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从射雕英雄传开始》 第一节、奇脉惊丐隐 残阳如血,染透了临安府郊外的荒草古道。

牛家村东头那间歪斜的茅檐酒肆里,酒旗被暮风扯得猎猎作响。瘸腿掌柜曲三正倚着门框,目光掠过村口老槐树上栖着的昏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生锈的铁八卦。

“曲三哥,这酒越发醇了。“两个粗布短打的村民仰头饮尽粗瓷碗中的浊酒,喉头滚动的声响混着灶间柴火的噼啪,“只是这卤豆腐......“其中一人瞥了眼柜台后蜷缩的小女孩,终究把“盐搁重了“咽回肚里。

曲三的眉骨动了动,颧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寒芒,他转身从陶瓮里舀了勺新酒,木勺磕在瓮沿的脆响惊得梁上燕子振翅而去。

六岁的傻姑却咯咯笑着扑到他膝上,脏兮兮的小手攥住他褪色的青布袍角。

“总该给丫头寻个娘......“西首的汉子话未说完,便被同伴猛扯衣袖,曲三指节已捏得发白,案板上剁骨的厚背刀不知何时移了半寸。

店外青石板上忽起喧哗。

“哪来的乞儿?莫不是冲着曲三的剩饭......“

“嘘!你看他那衣裳!“

碎石堆里蹲着的少年衣衫褴褛,焦黑的布条下却隐约透出奇异光泽。他死死盯着酒肆门楣上斑驳的“醉仙“二字,瞳孔里燃着两簇幽火,身上分明是现代登山服的防撕裂纤维,此刻却成了最荒诞的时空印记。

三天前,林凡在神农架雷暴中失去意识,再睁眼时已躺在官道旁的乱葬岗。腐叶混着尸臭灌入鼻腔的瞬间,他想要坐起身来,但是脑中似有千根细小银针,疼的他两眼一黑晕厥了过去。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两眼望见了黢黑横梁,旁边是缺头少臂的泥胎塑像,应该是身处破庙当中。

林凡的身体僵硬暂时无法动弹,只觉得右手手腕被一只粗粝的手掌捏住,对方在为自己把脉。

“经脉如长江大河,气血似永夜长明,怪哉!“破庙中的鲁有脚收回搭脉的双指,眼中迸出精光。

昨夜他在乱葬岗捡到这少年时,只当是饿殍,此刻指尖下奔涌的生机却令他想起终南山巅那株雷击不死的千年古松。

林凡强忍着头颅中银针攒刺般的剧痛,目光掠过老丐腰间七只灰布口袋。前世书页间的铅字骤然鲜活,净衣污衣之争、打狗棒失踪之谜、君山大会的烽烟......纷至沓来的记忆让他险些咬破舌尖。

“洪帮主近日可还在洞庭君山?“他忽然用嘶哑的嗓音开口,惊得鲁有脚另一手手中粥勺坠地。

老丐的瞳孔骤然收缩,江湖皆知北丐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少年吐出的每个字却似重锤敲在丐帮机密之上。

破庙残破的窗纸漏进一缕夕照,正映在林凡颈侧,那里有道淡青胎记,状若北斗。

“小友怎知帮主行踪?“鲁有脚探出手指,紧摁在了林凡手腕寸关,只要稍微用力就能令他经脉具断,却在触及少年眼神时顿住。

那目光里没有奸细的狡黠,倒像,倒像说书人望着戏台上的生旦净末丑。

林凡忽觉后颈发凉,原著中鲁有脚确在牛家村附近活动,但此时距郭杨两家惨案尚有月余。他望着老丐腰间微微鼓起的“青竹令“,忽然记起这是召集江北八袋弟子的信物,今夜子时,莫非丐帮有所行动?

庙外忽传来鹧鸪三短一长的啼鸣。

鲁有脚脸色骤变,起身时袖风扫灭了将熄的篝火。黑暗吞没最后一丝天光前,林凡瞥见他从褡裢里摸出个描金漆盒,盒盖上蜈蚣形的铜锁泛着幽幽蓝光。

“在此候着。“老丐的声音混入渐起的夜风中,“若听见打斗声......“

他顿了顿,把半块冷硬的炊饼塞进林凡手中,“往南跑,莫回头。“

破庙的阴影如墨汁般在四周晕开,鲁有脚的草鞋声渐行渐远。林凡攥着半块炊饼的掌心渗出冷汗,他依旧是一个不会半点武功的普通人,若来犯之人武功高强,恐怕也不会放过自己。

庙外骤起金铁交鸣。

林凡扶着斑驳砖墙踉跄起身,永生体质让麻痹的双腿飞速复苏。透过断墙,他看见十三道黑影正围着鲁有脚游走,每人足尖点地时都激起三寸尘圈,这是铁掌帮的“千重浪“步法。

“裘千仞的人?“林凡瞳孔骤缩。

原著此时铁掌帮尚未涉足临安,历史的齿轮已然错位。而鲁有脚的打狗棒舞成青幕,却拦不住黑衣人袖中激射的透骨钉。

忽然,一枚毒钉擦过老丐耳际,钉入庙门的瞬间,门板上凝结的冰霜让林凡汗毛倒竖。

双方激战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晚。

破庙残垣在月下投出蛛网般的碎影,鲁有脚的打狗棒刚荡开两柄淬毒铁尺,第三人的“铁蒲扇手“已拍向他后心要穴。

林凡缩在断墙后,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着背脊,那黑衣人掌心泛着的靛青色,分明是铁掌帮独门毒砂掌的前兆。

“坎位退三步,打狗棒斜挑天突穴!“少年嘶哑的吼声刺破夜幕。

鲁有脚本能撤步旋身,镔铁棒头堪堪戳中偷袭者喉下三寸。黑衣人踉跄着捂住脖颈,指缝间溢出的血沫竟带着尘土,打狗棒头不知何时沾了庙檐积土,这一挑暗合了“天下无狗“的化雪之势。

“小畜生!“为首者鹰目扫向声源,三枚透骨钉破空射向断墙。

林凡抱头急忙闪避,滚向香案,钉子擦着耳际钉入观音像残躯,震得供桌上铜磬坠地。

“震三离四,苍龙摆尾!“林凡抓起半块瓦当猛敲铜磬。清越的磬声里,鲁有脚福至心灵,打狗棒化作青龙出海之势,直捣东南方持链镖的汉子。

那人慌忙回防,却不知这招“苍龙摆尾“最忌迟疑,镔铁棒头穿胸而过时,他腰间的“千层浪“步法秘籍恰好跌落。

阵型霎时大乱。

“坤位地趟刀!“林凡扯开嗓门,眼见两个黑衣人贴地滚来。鲁有脚闻声倒跃上梁,打狗棒凌空画圆,将燃着的茅草卷成火球砸下。

地面二人急使“鲤鱼打挺“,却忘了这招起势时必露腋下破绽,老丐袖中三枚铜钱激射而出,正钉入他们“渊液穴“。

黑衣人首领忽从怀中掏出血色令旗:“七杀阵!“余下五人应声变阵,袖中同时抖出金丝网。

林凡瞳孔骤缩,这是裘千仞亲传的“天罗地网“,原著中曾困住过老顽童!

“网眼交汇处!“他抓起鲁有脚遗落的酒葫芦砸向东北角。“打狗棒点天池穴!“

老丐闻声将毕生功力聚于棒尖,镔铁棍竟发出龙吟般的颤鸣,金丝网应声破裂的刹那。

林凡大声对鲁有脚说道:“他们要借火遁!“

黑衣人首领的狞笑僵在脸上,本该随火势发动的毒烟机关,反被堵住喷口,五毒烟倒灌回铁掌帮众口鼻,惨嚎声中。

鲁有脚的打狗棒已抵住首领咽喉:“说!袭击丐帮裘千仞有什么好处?“

林凡突然瞥见首领袖口寒光:“小心子午透骨钉!“

老丐急撤半步,却仍被毒钉划破左臂。趁这间隙,黑衣人掷出硫磺弹遁入夜色,只余沙哑的恫吓在林中回荡:“姓鲁的,君山大会就是你的死期......“

鲁有脚拄着打狗棒缓缓跪倒,黑血顺着指尖滴在雪地上。林凡撕开衣襟要为他包扎,却被老丐攥住手腕:“你怎知铁掌帮不传之秘?“

他的目光如刀,却割不开少年眼中那团迷雾,那里面既有未褪的惊惶,又似藏着百年的沧桑。 第二节、夜入牛家村 鲁有脚臂上的黑血已凝成蛛网状,林凡撕开的衣襟刚触到伤口便嗤嗤作响。老丐咬牙扯下腰间酒囊灌了一口,喷在伤处的浊酒竟泛起绿沫,这是铁掌帮独门剧毒“五阴煞“。

“背我往东......三里外有片芦苇荡......“鲁有脚话音未落,林凡已架起他胳膊。

永生体质赋予的怪力此刻显露无疑,少年单薄身躯竟能拖着八尺大汉疾行如风。月光下,林凡腕间淡青胎记随着心跳明灭,恍若北斗七星次第点亮。

芦苇荡深处泊着艘破旧乌篷船,舱内药香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林凡刚掀开草帘,一柄鱼叉已抵住咽喉。

撑船的是个独眼老妇,脸上刀疤随冷笑扭曲:“鲁花子也有求我五毒娘子这天?“

“他中的是改良版五阴煞。“林凡突然开口,指尖拈着从鲁有脚伤口刮下的毒痂,“原方该是乌头、鹤顶红配赤链蛇胆,但这份掺了漠北狼毒,裘千仞想掩盖毒源。“

鱼叉当啷落地,老妇独眼眯成线:“小子怎知我师姐的独门配方?“

林凡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他不过凭《毒经》残篇胡诌,却误打误撞道破铁掌帮与五毒教的渊源。

“上船!“五毒娘子甩出缆绳缠住柳桩,“瘴气半刻钟起,够你们躲到丑时。“

乌篷船在暮色中犁开墨色水面,苇叶沙沙擦过船舷,惊起几只夜鹭。五毒娘子独眼映着粼粼波光,骨节粗大的手忽紧忽松地攥着橹柄。

林凡嗅到舱底飘来的腥甜那半开的藤箱里分明蜷着条碧眼蜈蚣,尾钩正随着船身摇晃轻轻叩击箱板。

“小友当真要去牛家村?“鲁有脚盘坐在船头,指尖摩挲着打狗棒上的铜锈。他肩头的绷带渗出些微黑血,却浑不在意地抛给林凡个酒葫芦:“尝尝洞庭春,比别处的浊酒够劲。“

林凡接过葫芦的手顿了顿,月光斜斜漏进舱内,酒水入口甘醇,端的是好酒。

“前辈可知牛家村西头有口枯井?“他突然开口,酒葫芦在掌心转了个圈,“井底三尺埋着前朝节度使的鎏金虎符,上月大雨冲塌井壁......“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鲁有脚瞳孔骤缩。

五毒娘子的橹柄“咔“地折断半截。

林凡的后背已贴住舱板,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原著当中污衣派与净衣派因赈灾银两起争执,若有前朝虎符作抵押,洪七公便能从钱庄多支五千石粮。

不过,所谓节度使鎏金虎符不过是他胡诌的,只是希望鲁有脚和五毒娘子能送他去牛家村。

“小友倒是消息灵通。“鲁有脚突然大笑,袖中三枚铜钱“叮“地钉入船梁,摆出个“天地人“卦象。

林凡屈指弹向中间那枚“地“字钱:“虎符现世时,恰逢临安府尹的小妾难产。“

他故意说得含糊,按原著时间线,那妾室正是后来陷害郭啸天的段天德表亲。

老丐的笑意终于染上眼底。他摘下腰间七个布袋中最旧的那个,抖出五颗东珠:“这些给小友当盘缠,事成之后另有答谢“

“前辈!“林凡突然按住他手腕,“东珠虽好,却沾着海腥味。“

他指尖在东珠孔洞处一抹,借着月光现出丝缕暗红,“这是琼州死囚的喉头血,想必是净衣派从市舶司黑牢里弄来的。“

鲁有脚霍然起身,乌篷船猛地倾斜。五毒娘子独眼迸出凶光,袖中蜈蚣已爬上林凡肩头。少年却恍若未觉,只将东珠挨个对着月亮细看:“三日内用米浆浸泡,能洗去血气。若前辈信得过,小子愿代劳。“

死寂中,船头灯笼被江风吹得忽明忽灭。

鲁有脚突然伸手弹开了爬上林凡肩膀上的大蜈蚣,面色缓和的轻拍肩头,将《千层浪》秘籍塞入林凡怀中。

“牛家村,老叫花记住了,小友得手之后,可去丐帮找我。“老丐的嗓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青石。

“够了!“五毒娘子突然甩出半截断橹,惊飞满苇宿鸟,“鲁花子,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寅时的梆子声隐约传来时,乌篷船终于靠岸。林凡怀揣着《千层浪》秘籍和五颗东珠,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滩涂上。

咸腥的江风卷来几句零散对话,他猛然顿足,那是一口浑厚的北方口音!

林凡闪身躲进苇丛,潮湿的苇叶划过脸颊,带着初秋的凉意。二十步外,两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正举着火把查验箭支。火光跃动间,林凡看清了那张方正刚毅的脸,从两人隐约间的对话,林凡得知正是郭靖生父郭啸天。

他身旁的杨铁心虽略显清瘦,但眉宇间那股子英气,与日后杨康的阴柔截然不同。

“郭大哥小心!“杨铁心突然暴喝。

凄厉的破空声划破夜幕,数支狼牙箭如毒蛇吐信,正钉在郭啸天脚前三寸。还有一支箭矢斜插在林凡脚下的泥土中,箭尾镂空如响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林凡伸手拔起箭矢,指尖触到箭杆上细密的狼牙纹,这绝非中原制式,倒像是金国铁骑专用的“狼牙响箭“!

杨铁心与郭啸天已背靠背站定,铁弓与长枪在火光中交错。林凡屏住呼吸,永生体质让他在暗夜中视物如昼。他看见芦苇深处闪过几道黑影,每人腰间都别着弯刀,刀鞘上镶着金国皇室的鹰徽。

“完颜洪烈的护卫?“林凡心头一跳。按原著,此时完颜洪烈该在临安府内谋划,怎会出现在牛家村?除非......他猛然想起今夜种种的蹊跷,铁掌帮出现在临安府,还对丐帮的长老出手。

这其中定然有完颜洪烈这个金国王爷的谋划,恐怕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又是一轮箭雨袭来,郭啸天挥弓格挡,箭簇擦过铁胎弓迸出火星。杨铁心的长枪舞成银幕,却仍被一支冷箭划破衣袖。林凡看得真切,那箭头上泛着靛青色,分明淬了“狼毒“!

“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林凡攥紧《千层浪》秘籍,他的掌心渗出冷汗。

他记得原著中郭杨两家惨祸起于数月后,如今却因自己介入大幅提前。若这两人今夜毙命,郭靖、杨康将不复存在,整个射雕世界将彻底改变! 第三节、磷火惊夜骑 芦苇荡的夜风忽地转了向,成片的苇穗齐刷刷朝东倒伏,露出西天半轮残月。

林凡的鞋陷入滩涂淤泥,五颗东珠在怀中硌得生疼。他眯眼望去,二十步外那支斜插的狼牙箭正微微震颤,金国人的马蹄声已迫近百丈!

郭啸天铁弓横架,格开两支冷箭,箭簇擦过铁胎弓迸出的火星溅在杨铁心肩头。

“郭兄弟,往水洼退!“他低吼着握紧长枪,枪杆横扫间荡开三支毒箭,却不妨右腿被流矢划破,靛青毒血霎时浸透裤管。

林凡的指甲掐进掌心,他运目看向四周,发现滩涂东南角有片乱葬岗,去年山洪冲塌了半边坟茔,露出口薄皮棺材。

心念电转间,他抓起块尖锐的蚌壳,就着月光在朝着乱葬岗急行,又扯下衣襟裹住五颗东珠,那莹白光晕透过布,恰似磷火幽幽。

“得罪了!“林凡猫腰窜至坟茔后,永生体质让他的脚步轻若狸猫。

探手入馆内,薄棺中骸骨的掌骨被他掰下,裹着东珠布包悬在歪脖子柳树上。

夜风掠过骨隙,林又摘下一片叶子,躲在歪脖柳树背后,用力吹响哨,混着东珠透出的“鬼火“,竟似百鬼夜哭。

本来在进攻的金国护卫,听见凄厉的哨声,顿时心中一惊,为首骑马的金国护卫抬头看过去,只见一棵歪脖树上,冒出了鬼火,隐约间还有一只骷髅手掌朝这边招。

“诅咒,这里不干净!“追击的金国护卫突然勒马,女真语的惊呼此起彼伏。

这些女真人不害怕任何强敌,但是刚刚从部落进化为国家,他们的脑中还残留着对于鬼魂和自然的畏惧崇拜,看眼前一幕还以为碰见了什么诅咒。

“长生天降罪了!“护卫首领的弯刀当啷坠地,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完颜洪烈在阵后厉声呵斥,却压不住士卒溃散的恐慌。不知谁先调转马头,数十铁骑如潮水般退去,竟然将完颜洪烈也一起卷走,滩涂上只余歪斜的火把渐次熄灭。

眼见金国人退去,郭啸天与杨铁心松了一口气,同时狐疑对视一眼,看向了乱坟岗处。

远处,出现了一名少年急匆匆的赶来,郭啸天、杨铁心立即反应过来正是这少年出手,才救下了两人,不由向林凡抱拳感激。

“此地不宜久了,还是立即回村的好。”林凡连忙朝着两人摆了摆手,对他们说道。

郭啸天拄着长枪喘息,毒箭擦伤的右腿已肿如馒头,杨铁心撕下衣襟要为他包扎,却被林凡拦住。

“且慢!“林凡蹲身抓把淤泥敷在伤口,腥臭的黑泥触到毒血竟嘶嘶作响,腾起缕缕青烟。

“这是?“杨铁心瞪大双眼。

林凡指向不远处腐烂的芦根:“芦苇生于毒沼,其根反能克五毒。“

他前世徒步神农架时,曾见药农用此法解蛇毒。

三人相互搀扶着摸回牛家村时,东方已泛鱼肚白。

此刻,曲三的酒旗在晨雾中半隐半现,檐角铁八卦沾着露水,随晨风叮当作响。

林凡刻意看了一眼,这才扶着郭啸天经过,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郭啸天叩开桦木院门,炊烟混着米香扑面而来。

“当家的!“李萍捧着簸箕从灶房转出,孕肚将粗布裙撑得紧绷。

她见丈夫浑身血污,簸箕里的荞麦“哗啦“洒了一地。包惜弱闻声从西厢掀帘而出,绣着缠枝莲的腰带松垮系在腰间,显是匆匆披衣。

“不妨事,多亏这位小兄弟......“郭啸天话未说完,李萍已握住林凡双手。

农妇掌心粗粝的茧子摩挲着少年手背,温热的泪水滴在林凡的手背上,将手背的污泥晕开。

林凡也是心中一暖,李萍不亏是郭靖大侠的母亲,忠厚和蔼令他想起来自己的奶奶。

“当家的,家中还有几套你往年旧衣裳,若小兄弟不嫌弃我拿来。”李萍打量了一下林凡,连忙对郭啸天说道。

林凡也知道自己浑身埋汰,刚想要开口同意,却被郭啸天拦住了。

“不妥。”郭啸天摇了摇头,林凡微微一愣,心中不明白哪里不妥了?

“小兄弟,看你装扮莫非是丐帮中人?”杨铁心浓眉轻扬,对林凡笑着询问道。

“没错,小兄弟一看就是丐帮污衣派人,若改穿其他衣裳,恐怕会有影响。”郭啸天微微点头,朗声对李萍说道。

“额,算是吧!”林凡无奈的摸了摸后脑勺,自己身上的登山服已经被雷劈的破破烂烂,可是刚刚自己承认是丐帮中人,要是立即更换衣服,恐怕会引起郭啸天和杨铁心的怀疑。

“那我去做点吃的。”李萍急忙向林凡道歉,表示自己一妇道人家不懂得这些江湖规矩,林凡苦笑摆手表示无事。

小院东厢的土炕上铺着靛蓝粗布,窗棂糊的桑皮纸透着暖黄光晕。

李萍执意让林凡坐在唯一完好的藤椅上,自己挺着孕肚蹲在灶前添柴。而包惜弱默默端来陶碗,新磨的豆浆腾着热气,碗底沉着几粒枸杞。

“这是村头张婶送的。“她声音细如蚊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腰间玉佩,那雕着完颜氏图腾的饰物本该在雪夜遗落,此刻却在晨光中莹莹生辉。

林凡捧着陶碗的手微微一颤,杨铁心也是心大,自己媳妇带了别的男人送的东西,可是他却浑然不知。

正当林凡犹豫该不该点破的时候,他抬眼看见东厢梁上悬着张铁胎弓,弓身缠着褪色的红绸,西墙挂着幅《雪猎图》,题跋“嘉定三年冬“的墨迹犹新。

他忽然瞥见灶台边的竹编摇篮,铺着细软的棉布,那针脚与包惜弱腰带上的缠枝莲如出一辙。

“小兄弟若不嫌弃,且在厢房将养几日。“郭啸天提着药罐掀帘而入,雄浑嗓音惊飞梁上燕子。

“这是曲三哥给的方子,最是补气......“。杨铁心在后头捧着陶瓮,瓮中药香混着当归、黄芪的苦涩。

“曲三哥是哪位?”林凡听了心中一动,立即对杨铁心询问道。

“哦,就是刚刚经过的酒店掌柜,他与女儿相依为命,是个好人。”郭啸天坐在林凡对面,开口说道。

“只可惜,曲三哥腿瘸了,也不知是什么人如此狠心对待曲三哥,若被我逮到定然要教训一番。”杨铁心愤愤不平的说道。

林凡心中好笑,如果打断曲三腿的人出现在他们眼前,恐怕能将杨铁心吓尿了。 第四节、天纵英才 打发走了郭啸天和杨铁心,林凡盘坐在靛蓝粗布铺就的土炕上,《千层浪》秘籍摊在膝头。郭啸天赠的当归汤在陶碗中氤氲着热气,他却浑然不觉,指尖随着图谱上的脚印轨迹在炕沿轻点。

“坎位转离,震宫踏巽......“他默念着步法口诀,永生体质让血液在经脉中奔涌如潮。

林凡也觉得奇怪,自己在神农架被雷劈了之后,脑筋似乎格外的好使,竟然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东厢房的桑皮纸窗漏进几缕阳光,尘雾扭曲成旋涡状,每粒尘粒似乎都映出个舞动的虚影!

林凡猛然闭目,耳畔响起惊涛拍岸之声,丹田处似有热流化作千叠浪涌,顺着足三阴经直冲涌泉穴。他本能地翻身下炕,鞋踏地时竟在夯土上留下半寸深的涟漪状凹痕。

“这便是千层暗劲?“他盯着自己掌心,昨夜被割破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灶房飘来的炊烟忽然凝滞,李萍添柴的“噼啪“声变得迟缓,五感在功法催动下,竟能捕捉到晨露坠地的轨迹!西厢突然传来陶瓮碎裂声。

林凡瞬息收功,眼中的世界恢复正常流速。

此刻,包惜弱轻呼着收拾满地药渣,孕肚险些撞上案角。林凡连忙闪身扶住她肘弯,施展的正是千层浪中的“回澜式“,脚尖在地面划出个浑圆水纹。

“多谢......“包惜弱苍白的脸泛起红晕,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荡起。

林凡瞥见那完颜氏图腾下还刻着行小字,待要细看,杨铁心已掀帘而入。

“出什么事了?”杨铁心担忧的询问道。

“没事。”包惜弱被林凡扶着坐下,轻轻摇头说道。

“杨大哥,尊夫人身体有点虚,屋内的当归我用不着,还是给夫人补补身体吧?”林凡淡淡的对杨铁心说道。

“无妨,小兄弟刚刚你的步法好生灵巧。”杨铁心打量了一下林凡,略有点吃惊的说道。

“哦,家传的一点微末逃跑功夫。”林凡谦虚的说道,千层浪的步伐在射雕中算是中乘的逃跑手段,但是在整个金大侠宇宙中并不算什么,天龙八部中段誉的凌波微步就比千层浪强的多。

“小兄弟真是谦虚,不知可否比试一下?”杨铁心浓眉扬起,作为杨家后人,杨铁心也是一个对武痴迷的人,心中不由起了切磋之意。

林凡略一沉吟,点头答应了下来,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千层浪步法,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晨雾在小院青砖地上凝成薄霜,杨铁心倒提铁枪立于东厢檐下,枪头红缨垂落如血。林凡轻轻跳了跳,做了几个预热动作,看的杨铁心微微一愣。

“小兄弟,我从未见过如此的起手式?”杨铁心竖起铁枪,好奇的询问道。

“都是家传。”林凡抿了下嘴唇,负手而立的说道。

“小兄弟,家学真是渊源!当心了。”杨铁心点了点头,暴喝一声,枪出如龙。

这一式“回马望月“本是沙场破阵的杀招,此刻虽未开刃,枪风却激得晾衣绳上襁褓猎猎作响。

林凡瞳孔骤缩,在他眼中,铁枪刺来的轨迹忽化作九道虚影,正是杨家枪秘传。

不过,永生体质赋予的预判力让他本能侧身,千层浪步法自然流转,鞋底擦着青砖滑出三尺,堪堪避开咽喉要害。

“好!“杨铁心拄着铁枪喝彩,手腕一抖,枪身擦过林凡肩头,林凡脚下势头不减弱,倒转脚步急蹬两步,躲开铁枪攻击。

杨铁心浓眉微蹙,枪势陡变,铁枪横扫时枪杆弯如满月,正是杨家枪“断门闩“的绝技。

林凡却似浪中浮萍,足尖在枪杆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翻过晾衣架。

“杨大哥,得罪了!“林凡凌空拧腰,千层浪暗劲透足而出。

听见外面打斗的动静,郭啸天与李萍走了出来,看见眼前一幕两人对视一眼。

李萍急蹙眉以为林凡与杨铁心发生争执,准备上前阻止,却被郭啸天微笑着拦下。

“无妨,杨兄弟与林小兄弟在切磋而已。”郭啸天已经看出来,两人都是点到为止。

李萍突然轻呼:“当心水缸!“

却是林凡引着枪尖刺向院角陶瓮,杨铁心急忙收力,枪杆回撤时带起劲风,竟将竹编摇篮掀翻。林凡趁机踏出“叠浪七步“,身形如鬼魅般绕至杨铁心背后。

“着!“杨铁心突然旋身使出游龙摆尾,这招本是马上回刺的杀招。

铁枪破空声未至,林凡已嗅到枪头铁锈味,他的嗅觉已能辨兵刃轨迹!

千钧一发之际,林凡足尖连点砖缝,竟在方寸间走出个缩微的北斗阵。

杨铁心眼前一花,铁枪刺中的竟是虚影,林凡的手指已搭在他“肩井穴“。

“承让。“林凡收势时踉跄半步,永生体质虽赋予超凡悟性,但他并没有修成内功,见好就收是明智之举。

杨铁心的铁枪“当啷“坠地,愣愣的站立当场。

“好个千叠浪!“郭啸天拍手喝彩,李萍惊讶的抬眼看去,只见丈夫眼中闪着二十年未现的战意,当年临安校场较技时,他便是这般神色。

杨铁心拾起铁枪,指尖抚过枪杆:“小兄弟这步法,倒让我想起家传枪谱里一段记载。“

他从怀中掏出本泛黄册子,“先祖再兴公曾言,至柔之水可破至刚之枪......“

林凡凑近细看,泛黄纸页上绘着浪涌破枪的图谱,他有心翻看,但是忽然想起来这是杨家的不传枪法,连忙转过脸。

“小兄弟不必如此,我杨铁心能碰上你这样的高手,也是三生有幸。”杨铁心哈哈大笑,他与郭啸天隐居多年,原本以为早已经熄了武者的好胜心,没想到今天能够与林凡战的如此酣畅淋漓。

加上,林凡救了两兄弟的性命,杨铁心觉得无以回报,就将枪谱递给了林凡让他随意翻看。

林凡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秉持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将枪谱翻看了一遍,便还给了杨铁心。

“小兄弟,这本枪谱那么厚,你拿回去慢慢看也不着急。”杨铁心微微一愣,对林凡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看完了。”林凡抿了下嘴唇。

“什么,这就看完了?”杨铁心有些不相信,就算是杨家的人,要将枪谱翻看一遍也需要半天的时光,林凡只是随手一翻竟然说是看完了。

想到这里,杨铁心面色微微一沉,心中顿觉不快。

“小兄弟,莫不是看不起我杨家枪法?”杨铁心冷哼一声,对林凡说道。

林凡微微一笑,伸手取过杨铁心手中的铁枪,枪杆入手冰凉,红缨垂落如血。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出枪谱中的每一招每一式,他的身体与记忆完美契合。

“杨大哥,得罪了。“林凡骤然睁眼,枪势如龙,一式“回马望月“直刺而出,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紧接着,枪势一转,“暴雨梨花“化作九道虚影,枪风激得院中落叶纷飞。

杨铁心瞳孔骤缩,这一式“暴雨梨花“他苦练多年,却始终未能如林凡这般圆转如意。更令他震惊的是,林凡的枪法中竟隐隐透出一股他从未领悟的意境,那是枪谱中记载的“枪魂“!

