇,一个能打十个。你们区区不到一万人,怎么能与我们太子殿下抗衡呢?”

宇文轩一听林萧手里只有一万士卒,顿时更加嚣张起来,大声嚷嚷道:

“傻子,你就一万人,我们可都是训练有素的正规边军,一对一你都打不过,更别说我们五个打你一个了。”

林萧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高声喊道:

“哇哦,这么多人啊,我好害怕呀。”

随后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

“咱们林和幕府大门口是不是还缺看门的狗呀?不如让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给咱们当看门狗,大家说好不好呢?”

林萧身后的士兵立刻齐声响应:

“这当然最好啦。”

其中一个士兵兴致勃勃地喊道:

“要是太子殿下能来给咱们侯爷当看门狗,我就算省下军饷,也要让咱们太子殿下顿顿有骨头吃。”

周围的同伴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黑虎一边笑,一边轻声呵斥士兵们:

“一个个的都严肃点,别贫嘴!”

听到这些话,周岳也忍不住“噗嗤”一声,差点笑出声。

宇文轩脸色铁青,恶狠狠地低语:

“这个不知死活的死傻子,等会儿看我不把你五花大绑,当着你的面蹂躏那慕容芷,然后再将你凌迟处死。”

他转头对着身旁的周岳吩咐道:

“周将军,别跟他废话,赶快让人杀进城去。”

还特意强调,“这傻子如此大言不惭,一定要给我抓活的,我要好好教训他。”

周岳听到宇文轩的命令,立刻挥了挥手。

只见旁边手持长枪的几十名先锋士卒整齐地走出队列,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林萧逼近。

宇文轩此时内心激动不已,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狂笑道:

“小美人,等着我,我马上就来了,哈哈哈哈。”

然而,下一幕却让他彻底傻眼了。

那几十名士卒刚走到距离林萧十来米的地方,竟不约而同地将手中长枪扔在地上,满脸欣喜地跑过去与林萧身后的士兵热烈拥抱在一起。

甚至有人围成圈,把林萧的士兵抛向空中欢呼庆祝。

宇文轩惊愕地转过头看向周岳,惊叫道:

“周将军,这是什么情况?你手底下的士兵,这……”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周岳面带微笑,还轻轻点着头。

听到声音的周岳转过头,直面宇文轩那充满惊恐的面容,摆了摆手。

立刻,身后有士兵上前,用长枪杆猛地将宇文轩从马上击落在地。

一声闷响过后,宇文轩痛苦地扭曲着脸,大声呼喊:

“啊!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周岳盯着他,脸色阴沉:

“干什么?把你送给林老弟当见面礼呀。”

听到周岳这话,宇文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被捆绑起来才回过神。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呀!”

周岳立刻跳下马,走上前一把揪住宇文轩的衣领,冷冷地说:

“造反?我今天就造反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们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父皇怪罪下来,灭了你们九族吗?”宇文轩惊慌失措,搬出自己的父皇宇文拓,妄图震慑周岳。

可周岳根本不买账:

“宇文拓?他就是个老东西,要是把我惹毛了,我让林老弟带人去京都把他灭了也带来给林老弟当看门狗,到时候你父子俩一左一右的,刚好合适。”

说完,周岳立刻换了副表情,满脸兴奋地向林萧跑去,一边跑一边叫嚷:

“林老弟,好久不见呐,可想死我了。”

待他跑到林萧跟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林萧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小声回应:

“想我?我看你是想我燕城中那些漂亮姑娘们了吧?”

听到林萧毫不留情地揭穿自己,周岳立刻抱住林萧,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说你呀林老弟,还是这么不给人留面子。我可跟你说,这次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给我安排安排。”

“安排?明天嫂夫人就到了,你也不怕嫂夫人揪烂你的耳朵?”林萧脸上带着坏笑。

周岳先是眉头一皱,随后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趾高气昂地说:

“她敢!”

接着又低声下气地叮嘱林萧:

“我说林老弟,可千万别把哥哥我曾经在月满楼给红樱姑娘疯狂刷礼物的事儿,让你嫂子知道了呀。”

林萧拍了拍周岳的后背:“你就放心吧,我可没时间去给你两口子劝架。”

“黑豹,你去把周将军带来的兄弟们和那太子殿下安排一下。”

说完便拉着周岳走进了城门。

城中冷冷清清,完全没有了上次周岳来时的景象。

“林老弟,你这也太不相信我了吧,还对我戒严起来了。”

周岳一脸的不开心,他还以为林萧对他还有所怀疑。

林萧立马就打消了他的疑虑。

“我说周老哥,你这也太不相信我林萧了吧,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戒严的。”

“那你这是?”

林萧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明天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