枪势再变,林凡足踏九宫,铁枪如浪涌千叠,每一枪都带着连绵不绝的后劲。最后一式“断门闩“,枪杆弯如满月,枪尖点地时,青砖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这......“杨铁心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自幼习枪,却从未想过杨家枪法竟能如此精妙。林凡收枪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杨大哥,杨家枪法精髓在于'枪魂',以意御枪,以枪化魂。“林凡将铁枪递还,语气诚恳,“我只是侥幸窥得一二,还望指教。“

杨铁心接过铁枪,指尖微微发颤。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小兄弟天纵奇才,杨某惭愧!今日得见枪法真谛,死而无憾!“

院中一片寂静,唯有晨风拂过檐角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一旁的郭啸天与李萍也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一向心高气傲的杨铁心,竟然会向林凡下跪。 第五节、寒庐结义 杨铁心跪地抱拳的刹那,檐角冰棱“咔嚓“断裂。林凡慌忙伸手搀扶,指尖触到对方铁甲般虬结的臂肌,竟能感知皮下奔涌的气血,那是杨家独有的“铁血劲“在经脉中流转。

“杨大哥何必如此。“林凡托住杨铁心手肘,发现这位沙场遗孤的虎口处布满新旧茧痕,最深处竟嵌着粒铁砂,想来是早年战场流矢所伤。

包惜弱扶着腰挪出厢房,孕肚将素色襦裙顶起圆润的弧度。晨光穿透她鬓角细汗,在青砖地上投出摇曳的光斑。她望着院中景象怔住,手中药碗腾起的热气氤氲了眉眼。

“小兄弟真是学武的天才,来日定然是丐帮的栋梁之才。“郭啸天拄着铁弓,弓弦在晨风中嗡嗡震颤。他腰间悬着的鹿皮箭囊已磨得发亮,箭羽上还沾着昨夜激战的泥渍。

林凡目光扫过檐下晾晒的兽皮,那上面凝结的血珠正缓缓渗入青砖缝隙。

他深吸口气,终于道出隐瞒:“其实,有件事我要告诉两位大哥。“

当“并非丐帮弟子“几字落地时,灶房飘来的炊烟忽然打了个旋。李萍正掀开锅盖查看兔肉,闻言手一抖,铁勺撞在陶瓮上发出清脆声响。

李萍与郭啸天隐居在此,就是想要躲避官场政敌的迫害,她心中慌乱以为林凡是仇家派来的杀手,直到林凡讲明自己无意间来此,这才心中安定下来。

郭啸天与杨铁心对视一眼,前者抚着虬髯沉吟:“林兄弟这般根骨,若得全真教这般名门栽培定然大有作为。“

话音未落,西墙悬挂的《雪猎图》忽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背面斑驳的“靖康“年号。

包惜弱却已捧着针线篓走近,篓中未完工的婴孩肚兜上绣着祥云纹。

“江湖路远,何不暂歇?“她将篓中粗布衣裳抖开,领口针脚细密如星,“这原是为孩儿备的冬衣林兄弟,若不嫌弃,可用。“

林凡连忙摆手,表示自己身上衣服看起来破,但是御寒却不成问题,要知道这可是在极北之地的科研人员都使用的牌子的羽绒服。

“小兄弟既非丐帮弟子,不必拘泥破衣烂衫。“李萍用围裙擦着手从灶房转出,围裙下摆还沾着新磨的豆渣。她忽然瞥见林凡袖口露出的登山服纤维,那是雷火灼烧后的奇异光泽。

“兔肉刚好熟了,我们进屋一起吃吧!”郭啸天对林凡说道。

林凡刚刚与杨铁心斗了一番,也觉得腹内饥饿,看来虽然有长生体质,但依然免不了饥渴之苦,也就欣然答应了下来。

屋内,围着一口大铁锅,热气在房间里面蒸腾,锅内不仅有煮熟的兔肉,铁锅边上还贴着杂粮的饼,饼借着热气已经煮熟,林凡品尝了一下竟然十分的美味。

这不由令他想起了,哪位在射雕英雄传中善于烹饪,古灵精怪的妹妹黄蓉。只是,按照目前的时间线推测,黄蓉应该还没有出生。

“我们兄弟二人厌倦了官场尔虞我诈,隐居在这牛家村,没想到又能结识林小兄弟,真是感觉人生快意。”杨铁心拿起了一坛子酒,给林凡倒上了一碗,琥珀色的酒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好香。”林凡抿了一口,只觉得这酒醇厚甘甜,以古代的技术能酿造出这么好的酒可不容易。

“哈哈,这是曲三哥小店中酿的,我们哥两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用打的兽皮换的钱,特意买了三坛。”郭啸天拍着杨铁心的肩膀,爽朗笑着说道。

“哦,两位大哥买整坛酒,莫不是要埋入地下。”林凡灵机一动,对两人询问道。

南方有些人自古就有习俗,无论生男生女,买整坛子酒埋入地下,若生男孩就是状元红,若生女儿就是女儿红。

“没错,小兄弟也知道这习俗,我与郭大哥已经商议好了,若生下一男一女,就让他们结为夫妻。”杨铁心握住包惜若的手,满怀深情的看向她说道。

“若都是男子或者女子,该如何呢?”林凡心中轻叹一声,但依旧微笑着问道。

“那自然是结为兄弟或者姐妹。”郭啸天拿起一碗酒,灌入口中,伸出袖子擦拭嘴角后说道。

“对。”杨铁心也大笑起来,拿起酒碗说道。

李萍与包惜若相视一笑,不约而同抚摸着自己的肚皮,憧憬着未来。

唯有林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恐怕此刻只有他才知道,郭啸天、杨铁心两家人继续留在牛家村,就会遭到灭顶之灾,只是自己若直接说出来,他们恐怕也无法相信。

杨铁心突然拍案大笑,震得桌上酒碗泛起涟漪:“正好!“

他解下腰间镶玉匕首拍在桌上,“此物随我征战多年,今日......“

“当家的!“包惜弱轻扯丈夫衣袖,孕肚不慎撞到桌角。林凡眼疾手快使出千层浪中的“托月式“,掌风轻送将她扶稳,却见匕首鞘上刻着“西夏督造“的铭文。

暮色染透窗棂时,铁锅内升腾的雾气将人影晕成水墨。郭啸天撕下块杂粮饼,就着滚烫的兔肉汤大嚼。

杨铁心已拍开第三坛酒封。琥珀色的液体倾入粗陶碗,酒香中混着桃木与松脂的气息,正是曲三酒肆独有的“九酝春“。

郭啸天仰头饮尽,酒液顺着虬髯滴落:“当年在军中,这般好酒要拿三张狼皮换!“

话音未落,包惜弱忽然轻抚孕肚“呀“了一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她腹侧鼓起个小包,似是胎儿在伸拳踢腿。

李萍笑着将手覆上去:“这小子,闻到肉香就闹腾。“

林凡的竹筷顿了顿。他永生体质下耳力惊人,居然能听见两个胎儿截然不同的心跳,东厢那个沉稳如钟,西厢这个却忽急忽缓,暗合灵蛇步的诡谲韵律。

“若是儿女双全,这酒便是聘礼。“杨铁心将酒坛重重一顿,坛底露出“嘉定“年款的青花。

包惜弱羞赧垂首,发间银簪却突然滑落,簪头镶嵌的珍珠滚入桌底!

郭啸天俯身拾珠时,腰间忽然掉出块鎏金令牌,林凡瞳孔骤缩,那令牌上竟刻着大内侍卫的飞鱼纹!

“这是......“

“上月猎鹿时捡的。“郭啸天随手将令牌抛给林凡,“林兄弟若喜欢便予你。“

令牌入手冰凉,背面细如发丝的文字让林凡心惊,这分明是皇宫令牌,怎会出现在深山?莫非大内侍卫已经追到了这里。

更深露重时,林凡独坐厢房。

《千层浪》秘籍在油灯下泛着黄晕,他却盯着手中令牌出神。窗外飘来断续的梆子声,与记忆中的电子钟响诡异重叠。

突然,西厢传来瓷器碎裂声。

林凡闪身而出,永生体质让他的足音消弭在夜风里。透过窗缝,他看见包惜弱对镜垂泪,手中攥着完颜氏玉佩,镜台上赫然摆着封未火漆的信笺!

“......王妃之位虚席以待......“残破的信纸在林凡脑中重组,他猛然想起日间令牌的蹊跷,郭啸天捡到令牌那日,正是完颜洪烈设计邂逅包惜弱之时! 第六节、折纸藏机 日头攀过牛家村东头的歪脖柳树,将碎金般的光斑洒在青石板上。

林凡踩着露水未干的苔痕,踱至村东小酒店前,此时,晨雾如纱,半掩着褪色的酒旗,旗角铁八卦上的露珠已凝成霜晶,在朝阳下折射出九宫格纹的暗影。

檐角悬着的铜铃随风而动,惊起几只啄食的麻雀。

店内飘出阵阵酒香,混着卤肉的咸鲜,曲三佝偻着背在灶前忙碌,铁锅与炒勺相击的脆响中,暗合着某种玄妙韵律。

林凡眯眼望去,案板上的剁骨刀每落一次,刀刃必在晨光中划出七道残影,想必是桃花岛“落英神剑“的起手式!

“不过,如何接近曲灵风才是关键。“林凡摩挲着怀中东珠,目光落在店门前的顽石上。

那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似是常年被剑气扫射所致。他拂去石上青苔坐下,鞋底触地时激起三寸尘圈,千层浪暗劲已蓄势待发。

“喂,小乞丐过来!“左首方脸汉子捏着半块窝头招手,粗粝指尖沾着酱色卤汁。

林凡垂眸扫过自身焦黑的登山服,纤维断裂处隐约透出防弹涂层的银光,看起来确实如乞丐一般。

他施施然起身,足尖轻点地时,青石板竟无半分声响,看似轻描淡写,但瞬息身形已经入了店内。

“有好酒好肉上来吧!“林凡稳稳落座,竹筷在松木桌面上划拉几下。

两名村民对视一眼,络腮胡汉子嗤笑道:“你一个小乞丐......“

话音未落,东珠“咚“地嵌进桌纹,珠光流转间,映得众人须发皆碧。

曲三剁肉的声响忽地凝滞,案板上跳动的肉块落下,菜刀寒芒在珠光中折射出星辉。

“够吃一顿了吧?“林凡屈指轻弹东珠,珠子跳出来在桌面上滚动打转。

曲三眉头轻皱,眼神在珠光中忽明忽暗,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盘根。

店外槐树忽地簌簌作响,三片枯叶打着旋儿从窗外飘入店内,正巧落在了曲三的身边,其他人没有留意到,林凡却看见曲三的瘸腿看似随意一挪,落叶尚未沾地便被无形真气绞成齑粉。

林凡瞳孔微缩,桃花岛的功夫名不虚传,即使曲灵风这样被扫地出门的弃徒,一身功夫也是不俗。

曲三朝着坐在店内目瞪口呆的两名村民,拱了拱手说道:“两位若是吃好了,暂时请回吧!”

两名村民对视一眼,连忙留下几文钱,站起身匆匆离开。

“客官要打尖还是住店?“曲三嗓音沙哑如锈铁相磨,目光掠过林凡喉间时,真气竟在少年脖颈激起细密鸡皮疙瘩。

“就吃饭,我住在郭啸天与杨铁心家。“林凡淡淡的对曲三说道。

曲三抿了抿嘴唇,转身走入厨房。

很快,一碗酒和一盘猪头肉放在了林凡的面前,曲三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门边,斜靠着门框半眯着眼睛,也不知心中所想。

酒过三巡,林凡瞥见邻桌油纸,手指翻飞间,油纸化作白兔跃上桌案。.

傻姑从柜台后探出头,羊角辫上系着的铜铃叮当作响。

“好棒,这是小兔纸。”傻姑看见这一小兔子,开心的拍起手来。

“送你了。”林凡将纸兔子放在了傻姑手中,傻姑欢喜的平摊开手掌,喜滋滋的盯着看。

林凡见到傻姑天真灿烂的模样,又叠了纸青蛙、纸小狗还有纸鹤,傻姑跟随着曲三在牛家村中,平日没有孩童敢接近看起来沉闷的曲三,也就没有人跟傻姑玩。

这一次,获得了这么多玩具,傻姑顿时觉得林凡是这天底下顶好顶好的人。

林凡伸手摁住纸青蛙,松开手指青蛙立即在桌面上跳动起来,就像是活的一般。

“再来!“傻姑扯着林凡衣袖,腕间银镯撞出清越声响。

林凡笑折纸摆放在桌子上,傻姑趴在桌子对面,托着腮帮子,盯着林凡的一举一动。

“哥哥,你会讲故事吗?”傻姑眨了眨眼睛,对林凡询问道。

“会,我讲的故事别人讲不出来。”林凡轻撇了一眼门边上的曲三,心中暗想机会总算来了,开口说道。

“是吗?”傻姑有点不相信,当曲灵风心情好的时候,也给傻姑讲过故事。

桃花岛黄药师不仅武功高强,学问也是世间绝顶,他的门人当然也都惊才绝绝。

“东海有一座孤岛,名曰桃花岛,岛主乃是一位当世奇人......”林凡略一沉吟,侃侃而谈,所说正是桃花岛的故事。

本来斜依在门边,眯眼假寐的曲三,身子微微一颤,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本来半眯的眼睛猛地睁开,爆出精光几道,射向了正在讲故事的林凡后背。

“哼。”此刻,曲三也不再隐藏身份,心中已露了杀机。

只见,曲三探手半空,曲指将晨露凝在指尖,带着破空声直射林凡“天池穴“,正是东邪绝学“弹指神通“的入门手法。

感受到了两道锐利目光和杀意的林凡,眉头轻皱,本能踏出千层浪步法,身形如浪退三叠,躲开水珠,负手而立正对着曲三。

水珠擦着衣襟钉入桌面,竟在松木上绽出朵梅花印记。

曲三瘸腿点地腾空而起,指尖化作九道,笼罩林凡周身大穴。

“爹爹又刻花花!“傻姑拍手嬉笑,腕间银铃震落案头竹筷。林凡旋身抄筷在手,千层浪暗劲贯透筷身,平平无奇的竹筷如枪般攻向曲三。

曲三眼中迸出精光,枯瘦手指再次化作数道残影,分袭林凡“膻中““气海“等要穴,指风激得傻姑的羊角辫凌空乱舞。

林凡以筷代枪使出杨家“回马望月“,竹筷尖凝聚的气劲与指风相撞,爆出金石相击的脆响。

“嗤啦——“

林凡的左袖被指风撕裂,曲三的麻布衣角亦被气劲割开小口。

千钧一发之际。

傻姑突然扑抱住曲三左腿:“爹爹不打哥哥!“

曲三的杀招硬生生偏转,指风洞穿酒柜上的青瓷酒坛。琥珀色的“九酝春“汩汩流淌,在青砖地上仿佛汇成个残缺的桃花图案。

“你到底是什么人?”曲三抱起女儿,死死盯着面前的林凡,沉声喝问道。

“曲师兄,我可算找到你了。”没想到,林凡突然丢下了手中筷子,抱拳朝着曲三施一礼说道。

“什么?”曲三一脸诧异,看着眼前的林凡。 第七节、旧事重提 晨光透过门窗的格纹,洒在林凡的眉宇间,留下斑驳的光影。曲三怀中的傻姑突然滑落,女童腕间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曲师兄。”少年的嗓音清越如剑鸣,透着一股锐气。

这三个字一入耳,曲三的瘸腿猛地后撤半步,青砖“咔嚓”一声裂开蛛网状的细纹。他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枯槁的手指深深抠入门框,松木碎屑簌簌而落。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这三个字仿佛是一座千斤重的山,重重地压在曲灵风的心头。那些在桃花岛上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也是最痛苦的回忆。

林凡从容地掸去肩头的晨露,淡淡说道:“自梅、陈二贼盗走《九阴真经》,诸位师兄被逐出师门,至今已有十八载。”

他屈指轻弹桌面,声调陡然转冷,“师父云游四海时,在临安郊野捡到一个孤儿,正是在下。”

曲三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瘸腿不自觉地摆出了旋风扫叶腿的守势,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灶台上,卤肉汤汁“咕嘟”冒泡,蒸腾的热气充满了屋内,扭曲了二人之间的空气。

“无凭无据!”曲三沉声道,“你虽能说出师父逐出我们的缘由,但让我如何相信,你就是师父的弟子?”

林凡知道,若没有桃花岛的信物,曲三不可能轻易相信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他只好露出遗憾之色,将自己遇到丐帮鲁有脚被铁掌帮袭击,以及郭啸天遭到金人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

“突然遭遇这些事情,信物也遗落丢失了。”林凡摊开双手说道。

“既然你是师父的弟子,为何师父没有传授你武功?若我没有看错,你所用的是铁掌帮的步法,还有杨铁心的枪法。”虽然林凡解释了信物丢失的事情,但曲三仍然狐疑地说道。

毕竟,黄药师虽然作风古怪,行事孤僻,但对徒弟还是悉心教导的。既然收了林凡,为何不教他桃花岛的武功?

“其实,我还没有去过桃花岛,师父只是传了一些调息功夫。”林凡解释道。

“哦?”曲三微微点头。

“额,当年遇上师父的时候,他老人家说因为我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才愿意收下我。”林凡耸了耸肩,对曲三说道。

曲三听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放下。过目不忘是师母的本领,林凡能说出这一点,身份应该没错。

“小师弟,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曲三在确定了林凡的身份之后,眼中竟然泛出了泪水。

“好,只是陈玄风与梅超风行踪不明,师父这才让我四处打听。”林凡微微点头,对曲三解释道。

“我被逐出桃花岛后,也曾经四处打探,只可惜也没有两人的行踪。”曲三彻底放下了戒备,眼中透出了一丝和蔼。他将刚刚打斗倒下的桌凳重新摆好,又提过来一坛好酒,切了牛肉和一碟卤豆腐摆放在桌上。

这才请林凡坐下,给林凡倒上了一碗酒,讲述自己离开桃花岛之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虽然从辈分上来说,曲灵风是大师兄,但他已经被黄药师逐出了师门,成为了弃徒。而在曲灵风看来,林凡被黄药师收为徒弟,那自然地位在自己这个弃徒之上,甚至需要林凡替自己在师父面前美言几句,好让黄药师回心转意,重新将自己带回师门。

林凡也不客气,拿起酒碗抿了一口,甘醇香甜,确实是好酒。

其实,梅超风与陈玄风的下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两人为了躲避黄药师以及其他人的追杀,遁入蒙古草原隐藏起来。说来这两人既可怜又可恶,偷了《九阴真经》下半部分,又因为吃了没文化的亏,导致将摧坚神爪练成了阴毒的九阴白骨爪,人不人鬼不鬼。

“我听说,这两人现在在江湖上有一个诨号叫什么‘黑风双煞’。”林凡对曲灵风说道。

“哼。”曲灵风眼中闪过杀机,本来捏在手中的筷子顿时断成数节。他被黄药师打断腿逐出桃花岛,就是被这两个人害的。现在他们还有脸在江湖上立字号,怎能不让曲灵风气愤。

“曲师兄也不必气恼,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两人捉拿,带回去交还给师父发落。”林凡开口提醒道。

“小师弟说得对。”曲灵风听了,眼中迸出热烈的神色。他心心念念便是重回桃花岛,为了讨好师父黄药师,还数次潜入皇宫大内盗取宝物。但他很清楚,这些宝物都比不上《九阴真经》,以及两个逆徒能让黄药师回心转意。

心中也不由对林凡亲近了几分。此刻,傻姑见到两人不再打斗,也就凑到了林凡身边,吵闹着要折纸。

曲灵风见到自己女儿与林凡颇有几分投缘,内心也有一丝感激。为了自己的执念,自从妻子亡故之后,他便带着女儿隐居在这牛家村,女儿也跟着吃了不少苦。对于家人,曲灵风是有愧疚的。

“师兄,你可识得此物?”林凡随手给傻姑折了一个纸鹤,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放在了桌面上,对曲灵风说道。

“噢?”曲灵风的视线触碰到令牌的瞬间,像是被火烫伤了一般,身形微微一缩,然后移开了视线,“不清楚。”

林凡将曲灵风的神态收入眼中,明白曲灵风肯定认识这令牌。这正是大内侍卫所佩戴的令牌,它的出现说明大内已经注意到了曲灵风的动向。

“这应该是大内侍卫的令牌,不知道为何却出现在这偏僻村子附近,可见来者不善,曲师兄当留神。”林凡微微点头,将令牌重新装回身上,提醒曲灵风道。

毕竟,在原著当中,大内侍卫石彦明等高手追查到了曲灵风,最终在密室中同归于尽。林凡将这令牌拿出来,其实也是试探一下曲灵风的态度。看来他虽然认可了自己师弟的身份,但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否则为何不把盗宝的事情以及密室说出来。

就在两人略有些沉默,开始喝酒吃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轻盈,如踏雪无痕,显然是轻功很厉害的人物。

不自觉地,曲灵风与林凡同时朝门外看了过去。 第八节、一场误会 来人踏着罡步迈进门槛,青灰道袍下摆沾满黄尘,袖口却纤尘不染,分明是长途奔袭后仍以真气护体的高手做派,拂尘银丝在晨光中流转如星河,柄端阴阳鱼纹泛着寒铁特有的靛青色,竟是终南山千年寒铁所铸。

背后七星剑虽未出鞘,剑鞘上北斗纹路已隐隐透出紫气。

道人抬眸刹那,林凡观瞧其人面容清癯似古松,眉间悬针纹深如刀刻,细长凤目开合间精光如电。

“丘处机?”林凡眼眸轻缩,他立即认出来此人就是王重阳的徒弟丘处机,射雕英雄传的故事正是从丘处机踏入牛家村开始。

丘处机细眼长眉,走入屋内后,似乎顿了顿,这才朝着里面扫了一眼找了张桌子坐下。

“客官,用点什么?”曲三立即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丘处机的面前,对他询问道。

“来点素菜。”丘处机此人嫉恶如仇,但是对待普通百姓十分的和蔼,只见他从怀中掏出几文钱,摆放在桌面上说道。

林凡嘴角轻挑拧起酒坛坐在了丘处机的对面,将一个空碗注满酒水,放在了丘处机的面前,而丘处机一脸疑惑,抬眼打量了一下林凡。

在丘处机眼中,林凡显得十分的古怪,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但是仔细观瞧,竟然看不出衣物的材质。如果在外行走,看见林凡的这番打扮,丘处机定然会认为他是丐帮弟子。

林凡衣衫虽然破烂,但是脸上并没有污泥,反而非常干净,面容也是十分俊朗的年轻人。

“道长,这是店内最好的酒,可以尝尝。”林凡微笑着对丘处机说道。

丘处机眉头轻皱,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突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告诉丘处机不能轻易的喝下去。

“呵呵,小兄弟我们素不相识,为何要请贫道喝酒呢?”丘处机抚须轻笑一声,对林凡说道。

“阁下仙风道骨,一见便让人心生欢喜,有了结交之意。”林凡知道丘处机性格爽快耿直,也不扭扭捏捏,直截了当的说道。

丘处机听了微微点头,轻眯了一下眼睛,也不再推辞拿起酒碗喝了一口,顿觉醇香甘甜,不由称赞了一声好酒。

一旁的曲灵风抿了抿嘴唇,他不清楚林凡为何会突然结交这牛鼻子,不过,想到师父黄药师行事古怪,这小师弟也应该是非常之人。

因此,曲灵风打发女儿去村子中玩耍,自己在后厨忙碌起来。

“好酒啊!好酒,贫道好久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想来随师父在皇宫中,喝过一次御酒,也不过如此。”丘处机抚须称赞的说道。

话音落下,后厨的曲灵风顿了顿,握着汤勺的手不由攥紧,心中开始怀疑这道人莫不是来追杀自己的大内高手乔装。

幸好,林凡知道丘处机不过是随口感慨而发,连忙站起身挡住了后厨的方向,给丘处机又倒了一碗酒。

“这是小店老板自家祖传酿造的好酒,道长可多喝几杯。”林凡笑着对丘处机说道。

丘处机撇了一眼后厨方向,心中已经升起了狐疑,这村中小店古怪的紧。

他刚刚踏入屋内的时候,扫过门框,看见了几处断裂,暗和手指印记,分明是有人用指力掰断。

当丘处机坐下的时候,又看见桌面上的花纹印记,那并非普通的磨损或者刀刻,而是用内力造成的。说明刚刚在这不起眼的小店内,发生了一场打斗,而且双方还是高手。

丘处机之所以来到这牛家村,正是为了追杀汉奸王道乾,店内的种种迹象不得不让他起了防备之心,林凡的敬酒亲近在丘处机眼中成了别有图谋。

当林凡准备再给丘处机倒酒的时候,却被丘处机拦了下来,拂尘一扫竟然将酒坛拉入怀中。

“道长好俊的功夫。“林凡抿嘴轻笑,屈指叩响面前酒碗,碗中酒液竟自行旋成涡流,“这酒唤作'九酝春',需以重阳宫寒泉冰镇三年方得醇香。“

丘处机长眉微挑,袖中暗扣三枚透骨钉,眼前年轻人谈吐间竟道破师门秘辛,令他背脊绷如满弓。

他手中拂尘银丝无风自动,身形虽丝毫未动,但犹如离弦之箭:“小兄弟对全真教倒是熟稔。“

“不过是听郭大哥提起过道长威名。“林凡顺势将酒碗推近半寸,碗沿水纹忽地凝成波纹,正是千层浪暗劲所化。

丘处机眼底精光暴涨,伸出右掌,掌心收缩竟然将碗往自己一方拉了过去,林凡也伸手按在碗沿的“坎“位。

两人隔着一个碗,使出了暗劲,酒液霎时腾起白雾,先天功的至阳内力与千层浪的阴柔劲气相激,碗中竟仿佛绽出朵冰火交融的莲花。

良久,林凡微微一笑,先收了自己发出的劲力。

“好手段!“丘处机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林凡,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将酒水纳入腹中。

“噗~。”紧接着,丘处机朝着旁边的酒坛吐出一口真气,酒坛应声“咔“地断裂两半,残酒泼出桌面,底部嵌进榆木桌半寸,只见坛内底部“御制“二字赫然在目,这竟是临安皇宫的贡品。

“好大的胆子,连皇宫大内的御酒都敢偷。”丘处机冷笑一声。

林凡抿了抿嘴唇,知道丘处机是误会了,准备开口解释。

曲灵风在灶台后捏碎陶碟,碎瓷割破掌心犹不自知,他似乎从丘处机的话中,确定对方是大内派来捉拿自己的高手,瘸腿不自觉地摆出旋风扫叶腿的起手式,案板下的短剑已滑出三寸。

“道长误会了。”林凡说道。

但丘处机拂尘忽如灵蛇吐信,银丝缠向林凡腕间,这一式“金锁缠龙“暗藏七种后招,正是试探对方师承的绝技。

林凡足尖勾住条凳横移三尺,面上不露声色,手握住筷子使了一招杨家枪“回马望月“:“道长认得此招?“

丘处机见状双眼凝了凝,手上似乎迟疑了一下,林凡所使的正是杨家枪法,难不成对方是忠烈杨门的人?

可是,曲灵风再按捺不住,瘸腿点地腾空而起,短剑化作九道寒光直刺丘处机后心。

“师兄且慢!“林凡旋身掷出竹筷,千层浪暗劲后发先至,筷子与剑尖相撞爆出金石之音,将曲灵风的攻势弹开。

“狗贼,安敢偷袭?“丘处机顿时大怒,先天功沛然之气充盈店内,酒坛纷纷炸裂。

紧接着,丘处机拍案而起,手中拂尘银丝根根直立,泛着森冷寒光,背后七星剑弹出鞘入手,剑身映出林凡脖颈淡青胎记,那北斗纹路与王重阳临终前所绘星图一般无二。 第九节、获得信任 丘处机眼中寒芒暴涨,七星剑挽出七朵青莲,正是全真剑法杀招“天罡北斗“。

剑锋未至,林凡已觉眉心刺痛,千层浪步法立时催至极致,身形如浪退三叠,鞋底在青砖上犁出三道寸许深的沟壑。

曲灵风瘸腿猛然跺地,店内一侧码放的菜坛应声炸裂,他借飞溅的陶片遮掩,短剑毒蛇吐信般刺向丘处机“玉枕穴“。

剑锋过处,悬挂在房梁上的腊肉竟被残余剑气切成薄片,纷纷扬扬如血雨飘落。

“来得好!“丘处机旋身使出游龙摆尾,七星剑画圆如月,剑刃与短剑相撞迸出流星火雨,将柜台上的酒坛齐齐震裂,琥珀酒液尚未落地,已被剑气蒸成氤氲白雾。

林凡闪至梁柱后,伸手摊开掌心,三枚铜钱在晨光中泛着暗金光泽,这正是前日李萍赠予他的盘缠。

此刻他屈指连弹,铜钱挟千层浪暗劲破空而去,精准击在曲灵风剑柄三寸处。

短剑轨迹微偏,擦着丘处机道冠掠过,削断的束发金环“叮“地钉入墙壁,犹自嗡鸣不休。

“两位且住!“林凡沉声喝道,声浪震得檐角铁八卦微微颤动。

丘处机却已怒火攻心,七星剑化出漫天星芒直袭林凡,全真剑法最重剑势连贯,此刻“天罡北斗“接“细斟北斗“,剑气如银河倾泻。

林凡不敢硬接,千层叠浪步法在方寸之地腾挪辗转,鞋底青砖碎屑随步法扬起尘雾。

曲灵风见状急撤剑招,短剑回护时在七星剑七寸处轻点,两剑相触“铮“然作响。

丘处机只觉剑身传来古怪柔劲,精钢锻造的七星剑竟弯如满月。

趁此间隙,曲灵风瘸腿横扫灶台风箱,木屑如雪纷飞间,短剑再刺丘处机肋下三寸。

丘处机躲过曲灵风的一招剑势,这一剑又直奔向他的面门两对招子,心中顿时大怒。

“好狠辣的手段!“丘处机怒喝一声。

回身施展全真剑法第二式“细斟北斗“,剑尖连点七处要穴,将曲灵风逼退至墙角。

瘸腿汉子却借势在墙面一蹬,独创的跛足轻功如灵猿攀枝,倒悬梁上再度袭来。

林凡焦急地盯着缠斗的两人,眉头紧锁。

此刻丘处机道冠歪斜、须发皆张,曲灵风眼内充血、短剑嗡鸣,剑风激得店内罡风不定。

忽听门外传来稚嫩笑声,一道娇小身影蹦跳着闯入战圈。

“爹爹看我的纸鹤!“傻姑高举林凡所折的纸鹤,全然不知凶险。

丘处机回手一剑刺出,待看清来人竟是女童时,剑势已如离弦之箭无法收回。

曲灵风目眦欲裂,瘸腿爆发出前所未见的迅捷,却终究迟了半步。

剑锋穿透纸鹤的刹那,林凡身形骤闪,身躯硬生生挡住剑芒。七星剑透胸而入的瞬间,丘处机急忙周身回旋,在半空转动两圈半,这才踉跄落地。

“师弟!“曲灵风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在曲灵风看来林凡是黄药师收的弟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谓是错上加错,罪上加罪。

林凡松开双手,看见傻姑没有受到任何伤,这才轻嘘了一口气,低下头看见丘处机那一剑透体,在胸口位置的衣服都被刺了一个小口,连忙拉开衣服看去,只见寸许伤口正迅速愈合。

其实,以林凡的体质,只要不被斩下头颅,火焚全身基本上是死不了的。

“小兄弟,你,没事吧?”丘处机踉跄后退数步,站稳脚跟后,瞪着双眼睛看见林凡拍了拍傻姑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连忙询问道。

他心中也是奇怪,刚刚那一剑手感分明已经刺入身体,为何林凡好似完全没有事般,难不成自己的剑法疏忽了。

“师弟,你有没有事,我非杀了这牛鼻子不可。”曲灵风心中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多谢道长手下留情。“林凡拱手微笑,指尖轻抚傻姑发顶。女童后知后觉地“哇“声大哭,扑进曲灵风怀中瑟瑟发抖。

曲灵风眼睛通红,短剑再度指向丘处机。

“不可!“林凡横步拦在两人之间,“道长追踪的可是投金汉奸王道乾?“

丘处机瞳孔骤缩:“你怎知...“

“此人此刻正藏身村西土地庙。“林凡对丘处机道。

而丘处机此时还是懵的状态,他自恃剑术高超,可是现在连刺没有刺中人都开始怀疑了,若刚刚那一剑刺中的话,别说站起来,性命都会丢失当场。

可是,反观林凡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也就是这种状态下,丘处机才将林凡的话听了进去。

曲灵风闻言神色稍缓,短剑归鞘时溅起几点火星。

丘处机拾起七星剑,拱手向两人表示歉意。

“贫道确为诛杀王道乾而来。“丘处机拂尘轻扫,将桌上狼藉扫落,“此獠勾结金人,欲在牛家村接应完颜洪烈。“

曲灵风听了知道丘处机不是来追踪自己的大内高人,也就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短剑收起,向林凡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无论如何,刚刚要不是林凡舍身挡住丘处机的剑,以女儿的稚弱身躯,定然是要受伤的。

“既然如此,我等应该是同道中人,道长可否与我一起前往家中一叙,看能否抓住这恶贼。”林凡微微点头,对丘处机提议道。

“也好。”丘处机从林凡奋不顾身去救人的行为,认定林凡的人品,对这步法轻盈,身手不俗的年轻人心生好感。

两人结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曲灵风拒绝了丘处机的赔偿。但是在林凡准备离去之前,在他耳畔悄声说道。

“师弟,今夜子时,可来小店一叙。”

“好。”林凡假装微微一愣,但是心中狂喜,看来自己奋不顾身救下傻姑是正确的。

曲灵风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应该是晚上要将他带往地窖,将送给黄药师的各种珍宝秘籍让他一观。

从曲灵风的小店离开,林凡引着丘处机来到了郭啸天和杨铁心家附近,但是还未接近便听见一片打闹之声。 第十节、危机重重 林凡与丘处机对视一眼,急忙闪身上前,只见郭啸天与杨铁心家院内,来了十几名官兵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何攻击我们?”郭啸天手持铁胎弓,对着那几名官兵痛斥道。

“哼,有人指证你们是匪人,原本我不信,可你们竟然敢反抗官家,果然是强盗行径。”为首的一名官兵狞笑一声,毫不在意的说道。

郭啸天与杨铁心背对背,他们的武功杀死这些官兵不算什么,但是民杀官到底是大事,一时间两人显得畏手畏脚。

“道长,这些官兵乃是受到了金人指使,死有余辜。”可是,在外面观瞧清楚的林凡马上就明白过来,这些官兵正是受到了完颜洪烈指使,立即对丘处机说道。

“噢?”丘处机听了双眼露出一抹杀机,他这人最恨的就是汉奸走狗,双足顿地,飞身上前。

那几名官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拂尘扫过咽喉,那银丝般坚硬的拂尘割开他们的咽喉,鲜血如注。

“什么人?”剩下的官兵见状大惊失色,但是为首的人只是微微一愣,转身看去。

只见,一名道人手持拂尘,背着一柄宝剑,正狠狠盯着他们。

“你们这些金人走狗,比金人还可恶。”丘处机凝视着面前这些汉奸走狗,也不理会他们的询问,背后宝剑出鞘,剑飞到半空中还未落下,丘处机飞身半空接住宝剑,朝着那些官兵杀了过去。

郭啸天与杨铁心吃了一惊,他们并不认识眼前的道人,不明白为何对方会出手相救。

“郭大哥,杨大哥,不要放走这些走狗。”忽然,林凡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形如鬼魅般踏入战局。

林凡的千层叠浪步法已经炉火纯青,经过哪些官兵身边的时候,以手为刀,切在其脖颈位置,只听清脆声响,那几名官兵气绝身亡。

“你们,竟敢袭击官兵?”为首的官兵见状心中大惊,没想到冒出的两人出手如此决绝狠辣,一点都不留余地。

“两位大哥,不要放走一人,否则他们会带来更多人。”林凡眼眸中露出狠辣之意,对着呆住的郭啸天与杨铁心沉声喝道。

此时,郭啸天和杨铁心看了一眼,知道现在局面已经形成,只能把剩下的人杀掉。

似乎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决绝,杨铁心内心一横,手中铁枪犹如蛟龙出海,绞入战局当中。剩下的官兵眼见支撑不住,眼神四处游动,想要寻找机会逃走。

郭啸天的铁弓弦音未绝,最后一支狼牙箭已穿透逃兵的咽喉,箭尾雕翎犹在震颤,那官兵捂着喷血的脖颈踉跄倒地,手指深深抠入院中老槐树的根须。

杨铁心的铁枪“当啷“拄地,枪头血槽凝着暗红,将青砖缝隙染成蛛网状。

本来宁静的小院内,此刻充满了血腥之味。

“夫君。”包惜弱与李萍这时候才战战兢兢的走出来,看见满院的尸体,两女吓得几乎要晕过去。

“两位嫂子不用担心,这些贼人我自有处置。”林凡显得很淡定,他安慰两女道。

林凡俯身拾起官兵统领的腰牌,鎏金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面刻着“临安府巡检“,但是从为首官兵的怀中却找到了一面用契丹文烙着“六王府亲卫“的令牌。

“果然是完颜洪烈的走狗。“丘处机拂尘银丝滴血,剑尖挑开尸身衣襟,内衬赫然缝着金国狼头图腾。

“道长,这两位便是我与你说的暗中抗金义士。”林凡向丘处机介绍道。

丘处机看向两人,只见两人气度非凡,一看便是忠贞之士,心中顿生结交之意。

虽然有这些冒出来的金人走狗,但丝毫没有影响郭啸天、杨铁心,他们连忙将丘处机迎入屋内,而林凡去叫来曲灵风处置留在院内的尸体。

之所以去叫曲灵风,正是因为林凡知道曲灵风的地窖密室,可以暂时藏匿这些尸体。

曲灵风现在已经认定林凡这个小师弟,自然不会推辞,他推了一个用来运酒坛的柴车,上面盖着油布,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原来是全真教中神通王重阳道长的弟子,实在是失敬失敬。”当林凡重返郭啸天家的时候,看见丘处机正与郭啸天等人相谈甚欢。

林凡走入屋内的时候,丘处机等人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郭啸天与杨铁心站起身来,这一次要不是林凡出手,他们恐怕已经被那些官兵所害。

“这些官兵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估计他们还会派人前来。”林凡摸了摸下巴,对几人说道。

“这些金人到底有什么图谋?”李萍不解的询问道。

“金人原本就对我大宋江山图谋不轨,前日郭大哥与杨大哥撞破一队金人行踪,其中应该就有完颜洪烈,他们估计是来灭口的。”林凡不经意的撇了一眼,旁边坐着不发一言的包惜弱。

她垂着头,眉头轻皱似乎有所察觉,但是内心又不太肯定,这到底与那晚救下的公子有什么联系,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到了腰间的玉佩。

林凡也懒得揭穿,毕竟,这是杨铁心的家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渡过接下来,官兵、金人以及大内高手的袭击。

最好的办法是举家搬迁离开,躲开这一波的危险,只可惜包惜弱与李萍临盆在即,肯定也走不了多远。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萍紧张的抓住郭啸天的胳膊,对他询问道。

“嫂嫂不用害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那些狗贼再来,大不了拼了。”杨铁心浓眉紧皱,手拍桌面说道。

“贤弟说得对,只是双手难抵四拳,内人和贤妹又要临盆,我们恐怕难以抵挡。”郭啸天想的则更为深远些,他担忧的说道。

“贫道愿意助一臂之力。”丘处机见状开口说道。

而林凡要的正是丘处机这一句承诺,有了丘处机的加入便也多了几分胜算,不用眼睁睁看着郭啸天与杨铁心家破人亡,郭靖与杨康手足相残。

“两位大哥,有没有想到给孩子起什么名字?”林凡心中微微一动,对郭啸天与杨铁心询问道。 第十一节、曲家密室 郭啸天与杨铁心俱是一怔,一旁取暖的炭火盆里爆出个灯花,在雪夜里格外清脆。取名本是宗族大事,更遑论在这山河破碎之际,每个字都要蘸着血泪写就。

“愚兄与郭大哥早有誓约,“杨铁心按着剑柄上的缠金丝,指节泛白,“若得麟儿,当以靖康二字为名。“

话音方落,檐角正巧有一片瓦落下,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回荡,仿佛汴京城的丧钟隔着时空传来。

丘处机手中酒碗猛地一晃,琥珀色酒水泼在道袍上洇出深痕。

“靖康。“他喉头滚动如吞炭火,仿佛眼前见着朱雀街上金人铁骑踏碎御赐牌坊,宫娥的鲛绡衣袂挂在狼牙棒尖滴血。

“若是女娃,便取福柔二字。“李萍抚着隆起的腹部轻声说。

林凡指尖轻叩瓷盏沿,铮然有声:“可是那位被掳北上,受尽折辱的柔福帝姬?“

林凡凝视着墙上斑驳,这些锈迹仿佛组成了一副图画,画中浮现一条汴河,河面上流淌不息的漕船看来,倒像载满棺椁的冥船。

“女真鞑子终将亡于蒙古铁骑,“林凡心中暗想,“可大宋百姓却要在鞑子统治下,经历数十年才能重开大宋天。“

北风卷着雪片撞开窗棂,冷风灌入屋内。

待李萍颤巍巍转身将木窗重新关上,却见林凡蘸着冷茶,在案上写下“郭靖、杨康“四字。

“林兄弟怎知必是男丁?“郭啸天按着桌面,面颊轻轻抽动,他征战多年,背上还留着狼牙箭的旧伤,天气一冷就觉得隐隐作痛。

“国难需猛士擎天,“他目光扫过包惜弱微凸的小腹,“若天佑大宋百姓,当有位大英雄护国安民。“

郭啸天与杨铁心对视微微一愣,没想到林凡对他们的孩子,竟然寄予如此大的期望。

“若我,还是希望生下女儿,女儿家便该承欢膝下!“她攥着半幅未绣完的婴孩肚兜,金线牡丹在烛下泛着冷光。

林凡眉头轻皱,对包惜弱说道:“敢问夫人,金兵破城时可会因你是妇人网开一面?“

他眼前闪过史书所载的“牵羊礼“,那些披着羊皮的皇室女眷在斡难河边爬行的画面。

包惜弱面色通红,连忙垂下头,表示自己一妇道人家,没有什么见识。

林凡抿了下嘴唇,他也知道包惜弱个性优柔寡断,还有一颗圣母心,正是因此才造成了杨铁心以及杨康的悲剧。

今次,正好借机当头棒喝与她,也是为了她好。

“嫂嫂恕罪,小弟不过是说了个国将不存,家将何在的道理。”林凡嘴角上扬,淡淡的对包惜弱说道。

“好个国将不存,家将何在。“丘处机面露痛苦之色,黄河以北尽默,已经落入到了金人的手中。

他霍然起身,道袍无风自动:“林小友这番见识,倒比那些腐儒强上百倍。“

林凡却盯着案上茶汤涟漪,沉声道:“既如此,他日兄长若真得二子,便教他们拜丘道长为师,习得一身本领,保家卫国,拯救百姓于水活之中如何?“

话音未落,包惜弱手中绣帕飘然落地,李萍已扶着身孕的肚子踉跄后退。

“不可!“杨铁心拍案而起,案角木应声而裂。

林凡愣住了,没想到几人反应这么大,不由的与丘处机对视一眼。

杨铁心望向妻子包惜弱,虎目含泪:“当年我杨家一门忠烈,男丁皆战死,只剩下孤儿寡母依旧报国,可如今也仅仅剩下我一人。“

杨铁心话到此处竟哽咽难言,杨家的悲惨遭遇实在让人唏嘘,若宋廷能够珍惜这些爱国忠贞之士,也不会落得今日如此下场。

郭啸天突然仰天大笑,震得房梁霜雪簌簌而落:“杨兄怕了?你我结义那日,可是歃血为盟说要杀尽金狗!“

杨铁心动容,他与郭啸天结义的时候,也有一腔报国热血。

只是,在官场多年见识了太多的黑暗不公,那热血也逐渐的凉了。

“林兄弟说得对,朝廷虽然有负我等,但是百姓无辜,若生下男孩,我愿意让他拜丘道长为师。”杨铁心也想通了一般,更何况如果能拜丘处机为师,不但能习得一身武艺,还可拜入名门正派之下。

丘处机伸手抚须,开口道:“前日我得到密报,王道乾陪同完颜洪烈已至临安,等杀了这两个狗贼,我愿意收徒。“

有了丘处机的承诺,郭啸天与杨铁心也面露喜色,只是心中还疑虑,为何林凡如此肯定是两个男孩。

包惜弱忽然掩面低泣:“何苦让未出世的孩儿背负这般重担?“

李萍忙去搀扶,却见自家丈夫已解下腰间佩刀,这是一柄雁翎刀。

郭啸天将雁翎刀横放案上,刀身映着光如血:“此刀随我斩杀金兵三十七人,他日若得麟儿,便以此刀为信物!“

几人相谈片刻之后,李萍将丘处机安顿下来。

残更将尽时。

林凡翻身下榻,鞋尖点在青砖上的月光碎影里,竟似踏浪无痕。

路过西厢时,郭啸天的鼾声正震得窗纸簌簌作响,混着杨铁心梦中呓语“还我幽云十六州“。

曲家酒肆的幌子在夜风中猎猎,门轴吱呀声惊起梁上宿燕。

林凡闪身入内的刹那,从屋内传来了曲灵风沙哑的声音,他举着手中豆火油灯,对林凡说道:“来了?”

曲灵风的身影从阴影里浮出,手中油灯照见半边面孔。

“曲师兄深夜找我来,有什么事?”林凡拱了拱手,对曲灵风询问道。

“师弟,跟我来。”曲灵风微微点头,转身带着林凡来到了地窖前。

“师兄,这不是酒窖吗?”林凡心中一动,知道曲灵风要给自己看密室内所存的宝物,但是自己不能露出半分知情的表情。

“师父最喜欢收集天下字画珍宝,我便走遍天下替师父找,你说师父看见了会不会欢喜?”曲灵风一双眼睛,在豆大的灯火照耀下,显得狂热执拗。

手掀开地窖木板,霉味裹着酒香扑面而来,其间竟混着一丝金丝楠的沉郁。

青砖台阶生着墨绿苔藓,曲灵风足尖轻点第三块浮砖,这是桃花岛机关术的要诀。

墙缝里忽现半截带锈的镣铐,锁链延伸向黑暗深处。 第十二节、化尸粉 林凡跟随着曲灵风踏入密室,青砖门槛上积着层薄灰,显是常年闭合所致。

入口仅容一人侧身,粗看与寻常酒窖无异,细观方见两侧石壁暗合九宫八卦之数,每块砖缝皆嵌着淬毒银针,若踏错半步,立时便有万箭穿心之祸。

“师弟小心,跟着我的步子。“曲灵风佝偻着背,残腿拖过青石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他左手擎着的油灯忽明忽暗,将壁上水痕映作狰狞鬼面。

林凡屏息凝神,鼻尖萦绕着陈年酒香与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桃花岛阵法精妙,自己虽未真的得到黄药师亲传,但是通过观察曲灵风的步法,逐渐摸到了“天璇位忌踏,摇光需侧行“的要诀。

他余光瞥见墙角半截断箭,箭簇泛着幽蓝,很像是西域孔雀胆的色泽。

曲灵风瘸腿忽快忽慢,在逼仄密道走出七星连珠之势,玄色衣袂扫过处,墙缝间渗出细密水珠,原是暗合“天一生水“的机关枢纽。

林凡默记其落脚方位,乾位踏三寸,坤位斜跨半步,在巽位竟需倒行七步。

寻常人见此诡谲步法,怕是早已晕头转向,他却凭着过目不忘之能,将二十七种变化尽数刻入脑海。

“嗒。“曲灵风左足重重踏在离位青砖,密道陡然震颤。

林凡眼角瞥见头顶悬着的铁笼瞬间缩回暗格,方才明白这声脚步实是生死分野。

曲灵风回眸时,油灯恰照见他右耳一处伤疤,那是私盗大内珍宝时,被大内高手石彦明削去的。

“小师弟好俊的身法。“曲灵风哑声笑道,手中油灯忽往右倾斜三分。

林凡会意侧身,只见左侧石壁突刺出三柄淬毒短刃,堪堪擦过他的衣服下摆。

原来这最后七步,踏错分毫便是穿肠破肚。

二人终至石门前,但岩石所铸的门扉上,九宫格以铁钉镶嵌,暗合洛书之数。

曲灵风独眼中精光暴射,枯指如电连点震三、兑七、离九,每处机关凹陷都泛着铁锈的暗红,竟是多年水滴沁入铁纹所致。

“轰隆。“声响如闷雷,石门应声而开。

珠光宝气扑面而来,夜明珠的幽光与金器的璀璨在密室穹顶交织,竟幻化出星河倒悬的奇景。

七十二口紫檀木箱呈北斗阵排列,最中央的鎏金匣子半开着,露出半卷《兰亭序》真迹,那永和九年的年字缺了一横,正是太宗皇帝当年临摹时的笔误。

林凡心中震惊不已,曲灵风竟然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到手,其对黄药师的忠诚实在执拗。

曲灵风蹒跚至壁龛前,将油灯嵌入蛇形铜座。

击掌三声,声波震得壁间暗格连环启动,三百六十盏琉璃灯次第燃起。

林凡眯眼望去,但见灯盏皆以水晶透镜相连,火光经七重折射后竟亮如白昼。

更妙的是西墙暗藏窥孔,孔中嵌着波斯进贡的琉璃镜孔,正是郭靖黄蓉日后窥视外界的机关。

“这些字画都是真迹吗?“林凡轻抚某箱中泛黄的一副山水人物字画,指尖在山石处稍顿,画中某个仙风道骨老者的容貌,旁边的印记竟然是宋徽宗。

曲灵风眼中泛起血丝,突然掀开某口铁箱。

但见满箱玉器下压着明黄缎子,五爪龙纹赫然在目,匣底压着片带血诏书,依稀可见靖康二年三月的日期,正是徽宗被掳前夜写下的罪己诏。。

他喉头发出嗬嗬怪笑,“那狗皇帝被金人掳走的时候,连罪己诏都顾不得带走。“

林凡心头剧震,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缓步移至东南角,此处木箱皆烙着宣和殿藏朱印,揭开某匣时,一柄断剑叮当坠地,剑身杨家二字依稀可辨,正是杨再兴将军在朱仙镇殉国时的佩剑。

剑穗上系着半枚铜钱,刻有开禧通宝字样,这南宋年号的钱币出现在北宋遗物上,令林凡心头疑云骤起。

难不成,曲灵风为了讨好黄药师,竟然连这种珍宝的真假都来不及分辨。

想到这里,林凡心中微微摇头。

“小师弟尽可取用。“曲灵风突然跪倒在地,一双大手死死攥住林凡衣角。

“曲师兄请起。”林凡连忙伸手将曲灵风托起。

“只求,我只求师父知晓,我一片拳拳孝心。“他怀中滑落半块玉佩,正是黄药师当年赐予首徒的信物,如今只剩残片上孤零零的“风“字。

林凡俯身拾起玉佩,触手温润竟带体温,玉佩断口处有新近打磨的痕迹,显然有人试图拼接复原。

“曲师兄可曾见过岳将军手书?“林凡状若随意地问道,指尖拂过某卷《孙子兵法》,书页间忽飘落片金箔,竟是临安城防图的残页。

曲灵风眼眸骤缩,似乎思索了片刻。

“三年前劫杀金国使团,从那些人口中得知,有一部武穆遗书,似乎在韩世忠旧部手中。“他对林凡说道。

林凡微微有些失望,韩世忠所部早已经失散,看来武穆遗书无法寻得。

“不过,我知道在那里寻找,明日我会将书交到你手中。”曲灵风却笃定的说道。

“曲师兄,如果金人勾结官兵大股来犯,能否让郭大哥和杨大哥一家人,暂时躲避在这里?”林凡有了《武穆遗书》的消息后,试探的对曲灵风询问道。

“这?”曲灵风有点为难,这里可是他藏匿脏物的地方,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得了。

可是,他觉得林凡是黄药师的弟子,还需要林凡在黄药师面前美言几句,也不好直接拒绝。

“若是为难就算了。”林凡也知道有点强人所难,准备离开却被曲灵风拦住了。

“小师弟,区区一座密室没什么,若需要我自当双手奉出。”曲灵风连忙说道。

“那就多谢了,我准备去丐帮一趟,从那里调集一些人手,应该能挡住金人和官兵的进攻。”林凡也将心中计划和盘托出。

“哦,小师弟竟然与丐帮也有交情?”曲灵风微微一愣,他大概没想到林凡救过丐帮长老鲁有脚的性命。

“恩,只是我需要几样东西,不知道能否从曲师兄这里借一点?”林凡抿了抿嘴唇,对曲灵风询问道。

“小师弟你尽管拿好了。”曲灵风连忙说道,好似害怕林凡拿慢了一般。

林凡微微点了点头,从一口箱子里面拿走了一面黄金令牌,以及几样珠宝,放入怀中的同时扫了一眼,有点狐疑。

“曲师兄,我交给你处置的尸体在那里?”林凡记得让曲灵风帮忙处置,那十几具官兵尸体,原本以为他藏匿在密室当中,可是现在全无踪迹。

“呵呵,我几年前得到了一瓶化尸粉,正好派上了用场。”曲灵风笑了笑,拿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

“化尸粉?”林凡眉头轻挑,这化尸粉只要洒在尸体的伤口上,一时三刻就能将尸体化为脓水,端的是杀人不留痕迹的好东西。

“小师弟,这一瓶就给你了。”曲灵风立即看出了林凡的心思,不由分说将装着化尸粉的小瓶子塞入林凡手中。

“如此就多谢曲师兄了。”林凡也不扭捏,接过了小瓶子。

东方既白时,林凡怀揣宝物离开密室。

返回郭啸天与杨铁心家的时候,林凡在晨光中,看见丘处机正在练剑,不由的驻足观看。 第十三节、临安风波 秋日晨光穿透竹林,露珠沿着剑锋折射出七点寒芒。

丘处机道袍翻飞如鹤,掌中宝剑倏然点出七道残影,剑尖震颤间竟在虚空凝成北斗阵势,但见天枢位剑芒方敛,天璇方位又起龙吟。

林凡凝神细观时,发现道人每至七星方位必留三分余劲,剑脊微偏似藏后着。

树叶随剑气盘旋而落,却在触及道袍三尺外便悄然粉碎,林凡不觉手指随着剑势移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全真剑法看似中正平和,实则暗合周天星斗之变,较之杨家枪法更多几分玄妙。其实这也正常,杨家枪法是沙场御敌所用,大开大合,马上功夫。

全真剑法则是武林中人搏击所用,自然是大大不同。

“莫非这便是全真派镇派绝学七星剑法?“不自觉间,林凡鞋底碾碎半片枯叶,声音惊破寂静。

“何人窥剑?“丘处机收势如揽月,七星剑阵霎时化作长虹贯日,三尺青锋直指声源。

他须发皆张,道冠青绦无风自动,目中精光暴涨如电。

“道长息怒!绝非有意窥探贵派绝学。“林凡自墙后闪身而出,抱拳解释。

丘处机收剑入鞘,朗笑震得院内树枝簌簌:“小友多虑了。武林各派若皆敝帚自珍,我中原武学早晚式微。“

说罢拂尘轻扫,满地碎叶竟聚成太极图案。

“道长高见!“林凡忆起后世武林凋零之景,不觉望向北方烟尘。

“小友的千层叠浪步法已得铁掌精髓,杨家枪更显沙场煞气。“丘处机忽转话锋,屈指弹向三丈外青石,石上立现北斗凹痕。

“好功力。”林凡眼眸微缩,这一手他无论如何现在也做不到。

“然则内力滞涩,可是缺了正宗心法?“丘处机继续说道。

林凡暗惊老道眼力,抱拳道:“还请道长指点。“

“若小友想要修习正宗内功,来人可前往全真派,我定当倾心相授。”

“多谢道长,只是不清楚道长的武功已经达到何种境界?”林凡微微点头,但是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最厉害的功法到底还是《九阴真经》。

“贫道距绝顶尚差临门一脚。“丘处机抚须而笑。

“两位好兴致!“郭啸天推门走出,铁胎弓斜挎肩头,看上去准备出门打猎。

他声若洪钟:“这晨雾未散便论起武来。“

林凡转身应道:“郭大哥,我今日需往临安一趟。“

“巧矣!贫道正欲赴白云观拜会故友。林小友可愿同行?“丘处机掸去道袍晨露道。

郭啸天闻言皱眉,手掌搭上林凡肩头:“兄弟在临安举目无亲,此去可要当心。“

“郭大哥宽心,不过典当些物件,日落前定返。“林凡微微点头。

临安城南门,朱雀匾额金漆斑驳。

守城兵卒倚着长枪打盹,往来商贩的独轮车在青石板上碾出深深辙痕。

丘处机望着城头褪色的“精忠报国“旗,口中发出去一声长啸,惊的墙头寒鸦飞起,沉睡的兵卒睁开双眼。

“自绍兴和议,武备竟松弛至此。“林凡微微摇头,若金人铁骑南下怕是又一番战乱景象。

“宋廷倚仗长江天险,早忘靖康之耻。小友可知?上月枢密院竟裁撤水军饷银充作修缮宫廷的费用!“丘处机冷笑,眉宇间无限惆怅。

林凡仰观城楼箭垛,见蛛网密布弩机,暗叹这纸醉金迷的临安城,不过是被蛀空的参天巨树。

他日蒙古铁骑踏破襄阳,这满城笙歌怕是要化为灰烬。

“贫道需往白云观一行。“丘处机打断思绪,忽将剑鞘掷向护城河,踏着浮鞘瞬息渡河。

“申时三刻,牛家村再会!“

望着道人踏水无痕的身法,林凡攥紧的手又紧三分,羡慕的恨不得马上寻得九阴真经。

转身步入城门时,与一队醉醺醺的禁军擦肩而过,酒气混着脂粉味扑面而来。

御街两侧酒楼鳞次栉比,三层彩楼悬着各色酒旗。

忽闻琵琶裂帛,二八佳人凭栏弄弦,石榴裙裾扫过雕花栏杆。

林凡驻足仰观,但见那女子云鬓斜插金步摇,怀中琵琶竟镶着七宝琉璃。

还未看清楚,从楼内走出一伙醉醺醺的书生,一个个东倒西歪。

林凡退后半步避开酒气,眼角瞥见巷尾当铺幌子。

迈步朝着当铺走去,踏入屋内甩袖道:“典当。“

柜台高逾六尺,檀木栅栏后坐着个鼠须掌柜,算盘珠响中,林凡摸出鲁有脚所赠东珠。

两枚浑圆宝珠在晨光下泛着淡金晕彩,惊得伙计打翻茶盏。

“这...这位客官......“掌柜喉结滚动,绿豆眼闪过狡黠,“此等河蚌劣珠,小店最多出五钱。“

“你说什么?此乃辽东东珠,起码值百两!“林凡眉头轻皱,冷冷说道。

“爱当不当。”掌柜歪嘴斜眼,假装不在意的说道。

林凡轻哼一声,知道遇见了黑心店,转身准备离开。

“来人!“掌柜见状心急,煮熟的鸭子眼看就要飞走,尖声厉喝,铜铃摇得震天响。

后堂顿时涌出八名壮汉,熟铜棍在地砖上拖出火星。

当先的疤面汉子狞笑:“小叫花也敢来闹事?“

话音未落,林凡以手为枪已点中其膻中穴。

余众只见青影翻飞,铜棍接连脱手,伴着腕骨碎裂声坠地。

林凡收手冷笑,足尖挑起地上铜棍,:“黑店也敢称'忠信典当'?“

忽闻破空声至,侧身避过三枚透骨暗器,暗器深深没入梁柱,泛着幽蓝毒光。

“好毒的手段!“林凡怒喝。

铁枪横扫击飞两名扑来的打手,转身欲退时,却见店门已被铁栅封死。

鼠须掌柜躲在铁笼后阴笑:“进了我忠信当铺,不死也得脱层皮!“

四名人自天井跃下,手中缅刀织成寒光罗网,林凡以棍拄地腾空翻起,棍尖划过梁柱,木屑纷飞中扯下半幅“童叟无欺“匾额。

“砰!“铁棍贯入青砖,林凡借力凌空踢碎窗棂。

碎木激射间,忽觉脑后生风,忙拧身回枪格挡,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灰衣老者手持九环刀狞笑:“小辈留下东珠!“

刀势如狂风骤雨,九枚铜环叮当乱响扰人心神。

林凡渐觉不支,忽忆起今晨所见北斗剑势。

“着!“棍出如龙,连点老者七处大穴。

灰衣人惊退三步,林凡福至心灵,棍尖骤化七点寒星。

“砰!“棍拍碎铁栅,林凡纵身跃出当铺。

身后传来掌柜哭嚎:“我的百年紫檀柜啊!“

长街喧嚣依旧,仿佛方才生死相搏不过幻梦,林凡拭去枪头血渍。 第十四节、江南七怪 暮色浸染青石板街道,林凡信步走在长街中央,衣摆还沾着当铺梁柱的木屑。

方才缠斗的煞气凝在眉宇之间,行人隔着三丈便贴着墙根疾走。

秋风卷着枯叶掠过他的短靴,远处传来钟鼓楼上的报时声。

目光环视左右,在人群当中寻找时,忽见街角蜷着个十三四岁的小乞丐。

那孩子抱着豁口陶碗,单薄布衣缀满补丁,脚踝处还裹着渗血的草绳,一只狸花猫蹲在瓦檐上,竖瞳倒映着街景。

“当啷。“铜钱落入陶碗的脆响惊得小乞丐一颤,慌忙叩首时额头磕在青砖上。.

待他抬头,只见林凡负手立于三步外,阳光将影子拉得老长。

茶摊蒸笼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那人轮廓,唯见腰间面容清冷。

“我要见分舵舵主。“林凡自怀中掏出青竹令牌,对小乞丐说道。

小乞丐捧碗的手剧烈颤抖,豁牙漏风的“是“字刚出口,人已窜出丈余,破草鞋在积水处踩出涟漪,惊散了一群啄食的灰鸽。

林凡望着那道瘦小身影消失在巷尾,转身朝临湖酒楼走去,怀中东珠随着步伐轻叩肋骨。

这间名为“醉淳居“的酒楼飞檐翘角,素色帷幔随风轻摆。

林凡在阶前稍驻,嗅着后厨飘来的醋鱼香气,耳畔忽闻二楼传来丝竹之声。

他低头扫过棉絮外漏的登山服,轻叹一声,正待硬闯。

肩搭白巾的小二已殷勤迎上:“客官里边请~~。“

声音清亮如檐角铜铃。

“我要上二楼。“林凡踏入屋内,指尖摩挲着榆木桌沿,但见楼梯转角处的竹帘忽被风掀起,露出半幅水墨江山屏风。

小二提着铜壶斟茶,热气氤氲了眉目:“二楼观景虽佳,这糟熘鱼片可要贵上二十文。“

林凡抛了一粒东珠在桌面:“无妨。“

小二双目立即被珠光迷住,他就是再不识货,也知道这珠子值钱不少。

木梯吱呀声里飘来小二拖长的唱喏:“贵客一位。“

二楼珠帘应声而卷,金明池的波光霎时涌入眼帘。

东南角方桌旁坐着三人,青衫书生执扇轻摇,货郎打扮的汉子正擦拭秤杆,女子垂首数着铜钱。

林凡甫一登楼,六道目光如蛛丝黏来,又在看清他面容时倏然断裂。

窗边鹦鹉扑棱棱振翅,铁链在金丝笼里哗啦作响。

“切二斤酱牛肉,烫壶金华酒。“林凡倚窗而坐,光色将他的侧影拓在粉墙上。

林凡在等上菜的时候,旁边桌子几人断断续续交谈,若隐若无的飘入耳中。

不是林凡喜欢偷听,实在是他的体质特殊,五官比常人敏锐许多,哪怕不刻意去听也犹如在耳畔所言一般。

“大哥迟迟未归~。“

“黑风寨那帮杂碎~.“

“官府装聋作哑,那一伙土匪祸害百姓还不够吗?“

破碎字句随风入耳,林凡执箸的手微滞,耳畔似响起铁杖铁剑叩地之声。

他佯作观景侧过身子,余光瞥见货郎指节已按上手中那一杆秤。

瓦当滴落的积水在窗台溅起银珠,正落在女子未出鞘的越女剑上。

“莫不是官府探子?“女子捻着铜钱,青玉耳坠晃出残影。

“短打束发,倒像少林俗家。“货郎自箸筒抽了根筷子,在手中把玩着,这筷子随时可当暗器射出。

书生折扇“唰“地展开,遮住翕动的嘴唇:“噤声。“

扇面泼墨山水间藏着半阙《破阵子》。

楼下忽起朗笑,木梯震颤间涌上四人,打首的是壮汉,樵夫搀扶瞽目老者,后头跟着个满脸堆笑的男子。

最后登楼的瞎子铁杖顿地,震得梁柱簌簌落灰。

鹦鹉惊啼着撞向金笼,羽翼扫落几片翠色。

“柯镇恶?“林凡双目微凝,此刻烫热的绍兴黄的酒香漫过屏风,与樵夫背篓里的松脂气息纠缠不清。

这便是射雕英雄传中几名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对郭靖影响深远的七人。

只见江南七怪团聚,一时间二楼热闹起来。

“五哥,你们怎去了那么久?莫不是那黑风寨不好对付。”七妹韩小莹好奇的询问张阿生道。

“区区黑风寨不算什么的。”张阿生呵呵一笑,拿起酒壶自斟自饮。

“其实,我们路上碰见了一伙贼人,手段高明颇有些棘手。”柯镇恶对七妹说道。

“我看像是金人的奸细。”张阿生说道。

“这里可是临安府,怎么会出现金人呢?”七妹韩小莹纳闷的很。

听到这里,林凡有点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拿起了酒壶朝着江南七怪走去。

见到林凡前来,本来就很在意的江南七怪立即看向了他,朱聪手中摇晃的折扇也不由停下来。

七人倏然散作北斗阵型,韩小莹越女剑已出鞘三寸:“阁下是?“

“在下林凡,冒昧相询,诸位方才所言金人踪迹是怎么回事?“林凡执壶近前,七双眼睛如利箭加身,屠户张阿生指间的油渍在烛光下泛着暖黄。

朱聪折扇虚点他腰间令牌:“小兄弟非丐帮中人?“

他手中扇骨暗藏的刀片,割裂了半缕沉香。

“我并非丐帮中人,只是略有些瓜葛。“林凡神态自若,淡淡的说道。

窗缝漏进的秋风掀动柯镇恶蒙眼黑布,露出半道陈年刀疤。

全金发拨弄铁算盘冷笑:“我等凭什么信你?“

铜珠碰撞声,惊醒了蜷在柜顶的虎斑猫,那猫似乎感受到阵阵杀气,弓背发出嘶嘶之声。

“事关忠良后裔。“林凡抿了下嘴唇,幸好他清楚江南七怪虽然本领不济,但是做事风格光明磊落,又是侠义之士,因此说道。

“哦?”几人对视一眼。

林凡趁机将金人勾结官兵偷袭牛家村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其中隐藏了曲灵风以及包惜弱的事情,只是推说可能碰见了金人某个特使,会被金人杀人灭口。

“金狗,果然包藏祸心。”提起女真人,江南七怪几乎同仇敌忾起来,柯镇恶拍案怒骂。

韩宝驹握住金龙鞭:“大哥,此事当从长计议。”

“宁错杀不放过!“张阿生解下屠刀重重拍桌,“小兄弟尽管吩咐!“ 第十五节、天罡打狗阵法 林凡见状与江南七怪约定前往牛家村,江南七怪也是豪爽之人,既然承诺了林凡自然会赴约。

“我与几位一见如故,小弟敬佩诸位是大仁大义的江湖儿女,这里有数枚东珠,愿意赠送。”林凡从怀中拿出了三枚东珠,放在了桌面,以感谢江南七怪的帮助。

“哦?”全金发定睛一看,两眼几乎无法移开,这东珠色泽圆润价值不菲。

柯镇恶双眼看不清楚,因此还没有感觉,但是其他几人相互对视,大概没想到林凡会有这样大的手笔。

“如此贵重之物,我们受之有愧。”朱聪眉头轻皱,他对林凡说道。

“区区几粒珠子,怎能代表敬仰之心。”林凡风轻云淡的说道。

反正这几粒东珠是鲁有脚送给自己的,怀中的几样珍宝更值钱,江南七怪的武功虽比不上五绝,也就二流水平,但是讲义气重承诺,作为帮手还是不错的。

“这可不是区区几粒,我算了一下起码上千两。”全金发吞了口唾沫,手中算盘拨拉几下,眼馋的说道。

江南七怪虽然行走江湖,但是平日也各有经营,身价也并不富裕。

比不上黄药师有一座桃花岛,欧阳锋白驼山庄主人有财力有产业,更别说段皇爷以及天下第一大帮帮助洪七公。

“大哥,你看这?”韩小莹走到了柯镇恶身边,有些犹豫起来。

这几粒东珠能解决江南七怪不少问题,钱是英雄胆,绝不是一句空话。江湖也不仅仅是所有人看见的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是经济实力。

“既然小兄弟一番好意,就收下吧!”柯镇恶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说道。

柯镇恶并非是贪财之人,他只是觉得林凡肯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自己,那是看得起江南七怪。

此时,中午的阳光光漫过大街青瓦,林凡望着江南七怪收下东珠,雕花窗棂漏进的日影在檀木桌上流淌,三枚东珠泛着柔和的乳白光晕。

全金发手中铁算盘拨得噼啪作响:“成色上等的辽东冰湖珠,市价不得了啊!“

“五哥!“韩小莹忽然按住他手腕,腕间镯子与铁算盘相撞发出清响,全金发尴尬一笑连忙收起算盘。

青衫书生朱聪折扇轻点东珠:“林兄弟可知这些够买下半条街的铺面?“

林凡执壶斟茶,白瓷杯中碧螺春舒展如兰:“诸位义薄云天,岂是金银可量?“

柯镇恶铁杖顿地,杖头雕着的睚眦兽首映着朝阳,铜铃眼泛着冷光,震得茶盏泛起涟漪:“小兄弟既看得起我们七个草莽,这礼,江南七怪接了!“

楼梯突然传来杂乱脚步声,二十余双布鞋踏得木阶吱呀作响,十余名净衣弟子涌上二楼。

当铺掌柜缩在最后,鼠须上还粘着柜台木屑:“就是这贼人!“

“这家当铺我们也有所耳闻,经常有欺压百姓的行径,只是他们背后有丐帮净衣派长老撑腰,所以才不方便出手教训。”朱聪合拢手中的折扇,淡淡说道。

“净衣帮?”林凡心中微微一动,难怪这当铺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丐帮中人撑腰。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这小贼偷了我们当铺的东珠,现在人赃并获。”当铺掌柜瞅见了桌上的东珠,双眼滴溜溜乱转,他立即说道。

“好哇,本帮的当铺也敢偷,真是不要命了。”几名身强力壮,手持棍子的汉子走出来,他们衣衫干净整洁,只是在衣角位置打上了补丁,腰间挎着几个布袋。

“哼,丐帮也越发不像话,竟然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柯镇恶手握着铁杖,冷哼数声说道。

“瞎子,你竟然说丐帮的坏话,不要命了。”那几名净衣帮弟子,怒斥柯镇恶道。

“小兄弟,你不必担心,我们江南七怪自会替你做主。”柯镇恶冷笑一声,对林凡说道。

林凡抿了抿嘴唇,他虽然不畏惧这几名净衣帮弟子,但自己正要去找丐帮分舵舵主,不出手当然是最好。

“什么江南七怪,不过七个乌合之众,也敢挑战我丐帮?让他们尝尝打狗棍法的厉害。”净衣帮弟子完全没有把江南七怪的名号放在心上,数人持棍出手,朝着江南七怪攻了过去。

江南七怪拍案而起,手中各式兵器也同时出手,一时间整个店内混乱起来。

林凡退至雕花槅扇前,背脊贴上《富春山居图》织锦,他虽然不畏惧这几名净衣帮弟子,但自己正要去找丐帮分舵舵主,不出手当然是最好。

眼见朱聪折扇点中持棍者曲池穴,南希仁的扁担扫倒三人下盘。

净衣弟子长棍在狭小空间左支右绌,打狗棒法精妙招式全成了缠手绊脚的累赘。

“有种出去打!“为首的六袋弟子鼻青脸肿地叫嚣。

柯镇恶铁杖横扫,击碎临街轩窗,木屑纷飞间,早市叫卖声混着豆浆香气涌入:“江南七怪怕过谁?“

七道身影如鹰隼掠出,街边蒸糕摊主慌忙扯开油布棚。

丐帮弟子闻言立即撤出了酒楼,在外面摆出了打狗阵法,准备对付江南七怪。

“柯大侠,丐帮打狗阵法天下一绝,小心啊!”林凡见状连忙出言提醒道。

“丐帮打狗阵?怕是连看门狗都降不住!“韩宝驹冷笑甩动金龙鞭,鞭梢铜铃惊飞梁间燕子。

张阿生屠刀抬起,声音如长坂坡张三爷震得,左右人忍不住捂住耳朵:“爷爷杀猪都比这阵仗大!“

林凡摸出东珠抛给颤抖的小二:“够赔么?“

珠子落入小二怀中,惊得他连退三步撞翻青瓷花瓶,这一枚东珠抵得上酒楼几月的赚项,小二的脸色马上由沮丧变得欢喜,连声对林凡道谢。

长街霎时乱作一团,三十六名净衣弟子布成天罡打狗阵,把江南七怪团团围住。

柯镇恶铁杖插入青石地砖三寸,迸溅的火星宛如点燃飘落的柳絮,身旁韩小莹越女剑挽出七朵剑花,却破不开绵密如网的棍影。

这丐帮天罡打狗棍法,成名江湖日久,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一时间竟然破解不了。 第十六节、打狗不看主人 丐帮的天罡打狗阵法变化无穷,据说是第一代丐帮帮主,通过乞丐们长期打狗总结经验创造出来的。

十分擅长以众欺寡,江南七怪渐渐的落入下风,虽然他们配合默契,但是也开始左支右绌。

“震位虚,巽位实!“林凡倚着茶幌,轻眯双眼提醒。

丐帮大狗阵法虽然厉害,但是使用阵法的净衣帮弟子,并不是高手。

听见了林凡的声音,江南七怪反应也快,全金发铁算盘锁住三根长棍,南希仁扁担突入阵眼,精妙阵法霎时露出破绽。

朱聪折扇突展,扫过了其中三名丐帮弟子的眼睛,三个净衣弟子顿时捂眼哀嚎。

张阿生屠刀背又拍晕两人,哈哈笑道:“打狗还要看主人?爷爷就是你们祖宗!“

混战中忽闻机括声响,林凡旋身接住射向韩宝驹的袖箭,此刻箭簇锋刃距他后心仅差半寸。

抬眼望去,当铺掌柜正缩在巷口,手中还握着一柄发射过的弩机。

“找死!“林凡铁掷出身边一小摊上的筷子,那一只筷子宛如流星贯月,筷子尖擦着掌柜面颊钉入砖墙,惊得那奸商瘫坐在地尿湿绸裤。

转身时恰见韩宝驹金龙鞭缠住最后一名六袋弟子,鞭梢铜铃正卡在他欲吹的竹哨间。

柯镇恶铁杖指天:“回去告诉你们长老,若再敢为恶,江南七怪决不轻饶。“

话音未落,长街尽头忽然传来苍老笑声,只见一顶青布小轿凭空而来,轿帘未掀先飞出一根通体玄黑的打狗棒,棒头在阳光下折射出黝黑光泽。

“好个江南七怪。“轿中人的声音似钝刀刮骨,惊得满街商贩齐齐噤声,抬轿壮汉肩头补丁竟是金丝织就。

林凡抿嘴皱眉看去,嗅到风中飘来的龙涎香味,心知真正的对手来了。

张阿生屠刀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装神弄鬼!“

正要上前,却被朱聪折扇拦住。

轿帘微掀,露出半截缀满珍珠的千层底布鞋,鞋头夜明珠足有鸽卵大小。

“小子,你可知罪?“轿中人忽然转向林凡,语气满是威胁。

“我有何罪?”林凡轻哼一声,负手而立,冷冷说道。

探出布帘的打狗棒,忽得凌空画圈激起气浪,发出了犀利的破空之声。

声音方落,三道黑影自两侧屋檐飞扑而下,手中缅刀织成寒光罗网。

林凡将地上一根打狗棍挑起,拿在手中横扫击飞两柄利刃,第三刀却已及咽喉。

电光石火间,柯镇恶铁杖后发先至,杖头睚眦咬住刀背生生拧断。

韩小莹剑光如虹逼退黑影,街面青砖上顿时多了数道深痕。

“净衣派就这点能耐?“南希仁扁担拄地冷笑,担头悬着的药葫芦还在晃荡。

轿中忽然射出三枚透骨钉,直取林凡双目与心口,却在半空被全金发铁算盘尽数收走,铜珠与暗器碰撞声如骤雨打荷。

林凡忽然朗笑:“前辈既要东珠,何不亲自来取?“

掌心一枚明珠在日光下流转华彩,映得轿帘金线刺绣愈发刺眼。

轿子帘掀开,从里面飞出一道人影,半空稳稳落下。

林凡看见对方的腰间系着九个袋子,应该是净衣派的长老,只是目前还看不出到底是哪位长老。

“小子,那东珠分明是我们所有,你从那得到的?”那净衣九袋长老神色凝重,他抬起手指着林凡说道。

“友人所赠。”林凡淡淡的说道。

其实,对方说的也没错,这东珠确实是净衣派所获,后来流转到了鲁有脚的手中,再送给了林凡。

“什么人?”净衣派九袋长老皱眉询问道。

“无可奉告。”林凡扬了一下下巴,冷冷的说道。

“好小子,打的你说出来。”净衣派九袋长老面色一沉,手中的打狗棍笔直击向林凡。

九袋长老手中打狗棍倏然化作九道虚影,棍风扫过仿佛凝出七条恶犬幻形。

林凡横棍格挡时暗惊,这老乞丐竟将打狗棒法练至“犬影随形“之境,难怪能坐镇净衣派。

“小子看好了!“长老厉喝声中,棍影忽分三路袭向林凡要穴。

左侧棍影如饿犬扑食直取咽喉,右侧似獒犬摆尾扫向下盘,中路棍头却凝而不发暗藏杀机。

江南七怪齐齐色变,韩小莹越女剑已出鞘半寸。

林凡却闭目凝神,耳廓微动辨出中路棍风最劲,铁棍忽如灵蛇吐信斜挑中路,棍梢精准点中玄铁打狗棒七寸弱处,漫天犬影霎时消散。

柯镇恶铁杖顿地喝彩:“好个听风辨位!“

长老面色骤沉,棍法突变“天下无狗“,三十六路杀招泼水难进,青石板上被棍风刮出蛛网状裂痕,两侧商铺幌子纷纷撕裂。

林凡且战且退,后背忽触到酒肆旗杆,竟借力腾空翻至长老身后,足尖勾起半坛女儿红泼向对手面门。

“雕虫小技!“长老挥袖震碎酒坛,却不妨林凡早将火折子藏在手中,朝着对方投出去,酒雾遇明火轰地燃起,老者白须顿时焦卷。

围观百姓惊呼声中,朱聪折扇轻摇:“林兄弟这手火烧赤壁,倒是深得兵法精髓。“

长老暴怒之下使出绝学丧家之犬,棍势癫狂全无章法,玄铁棒过处,罡风四起。

林凡忽然收棍入怀,掏出东珠高举:“长老可知珠内有乾坤?“

老者棍势微滞,林凡趁机甩出东珠,阳光穿透珠体正晃住长老双眼,长棍抓住瞬息破绽直入中宫,却在触及长老胸前时化刺为拍,巧劲震得他连退七步,后背撞碎轿门方止。

“妙啊!这招珠光惑目可比打狗棍法精妙多了。“南希仁拍腿大笑道。

韩宝驹金龙鞭卷回东珠扔给林凡:“长老要不要再尝尝流星赶月?“

七怪哄笑声中,长老面色铁青,忽从怀中掏出个翡翠哨子。

刺耳哨声里,十八名锦衣乞丐自屋顶跃下,每人腰间皆悬七袋,手中打狗棒竟镶着金箔。

林凡瞳孔微缩,心知这才是净衣派真正精锐,正要开口,忽闻远处传来苍老笑声。

“彭长老好大阵仗,是要把我这老叫化的客人留下么?“

鲁有脚踏着路边一众幌子飘然而至,手中打狗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九袋长老见状脸色剧变,锦衣乞丐们齐刷刷单膝跪地:“参见鲁长老!“

鲁有脚掏着耳朵踱到林凡身侧:“林小友的东珠,可是老叫化亲手送的。“

说着突然甩出打狗棒,精准挑飞一名锦衣乞丐腰间布袋,七个袋子顿时散落满地。

“从今日起,你便从一袋弟子重新修行吧。“鲁有脚收回打狗棒,看也不看面色铁青的彭长老一眼。

鲁有脚转头对林凡眨眼:“听说醉仙居新到了二十年女儿红,林兄弟陪我去喝。“ 第十七节、乱了,全乱了 此时,彭长老的武功和资历都差鲁有脚一截,虽然被当面落了面子,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得悻悻收拾了手下人灰溜溜的离开。

见到净衣派的人背影,江南七怪也觉得痛快,林凡趁机向鲁有脚介绍了江南七怪。

韩宝驹拎着酒坛给众人满上:“痛快!这碗敬鲁长老大义灭亲!“

琥珀色酒液泼出碗沿,在青石板上画出道半弧。

鲁有脚仰头饮尽烈酒,旧伤初愈的面庞泛起红光:“江南七侠夜闯黑风寨的事迹,老叫化都有耳闻。“

柯镇恶铁杖横放膝头,杖头睚眦口中的铜环叮当作响:“些微薄名,不足挂齿。“

几人江湖儿女,坐在路边小摊内,推杯换盏起来。

张阿生已搂着鲁有脚肩膀划起酒拳,韩小莹浅啜半口女儿红,辣得眼角泛泪仍强装镇定,耳坠银铃随着咳嗽轻颤。

酒过三巡,林凡将鎏金令牌推至桌中,令牌边缘龙纹已磨成圆润曲线,缝隙里还嵌着漠北特有的红砂。

鲁有脚摩挲着令牌一面模糊刻痕叹道:“有此物在,今年粮草便有着落了。“

“前辈可知临安城哪家当铺公道?“林凡又掏出个布袋子,里面放着的正是从曲灵风密室中取走的珍宝。

“没问题。”鲁有脚点了点头。

此时,林凡才将牛家村可能会遭到金人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鲁有脚的神色凝重起来。

“若真如林兄弟所说,那么我丐帮不会袖手旁观。”鲁有脚表示自己会派出手下精锐,保护牛家村中的郭啸天、杨铁心一家人。

“这一次典当的物品,我只取所需,剩下的可交给鲁前辈。”林凡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鲁有脚说道。

“不可,这岂不是成了我丐帮趁人之危?”鲁有脚头摇的像拨浪鼓,立即拒绝道。

“鲁前辈不必推辞,现在金人对我中原虎视眈眈,丐帮无论在军中在民间都是抵抗入侵的主力,这是我为保汉室江山的一点心意。”林凡抿嘴笑了笑,对鲁有脚说道。

鲁有脚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到推辞的理由,只得用力点了点头。此刻,江南七怪除了柯镇恶外,看向林凡的目光越发钦佩。

“林小兄弟,心怀天下,我们佩服。”朱聪手持扇子,对林凡拱手说道。

林凡神色淡然,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鲁有脚正要答话,忽扑来只灰羽信鸽,不偏不倚落在柯镇恶肩头。

朱聪解下鸽腿竹筒,面色渐凝:“焦木大师说寺里来了恶客。“

信纸边缘焦痕蜿蜒如蛇,显是匆忙所书。

柯镇恶霍然起身:“法华寺与我们有大渊源,林兄弟就此别过,我们处理完事情马上去牛家村。“

“法华寺,莫不是焦木大师?”林凡心中微微一动,对柯镇恶询问道。

“没错,焦木大师与我大哥多年故交。”朱聪一旁解释道。

“莫不是与丘处机有关?”林凡眉头轻皱,他记得丘处机与江南七怪交恶,正是因为段天德欺骗焦木大师所导致。

“同去。“林凡抓起铁棍,棍头还沾着早前打斗的血渍。

鲁有脚道:“典当事宜包在老叫化身上。“

法华寺朱墙金顶隐在梧桐荫中,本该晨钟悠扬的佛门净地,此刻却传来阵阵叱骂。

众人穿过山门时,恰见丘处机长剑遥指焦木大师:“交出王道乾!“

“王道乾不是在牛家村?“林凡心头剧震,,原著里这奸贼本该死于丘处机剑下,如今怎会藏身佛寺?

焦木大师佛珠骤停:“道友莫要污我佛门清誉。“

丘处机剑穗急颤:“昨夜有人见他逃入后殿!“

“牛鼻子休得猖狂!“柯镇恶铁杖破空而至,杖风扫落满树银杏。

丘处机旋身避让间瞥见林凡,剑势微滞:“林小友怎与这些人在一起?“

话未说完,韩宝驹金龙鞭已缠上剑鞘:“道貌岸然之辈,吃你爷爷一鞭!“

鞭梢铜铃正撞在剑格北斗纹上,迸出火星点点。

林凡急呼住手,却被混战声浪淹没。

朱聪折扇点向丘处机膻中穴,南希仁扁担横扫下盘。

丘处机长剑舞作银轮,剑气削断殿前经幡,碎布如雪纷扬。

“诸位且听我一言!“林凡纵身跃上香炉,铁棍重击炉身。

青铜嗡鸣声震得众人耳鼓生疼,混战稍歇时,几人齐刷刷看向了林凡。

林凡抱拳道:“焦木大师,这位是全真教的丘处机道长,他一直都在追踪金人走狗王道乾,大师可知踪迹?”

焦木大师诧异的看向了江南七怪,此刻,江南七怪也是面面相觑,大概没想到这道人竟然与林凡相熟。

他们虽然愤恨丘处机乱闯佛寺,但是碍于林凡的面子,也只得各自收了兵器。

焦木大师双手合十,口诵佛号:“本寺香火鼎盛,来往信徒众多,并不曾见过什么王道乾?”

林凡眉头轻皱,法华寺占地百亩,僧众有千人,藏一个人确实容易。

也许,焦木大师没有说谎话。

而林凡也相信丘处机不会无端打上门,正在思索之间,眼神撇间在廊柱背后,一个人影一晃而过。

“大师不妨问问此僧。“林凡棍尖突的指向缩在廊柱后的灰衣僧人,那僧人惊慌躲避,却已经晚了。

张阿生猛扑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名僧人,将他拽到了众人面前。

“圆通,怎么回事?”焦木大师连忙问道。

“方丈,我,我不知。”圆通紧张万分,结结巴巴。

“可是你私自收留了外人?”林凡轻眯双眼,棍压在了僧人肩膀上,宛如万钧,僧人吃痛急忙说出实情。

原来,王道乾今日正好也来到了临安城,好巧不巧碰上了丘处机。

慌不择路下,王道乾灵机一动潜入法华寺,用钱贿赂了僧人将其藏匿在禅房内,准备等丘处机无功而返在离开。

丘处机收剑入鞘,向林凡长揖到地:“贫道鲁莽,险些误会了方丈。“

后殿禅房大门洞开,王道乾一脸仓皇的端坐其中,突然看见闯进来的几人,抬起袖中弩机。

袖中机括声轻响,三枚箭矢直取林凡双目。

“叮!“铁棍扫落暗器,林凡旋身踢翻香案,香灰迷眼间棍出如龙。

王道乾暴起后撤,却不料丘处机闯窗而入,剑气后发先至,贯穿奸臣右肩,却不妨其袖中甩出枚雷火弹。

“小心!“林凡拽着丘处机扑倒在地,爆炸气浪掀翻整面经书墙,碎纸如蝶纷飞间,王道乾已趁机遁走。

待烟尘散尽,唯余半截金国令箭插在焦木中。

丘处机以剑拄地喘息:“又让这厮跑了。“

“他逃不远。“林凡抹去面上血渍,从废墟中拾起块带血碎布:“江南水师的织造纹。“

话音未落,前殿忽然传来韩小莹惊呼。两人对视一眼,提剑冲向声源。 第十八节、我就说话不算数 当林凡与丘处机冲出去的时候,钟声余韵里,韩小莹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青砖,在佛前蒲团上晕开点点红梅。

心中顿时一沉,难不成那狗贼王道乾已经逃了出去。

不过,林凡视线移过去的时候,只见江南七怪其他几人已将王道乾团团围住。

庭院中,王道乾蜷缩在银杏树下,张阿生踩着他后背,王道乾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分明是被狠揍了一顿。

“军中火器怎会流落奸贼之手?“丘处机攥住利剑,剑穗流苏微微颤动。

林凡缓步走到了王道乾面前,手中铁棍落地,发出了清脆响声。

王道乾的身体颤抖,连忙跪下磕头求饶。

“狗贼,你帮着金人干了多少坏事,今日断不能饶你。”丘处机剑眉倒竖,双眸中射出精光,手中剑一抖,奔着王道乾的脖颈处就要去。

忽然,金石碰撞声响起,一根铁棍架住了丘处机的剑锋。

丘处机诧异的看过去,只见林凡拦住了自己。

“林兄弟你?”丘处机有些不可置信,他不明白为何林凡会阻止自己。

就连江南七怪也疑惑的看向林凡,而林凡手持着铁棍,站在王道乾面前。

“王道乾,说说你怎么勾结段天德,准备向牛家村下手的?”林凡开口对王道乾说道。

王道乾的眼眸猛缩,一脸不可置信,像是被人突然说中了心思般,紧接着,他的眼神游离躲闪。

“什么段天德,我不认识。”王道乾说道。

“哼,段天德是大宋江南水师的武将,无缘无故不可能被完颜洪烈收买,这其中定然有你穿针引线,我说的对不对?”林凡眯了眯眼睛,缓缓的说道。

而一旁的丘处机等人面露震惊之色,林凡所说可以说是骇人听闻,勾结金人收买当朝武将,这可是大罪。

“你怎知道?”王道乾原本还想矢口否认,没想到林凡已经他做得事情一一讲出,就好像是在旁边亲眼目睹一般。

韩宝驹金龙鞭骤然收紧,鞭梢铜铃深陷皮肉,渗出的血染红金线:“原来是你!“。

“我说!段天德三日后子时~。“王道乾突然惨叫,袖中暗弩射向林凡面门。

铁棍横扫击飞弩箭,弹开暗器。

“叮!“

丘处机剑光如电,剑势未收便削去奸臣右耳。

王道乾涕泪横流,捂着鲜血长流的伤口道:“饶命。“

此时,寺庙洪钟响起。

震的院内飞鸟振翅高飞,从众人头顶掠过,就像是有神灵俯瞰人间般。

“说,你们有什么计划?若能让我满意可饶你不死。”林凡摸了摸鼻子,冷冷的对王道乾说道。

“真的能饶我不死?”王道乾本已经绝望,但没想到绝处逢生。

“不可。”丘处机大急,他一直追踪王道乾的下落,这狗贼犯下了滔天血案,金人杀害几位抗金良臣的事情他也参与其中。

“道长,事关重大,就信我一次。”林凡淡淡对丘处机说道。

丘处机攥紧剑柄的手微微发抖,他眼中几乎冒出火焰,他曾经亲赴血案现场,场景之惨烈令人触目惊心,若没有面前这狗贼的带路,根本不会发生。

“说吧!”林凡暂时拦下了丘处机,对王道乾说道。

王道乾这种人能当汉奸,自然是把自己的性命看的无比重要,马上如到豆子般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原来,完颜洪烈已经查出来牛家村中的郭啸天与杨铁心,竟然是民间抗金的主要参与者,因此收买了江南水师将领段天德,调集手下人马偷袭。

完颜洪烈意图杀死这两人,用来威慑南宋境内以及沦陷地区的抗金士气,同时可巩固个人权势。

“抗金者众多,为什么偏偏要进攻牛家村呢?”这时候,朱聪眉头紧锁,手中折扇轻摇疑惑的说道。

林凡抿了下嘴唇,这些人当中唯有他最清楚,完颜洪烈这老小子除了个人恩怨外,就是看中了杨铁心的媳妇包惜弱。

“玛德,还是个曹贼。”林凡暗暗骂了一句。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知道的全说了,放了我吧!我不过是一个小卒子罢了。”王道乾苦苦哀求着,若不是知道他干尽坏事,还以为这是个可怜巴巴的中年人。

林凡突然撤棍:“滚吧。“

“不可!“丘处机剑鸣如龙吟,却被林凡横棍架住。

王道乾连滚带爬冲向山门,锦袍下摆挂断供桌帷幔,香炉倾翻扬起漫天香灰。

十步之外,铁棍破空声骤起。

王道乾后心凹陷的瞬间,平摔了出去,倒在地上。

“你,你~。”王道乾吃力的抬起头,看着身后持棍的林凡一脸不可置信。

对方明明已经答应放过自己,居然背后下暗手,这种事明明是他这种人干的。

“你想说为什么我答应了,还不放过你吧?”林凡冷笑一声,对挣扎的王道乾说道。

“额咳咳。”王道乾的喉咙间发出咳咳的声音,林凡的这一棍使足了力气,内脏几乎被捣碎,肋骨断裂四五根,其中两根插入肺部。

“狗贼,你害死那么多忠良,有没有放过他们?还妄想逃命,下去给他们解释吧!”林凡面沉似水,缓缓说道。

江南七怪与丘处机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这可是佛门净地,林凡用这种狠辣手段处决了王道乾,虽然解气,但是也不免让人胆寒。

“噗。”王道乾听了口中一甜,吐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血,顿时气绝身亡,双眼圆睁分明死不瞑目。

“哼。”林凡轻哼一声,对待这种汉奸走狗,决不能有丝毫的怜悯。

柯镇恶铁杖顿地:“杀得好!“

丘处机归剑入鞘:“小友既应承放人,何故再出手?“

“我应的是饶他不死'。“林凡踢开奸臣尸首,靴底在青砖上拖出血痕,“可没说留他全尸。“

“道长此言差矣,大丈夫行事就应该如此,这等狗贼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柯镇恶却冷哼一声,并不赞同丘处机的说法,反驳道。

“我辈行事,杀伐果断便可,诓骗玩弄并非正派所为。”丘处机微微摇头,毫不客气的说道。

“哦,道长的意思是林兄弟为死去忠贞之士报仇,反而错了?”柯镇恶呵呵一笑,对丘处机说道。

“贫道并非这意思~~。”丘处机还想解释,林凡连忙打圆场道。

“几位,此时还是尽快破坏奸贼的计划重要,区区一个狗贼死便死了。”林凡抿嘴劝说道。 第十九节、忠烈无双 牛家村,日暮的余晖染透檐角青瓦,炊烟在暮色里袅袅升腾。郭啸天与杨铁心破例未进山打猎,两杆兵刃在院中翻飞。

朴刀与铁枪铮鸣百十回合,终是同时收势驻步,粗布汗巾拭过额角滚落的汗珠。

朔风卷着枯叶掠过院墙,二人周身却蒸腾着白气。

杨铁心将铁枪倚在石磨旁,忽而笑道:“大哥,林兄弟断言我们必得麟儿,倒似能未卜先知。“

郭啸天摩挲着刀柄斑驳的缠绳,嘴角微扬:“若真如此,郭家香火也算续上了。“

虽说男孩女孩他都不在意,但是古人到底希望延续香火的想法还是很根深蒂固的。

话音未落,墙外骤起杂沓脚步声。

屋内缝补的李萍与包惜弱同时搁下针线,透过窗棂望见两位夫君已抄起兵刃。

郭啸天虎目凝望柴扉,忽听得熟悉嗓音穿透暮色:“郭大哥!“

但见林凡引着七人踏进院门,当先拄杖老者双目紧闭,身后跟着樵夫、小贩、书生装扮的男女,最末女子腰间软剑随步轻晃。

“这几位是江南七怪。“林凡侧身引见。

郭啸天抱拳朗笑:“久闻七侠义名。“

江南七怪一路上也大致了解,对于忠烈之后的郭啸天与杨铁心,心中也是十分的敬佩,他们纷纷上前施礼。

“除了这七位大侠外,我还叫来了丐帮的人,他们应该随后就到。”林凡抿了下嘴唇,对几人说道。

“什么?”郭啸天一脸诧异,他没想到林凡会叫来这么多人。

“林兄弟,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此时,李萍与包惜弱挺着身孕走过来,对林凡询问道。

“我们在临安城内抓住了汉奸王道乾,他已经供认江南水师武将段天德,勾结了金国赵王完颜洪烈,准备对两位大哥下手。”林凡缓缓说道。

李萍已扶着腰身急问:“林兄弟,究竟要出什么变故?“

惊雷般的消息震得满院死寂,包惜弱纤指攥紧帕子,郭啸天掌中朴刀铿然入地三寸。

李萍与包惜弱吓得面无血色,郭啸天与杨铁心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你们不用担心,有我们江南七怪在,定保你们无事。”这时候,柯镇恶拄着拐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杨铁心却探头望向人群后方:“丘道长可同来?“

话音方落,柯镇恶铁杖重重顿地,南希仁面色骤然阴沉。

包惜弱轻扯夫君衣袖,款款上前福身:“诸位侠士雪中送炭,妾身代拙夫谢过。“

有了妻子包惜弱的提醒,杨铁心也反应过来,连忙拱手作礼。

张阿生立时笑呵呵摆手:“好说好说。“

韩小莹打量着温婉妇人,暗叹杨家娘子倒是玲珑心窍。

林凡心中微微点头,还是包惜弱心思细腻,杨铁心能得到这么一个蕙质兰心的妻子,也不知道是幸福还是不幸。

柯镇恶铁杖再次横摆,声若洪钟:“江南七怪在此,管叫金狗有来无回!“

有了这一段插曲,郭啸天连忙把江南七怪让进屋内,并且拿出了仅存的一坛酒,江湖儿女有了酒喝,任何不快都可以抛在脑后。

林凡安顿下江南七怪,借口再多买几坛酒,迈步朝着曲灵风的小店走去。

林凡拐过三条青石巷,远远望见傻姑蹲在曲家酒肆门槛前。小丫头正摆弄草编青蛙,见了他立时蹦跳着扑来:“哥哥折大马!“

林凡揉着她枯黄发辫温言哄道:“待我与你爹说会话。“

此时的傻姑并没有被吓疯,还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林凡也希望不幸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后厨帘子忽地掀起,曲灵风拎着腊肉踽踽行来。

“小师弟你来了。”曲灵风一瘸一拐正从后厨走出,手中还提着一吊腊肉,看见林凡微微点了点头。

“曲师兄。”林凡也点了点头。

跛足汉子蓦地提气纵身,独腿蹬柱借力跃上房梁,腊肉稳稳悬在檐角铁钩。

林凡抚掌赞道:“好个燕徊梁!“

曲灵风瘸步落座,灰眸泛起暖意:“师弟你天资根骨绝佳,若得师父真传,师弟成就当在我辈之上。“

“曲师兄永远是桃花岛首徒。“林凡凝视对方,语带诚挚。

其实这也不是林凡特意阿谀奉承,就凭曲灵风对黄药师的一片忠诚,就担得起这几个字。

“小师弟,这是要的东西。”曲灵风面沉似水,但内心很受用林凡的话。

曲灵风枯掌微颤,自怀中摸出本泛黄册子推至桌心。

封皮《武穆遗书》四字如刀刻斧凿,内页墨迹随翻动渐次鲜活,恍见岳王爷横枪立马,八百背嵬军铁甲映日。

泛黄纸页在林凡指腹下沙沙游走,经年沉淀的松烟墨香裹挟着金戈铁马之气扑面而来。

那些力透纸背的竖钩横折忽如活物般挣脱纸面,化作八百背嵬军的铁蹄踏破时空。

墨迹游龙般穿透瞳孔,在识海深处炸开漫天烽火,他分明看见朱仙镇外血色残阳里,雪亮枪尖挑落金兀术的雉鸡翎。

黄龙府前冻土崩裂处,玄甲重骑踏碎冰河如雷轰鸣。

墨线竟在虚空中交织成沙盘地貌,太行山脉化作青筋暴起的苍龙脊背,黄河九曲犹如银甲蟒蛇盘踞中原。

岳家军赤色旌旗猎猎翻卷,每面战旗飘展便是一道兵法要诀。墨点凝作夜袭的轻骑,撇捺幻化拒马长枪,顿笔重处恰似铁浮屠轰然倾覆。

林凡太阳穴突突跳动,恍惚间耳畔尽是还我河山的震天嘶吼。

竟似裹着朱仙镇冬夜的刺骨寒霜。

此刻手中捧着的哪是书册,分明是座浓缩了二十年征伐的炼狱沙场。

一旁的曲灵风见到林凡屏气凝神,将书册翻过,心中不由啧啧称奇,仿佛看见了昔日师母的模样。

心中感慨难怪早就不动收徒之心的黄药师,会收下林凡当弟子。

这样强悍的资质根骨,任何一位大宗师看见了,恐怕都要起收徒之心,还好如此人物归桃花岛了。

曲灵风望着师弟眸中精光流转,恍若再见当年师母过目不忘的风采。

待林凡翻至末页,唯有十六字如惊雷破空,震得颅内嗡嗡作响。

“北伐,复我中原,迎回二帝,一雪前耻!“ 第二十节、痴情的王爷 林凡将书册合上,眼眶不由湿润,岳王爷不愧华夏第一忠烈,即便遭奸人构陷,临终前仍念着北伐雪耻。

只可惜他终究未能参透,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廷早无收复山河的胆魄,也没有动力去迎回二帝。

“看完了?“曲灵风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师兄,完颜洪烈勾结段天德,恐近日便要血洗牛家村。“林凡指节叩了叩案几。

曲灵风摩挲着瘸腿沉吟:“既知祸事,何不避走?“

他虽与郭杨两家交好,却不愿平白招惹朝廷官兵与金国王爷。

“这并非是单纯帮助郭啸天一家,而是师父的意愿。”林凡也知道曲灵风除了忠心桃花岛外,不会为其他任何人动心,于是说道。

“师父?”曲灵风一脸诧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件事与桃花岛的黄药师有什么关系?

“此事关乎师父布局。“林凡知他唯忠桃花岛,故意将茶盏推近半寸。

曲灵风果然眼眸骤亮:“师父?“

“师兄可知江湖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自然。“

“五绝各镇一方,世人却妄称师父为邪。“

“那又如何,师父不会在意这种事。”

“但是,五绝各居五方,从没有高下之分。”林凡继续说道。

“那当然是师父天下第一。”曲灵风眉头紧皱,毫不犹豫的说道。

“没错,可是世人愚昧,并不知悉师父他老人家惊才绝艳,世人谬矣。”林凡轻咳一声,对曲灵风说道。

“哼。”曲灵风只觉得胸口怒火升起,手掌拍在了桌子上,厚重的桌面立即离开几条缝隙。

林凡指尖蘸水,在桌面写下华山两字:“十八年后华山论剑,方见真章。我此番护佑郭杨两家,正是师父棋局中的落子。“

“哦,原来是他老人家的计划。那师弟,能否透露一二?”

曲灵风的眼眸中透出了狂热的神色,他当然最为崇拜黄药师,在曲灵风的内心黄药师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人。

“既然是大棋,我等自然无法参透,只能按照吩咐做事。”林凡说的自己都快信了,拿起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喉咙。

眼见这跛足汉子胸脯拍得震天响,方才放下心来。

此刻牛家村外五里,浑浊河面倒映着歪斜的“段“字旗。

水军营寨内篝火飘摇,兵卒围坐赌骰喧哗,勾肩搭背毫无军纪可言,全然不见行伍气象。

中军帐内烛影幢幢,本该端坐主位的段天德正佝偻着腰站在一旁,金国赵王的蟒纹锦袍刺得他眼皮生疼。

“王爷放心,几个草民手到擒来。“段天德堆着谄笑。

完颜洪烈晃着酒盏:“记住,不得伤那女子分毫。“

帐外传来士卒醉骂声,他嘴角浮起冷笑,自靖康耻后,宋国武将多是这般酒囊饭袋,军中弥漫颓废之气,怎是大金的对手。

明明是在敌国军营当中,完颜洪烈却自在的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

完颜洪烈的眼底流露出了对段天德的鄙夷,但是他清楚这种人很有用,宋国就应该多一些这种人。

紧接着,完颜洪烈给手下的猛安使了个眼色,站在旁边的猛安提起一个沉淀的袋子,甩在了段天德的面前。

猛安甩出的银袋撞地铿然,袋子坠地发出了清脆的哗啦声,袋子口扎着的绳索松开,露出了里面白花花银子。

段天德喉结滚动如蛙鸣,双眼露出贪婪神色,若不是畏惧完颜洪烈在场,他恐怕就要猛扑过去。

“这是一千两白银,算是本王给你的定金,事成之后,必有重赏。”完颜洪烈淡淡的说道。

完颜洪烈带着手下的猛安、谋克离开了营地,等到走出了水军营地,身边猛安有些不解。

副将凑近嘀咕:“王爷,何须与这些废物联手?“

“你们不懂,这里毕竟是宋人的地盘,宋廷虽然无能,但是中原能人颇多,我们出手多有不便。”完颜洪烈笑着解释道。

“王爷,我大金勇士天下无双,区区一些江湖游侠能怎么样?”那名猛安不服气的说道。

完颜洪烈抚着马鞭轻笑:“汉人有句话,叫借刀杀人。“

“更何况,不能小觑天下英雄。别的不说,就是那五绝都是称雄一方的奇人异士,今后我大金想要坐稳天下,就必须花费重金多多收买武林人士。”完颜洪烈话头一转,轻叹一声徐徐说道。

靖康之战后,金国上下普遍产生了轻视宋人的想法,可是只有完颜洪烈这些金国上层才知道,光一个丐帮就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王爷高见。”猛安连忙说道。

“这一次让段天德当炮灰,我们紧随其后,记住一定要给我活捉那女子。”完颜洪烈吩咐道。

“是。”猛安等人连忙答应下来。

等到手下人远离,完颜洪烈负手而立,目光远眺向了牛家村的方向,他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那一道倩影。

“天下为何有如此美丽温柔的女子?”完颜洪烈轻叹一声,自从那一夜相见之后,他便再也无法忘怀包惜弱的容颜。

那纯洁如白兔、美艳好似仙女一般,包惜弱俏立面前,垂落的青丝,比他见过的所有银狐裘都要柔软。

正是他完颜洪烈一生寻找的完美妻子。

无论帐内留存过多少北女南妓,都无法解除完颜洪烈的一片痴情。

没想到,会出现在他这一次的南宋之行,更可恶的是她竟然已嫁他人妇,简直是造化弄人。

袭击牛家村,除了要杀几个反贼,好威慑一下肆无忌惮行动的反金人士外,还包藏着他的私心,那边是夺走包惜弱成为自己的妻子。

至于包惜弱已经怀有身孕,这一点在完颜洪烈看来完全没有问题,毕竟,他们女真人对于女子贞洁并不看重。

“三日之后,你就是我的了。”完颜洪烈眼内温柔一扫,浮现出了狠辣之色。

三日后,牛家村晨雾未散。

完颜洪烈驻马高坡,眼前忽又浮现那夜灯影里的惊鸿一瞥。 第二十一节、布阵牛家村 牛家村内,寻常百姓早被丐帮弟子疏散,唯剩郭杨两家院落里人影幢幢。

丐帮弟子扎紧绑腿,江南七怪擦拭兵刃,丘处机带来的七名道士正以七星方位闭目调息。

林凡拄着铁棍立于中庭,檐角漏下的夕照在他肩头镀了层金边。

“丘道长,烦请率道友布北斗阵守北口。“铁棍点地声惊醒了沉思的全真道长。

丘处机稽首应诺,他总觉得眼前的林凡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威严感,就像是一名将军般。。

“柯大侠领六位镇守南面。“铁棍转向江南七怪。

柯镇恶铁杖已重重顿地:“晓得了。“

柯镇恶答应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所以都严阵以待。

韩小莹扯了扯兄长衣角,七人悄然隐入村南篱墙。

丐帮人数最多,被林凡安排在了其他各处,彼此间,用哨声、铜锣以及旗帜联络指挥,进退有据。

“大哥,林兄弟在军中呆过吗?”全金发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柯镇恶拿着拐棍,轻轻摇了摇头。

“林兄弟,布置之间竟然有大将风范呢!”朱聪摇着手中折扇,不疾不徐的说道。

“管他的,只要能杀金狗就好。”南希仁大大咧咧摆了摆手说道。

“别说了,林兄弟让我们埋伏起来,等候他的信号。”这时候,韩小莹对众人说道。

“恩,七妹说得对。牛鼻子说什么七星剑阵厉害,哼,咱们江南七怪的阵法就不厉害了吗?”柯镇恶一脸不服气的说道。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丐帮有打狗棍阵法,全真教的道士自称有七星阵,他们江南七怪虽然配合默契,但是并没有叫得出名的阵法。

这一点,到是让柯镇恶觉得有点落了面子。

村外忽起战马嘶鸣,段字旗自尘烟中显现。

“将军,王爷让我们偷袭,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大张旗鼓?”身边的副将不解的询问道。

“废话,谁说偷袭不能大张旗鼓了,偷袭是害怕那些反贼逃走,我现在把整个村子围起来,他们能逃到那里去?”段天德悠闲的骑在战马上,不屑的说道。

他就是要让完颜洪烈知道,那一千多两银子花的有多值,自己趁机能向这位金国的赵王展示一下,作为将领的能力,说不定完颜洪烈一高兴,可以将自己收编正式成为金国武将。

段天德端坐马背,望着死寂村落狞笑:“给老子围严实了!“

副将欲言又止,心中似有不忍,毕竟这里可是大宋自己的村子,但终究挥动令旗。

三百兵卒如蝗虫过境,长枪挑开虚掩的柴扉。

但是,一路上没有碰见半个人影子,村子格外的安静。

“跑了?”段天德眉头皱了皱,心中暗叫不好。

此刻,也顾不上摆拍,直接挥动手中令旗,吩咐麾下军兵杀入村内。

随着喊杀声震天,段天德麾下士兵们鱼贯入村内,本来平常的村子里面堆满了各种木料,使得本就不宽敞的道路更加狭窄。

“反贼速降!“段天德的吼声在空巷里回荡。

回应他的只有穿堂风卷起的枯叶。

这宋将忽觉后颈发凉,却仍强作镇定:“冲进去!赏银百两!“

当第一个兵卒踹开郭家院门,尖锐哨箭恰在此时破空。

丘处机剑指南天,七柄青钢剑霎时织成银网。

北斗阵转如磨盘,闯入者尚未看清剑光,喉头已绽开血梅。

南面墙头忽坠下团黑影,韩宝驹的盘龙鞭绞住三名枪兵脖颈。

朱聪铁扇翻飞间,七八枚箭矢竟被尽数兜住。

柯镇恶听风辨位,铁杖横扫如怒蛟翻浪,生生在枪阵中劈出缺口。

“打狗阵!“随着丐帮长老呼喝,竹杖敲地声汇成惊雷。

三十六个破衣汉子旋身如陀螺,专挑马腿膝窝招呼。

段天德眼睁睁看着亲兵接连扑倒,终于慌了神:“放箭!快放,格杀勿论。“

箭如飞蝗,如果牛家村的百姓还在,无论老幼定当被箭矢射杀。

“这些狗贼,对自己百姓如此凶狠。”丘处机眼看这一幕,气的胡须乱颤,攥着宝剑的手背发白。

“咻~~。”忽得,郭啸天家方向上空,传来了一声爆竹声响。

埋伏在村内的各处豪杰听见这一声,知道林凡发出了信号,本来就积压在心中的愤恨,马上得到了宣泄。

他们从埋伏的各处跳出,杀向了这些替金人卖命的宋兵,一时间刀光剑影,杀的宋兵鲜血横流。

“将军,不好了。”副官见状连忙向段天德说道。

段天德听了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高兴了起来,他不怕这些人反抗,就怕对方逃走自己赚不到那一千两。

“果然是一群反贼,竟然公然袭击官军,不用客气杀干净。”段天德果断下令道。

宋兵在段天德的催促下,渐渐稳住了阵脚,开始进行反击。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手中长枪如林,不时放出箭矢,逼退了进攻的武林豪杰们。

“哐哐哐。”面对如此紧急情况,林凡稳坐中军并不慌张,有节奏的曲指飞石,击中了一旁悬挂的铜锣。

铜锣发出了阵阵声音,丘处机率众且战且退,将宋兵诱入堆满拒马的窄巷。

张阿生扛着磨盘大的石锁堵住退路,南希仁双斧舞成风车,断肢残甲雨点般飞溅。

村外高坡上,完颜洪烈指节捏得发白。

他分明看见宋兵如潮水般涌入,却似撞上了无形堤坝。那包惜弱的夫君不过是个落魄武夫,怎会有这般排兵布阵的手段?

“王爷,要不要我们出手?“此时,一名猛安恭敬的向完颜洪烈询问道。

“等。“

完颜洪烈从牙缝里迸出个字,目光死死锁住混战中的村落。

这一点让他感到十分的奇怪,毕竟,在进攻之前完颜洪烈很谨慎的调查了郭啸天与杨铁心。

知道这两人不过是不得志的低级军官,并没有多大的本事,可是眼前一幕让他心中升起疑心。

此刻,七星剑阵如北斗临凡,打狗棍法似群狼噬虎,林凡始终稳坐中军,不时挥动手中令旗。

各路江湖豪杰,在宋军当中如入无人之境,杀的对方人仰马翻。 第二十二节、美人与江山 林凡指间令旗翻卷如蝶,暗合武穆遗书中“八方风雨“阵势。段天德每步调兵皆入彀中,那《遗书》早将宋军惯用战术拆解得体无完肤。

夕阳将旗影烙在青石板上,恍若岳武穆亲布的天罗地网。

“报,东面遇敌袭击!“

“禀将军,后路遭截!“

段天德头盔歪斜地听着战报,甲胄缝隙渗出的冷汗浸透中衣。

他分明带着五百多宋军正规军兵,此刻却像陷进蛛网的飞蛾。

一进入这牛家村就觉得处处被人牵着鼻子,就像是一拳头挥在空气中般,对敌人造不成任何的伤害,自己手下人越打越少。

远处丘处机的道袍染成绛红,身后七星剑阵碾过溃兵,直逼中军而来。

“拦住那牛鼻子!“段天德嘶吼着后退,战马却被脚下的尸体绊倒。

他从马背上滚进血泊时,正见丘处机踏着尸山跃起,剑尖寒芒在暮色中拉出七尺银线。

段天德右肩重重撞在夯土地面,腐草混着血水的腥气直冲鼻腔。

他胡乱扯下半边碍事的披风,甲胄鳞片刮过伤口火辣辣地疼。

四周尽是奔逃的士卒,有个断臂的兵丁正拖着肠子往井口爬,把青石砖蹭出暗红拖痕。

“逆贼休走!“丘处机的怒喝如惊雷炸响。

段天德瞥见青锋剑影自头顶掠过,慌忙拽过瘫坐在地的伤兵挡在身前。

剑光过处,那士卒的头颅带着惊愕表情滚落,热血喷了段天德满脸。

他趁机钻进倾倒的柴车底部,听着剑锋劈开车板的裂帛声,连滚带爬钻出另一侧。

“七星移位!“丘处机脚踏天罡步,道袍翻涌如云,全真“金雁功“施展开来,竟踩着溃兵肩头凌空飞渡。

段天德回头正见剑尖寒芒刺到,本能地挥刀格挡。

“铛“的一声,环首刀崩出拇指大缺口,震得他虎口迸裂。

剑光再起时,段天德踉跄着撞进草料堆。

丘处机一招“定阳针“穿透干草,剑锋贴着他耳廓划过,削下半片甲胄护耳。

段天德发疯似的挥舞佩刀,刀刃砍在道士铁护腕上迸出火星。

忽觉左腿一凉,剑锋已挑开胫甲,在小腿拉出三寸血口。

“救,救命啊!“嘶吼声混着血沫从喉头涌出。

回应他的只有战马垂死的哀鸣,那匹黄骠马肚破肠流,正用前蹄扒拉着想站起来。

远处两个逃兵为争匹瘸腿驮马扭打在一起,钢刀捅进同伴腰眼时,血溅在“段“字旗上格外刺目。

丘处机剑势忽变,使出万里封喉直取咽喉。

段天德仰面栽倒的瞬间,剑尖擦着护颈铁片划过,在锁骨犁出血沟。

他嗅到自己伤口散发的铁锈味,恍惚想起三日前醉仙楼里,自己如何的风流快活,现在却即将命丧当场。

“铛!“

铁骨朵裹着腥风砸在剑脊,火星迸溅如星雨。

丘处机虎口崩裂仍紧握剑柄,眼前女真猛士筋肉虬结,狼牙铁锤再度抡圆袭来。

道士青锋急转浪迹天涯,剑走偏锋点在锤柄三寸处,金铁交鸣声震得四周瓦片簌簌坠落。

段天德趁机爬向尸堆,却见满地宋兵腰牌浸在血洼里。

这些晌午还领了赏银的汉子,此刻眼窝里都凝着同样的惊惶。

他忽然明白,自己不过是完颜洪烈喂给群狼的饵食。

战圈中丘处机道髻散乱,剑招却愈发凌厉。

白虹经天接“沧波万顷,剑光织成水幕困住敌酋。

女真人锤法刚猛,却渐露疲态,全真剑法最擅以柔克刚。

当铁锤第七次砸空时,丘处机倏然变招万里封喉,剑锋如毒蛇吐信穿透铁甲缝隙。

猛克轰然跪地,喉间血箭喷溅三丈。

丘处机挽个剑花振去血珠,身后七星阵法正杀退敌兵。

紧随其后的道人和丐帮弟子发出欢呼声,为丘处机的精湛剑术喝彩,也为能斩下一名女真猛克感到高兴。

欢呼声未落,北面骤然响起契丹战吼。

五匹黄骠马撞破篱墙,女真骑兵弯刀映着残阳,马蹄践碎江南七怪布下的渔网阵。

柯镇恶铁杖横扫马腿,虽然拦下了一骑,但是马背女真骑兵弃马继续前行,其余骑兵冲势不减。

韩小莹惊呼:“他们要冲郭家院子!“

林凡此刻在院内稳坐,他通过各处传来的旗帜信号,得知了丘处机等人杀退了大部分敌人,但是江南七怪守着的方向似乎发生了骚乱。

“果然,仓促之间还是难以如岳王爷本人般指挥若定。”林凡轻轻摇了摇头,他手中棍子攥紧。

忽将铁棍倒提如枪,当首骑破门刹那,杨家回马枪化作白虹贯日,铁棍头竟透马颅而出。

第二名金兵从马背上挥刀劈下时,林凡棍影层层叠浪,竟然将铁掌帮步法与杨家枪法融合,手中铁棍化入枪术。

“砰!“

第三名骑兵被铁棍挑飞丈余,胸甲凹陷如锅。

柯镇恶追到时,只见林凡棍梢滴血,铁棍抽离马颅时带出缕缕白浆。

林凡旋身抖腕,染血的棍尖在空中划出半圆血弧。

最后两名女真骑兵呈犄角之势包抄而来,弯刀映着残阳劈出十字寒光。

“来得好!“

林凡足尖勾起地上掉落弯刀,左手持枪右手执棍,金铁相撞声如骤雨打萍,

左侧骑兵的弯刀被铁棍绞飞,受惊的战马扬蹄嘶鸣,将背上骑兵甩向江南七怪的方向。

女真武士尚在半空,已被韩宝驹的盘龙鞭缠住脚踝,南希仁双斧交错如剪,血雨顿时泼洒在土墙上。

柯镇恶铁杖横扫千军,将最后一名骑兵连人带马砸进柴垛。碎裂的木刺扎进马眼,那畜生发狂般撞塌半堵院墙。

柯镇恶铁杖顿地,耳廓微动:“西北蹄声未绝,怕是还有敌人。“

话未说完,村外忽然响起三短一长的号角声。

林凡蓦然抬头,眸中映出远山巅飘起的狼烟,那分明是金国铁骑进攻的信号。

完颜洪烈面沉似水,他麾下所带护卫不多,原本想让段天德消耗一番,没想到宋兵如此不济。

“王爷,若全折在这里,回去怕不好交代?”完颜洪烈身边响起了副将的劝说。

金国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各王爷权臣之间也是勾心斗角,要是没有精锐保护,完颜洪烈无端死在宋境内也未可知。

“咕嘟。”完颜洪烈眼眸中透着不甘,这一别他可能再也无法见到包惜弱,美人与江山总要选择一个。 第二十三节、从此杨康师父江南七怪 血色残阳染透牛家村断壁,金人随扈死命拽紧缰绳,硬是将完颜洪烈拖离战场。

金军铁律森严,主将若亡,亲卫皆须殉葬,马蹄声裹着烟尘渐行渐远。

村中喊杀声渐歇,宋军残部作鸟兽散。

朱聪从柴垛里揪出段天德时,这叛将官袍沾满草屑,两股战战几不能立。

一把被推在了众人的面前,眼见四周被围住,此贼身颤如筛糠。

丘处机长剑如电直取咽喉,冷哼一声,你也有今日。

“饶“字刚滚出段天德舌尖,丘处机手中剑已如闪电般,奔着贼人咽喉而去。

“亢。”金石之声乍起,柯镇恶手中拐杖横过去,拦住了丘处机的剑。

“柯大侠这是何意?“丘处机剑势骤收,青锋距叛将喉头仅余三寸。

“诛此獠何须劳烦道长。“柯镇恶铁杖高举,对准了段天德的脑袋就要砸下去,破风声惊得段天德瘫如烂泥。

段天德大惊失色,吓得浑身瘫软,宛如一堆软泥。

“柯大侠,杀这狗贼就不用脏了你的手。”丘处机眉头一皱,从到牛家村开始,柯镇恶似乎就处处与他作对,本来脾气就暴躁现在更是怒从心中起。

丘处机话音落下,手中剑再次刺出,剑锋直抵段天德的面前,段天德吓得紧闭双眼,心如坠冰窖。

可是,柯镇恶不依不饶铁拐探出,磕开了丘处机的剑。

丘处机眼底寒芒乍现,剑走偏锋再刺,却总被铁杖格挡。

两般兵刃铿然相击,火星溅在段天德涕泪横流的面上。

“你!“丘处机撤剑怒视,道袍袖口已裂开三寸。

柯镇恶冷笑回敬,杖头忽转直捣叛将天灵盖。

段天德在生死间来回摆荡,裤裆早湿了一片。

“大哥!“

“师叔!“

韩小莹与全真弟子齐声惊呼,却见二人竟弃了叛将缠斗起来。

铁杖扫断半截拴马桩,长剑削落檐角铜铃,混战间不知谁先掷出暗器,两派人马霎时乱作一团。

段天德趁乱蛄蛹着往村口爬,指尖刚触到染血黄土,忽闻脑后风响。

铁棍挟千钧之势砸落,颅骨碎裂声如破瓢。

林凡收棍伫立,猩红血珠顺着镔铁纹路蜿蜒而下。

“住手!“丘处机架开铁杖,柯镇恶亦喝止众人。

郭杨二人自曲三酒肆转出,甲胄尚带血渍,却见完颜洪烈早已遁去无踪。

“逆贼伏诛,暂可安枕。“林凡以棍尖轻点尸首。

郭啸天抱拳欲谢,丘处机摆手道:“诛奸抗金,分内之事。“

“说得轻巧,到底让金狗走脱了。“柯镇恶铁杖顿地,盲眼朝声源斜睨。

丘处机额角青筋暴起:“柯瞎子,贫道何处开罪于你?“

争执将起时,酒肆内忽传婴啼破空。

郭啸天喜上眉梢:“拙荆与弟妹方才诞下麟儿,幸得曲掌柜备有接生之物。“

“难怪二位红光满面。“丘处机捋须莞尔。

柯镇恶嗤笑:“牛鼻子看相倒准。“

“贫道自问并没有得罪你,何必苦苦相逼?”丘处机大怒说道。

“我飞天蝙蝠柯镇恶,最看不得那些自命不凡的人。”柯镇恶仰起头,露出一对瞎眼冷冷说道。

“既然江南七怪看不起贫道,那咱们手下见本事?”丘处机气呼呼的说道。

柯镇恶正要答应下来,两人眼看就要再次交手,林凡急忙拦住了两人。

“且住!“林凡横棍隔开剑拔弩张的二人。

“丘道长与柯大侠既欲较技,何不以郭杨两家孩儿为徒?十八载后,令高足比试定输赢。“林凡含笑对两人说道。

“此议甚妙!“柯镇恶铁杖凌空画圈,“七人教一徒,还怕胜不过牛鼻子?“

丘处机冷哼应战:“便让尔等见识全真玄功。“

郭杨二人喜出望外,他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有高人指点,当然是大大的好事。

却见林凡指尖轻转:“柯大侠授杨康,丘道长教郭靖,可好?“

原本剧情当中,丘处机的徒弟是杨康,江南七怪的徒弟是郭靖。

只可惜,丘处机虽然教会了杨康武功,但是没有教好杨康做人,导致其走入邪路。

江南七怪的本领弱了些,七怪为人却刚正不阿,只是把郭靖教的太过迂腐木讷,现在双方调换过来,在林凡看来应该会有别样的效果。

暮色中无人瞧见林凡眼底幽光,那个被宠坏的杨公子若得七怪雕琢,木讷郭靖若蒙道门点化,这江湖,该添多少变数?

檐外残月攀上柳梢时,曲三酒肆已飘起浓烈酒香。

韩宝驹抱着酒坛跳上桌案,全金发敲响铜盆作鼓,连素来矜持的韩小莹都踩着醉步旋身起舞。

唯有林凡倚着后厨门框,看曲灵风用独腿蹬着石磨碾碎艾草,这是要制驱蛇药。

“曲师兄,我明日启程。“林凡指尖摩挲着铁棍凹痕,青瓷酒盏在掌心转出残影。

曲灵风握杵的手顿了顿,艾草汁顺着石槽滴成墨痕:“可是要回岛?“

“寻梅陈二人。“话音未落,石杵“咚“地嵌进磨盘。

曲灵风双眼空洞,当年被挑断脚筋的剧痛仿佛顺着月光爬回身上。

林曲灵风:“随我来!“

密室烛火摇曳,映得壁上八卦图忽明忽暗。

曲灵风跛足点地,身形骤如陀螺急转,掌风扫得烛焰几乎熄灭。

“看好了!“喝声未落,铁掌已至面门。

林凡错步后仰,惊觉对方掌势暗合洛书方位,三十六个周天转罢。

林凡忽然并指如剑,竟在曲灵风掌影间隙刺出,两股劲气相撞,震得壁上铜八卦“嗡嗡“作响。

“好个劈空掌!“曲灵风独眼放光,眼见林凡翻掌化圆,将铁八卦掌法的坤势使得比自己还绵密三分。

寅时三刻,密室地面已布满交错足印。

曲灵风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林凡将最后一道“离火式“使得风生水起。

忽然从怀中摸出本泛黄册子:“这是当年师父批注的《易筋经》残卷,我也送你了。“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前厅醉倒的柯镇恶正打着酒嗝说梦话。

林凡接过残卷时,瞥见曲灵风袖口露出的半截铁链,那是桃花岛罪徒的标记,经年摩擦已嵌入皮肉。

“梅超风练岔了气脉,每月朔望必寻活人练功。“曲灵风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将追踪叛徒的心血尽数相授。 第二十四节、你不是人 晨光穿透槐树叶隙时,林凡指腹摩挲着新学的劈空掌纹路。

远处婴儿啼哭忽高忽低,似乎是郭靖与杨康感应到了什么一般。

他驻足村口老槐下,镔铁棍在青石板上划出深深沟壑,昨夜曲三酒肆的庆功酒尚在喉头灼烧,心头却泛起阵阵寒意。

“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林凡站在村口,心中涌起一丝不祥预感,似乎还有事情没有做。

临安府衙后堂,石彦明左手指节叩击紫檀椅的声响格外瘆人,右手铁胆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音。

四名大内侍卫玄色劲装上的金线蟒纹,在晨光里泛着冷芒。

府尹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溅出的茶水在官袍前襟晕开暗痕。

“经过查访,这些珠宝从丐帮掌控的当铺中流出。”临安府尹恭敬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石彦明说道。

“丐帮?“石彦明掌中铁胆骤停,青筋沿着小臂虬结而上。

“没错,不过这件事应该与丐帮无关,丐帮净衣派彭长老在外面候着。”临安府尹对石彦明说道。

“让他进来。”石彦明点了点头,对临安府尹说道。

彭长老早就等候在外面,听见传唤提着袍边,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在外面他是大帮丐帮的长老,但是在官府的面前,他屁都不算。

彭长老佝偻着背挪进厅堂,平日拄着的裹着金箔的打狗棍,此刻换作寻常竹棍,连声调都低了三度。

“那珠宝是谁当的?”石彦明伸出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太师椅扶手,对彭长老说道。

“是一个小子,他目前在牛家村。”彭长老干净利落的将林凡等人出卖干净,虽然鲁有脚派出的是污衣帮的心腹,但是丐帮的任何行动,都逃不过彭长老的眼睛。

“哼,这些珠宝可是皇宫大内所有,这些贼人我们找他很久了。”石彦明恼怒的说道。

大内频频传出失窃,已经震惊朝野,皇家的权威荡然无存,官家已经向大内的侍卫们下了死命令,若再不能拿下窃宝的贼人,他们就要全家发配边疆为奴。

从彭长老那里得到了情报,石彦明也坐不住了,马上准备带人朝着牛家村的方向赶。

石彦明霍然起身,腰间鎏金错银的御赐令牌撞得叮当响,四名大内侍卫紧随其后,马蹄踏碎府衙前石板。

乡间小径槐香正浓。

石彦明等人行走在通往牛家村路上的时候,竟然看见在两棵槐树之间的石头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林凡横棍坐于路中磐石,铁棍暗纹映着朝阳,在眼皮上投下细碎光斑。

石彦明勒马抬手,身后侍卫已按捺不住:“滚开!“

林凡的双眼微微张开,他的嘴角轻轻上扬,看来自己的预感是对的。

从眼前几人的装束就能看出,正是出自皇宫大内的高手,虽然林凡不知他们为何会追查到牛家村,但是根据原著的剧情,大内高手会与曲灵风在密室同归于尽。

“来的可是武功大夫石彦明大人,石大人。“林凡嗓音清越,惊起枝头鸦鹊。

石彦明心中一惊,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知道自己。

“你是什么人,为何认识石大人?”身后的大内高手替石彦明说出了心中疑问。

“这就对了。”听了对方的回答,林凡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迟走一会是对的。

他缓缓站起身来,右手持着棍子,左手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对石彦明等人。

“看来你与贼人是一伙的,你就是那当珠宝的人吧?”石彦明的脑中浮现出彭长老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知道对方就是那个年轻人。

“没错,你们能不能自己回去?”林凡摸了摸下巴,又对石彦明等人挥了挥手说道。

“果然是你!“石彦明眉头紧皱,这小子竟识得自己官衔,莫不是朝中有人走漏风声?

思忖间,四名侍卫已呈品字形包抄而上。

镔铁棍扫过槐树枝干,带落纷纷扬扬的槐花。

林凡足踏九宫步,棍影忽作杨家枪灵蛇出洞,忽化打狗棒法棒打双犬。

左侧侍卫钢刀劈空时,劈空掌劲已震断其肋下三寸经脉。

右侧二人长枪交错刺来,却见铁棍回旋如轮,生生绞断精钢枪头。

断枪头尚未落地,林凡旋身踢出半截槐枝。

木屑裹着罡风直取第三人双目,那侍卫偏头闪避时,铁棍已如毒龙入洞贯入其咽喉。

最后一名侍卫暴退三步,反手掷出腰间链子锤,流星锤头缠住铁棍刹那,林凡忽松手弃棍。

侍卫收势不及踉跄前扑,却见青年双掌翻飞如蝶,劈空掌借势拍向其天灵盖。

颅骨碎裂声与槐花坠地声同时响起,林凡顺势抄回铁棍,棍尾正挑飞第四人射来的袖箭。

那箭矢钉入槐树时,紧接着林凡已踩着千层叠浪步欺近。

侍卫慌忙横刀格挡,铁棍却似活物般绕过刀锋,棍头月牙突如毒蛇吐信,自下颌贯入颅腔。

未等尸身倒地,林凡回身甩棍,沾着脑浆的镔铁棍横扫千军,将最先中掌的侍卫拦腰截断。

漫天槐花混着血雨纷扬,林凡拄棍而立。

棍身纹路里嵌着的碎骨簌簌掉落,他信手拈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四具尸首以四个方位倒卧,断枪头在晨光里泛着冷芒。

林凡靴底碾过侍卫腰牌上御前带刀的鎏金字样,铁棍拖地声惊起林间鸦群,黑羽掠过石彦明惨白的脸。

石彦明瞳孔骤缩,这小子招式驳杂却浑然天成,竟将铁掌帮轻功与军中枪术糅为一体。

他悄然运起摧心掌暗劲,玄色衣袖无风自动:“让路,可留全尸。“

“这话该我说。“林凡棍尖点地,脚下一块青石迸裂如蛛网。

石彦明暴喝出掌,掌风过处槐叶尽碎。

青年不避不让,劈空掌硬撼而上,双掌相击竟爆出金铁之音。

“喀嚓!“

林凡连退七步撞断槐树,唇角溢血。

石彦明狞笑再起,摧心掌直取膻中穴,却见青年不闪不避,生生受下这开碑裂石的一击。

“找死。”石彦明轻舒了一口气,自己这一掌挨中,全身经脉具断,大宗师都承受不住。

就在石彦明心中放松,准备收掌的时候,事情突变。

“该我了。“本该气绝的林凡忽然睁眼,劈空掌印在对方气海穴。

石彦明踉跄跌坐,七窍缓缓渗出血丝,不可置信地望着青年抚平胸前褶皱:“你...你不是人!“

“答对了。“林凡拾起铁棍轻敲石面,每声都似催命符。 第二十五节、太湖归云山庄 林凡铁棍横在肩上,越过石彦明的尸体,朝着远处走去。

一路向北而行,怀中揣着几张丐帮当铺的银票,凭此可在南北银庄通兑,盘缠倒是不必发愁。

他的目的地是蒙古草原,陈玄风与梅超风藏身之处。黄药师等人久寻未果,却不曾想这二人已远遁至漠北。

蒙古部落逐水草而居,地广人稀,正是修炼《九阴真经》的绝佳之地。

杀人炼功时血染黄沙,风过无痕,纵有冤魂哀嚎也湮没在苍茫草海之中。

或徒步或搭车,数日后抵达长江北岸。

渡河而过便是金国辖地,昔日大宋疆土如今插满狼头旗。不过,自宋金和议后商路渐通,渡口挤满南来北往的客商,亦有衣衫褴褛的难民蜷缩在漏水的木船上,桨橹每划动一次,船板便渗进三分浑浊的江水。

“船家,渡江。”林凡铁棍点地,跃至一艘空船前。

船夫蹲坐舱内修补渔网,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

“不渡。”船老大扯了扯斗笠,撑杆在浅滩划出半圈涟漪。

林凡皱眉:“怕我付不起银钱?”

“小哥说笑了。”船老大起身掂了掂竹篙,篙尖水珠连成串坠入江面,“这船已被人包下。”

环顾四周,其余渡船皆载满货物行人。

林凡握紧铁棍,棍身镔铁纹路硌着掌心:“我愿出双倍船资。”

“请另寻他船!”船老大背过身去,竹篙猛地插入淤泥。木船晃动着离岸三寸,却被一根铁棍横压船舷。林凡足尖轻点,如鹞子翻身掠上甲板,溅起的水花打湿船老大裤脚。

“强登渡船,岂是侠义所为?”船老大急退两步,竹篙横在胸前。

铁棍倏然抵住他咽喉,林凡眼底寒光凛冽:“再啰嗦便吃我一棍。”

船老大盯着棍头暗纹,这是百炼镔铁打造的重兵器,若砸中头颅定然颅裂浆迸。

他喉结滚动,忽然拱手赔笑:“少侠息怒!包船之人,我等实在开罪不起。”

“哦?”林凡收棍挑眉,“水上讨生活的,也需看人脸色?”

“归云庄陆庄主统领太湖水寨,我等岂敢违逆?”船老大压低嗓音,袖口无意间露出半截青鱼刺青,那是水帮印记。

林凡瞳孔微缩,归云庄雄踞太湖,庄主陆乘风乃东邪黄药师第四弟子,虽双腿残疾却精研奇门遁甲,更将桃花岛武学融于水战。

其机关术仿照伏羲六十四卦布阵,十年前一统太湖三十六座水寨。

“既如此,便送我去归云庄。”铁棍重重顿在甲板,震得船篷簌簌落灰。

归云山庄静卧于太湖烟波深处,十六座青螺般的岛屿环伺四周,岛链间暗流如蛟龙潜行,将这片水域织成生死迷局。

东南角三座连环岛上的水冬瓜林终年苍翠,枝桠间悬着铜铃

湖心主岛峭壁如削,九曲回廊似蛟龙盘山而上。

岛屿背阴面的芦苇荡里泊着蒙冲斗舰,每当暴雨将至,湖面会浮现奇异的光晕漩涡,那是陆乘风仿照桃花岛五行大阵布设的镜湖幻境。

这般天人合一的凶险布局,使得归云山庄成为太湖三百里水域中最神秘的禁忌之地。

木船驶入芦苇荡时,三艘赤马舟破浪截住去路。

为首疤面汉子手持分水刺,刺身淬着幽蓝毒光:“归云庄地界,何人擅闯?”

船老大慌忙作揖:“都是水帮兄弟行个方便。”

话音未落,分水刺已抵住他咽喉。

疤面汉冷笑:“带外人入庄,按律当沉江喂鱼!”

铁棍忽如蛟龙出海,棍风扫落分水刺。

林凡腾空翻至赤马舟,镔铁棍点、戳、扫、劈尽显杨家枪法精髓。

一棍挑飞两名水贼,反手劈空掌震得第三人口吐鲜血。

“住手!”清喝自岛内传来。

青衫男子立于楼船船头,袖口金线绣着八卦纹,正是归云山庄的管事。

他抬手射出三枚铁蒺藜,却在触及铁棍时爆开紫色毒烟。

林凡闭气旋棍,气劲搅动毒烟化作漩涡。

管事脸色骤变:“打狗棍?你是丐帮弟子!”

“好眼力,在下前来拜见归云山庄庄主陆乘风。”林凡铁棍插进甲板,沉声说道。

管事凝视打量一番,忽然挥袖:“请贵客入庄!”

归云庄廊桥九曲,每转一道弯便有机关齿轮转动声。

林凡铁棍不时敲击地面,不经意间探出各处机关位置。行至中庭时,轮椅轧过青石板的声响自月洞门传来。

“能察觉七重机关走到此处,阁下年纪轻轻武功不凡。”陆乘风轻摇羽扇,轮椅扶手上嵌着暴雨梨花针匣。

“只是丐帮何故来我归云山庄?”陆乘风淡淡的询问道。

林凡指尖轻抚铁棍上的镔铁纹路,目光掠过陆乘风轮椅扶手上暗藏的暴雨梨花针匣。

嘴角勾起三分笑意:“陆师兄。“

声音裹着太湖的湿意,在奇门遁甲布设的廊柱间荡起回声。

陆乘风羽扇骤停,扇骨边缘泛着寒光:“小友这声师兄,怕是要用性命作抵。“

轮椅机关齿轮发出细微咬合声,檐角铜铃无风自动。

“没想到,陆师兄离开桃花岛多年,早已经忘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教诲,以及师兄弟们的情谊。”林凡微笑着拄棍说道。

“放肆!“陆乘风暴喝声未落,袖中已射出十三枚透骨钉。

林凡腾挪闪避,钢钉尽数钉入廊柱,铁棍忽然脱手插入青砖,双掌翻飞如落英缤纷,劈空掌劲气激得陆乘风鬓发飞扬。

背后站着的归云山庄管事急忙上前一步,迎住了林凡的掌力。

双掌激荡发出了破空之声。

“住手!“陆乘风羽扇点向铜鹤香炉,机关锁链哗啦啦收起暗器。

廊外忽然传来竹笛声,吹的正是当年师兄弟合创的《碧海潮生变奏曲》。

月光穿透八卦窗格,在青砖地上投出六十四卦光影。

陆乘风挥手撤去机关,太湖夜雾顺着开启的暗门涌入,裹挟着远处楼船上的喊杀声,那是太湖水寇们每日练习袭杀的声音。

“小师弟多有得罪了。”陆乘风嘴角含笑,淡淡的对林凡说道。

此刻,林凡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气,看来陆乘风已经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而林凡知道,这声小师弟背后,藏着多年师门恩怨与即将掀起的江湖惊涛。 第二十六节、大大的服字 山庄客厅当中,不同于进入时候的凶险,这里尽显奢华。

陆乘风虽然双腿残疾,但是依旧风华正茂,他坐在轮椅上对着林凡微微点头。

“我竟不知师父收了新的徒弟。”陆乘风颇为感慨的说道。

林凡对此早有准备,将告诉曲灵风的话又说了一遍,陆乘风默默听着,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任何的破绽。

“曲师兄目前在牛家村,开了一间小酒店,除了行动有所不便,其他都安好。”林凡也深知说谎的最高境界,那边是尽量的说真话,只是隐藏改变细小的部分。

“我知道。”陆乘风轻叹一声,他能够一统太湖水寇三十六座水寨,岂能不知道曲灵风的下落。

只是,师兄弟们被黄药师打断了腿,然后逐出桃花岛。

彼此间犹如无根的浮萍,相见反而会感到难过。

“我告别曲师兄准备前往北地,为的是寻找陈玄风与梅超风的,渡江之时听见了归云山庄陆师兄的名头,便过来拜见一番。”林凡抿了抿嘴唇,对陆乘风说道。

“什么?”陆乘风听见陈玄风与梅超风的名字,浑身就像是应激般猛地支起身体,双手紧握着轮椅扶手,扶手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这两个名字对于被逐出桃花岛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禁忌,陆乘风这样聪明的人也不例外。

“我大概已经知道了这两人的下落,因此想要去把他们抓回来,交给师父他老人家发落。”林凡将陆乘风的反应都看在眼中,淡淡的说道。

“我失态了。”陆乘风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道。

此时,一名美丽的妇人抱着一个婴孩走了出来,林凡不由看了过去。

“陆冠英?”林凡冒出了这个名字,陆冠英正是陆乘风的儿子。

“这是犬子,不久前出生。”陆乘风将孩子接过来,抱在了怀中,神态十分的慈祥宠溺。

“师兄后继有人,可喜可贺。”林凡微微点头,对陆乘风说道。

“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忘记自己是桃花岛的弟子。”陆乘风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我与曲师兄已经商议好了,只要抓住梅超风和陈玄风,找回九阴真经师父定然会收回逐徒的命令。”林凡出言安慰道。

“真的吗?”陆乘风听了神色竟然有些激动,他抱着儿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林凡连连点头,做足了诚恳的表演。

“只是,我的武功低微,恐怕并非陈玄风与梅超风的对手,更何况他们偷走九阴真经,定然已经练了其中的功法。”林凡摸了摸鼻子,轻叹一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小师弟所虑正是,不过,他们两人小聪明很多,可是谈不上有多好的资质天赋。”陆乘风撇了撇嘴,他在桃花岛上对其他几名师兄最为熟悉。

因此,在他看来梅超风和陈玄风看似聪明,但是能力、武功以及天赋都很差。

就算拿着九阴真经多半也会走火入魔,并不用太过于担心,不过林凡的话也提醒了他。

“小师弟,我们师兄弟腿脚多有不便,这一次将功赎罪的重担只能落在你的身上。”陆乘风将儿子交还给身边美妇人,竟然从轮椅上跪在地上,对着林凡拱手说道。

“陆师兄何必如此。”林凡连忙伸手将陆乘风扶起来,让其重新坐回了轮椅上。

“我虽然不才,但是对于阵法、机关颇有心得,这一段时间小师弟你就住在这里,好好学习。”陆乘风对林凡叮嘱道。

“多谢陆师兄。”林凡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前来归云山庄,就是要学会桃花岛的阵法、机关。

有了这些本领,对付梅超风与陈玄风也多了一层把握,等到拿下九阴真经,至于是否会回来就另一说了。

林凡被陆乘风安排住进了归云山庄内,每日除了专人供给饮食外,就是随同陆乘风研习阵法、机关。

因为林凡要去追踪梅超风、陈玄风,陆乘风就特意将自己多年所学凝聚精炼,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教会。

“这位小师弟,实在古怪。”翌日,陆乘风与管事在书房内闲聊起来。

“庄主可是有什么问题?”管事紧张的询问道。

“从他的话中,我到是听不出有什么破绽,我指的是他所学甚为迅速。”陆乘风不禁感慨起来,他原本以为论武功,自己并非是曲灵风等人的对手,但是桃花岛阵法和机关,自己却是所有弟子当中最为精湛。

黄药师一代宗师,所学庞杂丰富,每一样拿出来都足够普通人学一辈子的。

陆乘风因为对机关阵法感兴趣,专门攻略这一部分,即使颇有天赋,所学精通也要三年功夫。

可是,林凡在归云山庄内,每一天的进展都极为神速,一天所学都赶得上陆乘风一年。

这种恐怖的学习能力,让陆乘风都感到头皮发麻,难道面前这小师弟竟然是如师父黄药师般,资质异于常人的宗师之资。

“庄主,会不会您看错了。”管事有些不解,林凡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年轻人,短短几天时间,就能阵法、机关术竟然能比得上陆乘风?

“他一直在练功房内,不如你去看看。”陆乘风抿了下嘴唇,对管事说道。

管事见状告别陆乘风,朝着练功房的方向走去。

归云山庄的练功房并不是一个小房子,而是一片院子,里面多种植名花异草,以及竹林和树桩。

管事穿过院墙拱门,踏入练功的院子时候,顿时愣住了,只觉得这里既熟悉又陌生。

“我莫不是来错地方了?”管事一脸的疑惑,可是他对归云山庄一草一木都十分的熟悉,根本不可能弄错。

他踉跄扶住门框,惊觉昨日尚且平整的庭院竟隆起九道土埂,紫竹枝桠无风自动,竹叶如飞刀般簌簌射来,管事急展燕抄水身法腾挪。

“生门在艮位!“他默念陆乘风传授的破阵口诀,却见东北角假山轰然崩解,碎石化作天罡北斗阵阵基。

原本按金锁玉关排布的石块,此刻竟暗合阵法变化轨迹,每当管事试图以算筹推算方位,石隙间便渗出迷魂烟。

最精妙处当属光影杀局,林凡将陆乘风珍藏的西域琉璃镜悬于槐树枝头,正午日光经镜面折射,此刻却成扰乱心神的幻象。

管事强忍双目刺痛袖中滑出软剑,挥剑劈砍,剑气触及镜面刹那,七十二枚铜钱自镜框激射而出,精准封住他周身大穴。

管事冷汗浸透后背,他终于明白陆乘风为何惊叹林凡一日所学抵旁人一年。

当夕阳将最后一道铜镜反光钉入院墙时,管事衣衫褴褛地跌出阵外。

他望着廊下悠然品茶的林凡,立即瘫软跪下,此刻管事的脸上写着大大的服字。

暮色中,阵内紫竹自动归位,青砖严丝合缝如从未移动。 第二十七节、姓穆,名念慈 林凡的天赋异禀让陆乘风感到惊艳,同时也打消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只有黄药师这样精才艳艳的人物,才会挑选出这样的徒弟。

而林凡也悉心学习阵法、机关术,阵法可以依靠天赋,但是机关术需要练习和实践。

因此,林凡在归云山庄足足耽误了半个月,才将所有的机关术全部融会贯通。

“今日一别,我静候小师弟的佳音。”陆乘风坐在轮椅上,对着船上的林凡说道。

“陆师兄放心,一抓到梅超风和陈玄风我就会回来。”林凡微微点头,淡淡的说道。

若是换一个人,说要独身去抓梅超风、陈玄风定然认为是疯了,虽然陆乘风也痛恨两人,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行踪武功都非常诡异,两人双壁合并普通高手定然不是对手。

只是,林凡的根骨资质令陆乘风看不透。

林凡乘坐着这一艘船,是归云山庄特意准备的,绝不是简单的舢板船,两层的楼船里面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林公子,庄主吩咐我们,这一艘白泽船就归您调遣了。”船上的船老大恭敬的对林凡说道。

这一艘楼船船员十三名,都已经达到了三流高手的境地,应该是陆乘风特意从归云山庄挑选出来的。

林凡细看面前这一艘白泽楼船,只见船体乌木龙骨泛着淡淡药香,分明是用秘法浸泡过的木头所制。

船身两侧阴刻着二十八宿星图,每处星位都暗藏机关枢钮,东青龙七宿对应弩箭发射口,西白虎七宿实为排水暗舱。

两层舱室飞檐翘角皆包玄铁,主舱内的紫檀屏风暗合九宫格布局,轻轻转动坎位雕花,整面墙便会滑出三十六格兵器架。

船帆以七层冰蚕丝织就,迎风鼓胀时隐约显出白泽神兽的轮廓,林凡指尖抚过桅杆上斑驳的夔纹,在这些纹路实则是引导天雷的避雷装置。

“很好。”林凡轻点了一下头,陆乘风将这名一艘宝船送给他,看来确实器重自己。

但是林凡并没有掉以轻心,对于船上这些人当然可以用,则要谨慎小心。

毕竟,说起来是陆乘风派来伺候林凡的,但是谁知道背后是否存着监视的意思。

白泽楼船很顺利的驶入长江,林凡在自己的船舱内,调息运功,脑中消化着这一段时间,在归云山庄的所学。

白泽船铁鳞般的船身切开浑浊江水,两岸青山从苍翠渐次转为枯黄。

眼瞅就要抵达金人地界,林凡立在船首,看着对岸芦苇荡中若隐若现的金人旗号。

白泽船距岸边尚有七丈之遥,林凡袖中忽然迸出三枚铜钱。

当第一枚钱币钉入浪涛时,他足尖已点过尚在下沉的铜钱,施展的正是千层叠浪的身法。

第二枚铜钱破开水面的刹那,他肩头铁棍突然横旋如轮,激起的罡风将三丈外的芦苇齐齐削断,借这反震之力身形又拔高三尺。

最后一枚铜钱尚未触水,林凡左衣袂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宛若苍鹰掠食般划过天际。

这手轻功施展出来,惹得船头十三名归云庄弟子齐齐倒吸冷气。

“林公子,我们每三月会来一趟,若抓住了贼人可在此地渡口等我们。”船老大恭恭敬敬的对着林凡的背影说道。

林凡抿了下嘴唇,迈步朝着北地走去。

一路上可以看见曾经繁华的城镇化为废墟,亭台楼阁塌倒路边,原本北宋的华美已经毁于战火。

金人虽然已经掌控了整个北地,但是并没有将这里完全看成自己的地盘,横征暴敛鱼肉百姓,不时就能看见金人的征粮队肆虐乡里。

林凡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在蒙古草原,因此并没有打算理睬这些金人,仗着自己轻功了得,数次躲避过去。

但是,金人一旦得势凶残性格便表露无遗,对于占领宋地的百姓、商贾、士子一言不合就开杀戒,许多人成了无辜的冤魂。

“这些狗贼,根性凶残,一直狗改不了吃屎。”林凡看在眼中,想到数百年后,女真人坐稳了中原江山,犯下的一幕幕血债,心中顿时升起杀意。

此刻,一伙金人正巧押送百姓前往更北边的蒙古草原,对于这些民夫没有丝毫的怜悯,稍有迟缓便棍棒鞭子抽打。

“贱种,干脆杀了得了。”一名金人将一名女子踩在脚下,手中的鞭子不住的往女子身上抽打。

而那女子拼命的护着怀中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虽然口中不住的哀求,但是金人没有丝毫的怜悯。

“贱种,若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定把你和这小贱种也一起杀了,还不起来干活。”金人恼怒的骂道。

忽然,铁棍破空时带着龙吟般的颤鸣,那金人百夫长正要挥鞭,忽觉耳后风动,棍头精准点中太阳穴时,颅骨碎裂声如冰面乍破。

余下七名金兵尚未拔刀,忽见漫天芦花中青影闪动。

林凡双掌虚按,掌心三寸处凝出肉眼可见的气旋,首当其冲的两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战马胸骨凹陷的脆响与士兵肺腑爆裂声竟合成古怪韵律。

最末的弓箭手刚挽开硬弓,忽觉喉头微凉。

原是林凡施展身法,足尖在倒下的旗杆上借力折返,半空中接住下坠的铁棍。

那杨家枪法“七星伴月“的杀招,被他用长棍使出反倒更添三分诡谲,七道棍影同时点中七处要害,最后一名金兵咽喉溅血时。

“你们速速逃离。”林凡手中铁棍落下,把那些拴着的铁枷锁击碎,对被抓的民夫们说道。

民夫们千恩万谢,唯有那带着女儿的女子,身上被猛抽了数十鞭子,跪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向林凡感谢都失败了。

“给你服下这个。”林凡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这是离开归云山庄的时候,陆乘风送给他的补气丹。

虽然比不上江湖上有名的黑玉断续膏,但是用来疗治些许外伤是没有问题的。

“多谢少侠。”女子服用之后,只觉得口齿药香,被金人鞭笞火辣辣的地方,逐渐变得清凉。

林凡扫了女子和她的孩子,轻轻摇了摇头。

路途上,林凡的身边多了两道身影,他也清楚自己要前往蒙古大漠,一路上带着这两人肯定是累赘。

因此,想着到了大城镇,给女人和孩子留下两张银票,足够她们生存,自己再悄然离开。

“你们是怎么被抓的?”林凡在路上休息的时候,掏出怀中的干粮,递给了女人询问道。

“我们本是荷塘村人,前日有金人袭击村子,杀死了我的丈夫和公婆,只留下我和女儿相依为命。”女人并没有吃东西,反而递给了身边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生的明媚皓齿,一双乌黑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乖巧懂事的依偎在母亲身边。

“哦,你女儿叫什么?”林凡轻叹一声,虽然宋金议和,但是金人作为强势一方,并没有把合约放在眼中,时不时派出人骚扰宋境,掠夺人口财物。

“我夫家姓穆,念慈还不叩谢恩人。”女人对着身边的小姑娘说道。

“穆念慈?”林凡愣住了,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没想到她竟然就是被杨康害惨了的穆念慈。

穆念慈乖巧懂事的给林凡磕了个头,林凡连忙将她扶起来,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听话。

“你们放心,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给你安排好的。”林凡扶起穆念慈,郑重的对穆念慈的母亲说道。

“多谢恩公,只要到了安全地方,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女人连忙对林凡说道。

她一家已被灭门,现在就算回去,恐怕也会遭人非议。被金人掳掠会被人视为不洁,还不如在别处安家。

若不是为了女儿,女子早就自尽保全贞洁了。 第二十八节、小心说话 自从知道了随行的这个小姑娘,就是穆念慈之后,林凡也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自己就像是一颗吸铁石般,将射雕世界中一些重要角色吸引到身边。

不过,在射雕英雄传当中最让读者意难平的,便是身边这个乖巧的小姑娘。

林凡带着两人朝着下一个城镇走去,金人是刚刚从部落转化过来的国家,许多制度方面又瞧不起宋人,因此他们并没有路引这种东西。

因此,行动起来十分的方便,除非是被刻意盘查。

而林凡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母亲带着两个孩子逃难的,这反而成了很不错的伪装。

当走到一处歇脚的小镇的时候,可以看出这座小城镇并没有被战火波及,许多的建筑还很完善,做生意的幌子随风飘扬。

店铺打开门在做生意,虽然顾客三三两两,但也算是恢复了一点人气。

“我们找地方吃点东西吧!”林凡扫了一眼身边的穆母和穆念慈,她们明显已经疲惫不堪,又饥又饿。

林凡因为体质的关系,一直感到精力充沛,即使有时候觉得该吃东西了,也是习惯使然。

“恩。”女人牵着穆念慈早已经气喘吁吁。

林凡撇见路边有一间小店,便带着两人步入其中,里面的小二看见客人殷勤的前来,拍了拍长凳和桌子上的尘土。

“客官用点什么?”

“上几样你们店拿手小菜,饭要管够。”林凡棍子斜靠在身边,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淡淡的对小二说道。

“好嘞。”小二连忙转身去后厨,不一会几样菜就摆放在桌上。

林凡看着这几样时令小菜,炒的倒要色香味俱全,刚出锅散发的热气香味勾人馋虫,一旁的穆念慈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但是没有母亲发话她还是狠狠吞了一口唾沫。

“我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吃吧!”林凡抿了抿嘴唇,给穆念慈夹了一块东坡肉,肥腻的五花肉在这个时代,穷人可吃不起。

穆母感激的看了一眼林凡,到底忍耐不住腹中饥饿,端起碗筷吃起来。

穆念慈见到母亲开始吃饭,乖巧的将林凡夹的东坡肉放在母亲碗内,林凡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这么年幼的孩子竟然如此懂事,难怪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心中不由暗暗想着,将来杨康那臭小子若敢辜负穆念慈,自己非用铁棍打烂他的屁股不可。

穆母与穆念慈也没想到,这救了她们母女两人的年轻人,出手也十分的阔绰,打扮虽然普普通通,但是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做派。

林凡也没有想过自己的行径,与装扮身份有什么不妥,反正兜里面有银票,花起钱来也随意许多。

“小二,来一壶酒。”对于这里的饭菜,林凡到是无所谓,只是在曲灵风的小店当中常常喝酒,到是养成了馋酒的毛病。

“好嘞客观。”小二也巴不得对方能多多消费,这年月不好,导致路上行人很少,能有一两个阔绰主户也是好的。

就在小二准备去搬酒的时候,从门外传来了一阵军靴声响,那声音听得屋呢本来在吃饭的客人都浑身一颤。

只因为这靴子一听就是金人所穿,而且还是军中之人才配穿戴,果然见到数名金兵踏入屋内。

“小二,饭钱放这里了。”本来不多的几名客人,吓得放下钱在桌子上,从后门溜走。

这些金兵凶残毒辣,一言不合杀个把人都是稀疏平常,没人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小二和掌柜也战战兢兢,生怕伺候不了这些大爷,导致被砍下脑袋。

“娘亲。”穆念慈面色苍白,她丢下手中碗筷,死死的抓住了母亲的衣袖。

穆母也一脸惊慌,看向了身边的林凡,而林凡神态自若,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口中细细品尝起来。

那些金兵扫了一眼屋内,虽然落在林凡身上的时候,微微一愣,但并没有立即发作,反而侧过身将一人让了进来。

“还有几日才能到燕京,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饭菜。”一男子身形未露,声音已然将屋檐上的尘土都震的落下几分。

林凡眉头挑起,看向了门口的位置,只见是个喇嘛,身披大红袈裟,头戴一顶金光灿然的尖顶僧帽,其人身形极为魁梧高大,眼眶深陷,鼻子高耸,嘴巴宽大。

“上人,路途遥远还请歇歇脚,等到了王府王爷自然会好好招待的。”其中一名金兵躬身,好言好语的说道。

“咳,王爷也真是,有老衲这等高手便能横扫中原,何必还邀请其他人?”这被称之为上人的喇嘛,大大咧咧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几名金兵这时候才鱼贯而入,他们这时候才仿佛看见林凡等人,欺身前来。

“啪。”一名金兵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桌上的饭菜翻滚一地,穆母与穆念慈吓得退避到了林凡身后,对于这些凶神恶煞的金兵,她们可是深有体会。

“啧,浪费了一桌子好菜。”林凡不紧不慢,撇了一眼金兵,冷冷的说道。

“贱种,你也敢在我们面前坐着吃饭?”那金兵眉毛竖起,本就丑恶的嘴脸,此刻更加的凶狠几分。

“小心说话,否则走不出这小店。”林凡嘴角轻扬,淡淡的说道。

金兵愣了一下,他们大概也没想到区区汉人会在金国地盘上,对他们如此张狂。

“好啊,俺正缺一件头盖骨酒杯,就拿你的试一试。”金兵略一回过神,脑门青筋暴起,一把摁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其他的金兵不但不劝阻,一个个笑嘻嘻的好似在看一出好戏,在他们看来杀个把汉人如屠猫狗尔。

而被称之为上人的喇嘛,神色微沉,浓眉下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凡,似乎要看穿对方一般。

“找死。”金兵在其他人刺激下,沉声怒喝一声,手中的刀便已经出鞘,刀上雪亮映在了林凡的脸上。

“啊!”穆念慈吓得惊呼起来,她不希望这位和善,并且还给她好吃的小哥哥去死。 第二十九节、我是你爹 林凡手中筷子翻转,手腕一抖,筷子如暗器般飞出。

“啊。”金兵惨叫一声,手腕被筷子穿透,手中的刀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他的金兵见状吃了一惊,手中的刀剑本能出鞘。

“住手。”此刻,本来坐着的喇嘛站起,对那几名金兵呵斥道。

金兵似乎很敬畏喇嘛,只是将林凡围着,并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

“这位小施主,出手不凡啊!”喇嘛双手合十,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好说。”林凡抿了下嘴唇,撇了一眼喇嘛说道。

“老衲灵智,请问小施主如何称呼?”喇嘛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林凡,眉头皱了皱,对林凡询问道。

“我姓窝,名爹。”林凡嘴角线条轻轻挑了挑,淡淡的对灵智说道。

“哦,原来是窝爹施主。”灵智上人微微点了点头,面前这小哥年纪不大,但是气定神闲,看起来是一名高手。

“唉,叫爹干嘛?”林凡轻笑一声,看着面前这身材魁梧的番僧说道。

身后的穆母和穆念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躲在一旁的掌柜和小二强忍着笑意,脸色涨得通红,要不是害怕金人,肯定会捧腹大笑。

灵智上人也跟着笑了笑,他并没有意识到林凡名字中的意思,面对林凡展露出来的功夫,心中起了招揽的意思。

这一次,完颜洪烈召集了各处的武林高手,云集在燕都,似乎大有作为。

灵智上人虽然对于自己的大手印极为自信,但也知道自己势单力薄,需要结交一些高手同行,在完颜洪烈的面前也能多些话语权。

“上人,此人在戏耍你呢!”旁边的金兵走到灵智上人身边,对他提醒道。

“什么?”灵智上人愣了愣,他武功虽然不错,但是汉语比较生疏,一时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他骂你呢!说是你爹。”金兵心中也是好笑,只是不敢得罪完颜洪烈的贵客,只好再次提醒道。

“什么?”灵智上人眨了眨眼睛,总算回过味来,顿时勃然大怒。

“儿子,你怎么不叫了?”林凡翘起一条腿,看着面前的灵智上人说道。

“老衲好言相问,你竟然戏耍贫僧,看招。”灵智上人的面颊抽了抽,探出双手,他的一双肉掌此刻竟然泛出了赤红,朝着林凡的胸口就印了上去。

这一掌带着罡风杀气,对方一言不合就要取人性命,可见平日跋扈嚣张。

林凡抬起腿足尖将面前厚重木桌挑起,正好挡在了两人之间,随着桌子翻转落下,桌面上密布着漆黑的手印,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一般。

“大手印?”林凡扫了一眼木凳上的痕迹。

眉头轻皱,想起对方自称灵智,身边的金兵尊称其为上人,合起来可不就是灵智上人。

而这灵智上人在射雕世界当中算二流高手,其武功大手印,以深厚内功进攻刚猛著称。

“哦,你也识得老衲的功夫?”灵智上人听了眉头轻耸,嘴角露出了得意之色。

青海手印宗在西南素有威名,但是其他地方名声不显,灵智上人这一次还带着宣扬宗派威名的使命,因此,听见林凡说出自己武功来历,顿觉受用。

“青海手印宗名不虚传,只可惜偏偏要当金人的狗。”林凡冷冷的说道。

“废话,老衲受到金国完颜王爷所邀,定然是以国师之礼相待,什么当狗,小施主莫要胡说。”灵智上人倨傲的说道。

“哈哈哈,你爹我听了真是好笑,中原高手如云你一介番僧,也想当人家的国师?”林凡扬了扬下巴,不以为意的说道。

“小施主莫要再造口业,老衲一路走来也没见什么高手,为何做不得国师?”灵智上人摇了摇头,不相信的说道。

“哼,高手当然不会轻易遇上,中原五绝你恐怕都没有听说过吧?”林凡知道灵智上人固守西南一隅,孤陋寡闻,习得大手印便以为天下无敌,因此说道。

“什么中原五绝?老衲从未听说。”果然,灵智上人一脸疑惑。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这五人随便一个都武功高强,看在你叫爹份上,我劝你还是回去西南好好修身养性,不要出来献丑。”林凡抿了抿嘴唇,对灵智上人说道。

“小孽畜,老衲一再容忍,你却出口不逊,还想欺骗老衲,真正该死。”灵智上人不但不听劝,反而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指着林凡骂道。

话音落下,灵智上人双掌再次赤芒暴涨,掌纹间渗出靛蓝毒雾。

林凡手中铁棍横栏斜挑,使的正是杨家枪青龙探海的守势,棍风激得柜台帐簿哗啦翻卷,棍掌相击声密如骤雨。

“着!“喇嘛突然变掌为爪,五指竟印在铁棍之上。

林凡急撤半步,棍梢顺势点向对方膻中穴,却见灵智袈裟鼓胀如球,精钢打造的降魔杵自袖中激射而出。

林凡铁棍挑开降魔杵,交击处火星四溅,虎口渗血,棍身已布满蛛网裂痕。

此刻,屋内众人已经乱了。

穆母抱着穆念慈急退至灶台边,忽觉背后阴风刺骨。

原是灵智使了一招暗渡陈仓,用降魔杵调开林凡的一刻,飞身朝着穆母和穆念慈袭来。

林凡目眦欲裂,铁棍脱手化作标枪掷出,却终究迟了半瞬,穆母右肩绽开朵靛蓝毒花。

“娘亲!“穆念慈口中叫出,但为时已晚。

林凡直觉气血翻涌,没想到这番僧如此狠毒,手中杨家枪回马问天的杀招竟使岔了经脉。

灵智狞笑趁机欺近,毒掌印上林凡左肋,将林凡击飞撞击在柜台后面。

“小孽畜,老衲送你归西,也不用经人间苦难。”灵智上人仰天大笑一声,迈步朝着柜台走去。

忽然,柜台上酒坛接连爆裂,却是林凡将毕生功力聚于右掌,劈空掌劲透过十八坛烈酒连环传导。

掌力印在了猝不及防的灵智胸口,只见灵智胸前僧袍寸寸碎裂,口中鲜血喷出在墙面上。

林凡喘息站起身,扭头看向了穆母的方向,心中也是一凉。

只见,穆母倚着墙角,颤抖的指尖抚过女儿面颊,最后一缕生气才逐渐消散。

而灵智上人望向林凡,口中呕着黑血,一脸不可置信:“你为何?“

他不明白林凡中了自己的毒砂掌,竟然没有死。

林凡眉头拧了拧,踉跄着朝着灵智上人走去,心中杀意滔天,准备毙了这为非作歹的秃驴。 第三十节、踏上草原 灵智上人也是心如坠冰窖,本以为自己的大手印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在前往燕都的路上,居然会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面前栽跟头。

就在绝望之时,那几名躲避的金兵持着刀剑,竟然不顾身死奋力向前冲杀。

林凡手中铁棍格挡,金兵虽然力大势沉,但那是林凡的对手。

铁棍横扫过去,一棒就击碎一名金兵的脑袋,另外一棍戳中对方的胸膛,那处立即骨裂塌陷。

“找死。”林凡也不想多与这些金兵纠缠,扫退他们便去寻灵智上人,可是左腿竟然被倒下的金兵死死抱住。

那金兵的胸膛已经被捣碎,口中吐出含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命已经失去大半,只是强撑着一口气。

“上人,跑。”金兵的眼中没有一丝畏惧,反而从口中艰难挤出几个字。

金兵军法森严,护卫的主帅一旦殒命,所属的金兵也会被处死殉葬,虽然灵智上人不是主帅,但是这些金兵的任务是护卫他,一旦灵智上人有事。

他们即使回去之后,也会被处死,甚至会连累家人性命。

林凡眼眸皱缩,手中铁棍倒提,棍尖对准那金兵的后脑狠狠的砸下,落下的铁棍好似带着千钧之力。

棍敲开了金兵的头盖骨,清脆一声响起,对方没有气息。

只是,林凡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灵智上人已经逃走不见踪影。

“贼秃狡猾。”林凡恨恨的说道。

镇外,林凡花钱寻了一处埋葬穆氏的地方。

“可怜。”林凡眉头轻皱,看着跪在坟前默默哭泣的穆念慈,只能轻叹一声。

原本想将穆氏母女安顿下来,没想到却遭到了灵智上人的毒手,只能说造化弄人。

林凡将铁棍抗在肩膀上,正思索着该如何安排穆念慈的时候,却见到穆念慈转过身,双眼包含着泪水,重重的跪在地上,朝着林凡磕头。

“你这是何意?”林凡愣了一下,连忙将穆念慈扶起来。

可是,这孩子倔强的摇着头,咬着嘴唇一脸的倔强。

“放心,我定会杀了那贼秃为你母亲报仇。”林凡略一思索,似乎明白了穆念慈的想法,对她开口说道。

而穆念慈似乎不为所动,眼中满是恨意,林凡轻叹一声。

“你是想要亲手为母报仇吗?”林凡试探的询问道。

这一次,穆念慈重重的点头,再次跪下对着林凡磕头。

“好吧!”林凡心中一软,答应收下穆念慈教给她武功,好让其能够亲手为母报仇。

穆念慈得到了林凡肯定的回答,这才站起身,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双眼中满是坚定。

林凡伸手轻抚穆念慈的小脑袋,露出苦笑,自己原本想要去草原找梅超风、陈玄风。

现在倒好,反而多了一个累赘。

通往北方的路上,多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不久林凡就发现在各处城池门口,多了张贴的海捕照影,上面竟然是自己的画像。

“这贼秃。”林凡用一个斗笠,遮住了自己大半的面容,心中明白定然是逃走的灵智上人,向完颜洪烈告发了自己。

既然城镇无法居住,林凡只好带着穆念慈寻着乡间小路,夜宿在破庙荒坟之中。

原本以为穆念慈这么小的孩子,定然受不了这种苦,那样的话林凡就趁机将她安顿,免得再受奔波之苦,亦或者拖累自己。

谁料,小小年纪的穆念慈一路上从不叫苦喊累,直至累晕了过去。

林凡只得用羊皮袄裹住穆念慈,将她背在了背上。又在一处农户那里,购买了一匹马当做脚力,两人的行程速度这才快了不少。

半月之后,关外。

“到了。”当走出边关的时候,林凡微微抬起了斗笠,看着一望无垠草原知道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草原上虽然没有城镇,但也有蒙人聚集的地方,在这里金人的势力也逐渐变得淡薄,逐草而生的蒙古部族四处游荡。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马蹄声。

林凡心中立即起了警觉,追兵自五里地处追来,定是自己的行踪被金人发觉。

“抓紧了!“林凡突然夹紧马腹,座下的马人立而起。

七支雕翎箭擦着马尾钉入土中,穆念慈的小手死死抱住了林凡的腰间。林凡纵马狂奔,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试图甩掉那些追兵。

北风裹挟着牧草碎屑掠过旷野,十二匹金国铁骑呈雁翎阵包抄而来,林凡干脆停下反握铁棍横在胸前,棍身上新添的凹痕,正是灵智上人指力留下。

“杀!“金兵齐声暴喝,战马前蹄扬起漫天草屑。

林凡铁棍点地借力腾空,离开了马鞍飞身上前,棍影化作九道残影直取马腿关节。

首当其冲的三匹战马哀鸣跪倒,骑手坠地时脖颈恰好撞上棍梢,这招北斗伏魔的变式,正是他观摩丘处机演武时偷学的皮毛。

穆念慈从腰间袋子中忽然抓起石块掷向侧翼,这稚童的预警令林凡惊觉背后寒芒,急忙回身格挡的刹那,铁棍与狼牙棒相撞迸出火星,百夫长狞笑着猛攻过来,林凡一边护着马鞍上的穆念慈,一边挥舞手中铁棍。

“嗤!“破空声自西北方袭来,五支雕翎箭精准穿透金兵咽喉,箭尾白羽在风中震颤如蝶。

残余金兵慌忙勒马,却见地平线腾起滚滚烟尘,三十余骑蒙古勇士呈半月阵合围而来。为首汉子反握角弓,箭囊上烙着苍狼踏日的图腾。

林凡趁机铁棍横扫,将狼牙棒挑飞三丈,那百夫长正要后撤,蒙古人的套马索已缠住其脚踝。

“长生天见证!“随着蒙语呼喝,金兵被五马分尸,脏器洒在初春的嫩草上格外刺目。

“勇士,我们是铁木真大汗的苍狼卫。“蒙古汉子用生硬汉语说道。

林凡抱拳致谢时,者勒蔑忽然甩出牛皮水囊。

“顺着斡难河往北,三日路程便是乞颜部驻地。“者勒蔑扬鞭指向天际盘旋的海东青,十指关节处厚茧分明是常年拉弓所致。

他解下腰间嵌着红宝石的匕首抛给穆念慈:“草原的女儿,该有割断仇敌喉咙的利器。“ 第三十一节、乞颜部的恩人 暮春的漠北草原舒展着无垠的苍翠,长草在风中翻涌出银色浪痕,惊起云团般的羊群。

蜿蜒的斡难河如天神遗落的银链,正将粼粼波光泼洒在游牧人的马鞍下。

忽而蹄声如雷,十余骑蒙古汉子策马掠过河岸,鞍上悬挂的铜铃与腰间弯刀撞出清越声响。

河东岸星罗棋布的毡帐间,金顶大帐的牦牛尾幡旗猎猎作响。

自铁木真收服主儿乞部后,乞颜部的疆域已如盛夏的马奶酒泡沫般膨胀。此刻这位草原雄主正倚着虎皮软垫,目光穿过飘动的帐门投向远处,那里有一望无垠的草原。

只要统领整个草原部落,那么蒙古的势力将锐不可当。

三丈外的芨芨草丛忽然簌簌摇动,惊得啃食嫩草的白鬃马昂首嘶鸣。

穆念慈赤着脚在草丛里穿梭,不合身的裙裾沾满草屑。在这草原上穆念慈仿佛恢复了小孩的心性,追着两只小白蝶跑,在草丛当中跃动的像是一只小兔子。

林凡盘坐在一棵孤立耸立的老树树虬结的根须上,铁棍横放膝头,正望着河畔饮马的牧民出神。

“啊!“忽然,远处传来了穆念慈稚嫩嗓音,声音中掺着惊惶。

林凡立即双眸轻凝,将视线平移过去,只见穆念慈踉跄着扑来,发间粘着几片鹅黄花瓣,小手攥住他衣角时还在发颤:“河、河!“

铁棍破空声惊飞了树梢的云雀,林凡足尖在草尖轻点,衣衫掠过之处草叶竟未弯折。

只见,湍急河流当中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孩子,正随着流水起伏,眼见就要被冲走。

湍流中那抹暗红袍角时隐时现,眼看就要撞上河心凸起的礁石。

林凡凌空翻转时铁棍在礁石上铮然借力,水花尚未溅落,林凡探出右手拽住了小孩的后颈衣服,一把将他从水中捞起孩童已如离弦之箭被甩向岸边。

“咳...额吉!“落水男孩呕出几口浊水,后背撞在卵石上。

几个蒙古妇人尖叫着围拢,镶银的查尔瓦长袍在风中翻卷如旗。

她们用生硬的汉话连声道谢,羊奶的醇香从她们腰间的皮囊里漫出来。

两边蒙古包分列左右,许多人从里面走出来,向林凡和穆念慈投来好奇的目光,似乎在打量着面前的陌生人。

蒙古女人带着林凡和穆念慈,来到了最大的一座蒙古包前,这才停止了下来。

她们抱着那个虚弱的男孩,一起走进了蒙古包内,只留下了林凡和穆念慈。

三十步外的瞭望台上,两名苍狼卫正将骨箭搭上弓弦,他们皮甲上的铜钉映着落日,如同猛兽暗藏寒光的獠牙。

“长生天赐予的英雄在哪里?“浑厚嗓音震得帐前铜铃轻颤。铁木真掀帘而出时,额下双眼仿佛在燃烧。

这位未来的成吉思汗张开双臂,身上的袍子与银扣腰带相击,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帐内氤氲着松脂与马革的气息,林凡的瞳孔在暗处微微收缩,铁木真案头边上摆放着一件鎏金马鞍,看上去像是战利品。

“汉地来的朋友,请满饮此杯!“铁木真双手托起嵌着绿松石的银碗,琥珀色的马奶酒泛起涟漪。

“大汗不必如此,我也只是碰巧遇见。”林凡也端起马奶酒,风轻云淡的说道。

“我的幼鹰今日折翅河边,是你为他续上了腾空的力量。“铁木真再次表示感谢道。

林凡指尖拂过碗沿,瞥见帐角挂着的七旄苏鲁锭长矛。

传说这柄神器能辨忠奸,此刻矛尖正对着他投下森冷阴影。

铁木真打量着面前的林凡,只见他面容清秀,身材匀称,皮肤不像经常风吹日晒的蒙古人般变得紫黑,应该是刚刚从汉地前来。

一般来说有两种人会这样,一种便是商人,来往于南北之间,将蒙古草原的牛马皮毛贩卖到汉地。

还有一种便是逃犯,躲避追杀的人。

林凡看上去应该是后者,但是铁木真心中也是不能马上确定,一般亡命天涯的人即使强装,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惶惶不可终日的神色。

可是,林凡显得很松弛镇定,要么对方心理素质极为强大,要么他并不是逃犯。

心中虽然狐疑不定,但是铁木真从自己的侍妾口中得知,林凡能够从湍急的河水中救下拖雷,并且还能滴水不沾,可见其轻功超群。

忽然,珠帘忽被疾风卷起,银铃般的嗓音裹着檀香袭来。

“让我看看救命的雄鹰!“孛儿帖大妃的鹿皮靴踏过羊毛毡毯,发间缀着的红珊瑚随步伐轻摇。

这位历经劫难的草原明珠凝视林凡时,眼底闪着感激的神色。

“我的儿子拖雷,若不是恩人相救,一定会被淹死,你的大恩我乞颜部永生难忘。”孛儿帖大妃真诚的对林凡说道。

原本,林凡就预感到自己救得小男孩,可能是很重要的人物,但没想到竟然是忽必烈的父亲拖雷,也是后世被称为四汗之爹的人。

“是啊,恩人在乞颜部落中想要任何东西,我们都会尽量满足。”铁木真也微微点头,表示会报答林凡,甚至让人准备了金银等物品。

“大汗,相信您也能看出来,我们一路从边关而来,是为了躲避金人的追杀,若大汗允许可让我们暂时在乞颜部落落脚。”林凡推辞了财物,拱手对铁木真说道。

铁木真与孛儿帖对视一眼,似乎很惊讶林凡的要求如此简单,但还是欣然同意。

夜色漫上草原时,篝火点燃了银河。

跳动的火焰将人影投射在毡帐上,醉醺醺的牧人把马头琴弦扯得嗡嗡作响,部民们围着火堆唱歌跳舞,苍穹之下仿佛无拘无束,而这些能歌善舞又酒量惊人的部民们,找到了林凡拉着他唱歌跳舞。

有个摔跤手踉跄着撞向林凡,手中泼出的奶酒在空中划出银弧,林凡轻巧侧身躲过。

“尊敬的客人,听说你很厉害,能不能和我比比?”那摔跤手身形彪悍,他听说了林凡救了大汗的儿子,并且到处传说林凡武功高强。

这让这位摔跤手心中不满,想要试一试林凡的斤两,毕竟,在他眼中林凡瘦弱矮小,怎么可能是蒙古勇士的对手。 第三十二节、射雕英雄 林凡抿嘴轻笑,微微点了点头,周围的蒙古人也都起哄,众所周知蒙古人最喜欢摔跤等活动。

众人围成一圈,摔跤手站在林凡的对面,这摔跤手虎背熊腰,一看就极为悍勇。

铁木真等人也是饶有兴致,对于这位蒙古摔跤手,他们似乎十分的看好。

林凡站在摔跤手的对面,神色淡然。

“窝阔台,别输了。”周围的人起哄喊道。

林凡眉头轻皱了一下,这名字听起来格外的耳熟,只是一时间来不及细想。

篝火将乞颜部的白毡帐染成琥珀色,窝阔台解下腰间缀满银钉的牛皮腰带,赤铜色的胸膛在晚风里蒸腾着热气。

这位以蛮力著称的三王子屈膝抓了把草灰抹在掌心,指节摩擦时竟发出砂石相撞的脆响。

“汉家儿郎的骨头经得起摔打么?“他咧嘴露出被马奶酒染黄的牙齿,突然发力蹬地。

镶铁皮的靴尖犁开草皮,整个人如同失控的勒勒车般轰然撞来。

围观的部民们慌忙后退,系在身上的金属装饰乱作一团。

林凡衣衫下摆忽如惊鸿振翅,当窝阔台蒲扇般的巨掌即将扣住他肩头时,林凡却似被风吹折的苇草般倏然侧身。

蒙古摔跤手收势不及,踉跄着扑向燃烧的牛粪火堆,火星溅在编成细辫的胡须上滋滋作响。

“草原的雄鹰只会直扑猎物?“林凡足尖轻点毡毯边缘,话音未落,窝阔台已怒吼着旋身横扫。

这次他学乖了,双臂如套马杆般张开,试图用蛮横的熊抱终结比试。

围观者突然发出惊呼,那汉人竟主动迎向铁塔般的身躯!

电光石火间,林凡左手三指成锥,精准戳中窝阔台腋下三寸。蒙古汉子顿觉整条右臂酸麻如蚁噬,未及反应,林凡已贴着他汗津津的后背腾身而起。

当众人看清时,林凡正用膝盖压住窝阔台的后颈,右手食指虚点其太阳穴。

铁木真摩挲着豹尾装饰的鞍鞯,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三儿子涨红的脸。

铁木真看得真切,林凡使用的正是中原武学,所谓的点穴术。

胜负就在一瞬间,窝阔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仰面躺在地上。

“哈哈哈。”众人看见他狼狈的模样,爽朗的笑起来。

“窝阔台,你总以为自己勇力过人,现在吃亏了吧?”此时,另外一名蒙古勇士走了过来,他的外貌与铁木真有几分相像。

只见他伸手将地上的蒙古摔跤手拉起来,用自己的左肩膀碰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笑着说道。

窝阔台悻悻的走到了一边,满脸的不服气,但是并没有开口说话。

“远方的勇士,在我们蒙古除了摔跤,就是比拼酒力。”而那蒙古勇士笑呵呵的提起两坛马奶酒,放在了林凡的面前说道。

他拍开泥封,浓烈的马奶酒气混着冰原苔藓的腥味扑面而来。

“我是铁木真的二儿子,名叫察合台。”察合台说完仰头痛饮时,围观的牧人们跺脚捶打马鞍,察合台颈间的狼牙随吞咽起伏。

第三坛见底时,他忽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刀疤,那是十三岁手刃塔塔尔贵族的勋章。

“好。”林凡抿了抿嘴唇,足尖挑起奴隶摆放在自己脚边的一堆酒坛,其中一个酒坛飞到了半空中。

林凡曲指轻弹,酒坛的泥封上多了一个小孔,酒水从小孔当中飚出。

而林凡张开口接住酒注,只见酒注不断,他喉咙上下轻滑,不紧不慢源源不断地饮着。

片刻之后

第七个空坛滚落时,察合台的瞳孔已如风中残烛,他的腹起如鼓,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只见,林凡已经用相同方式喝下了十坛子酒,他的肚子像是无底洞般,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不可能。”察合台打了个酒嗝,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踉跄着去抓林凡的衣领,却扑倒在燃烧的牛粪堆旁。

鼾声炸响的刹那,林凡将最后一滴酒坠入口中,周围的牧民们都瞪大双眼,为他的海量啧啧称奇。

铁木真眯起眼睛,也是震惊不已,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如此的豪杰了。

虽然林凡连番击败了铁木真的两个儿子,但是蒙古人速来敬爱英雄,不仅没有丝毫的怨言,其他人则更为热情招待。

一夜无话,翌日。

当林凡从蒙古包内醒来的时候,穆念慈早就乖巧的替他拿来了早饭,酸奶疙瘩和一些干肉,林凡吃的倒也津津有味。

“林兄弟,大汗请您一起去狩猎。”就在林凡吃完了早饭之后,察合台前来通报。

“好。”林凡客随主便,答应了下来。

草原上的战士纵马狩猎是很平常的事情,一方面可以替部族补充肉品,另一方面也是军事训练。

只见,在茫茫草原之上,蒙古骑兵追随着铁木真如一条细线。

“林兄弟,这么早劳烦你前来狩猎,实在抱歉。”铁木真摸了摸胡须,笑着对身侧的林凡说道。

“无妨,只是这么早能猎到什么动物?”林凡有些好奇,现在整个草原上连鹿都找不到一只。

“我们要猎的不在地上,而是在天上。”铁木真呵呵一笑,伸手指了指天空。

原来,最近不知道从何处飞来一群大雕,时常捕食牧民们的羔羊。

对于这些扁毛畜生,牧民们丝毫不敢得罪,而铁木真亲自带领麾下战士,以及自己的儿子狩猎。

林凡这才注意到,在铁木真其他几个儿子中间,有一名显得成熟稳重的蒙古汉子。

“这是我的长子术赤,他擅长射箭。”铁木真向林凡介绍道。

此时,术赤解下鎏金大弓,晨雾正从斡难河面升腾。

铁木真突然扬鞭指向天际:“看!长生天送来试箭的使者!“

云层中倏然掠过的白雕翼展近丈,利爪还抓着半只血淋淋的黄羊。

术赤张弓的瞬间,拇指上的骨扳指与牛角弓弰摩擦出刺耳锐响。

箭矢破空时,他竟拧腰反身背射。

雕鸣戛然而止,羽箭精准贯穿猛禽咽喉,带着猎物轰然坠在三十步外的草坡上。

“好。”众人轰然叫好,能够射下如此珍贵大雕的人,无疑是英雄。

“林兄弟,该你了。”术赤嘴角含笑,将手中的弓递给了林凡。

昨日的比试,他也在人群当中观看清楚,作为铁木真的长子,术赤可不想被一个汉人小瞧了。

刚刚落下的雕坠地,惊起远处的三只金雕,正展开长翅,高飞起来。

林凡解下束发丝绦绑在弓弰,伸手一次取下了三支雁翎箭,将三箭搭在弦上,箭尾颤如蜂翼。

当第一支箭离弦,后两支竟追着前箭的翎羽破空而去。

铁木真猛然在马背上起身,林凡居然能够一次性发出三箭,若中的话,他的箭术简直超神。

三声哀鸣几乎同时炸响,三道飞影坠落下来。

众人奔至箭落处,只见三只金雕叠成金字塔状,每支箭都贯穿前后两只雕眼。

窝阔台揉着酸痛的肩颈,立即纵马凑上近,当来到那猎物前的时候突然扯开嗓门。

“中了,三只全中。”

浑厚的声惊得战马扬蹄,马背上本来宿醉的察合台迷迷糊糊应和,整个队伍都沸腾了。

术赤瞪大眼睛,只觉得喉咙干涸,林凡的箭术简直如草原上传说的战神一般。

他立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手放在了胸口。 第三十三节、任命百夫长 林凡望着跪伏在地的术赤,正欲上前搀扶,却见窝阔台与察合台也齐刷刷跪下。

三位草原贵胄齐整跪成一线,镶银的腰带扣在晨光中闪烁,扬起的面庞上俱是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赤诚。

“请师父收我们为徒!“察合台左手按在狼皮箭囊上,虎目灼灼如星。

“收徒?”林凡摸了摸鼻子,能一箭三雕靠的全是自己特殊体质,以及超于普通人的感受力。

如果收徒的话,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教别人。

可是,不待林凡拒绝三人的请求,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再次向林凡请求道。

“林兄弟,我看就请你收了犬子为徒吧!”铁木真此刻也真诚的对林凡说道。

这位草原雄主身披赭色大氅,胸前的苍狼图腾在阳光下泛着金丝暗纹。

“好吧。”林凡略一沉吟,点头答应了下来。

谁也没规定自己必须要教会他们射雕,大不了就教一点外功好了,林凡经过这一段时间,将杨家枪法、铁掌帮的轻功以及桃花岛劈砍掌,逐渐融会贯通之后,也有了新的体会。

铁木真仰天大笑,声震穹庐,汗王腰间金刀铿然出鞘,刀光如练划破长空:“传令!赐林师父白帐三顶,良驹十匹!“

四周铁骑卫齐齐以刀击盾,金铁交鸣之声惊起远处雕群。

“多谢父汗,多谢师父。”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也高兴的站起身。

猎下的四头雕很快被手下用木杆挑起来,一行人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看见的人都纷纷夸赞起林凡的神勇。

“林兄弟,我有意授予你百夫长的职位,不知道你可愿意。”回到营地内,铁木真立即向林凡宣布道。

林凡也没料到,铁木真会命令自己为百夫长,蒙古人的百夫长是军职,无论战时、平时都管理一百多人。

“师父,父汗这是希望您能够专心教我们。”窝阔台笑着对林凡说道。

“也好,多谢大汗。”林凡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想到穆念慈在原先剧情当中,一直过得很苦逼,蒙古百夫长相当于中阶军官了。

也能够让穆念慈有更好的生活,自己也不用想方设法寻找生活资源,可以专心寻找梅超风和陈玄风的下落。

“摆宴,我要招待新的百夫长。”铁木真挥手下令道。

宴会在大汗的蒙古包中举行,林凡带着穆念慈一起出席,宴席当中林凡被新收的三个徒弟围着,不停的劝酒,而穆念慈被孛儿帖大妃叫到了身边,慈爱的抚摸着她的小脸。

“这么小,就要跑这么远的路,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孛儿帖大妃疼爱的对穆念慈说道。

穆念慈看着与自己母亲差不多年纪的孛儿帖大妃,心中顿时一暖,说不出的亲近。

孛儿帖大妃立即吩咐身边的侍女,将穆念慈带到了旁边的蒙古包内,在那里为她梳妆打扮。

一路上,林凡已经竭尽全力的照顾穆念慈了,但是一个大男人本来就粗心,管好吃饱穿暖已经不容易,更精细的地方也想不到。

当穆念慈跟随着侍女们重新回到蒙古包内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焕然一新,完全是一位蒙古小贵女的装扮,加上穆念慈本来就是一个小美人胚子,一下就连林凡也被吸引。

“不错。”林凡赞许的点了点头。

穆念慈脚上蹬着一双小牛皮靴子,身上穿戴着各种饰品,她并没有先去拜谢孛儿帖大妃,而是走到了林凡的身边,直到被林凡摸了摸小脑袋,这才笑着走到孛儿帖大妃面前。

“好孩子。“孛儿帖取下胸前缀着十二颗东珠的璎珞,轻柔地系在穆念慈颈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金帐的明珠。“

铁木真含笑举杯,琥珀色的马奶酒在银杯中荡漾,映出穆念慈骤然通红的眼眶。

“师父,明天我们要去拜见父罕,你也一起去吧!”此时,窝阔台手中拿着一条羊腿,咬了一口满嘴油,用手背抹了抹说道。

“哦?”林凡眼眸轻凝,父罕是铁木真的义父,也是草原目前最大的势力。

“我听说,金人也派了人去拜见父罕。”察合台眉头轻皱,手中攥着酒碗,沉声说道。

“金人,他们来做什么?”窝阔台不满的说道。

“咱们乞颜部落逐渐壮大,金人肯定不想看着草原再次成为统一,他们定然是要离间我们。”察合台眼中露出精光,他已经有了成熟的政治敏锐性。

“还不是桑坤一直嫉妒我们的父汗。”术赤不以为意的说道。

“大哥,桑坤毕竟是父汗的安达,不要再说了。”就在术赤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察合台连忙阻止道。

林凡借着喝酒掩盖住了面部,假装没有听见这些话,毕竟,这都是蒙古部落之间的纷争。

虽然林凡知道最终一统天下的蒙古成吉思汗,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将南宋当成正统,不希望蒙古过早的变得强大。

一天就在酒宴当中过去,翌日清晨。

铁木真果然让林凡一起跟随队伍出发,他们的目的地正是铁木真的义父的部落,一路上林凡找机会便向四周的人询问,有没有碰到过意外死亡的人,并且头盖骨上有小孔。

“师父,我帮你打听了,似乎没有。”察合台骑在马上,对林凡回答道。

“没有吗?”林凡抿了抿嘴唇,难道自己记错了,还是梅超风和陈玄风目前还没有来到草原。

“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的头上怎么会有小孔呢?”察合台一脸的不解询问道。

“这是一种阴毒的功夫,那小孔是被人用手指戳出来的。”林凡淡淡的解释道。

“什么,人的指头能戳穿坚硬的头盖骨?”一旁的窝阔台等人听了,一脸的不可置信,砸碎头盖骨是很轻易的事情,只需要铁骨朵或者斧头。

可是要用人的指头去戳穿,那需要多大的力气,这简直不是人能办到的。

“中原武学深不可测,常常有碎石,劈山的行径。”林凡嘴角轻扬,撇了一眼几人,风轻云淡的说道。

“中原人这么厉害吗?”窝阔台、察合台和术赤听了面面相觑,碎石劈山这可是神话当中才有的场景,如果中原人人都有这等本事,那蒙古岂能是他们的对手。

“可是师父,既然中原人如此厉害,那为什么会被金人打的丢了都城,就连皇帝都被掳走?”此时,窝阔台一脸疑惑的对林凡询问道。 第三十四节、阳谋 面对窝阔台的这个问题,林凡轻叹一声,中原人才辈出,可是当朝者却不能够使用这些人才。

“钦徽二帝咎由自取,并非中原无人啊!”林凡对窝阔台说道。

“林兄弟说得对,作为上位者必须要知人善用,勤政爱民,否则只会亲近奸臣,远离贤者。”铁木真微微点头,对自己的三个儿子说道。

“父汗说的是。”三人对视一眼,对铁木真说道。

林凡看着铁木真以及其他三人,在弱小的部族之时,就能有这样的见识,难怪铁木真会成为成吉思汗,而他的儿子们将来会成为各汗国的统治者。

“师父,我听说南方宋国是花花江山,有数不尽的财宝丝绸,是不是真的?”窝阔台到底年轻一些,他对宋国充满了好奇。

“怎么可能,其实宋国与金国也差不多,也许你不该问南方,而应该将目光看的更远一点。”林凡摸了摸鼻子,对窝阔台说道。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仅窝阔台不明白,就连其他几人也好奇的看过来。

“窝阔台,你看那边有什么?”林凡抬起手指向了西边,对窝阔台说道。

“那边?草原啊!”窝阔台扭头看了一眼西面,那里是无边无际的草原,以及连绵的丘陵。

“越过草原继续向西,其实有许多国度,他们的风俗与乞颜部落,还有金人、宋人都不一样。”林凡骑在马上娓娓道来。

相比于这个世界的人,林凡的知识面当然要广阔的多,在他的口中整个世界非常广阔,除了蒙古草原的部族、金国、宋国外,还有数百个大大小小的王国。

他们有着不同的文化和风俗,也有各自独特的资源,香料、黄金、珠宝以及各种其他珍宝。

不知不觉间,等林凡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了身边不仅是窝阔台、察合台、术赤听得目瞪口呆,就连铁木真和他身边的将领们也一脸的入迷。

“老师,怎么不讲了?”窝阔台发现林凡停下讲述,着急的说道。

他还想着那些用石头围墙把自己关起来,修建高耸塔楼锁着的公主,到底是怎么与外人交流,还有崇拜被钉死在木架上的木匠,竟然说自己是长生天的儿子。

“是啊!林兄弟,怎么不讲了?”铁木真也听得很认真,相比于那些奇特的童话故事,他对于那些黄金丝绸之路,湿润肥沃的土地充满了兴致。

“咳,大汗我们好像到了。”林凡清了清嗓子,他指着前方说道。

铁木真抬起头,果然看见了王罕部族所在的地方,也顾不得继续向林凡询问西边诸国的情况,挥手让手下骑马快速的进入营寨当中。

只是,林凡对铁木真以及诸人讲述的事情,已经在窝阔台、察合台以及术赤等人的心中留下了种子,让他们对于惜西面广阔的世界充满了兴趣和征服的欲望。

“铁木真你来了?”当铁木真等人入营寨后,刚刚下马就看见王罕率领着手下人前来迎接,他们热情的拥抱相互致敬。

林凡趁机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营寨当中竟然有金人的踪迹,不由的心中一紧。

“那不是金兵吗?”林凡对身旁的术赤询问道。

“没错,可能是金人派出的使者,他们每一年都会给王罕送礼物拉拢。”术赤微微点了点头,对林凡解释道。

当一行人走到王罕的主帐篷内的时候,发现这里早已经坐满了人,其中一人金人王族装扮,众人拱卫之下显得气度不凡。

“这位是何人?”铁木真见到帐内有金人,心中已经不满,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这位是大金国的赵王,完颜洪烈。”此时,王罕身边身材肥胖,一脸富态的蒙古贵族对铁木真说道。

“安达,既然有金国贵人再次,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铁木真看向那名蒙古贵族,此人是克烈部首领王罕之子桑坤,也是铁木真的安达。

“这是什么话,金国贵人前来是好事,你也该见见了。”桑坤轻蔑一笑。

“完颜洪烈。”而跟在铁木真身后的林凡,眼眸不由的轻凝,勾结段天德袭击牛家村的正是完颜洪烈,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到了金国,还出使蒙古草原。

“来的都是客人,铁木真你坐下。”王罕抚须笑道,让众人坐下。

“王罕,我大金国有意册封你为草原的大可汗,并且赏赐金银珠宝无数,这条件已经很优厚了。”完颜洪烈稳稳坐在椅子上,他向王罕抛出了金国的条件。

“父汗,金国大皇帝真是带我们不薄,你就答应了吧!”桑坤两眼发亮,王罕年岁已经高了,等到王罕死了之后,大可汗的头衔自然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听了桑坤的话,王罕沉吟不语似乎在思索,只见王罕看向了身边的铁木真。

“铁木真,你是我最看重的义子,你怎么看?”王罕向铁木真询问道。

“王罕,不可答应。”铁木真面沉似水,他站起身来将手放在了胸口说道。

“铁木真,你胡说什么?”桑坤眉头紧皱,面色通红的站起身,指着铁木真呵斥道。

“王罕,安达,草原上有句话,猎人给猎物主动送食物,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金国一直觊觎我们草原,深怕我们团结在一起,现在草原各部族很快就要举行大会,通过各部族的首领推举头人。”铁木真没有理睬桑坤,不疾不徐的说道。

而一旁的完颜洪烈并没有出言阻止,反是一副恬淡的模样,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

给王罕封赏本就是一个阳谋,若王罕答应下来,那就是公然与草原各部为敌,从此刚刚平静不久的草原又要混战起来。

若王罕不答应的话,那么克烈部的贵人们肯定会不满,其内部自然而然的会分裂,可谓一箭双雕。

就在完颜洪烈为自己定下的毒计暗自得意的时候,眼神不经意撇过了铁木真的随从,很快一个眼熟的面庞映入眼眶,令完颜洪烈愣了一下。 第三十五节、一箭比输赢 完颜洪烈微微一愣,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时,桑坤与铁木真的争吵骤然激烈。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王罕连忙伸手制止双方。

“铁木真远道而来必定疲惫,且先安顿歇息,稍后再议。“王罕对铁木真与桑坤说罢,青铜烛台映得他额间皱纹愈发深邃。

铁木真率众告退时,帐外斜阳已染红半片草海。

待众人逐渐远去,帐内只剩王罕、桑坤与完颜洪烈三人相对。

“父汗明鉴!“桑坤瞥了眼飘动的帐帘。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道:“铁木真在草原招兵买马,所图非小。如今有大金国撑腰,草原大可汗舍您其谁?“

完颜洪烈顺势接道:“我大金铁骑踏平中原各地,雄踞北方,宋室尚且纳贡称臣。王罕首领若承天命,枢密院当赐九斿白纛。“

他腰间金镶玉带扣碰在案几上,发出清脆声响。

王罕摩挲着银制酒盏沉默不语,盏中马奶酒泛起涟漪。帐角铜炉腾起袅袅青烟,将三人身影投射在绣着狼图腾的毡壁上。

暮色渐浓时分,林凡随铁木真走向西侧营帐,忽觉后颈寒毛倒竖。

回身望去,正迎上完颜洪烈自帐帘缝隙投来的阴鸷目光,那眼神如毒蛇吐信,令他心头警铃大作。

他自然记得金国境内四处张贴的海捕文书,却未料在此相遇。

思及此处,林凡反将腰背挺得更直,此处终究是蒙古地界,金国使者总要顾忌三分。

完颜洪烈盯着渐远的身影,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早知能在此撞见牛家村漏网之鱼,便不该为显诚意轻装简从。

此刻他身边仅有二十亲卫,与铁木真麾下数百精骑相比,实如羊入狼群。

“王爷似有心事?“桑坤陪同出帐时,见完颜洪烈神色阴晴不定。

“方才铁木真身边那汉人,乃我大金通缉要犯,可惜本王此次未带高手随行。“完颜洪烈望着天边残霞,语带寒意。

桑坤闻言大笑:“何须劳动王爷亲随?我帐下新得神箭手,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说罢挥手招来侍从:“唤哲别前来。“

不过半盏茶功夫,精瘦汉子背着牛角弓大步走来,他右耳垂着狼牙坠饰,皮甲下肌肉虬结,向桑坤行礼时,腰间箭囊十二支白羽箭纹丝未动。

“此乃草原第一神箭手。“桑坤话音未落,哲别已张弓搭箭。恰逢雁群掠过长空,弦响处哀鸣骤起,黑影应声坠地。

营寨西角,林凡正与窝阔台查看马匹,闻声抬头时,恰见最后一只伤雁歪斜着掠过残阳。

“师父的箭术比他如何?“窝阔台捧着箭囊跃跃欲试。

林凡望着天际血痕般的晚霞,轻笑道:“没比过,谁知道呢?“

“那自然是师父的箭术高超,您射下的可是金雕,区区大雁有什么厉害的?”窝阔台不服气的说道。

宴起时分,篝火将大帐前照得亮如白昼。

王罕端坐虎皮主位,左右分列金国使团与铁木真部众。烤全羊的焦香混着马奶酒醇味,却掩不住席间暗流涌动。

铁木真忽然举杯走向桑坤,银杯在火光中折射出细碎光斑:“安达当知,你我争执皆为草原福祉。“

桑坤踞坐不动,镶宝石的匕首割着羊腿冷笑道:“既称安达,就该助我劝父汗受封。“

术赤等人不由握紧刀柄,帐前温度骤降,顿时心中怒不可遏,这桑坤仗着王罕的势力作威作福,许多人早就对他不满,可没想到居然如此对待铁木真。

“安达,我是为了整个草原部落的利益,并非针对安达你啊!”铁木真语重心长的说道。

王罕见状轻咳:“桑坤,莫失了待客之礼。“

桑坤不情不愿起身碰杯,酒液泼洒间忽道:“既各执己见,不如按先祖规矩比箭定夺!“

他转身时,腰间金饰串叮当作响。

“哦,什么方法?”王罕一脸疑惑,眉头轻皱向桑坤询问道。

“当然是各自派出手下射箭最厉害的勇士,比试箭术。”桑坤志得意满的说道。

游牧民族自幼擅长骑射,射箭厉害的人定然会被当成英雄,而长生天当然会站在英雄这一边。

“桑坤,我知道你刚刚收了一位神箭手,恐怕对铁木真不公啊!”王罕轻轻摇头,似乎有些不忍心的说道。

“王罕,我大金国也认可这种方式,若再拒绝恐怕就会被认为蔑视大金皇帝的威严。”完颜洪烈适时的插言道。

“王罕,我也同意。”出乎王罕,桑坤和完颜洪烈意料之外,铁木真一口答应了下来。

王罕愣了一下,但所有人都同意,他也不能违抗众人的意思,轻叹一声后点头同意。

完颜洪烈与桑坤对视一眼,嘴角流露出了笑意,哲别是草原一等一的神箭手,具有百步穿杨的手段,而铁木真麾下的四杰,并非是以射箭闻名。

“哲别,出来。”桑坤摸了摸唇边的胡须,双手拇指卡在了腰带上,腆着大肚皮沉声说道。

“什么,是哲别?”当哲别的名字响彻场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吃惊不小,他们没想到桑坤竟然笼络了这位草原一等一的神箭手。

就连铁木真的眉头也不由的轻皱起来,人的名树的影,哲别神箭手的威名早就在草原上传颂。

当哲别之名响彻营地时,连篝火都似晃了晃,铁木真部众面面相觑,他们早闻此人能在百步外射断马尾而不伤皮肉。

桑坤志得意满拍案:“既要比试,当立生死状!“

话音未落,完颜洪烈身后转出文书,早已备好的羊皮卷摊在案上,朱砂印泥艳如鲜血。

铁木真眉头紧皱,他心中一一略过麾下,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哲别的对手。

“大汗,请让我出战吧!”林凡站起时,朗声对众人说道。

“林兄弟?”铁木真眼眸一亮,此刻似乎还真的只有林凡才能挽救局面。

“好,就你了。”林凡的主动在完颜洪烈等人的预料之中,他们马上答应了下来。

而哲别眯了眯眼睛,对着林凡轻哼一声,他并没有将这年轻的汉人放在心上。 第三十六节 哲别的忠心 残阳将王罕部族的金色大帐染成血琥珀色,九十九座牛皮帐篷环绕的校场上,王罕的部众正将帐前清理干净,为两人的比试腾出空间。

拴马桩上的猎鹰突然尖啸,惊得侍酒少女打翻了盛着马奶酒的银壶。

“既是比试,当立生死契!“桑坤将鎏金匕首插进榆木案几,刀柄上镶嵌的辽东黑珍珠微微震颤。

王罕欲言又止地摩挲着虎皮坐垫,眼角余光瞥见完颜洪烈正在把玩一枚拇指大小的玉印,那是准备赐封草原可汗的信物。

哲别解开狼皮箭囊时,林凡注意到他右臂缠着浸透牛油的皮索,这是草原神箭手防止弓弦伤臂的秘法。

十二支雕翎箭插入祭坛时,老萨满摇响七枚青铜铃铛,惊起二十步外草窠里的沙狐。

“生死状在此!“桑坤的亲信将浸过朱砂的羊皮卷甩在案上,林凡瞥见文书末尾暗绣的金国徽纹,伸出指尖在文书缘摁下了指印。

林凡与哲别相距百米,两人各持一弓。

“起!“

一名蒙古战士挥动苍狼旗的刹那,哲别弓弦已震如惊雷。

三支透甲箭撕开暮色,箭簇破空声竟似饿狼低嚎,林凡侧身翻滚的瞬间,箭矢擦着护腕掠过。

“三狼逐羊!“观礼的老牧民揪着花白胡子惊呼,这种同时发出三支箭矢的本领,绝不是普通的草原战士能比的。

人群如退潮般后撤三步,几个孩童被母亲拽着皮袍向后拖行,博尔术的弯刀已然出鞘半尺,却被铁木真用马鞭轻轻压回。

林凡就着翻滚之势抽出双箭,弓开满月时箭尾微微颤动,弓弦发出清脆声音。

于此同时,哲别也抽出两支箭矢,对准林凡射出。

两支箭矢在空中相撞迸出火星,后箭紧随其后穿透哲别左袖,将皮甲洞穿。

“衔珠箭法!“一名蒙古贵族拍案叫好,镶着绿松石的腰带扣撞在案几上叮当作响。

林凡射出的两支箭矢首尾相连,前箭打落哲别的箭矢,后箭追上射向哲别。

如此神乎其神的箭法,众人看的都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无人开口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桑坤手中的银杯捏得变形,浑酒顺着指缝滴落在王罕的紫貂地毯上。完颜洪烈喉结滚动,他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林凡不知道在那里习了如此神乎其神的箭术。

哲别低吼着撕碎左袖,古铜色臂膀暴起青筋,他忽然以齿咬开弦,同时搭上五支箭矢,双足成倒八字踏入草泥,这正是当年他在草原上射杀白毛狼王时的杀招,此战令他名震大草原,成就了今日箭神的名号。

桑坤见状露出狞笑,鼻孔一张一合,兴奋无比的瞪大双眼,准备看着林凡血溅当场,他腰间九环金刀碰在酒壶上发出脆响都顾不上。

只见,五支连珠箭化作银色闪电,箭矢破空声竟似毒蛇吐信。

林凡急退间踩到块地上风化的牛骨,身形趔趄时右肩骤然刺痛,四支箭穿透皮甲,在血肉间犁出三寸伤口。

人群爆出惊叫,几个少女的彩绸头巾被挤落在尘土中。

铁木真霍然起身,紧张的盯着场地,他没料到哲别的箭术如此厉害。

而王罕抬到半空的手掌僵住,顿时不知道该抬起还是落下。

完颜洪烈却抚掌大笑:“好个五蛇吞象!“

就在众人以为林凡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却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对面的哲别愣住了。

“不可能。”哲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和弓,这一招他从未失手过,可是林凡还是好端端的的站在面前。

林凡抹去溅到眉骨的血珠,突然闭目凝神。

风送来祭坛香灰的气息,他耳廓微微颤动,哲别换箭的间隙有半次心跳的凝滞。

再睁眼时弓身倒转,三支箭贴着草皮疾射,箭尾牛筋在碎石地上擦出火星。

哲别急挽雕弓,却见三箭在三十步外突然弹起,回旋的箭矢直取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他勉强扭身避开两箭,第三支正中右膝,桦木箭杆入肉时发出的闷响令全场死寂。

桑坤的银杯跌落在地,他的嘴巴张了张,名镇草原的箭神哲别居然输了。

铁木真部众的欢呼声震得帐篷绳索嗡嗡颤动,几个金国使节面如土色。

“废物!“桑坤暴怒掀翻案几,烤羊腿滚到地上,一条猛犬立即上前将肉叼走。

桑坤几步走到了倒下的哲别身边,猛地抽出镶着红宝石的马鞭劈头盖脸抽下:“养你还不如养头牛!“

鞭梢撕开哲别后背的皮甲,血珠溅在桑坤的袍边上。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部众了,马上滚出我们的营地。”桑坤冷冷的对哲别说道。

哲别一脸苦楚,喉头滑动了一下,他这种输了比赛又不甘心去死的战士,会成为草原的弃民,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唾弃。

完颜洪烈阴沉着脸起身:“大金国敬重真正的勇士。“

他将金国玉印收回蟒纹皮囊,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王罕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望着铁木真出神。

三名桑坤亲卫趁机围上,将哲别捆起来,包铁马靴重重踢向哲别伤腿,围观人群发出嘘声。

几个老牧民摇头叹息:“长生天的眼睛看着呢。“

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够了!“

林凡的断喝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他上前劈手夺过马鞭反抽,三个恶仆手腕顿时皮开肉绽。

“草原男儿的弯刀应对准豺狼,而非落难兄弟!“他割断哲别身上绳索时,发现这汉子眼角有泪光闪动。

哲别突然扯断颈间狼牙项链,将染血的獠牙捧过头顶:“从今往后,我的弓弦只为恩人震颤!“

血珠顺着獠牙滴落,远处似乎传来孤狼长嚎应和,拴马桩上的猎鹰振翅欲飞。

桑坤脸色铁青欲要发作,却见铁木真部众的弯刀已尽数出鞘。

王罕颤巍巍起身,夕阳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都散了吧,让受伤的勇士喝碗热马奶好好休息。“

暮色四合时,林凡在祭坛旁为哲别包扎伤口,发现他右手虎口结着铜钱厚的硬茧。

篝火将两人身影投在绘着狼图腾的帐篷上,恍若古老传说里的战神与门徒。

当夜,守夜的窝阔台看见哲别将十二支雕翎箭折断投入火,似乎在与往昔告别一般。 第三十七节、埋伏 林凡将哲别带到了铁木真的面前,铁木真早知道哲别是有真本事的英雄,对待他也十分的尊敬。

“大汗,哲别已经被桑坤驱逐出去,希望乞颜部能收留他。”林凡指着哲别,对铁木真说道。

“我当然愿意,只是不知道哲别愿意加入乞颜部吗?”铁木真温和的对哲别询问道。

“被逐出的人,就像是草原上的幼狼,大汗能收留哲别,感激不尽。”哲别急忙将手放在胸口,他深知没有部落庇护的人,在草原上生存下去是很艰苦的,铁木真能收留自己这是很大的恩情。

当然,哲别内心更加感激的还是林凡,若不是林凡救下自己,连性命都可能不保。

铁木真手下草原箭神,这件事在他看来不过区区小事,可是却激怒了桑坤。

“铁木真简直没有把我放在眼中,我逐出的人,他竟然也敢收留。”桑坤在帐中怒气冲冲。

“既然如此,不如沿途设伏,将铁木真一行杀死。”完颜洪烈在旁听了,眼眸轻凝,淡淡的说道。

“杀了他们?”桑坤神色一滞,虽然说他讨厌铁木真,认为铁木真迟早会夺走自己的权势,但那到底是自己的安达,说出去恐怕会被人指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想成为草原大汗,就必须行常人所不能行之事。”完颜洪烈凑近桑坤,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桑坤内心天人交战,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他点了点头。

翌日,铁木真一行告别王罕,准备返回乞颜部。

“安达,我们彼此虽然有争执,但都是对事不对人。”临行之前,桑坤一反常态竟然亲自为铁木真斟了一碗马奶酒,端到了他的面前说道。

“是啊,铁木真你与桑坤都是我的儿子,只要你们彼此和睦,草原必将兴盛。”王罕看见桑坤的行为,以为他幡然悔悟,心中也是由衷的高兴。

“大汗。”可是,眼见桑坤主动给铁木真递上了马奶酒,其他人却不敢大意。

博尔忽连忙上前阻挡,深怕桑坤在酒中下毒,谋害铁木真的性命。

“哦,安达这是怀疑我下毒喽?”桑坤面色微沉,似乎很不满意。

身后的林凡眉头轻皱,双眼盯着变了个人似得桑坤,只见桑坤拿起马奶酒喝了一大口,这才重新递给了铁木真。

“安达这是什么话,我铁木真岂能是那种多疑的小人。”铁木真连忙摆手推开了博尔忽,笑着拿起酒碗一口喝干净。

桑坤见铁木真喝完了马奶酒,这才笑盈盈的挽着手,一齐走出了营地,两人看上去亲密无间,弄得铁木真的属下都疑惑不解。

一直送出辕门外,桑坤这才与铁木真彼此告别。

“这桑坤怎么突然转性了。”就连窝阔台也一脸的不明白,他骑在马上好奇的对林凡说道。

林凡眉头轻皱,面沉似水,好像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好。”忽然,林凡心中微微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纵马上前,来到了铁木真的身边。

“林兄弟何事?”铁木真见林凡一脸的认真,连忙询问道。

“大汗,我看今日回程之行,我们最好改个路线。”林凡抿嘴对铁木真说道。

“哦?”铁木真眉头轻皱,有些不解。

“桑坤前倨后恭,定然是有诈,背后一定是金国使者完颜洪烈的指使。”林凡向铁木真解释。

桑坤其人虽然傲慢自大,但是志大才疏,可是完颜洪烈不一样,他性格阴狠果断,多谋善断。

一定是完颜洪烈吩咐桑坤先向铁木真示好,一方面可以麻痹铁木真等人,另一方面又可以摆脱自己的嫌疑。

“可恶。”铁木真听了林凡的分析,心中也越发的警觉起来,对于这位金国赵王确实不能大意。

铁木真一行人立即更改了路程,从另一条崎岖的路途返回乞颜部落,这里绕了一大圈,更多戈壁和荒山。

“师父,你真是多谋,你怎么就能看出来桑坤不怀好意?”窝阔台对林凡佩服的说道。

“还不能大意,谁知道对方会不会也料到我们更改行程。”林凡面沉似水,并没有因为改变行程放松警惕。

此刻,哲别的耳朵动了动,忽然搭箭在弓弦之上,朝着身侧的一个方向射出去。

随着箭矢劈空发出犀利声音,应声有人从荒山上坠下,众人一起看过去,发现竟然是一名金人武士。

“哼,铁木真我早就料到你会更改路程,所以分兵把守。”见被发现了踪迹,完颜洪烈在一众兵士的簇拥下,从荒山背后走了出来。

“完颜洪烈,你要做什么?”铁木真心中一惊,完颜洪烈身边的兵士除了金人外,大多正是桑坤的手下。

原来,桑坤早已经秘密调动军队,准备在铁木真回程的几条路上,将其彻底截杀。

“大汗,速速离开此地。”林凡眉头轻拧,他知道这里道路崎岖,两边埋伏的必定有弓箭手,如果不能迅速通过,一定会遭到暗算。

“好。”铁木真也是一代枭雄,他猛挥马鞭,狠狠的抽打在坐骑身上,带领着众人如箭般突击。

“拦住他们。”完颜洪烈伸手一指,对手下兵士们下令道。

顿时,箭矢从两侧如雨点般落在众人头顶上。

林凡面色一沉,足点在马镫之上,身形腾空而起,手中的铁棍宛如旋风,铁棍在头顶划出浑圆轨迹,箭矢甫一触及旋转气劲便发出裂帛之声,竟被绞成木屑铁渣簌簌坠落。

他目光如电扫过两侧崖壁,忽见三块磨盘大的山石轰然滚落,原来完颜洪烈见箭矢无功,竟命人推落预先备好的礌石。

“大汗向左!“林凡暴喝声中身形倒折,靴尖在马鞍借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冲半空。

铁棍裹挟风雷之势劈向首块巨石,碎石迸溅间竟将千斤石球生生劈作两半。第二块礌石已至面门,他凌空拧腰变招,棍尾如毒龙出洞点在石心,穿透之处石面蛛网般龟裂。

“好汉子!“铁木真部将哲别看得血脉贲张,反手抽出五支狼牙箭连珠射出,将两个探身的金兵钉在崖壁。

林凡身形甫落马背,耳听得身后传来重骑冲锋的闷雷声,但见他突然勒马回身,单骑迎着骑兵冲去,在双方即将相撞的刹那,手中“铁锁横江“横扫千军。

“铛!“

首排重骑的狼牙棒与铁棍相击,竟迸出点点火星。

林凡虎口迸血,却借势腾身翻越马阵,铁棍如毒蛇吐信直取完颜洪烈面门,金国六王爷慌忙举刀格挡,精铁打造的弯刀却被棍风震得脱手飞出。

“保护王爷!“

八个持盾亲卫瞬间合围,玄铁盾牌组成铜墙铁壁。

林凡冷笑一声,但见他如鹞子翻身跃至阵中,棍影翻飞间专挑重甲关节处下手,眨眼间八名亲卫膝盖尽碎,哀嚎着滚作一团。

此时铁木真已率部冲出百丈,眼见铁木真等人已经突围,林凡见状也屏息注视着涌来的大量骑兵。 第三十八节、发现黑风双煞 林凡也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功力,要想将那些冲来的骑兵全部杀死,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铁木真等人已经突围而去,林凡独自冲出却很容易。

只见林凡腾身而起,踏过冲来的骑兵的头顶,铁棍横扫将一名百夫长打落马下,自己骑在对方的马上,左突右冲之下,冲阵而去。

“追,一定要宰了那小子。”完颜洪烈狠狠的看着逃走的林凡,心中怨恨不已,只能派出手下尽量去追铁木真与林凡。

林凡纵马狂奔,很快来到了一座荒山之下,身后有数十名骑兵紧追不舍。

此刻,天色已经渐浓。

林凡眉头轻拧,忽然用铁棍一端狠狠戳了一下胯下战马的屁股,战马吃痛下撒开四个蹄子。

林凡趁机跳离了战马,身形隐入了旁边的山坡之下,那里灌木丛生不会被人发现。

而狂奔的战马吸引了那些追兵的注意力,他们以为林凡还在马背之上,因此紧追不舍。

见到追兵走远了,林凡轻呼了一口气,从灌木丛中站起身来,这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跑的太远了竟然不知道回去的路。

草原很大,只能估摸一个大概的位置,然后按照天空的星辰方向走,要是有一匹老马的话也可以。

今夜天空漆黑一片,竟然找不到一颗星辰,林凡只好准备找一个山凹对付一晚上,也不敢点起篝火取暖,只好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就在林凡靠着一座山壁,正好有一处凹陷,可以容纳一人躲避夜风的时候。

忽然,听见了几声惨叫声,紧接着便看见一个人正疯狂的在夜晚奔逃,他的穿着打扮正是追击林凡的骑兵。

“救命,救命。”那骑兵此刻丢失了自己胯下的战马,两条腿拼命的奔逃,不时的被地上的草绊倒,双手被地上锋利的砂砾磨的血肉模糊。

即使这样,他也不敢稍有迟疑,爬起来就想要继续逃跑。

正在这时候,从头顶飞过一人,伸出手抓在了那名骑兵头顶位置,紧接着身形旋转,居然将骑兵的头颅活活拧了下来。

林凡眼眸猛缩,盯着这一幕,本来以这样黑的天色以及距离,根本不可能看见。但是,林凡的视力异于常人,看得清清楚。

杀死骑兵的人一身中原装扮,面色焦黄如赤铜,不露喜色如僵尸,右手五根手指戳入骑兵的头盖骨内。

“陈玄风?”林凡几乎都不用询问,便认出了此人应该就是铜尸,也就是桃花岛叛走的陈玄风。

“哼,没想到躲在这里还有送上门来的。”陈玄风将手中的脑袋抓起,随手丢弃在旁边,冷冷说道。

“贼汉子,是不是我们藏身的地方被发现了?”这时候,又有一人从天而降,面容虽然黢黑,但是容貌俏丽,正是铁尸梅超风。

“贼婆娘,你胡说什么?这大漠当中,我们往荒山一躲,谁能发现。”陈玄风口中虽然贼婆娘不停的骂着,但是语气中多了几分宠溺。

“贼汉子,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我当然会担心。”梅超风不服气的骂道。

“来了正好,让我们修炼九阴白骨爪。”陈玄风不以为意的说道。

“贼汉子,别说了我们回去继续练功。”梅超风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她心中一直害怕那个身影出现,哪怕躲在这蒙古大漠当中。

两人不再多言语,施展轻功朝着荒山而去,只是两人轻功十分怪异,双腿似乎不会打弯,犹如僵尸鬼魅一般怪异。

林凡心中一喜,本以为要寻找两人花费多年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连忙双足轻点,施展千层叠浪的轻功,悄悄的跟在两人的身后。

在荒山之后,一条几乎无人能够攀爬上去的峭壁,陈玄风与梅超风两人施展轻功,竟然如履平地。

当然,这一点也难不倒林凡。

他也紧随其后,当登上山顶的时候,发现这里是一处很大空间的山洞,在山洞的入口处堆放着许多骷髅头,每一颗骷髅头的顶上都有五个窟窿,正好是人手指插入的位置。

九阴白骨爪脱胎九阴真经,梅超风、陈玄风两人练后,手指洞穿人坚硬的头骨,犹如插入腐土一般。

林凡屏住气息,尽量收敛身形,躲在洞口处向内查看。

只见,在洞内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盘腿坐在里面,面前摆放着几具新鲜的尸体,装束正是追逐林凡的蒙古骑兵。

山洞深处摇曳的油灯将两人身影投在石壁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妖魔。陈玄风抓起一具骑兵尸体抛向空中,五指突然暴涨半寸,青黑色的指甲划过尸体咽喉。

尚未凝固的鲜血顿时化作血雾,在灯光下形成诡异的猩红漩涡。

“阴极在六,气贯劳宫。“梅超风低喝着跃至半空,双手如鹰爪扣住尸身天灵盖。

只见她小臂浮现蛛网般的青筋,五指竟生生陷入头骨三寸有余。

“还不够!“陈玄风突然暴起,铁青色的手掌拍在梅超风背心,两人经脉瞬间贯通,被抽离的血气在他们周身形成血色薄雾。

梅超风浑浊的瞳孔泛着妖异的红光,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贼汉子,百会穴偏了半寸。“

洞窟内阴风大作,悬挂的骷髅头相互碰撞发出催命般的声响。

“错了!全错了!“陈玄风突然发狂般撕扯自己的头发,他抓起头骨猛砸石壁。

梅超风慌忙用染血的手指按住他太阳穴,两人四掌相抵运功调息,周身毛孔却开始渗出黑血。

林凡忽然瞥见陈玄风怀中露出半截人皮,上面用金漆写着《九阴真经》下卷。

月光恰在此时穿透云层,

“嗬...嗬...“梅超风突然掐住自己咽喉,脖颈浮现五道紫黑指痕。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却在距离颈动脉毫厘处硬生生停住。

陈玄风双目淌出血泪,右手成爪扣住自己左肩,竟将整条胳膊拽得脱臼,才勉强止住袭向爱侣的杀招。

林凡眼眸骤缩,黑白双煞这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此时正是自己取走九阴真经下卷的好机会。 第三十九节、劈空掌与桃花岛 林凡鞋底碾碎地上一根森森白骨,手持铁棍迈步走入洞内,此刻他也不需要再隐藏,行动很快被陈玄风与梅超风觉察,两人虽然行气走岔,但还是强撑着站起身。

“什么人,竟然敢闯入我们的洞府?”陈玄风沉声对林凡呵斥道。

梅超风双掌手指曲如鹰爪,眼眸中带着惊恐与阴狠,恐惧的是一直担心的人追来,她和陈玄风就只有继续逃命的下场。

但若是其他人追来,梅超风绝不会多说一句话,将其头骨戳穿。

“陈师兄,梅师姐原来你们躲在此处。”可是,出乎两人意料之外,洞口那人徐徐说道。

“什么?”陈玄风与梅超风愣了一下,不由对视一眼。

“你是什么人?”梅超风忍不住呵斥道。

“怎么,你们以为躲在这里就不会被师父知道吗?”林凡嘴角轻挑,铁棍抗在肩膀上,淡淡的说道。

“师父?”陈玄风与梅超风轻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不由的朝着林凡的身后望去,身形轻缩了一下,难道黄药师就隐身在某处。

“你们偷走的九阴真经呢?交出来,师父或可宽恕你们。”林凡伸出手,一步步逼近说道。

但是,林凡的话音落下之后,陈玄风与梅超风反而松了一口气。

“呵呵,小子不知道你从那得知了我们的事情,但是你肯定没见过师父。”梅超风冷哼一声。

“贼婆娘,别废话了,杀了他。”陈玄风沉声怒喝,身形一动朝着林凡飞去,双手如钢爪般,朝着林凡的头顶盖了过来。

林凡眉头一拧,手中铁棍往上挑起,一招杨家枪法,正中陈玄风的手掌,铁棍击中竟然发出了金石之声。

随着铁棍不断击中陈玄风的身体各处,都像是打在了铜铁之上,陈玄风不亏是有铜尸的江湖名号。

铁棍与利爪相撞迸出点点火星,林凡忽觉棍身传来阴寒内力,忙反手将铁棍旋成风车。棍影重重中,梅超风如鬼魅般贴地袭来,十指插向林凡足三里穴,指甲上还沾着先前挖心时的血痂。

“好毒的婆娘!“林凡暴喝抬腿,靴底擦着梅超风鼻尖掠过。

铁棍顺势下劈,却在触及陈玄风天灵盖时被他双臂十字架住。但见这铜尸狞笑着一掌劈出,林凡急撤三步,后背已抵上堆满骷髅的石壁。

陈玄风得势不饶人,双爪如暴雨梨花般攻来,林凡铁棍舞得密不透风,每招都精准点向对手关节要穴。奈何铜尸周身要害早已练得刀枪不入,铁棍击中膻中穴竟发出钟鸣般的回响。

梅超风曲掌为爪,朝着林凡胸口插过来。

“着!“林凡突然弃棍腾空,双脚在洞顶钟乳石借力反弹。梅超风只觉眼前一花,肩膀已被对方踩在脚下,身形下坠。

林凡顺势使出千层叠浪,凌空三折避开陈玄风袭来的摧心掌,落地时袖中暗铜钱激射而出。

“叮叮叮!“梅超风挥动白骨项链格挡暗器,象牙制成的骷髅挂饰应声碎裂。

陈玄风见状狂性大发,浑身骨节爆响,竟使出自残强行提升功力的。但见他眼白尽墨,指甲暴涨三寸,抓向林凡时带起的劲风竟在石壁上留下五道深痕。

林凡闪身躲过致命一爪,肩头衣料却被撕去大片。瞥见陈玄风抓碎石壁的右手微微颤抖,脑中回想起来,在原著当中陈玄风的命门是肚脐,郭靖在意外当中刺破命门,导致陈玄风身死。

当即并指如剑,对准陈玄风的肚脐位置猛地戳了过去。

“贼汉子小心!“梅超风情急之下甩出身边一枚骷髅头,堪堪挡住林凡杀招。

林凡指尖击中骷髅头,自己毕竟不会九阴白骨爪,只觉得指尖戳在坚硬的东西上,连忙抽回手指。

就在此时,梅超风体内错乱的真气被这一激,顿时口吐黑血,原是先前走火入魔的旧伤复发。

“贼婆娘。”陈玄风见到梅超风吐血,顿时暴怒欲狂,双掌拍地激起满地骷髅。

林凡趁机足尖挑起地上的铁棍,铁棍横扫千军,将飞来的头骨尽数击碎。

骨渣纷飞中,梅超风突然十指插入地面,竟掀起块磨盘大的石板砸来。林凡不避不让,手中铁棍插入地面,左手划弧卸去石板劲力,右掌似缓实急拍出。

“轰!“

石板在半空炸成齑粉,余劲形成的掌风去势不减。

陈玄风刚要硬接,忽觉这掌法走势无比熟悉,那掌心三叠浪的发力方式,分明是桃花岛独门劈空掌。

“且慢!“铜尸铁尸同时惊呼。

梅超风颤抖着指向林凡尚未收回的手掌:“这是桃花岛的劈空掌,你怎会师父的独门绝学?“

林凡见到铜尸、铁尸停下进攻,也运掌护在身前,防止两人再次发难。

“怎么,你们还认得劈空掌?”林凡轻哼一声,冷冷的对两人说道。

“原来你真的是桃花岛的人?”梅超风面色骤变,喃喃的说道。

陈玄风因为修炼九阴真经的缘故,导致面色焦黄,喜怒不显于色,但眼神变得深沉焦灼起来。

“没错,你们两个人,私自逃离桃花岛,知不知道害惨了曲师兄他们。”林凡得理不饶人,紧逼的说道。

“曲师兄?”梅超风与陈玄风对视一眼,桃花岛上同门情谊深厚,当年他们私通之时,深怕被黄药师追究,这才做下偷取九阴真经逃离的举动。

现在想来实在有些过于不明智,至于黄药师盛怒之下,如何处置其他师兄弟他们压根没有想过。

“你们偷走九阴真经后,师父极为恼怒,认为其他人同谋,打断了其他师兄弟的腿脚,并且把这些人都逐出桃花岛。”林凡不疾不徐的说道。

他的话字字如针扎般,刺入两人的心坎,愧疚与懊悔涌入心头。

“我们实在不知。”梅超风俏脸上露出了悔恨,低声说道。

“贼婆娘,不用说了,这都是我的错。”陈玄风轻叹一声,他似乎欲言又止。

林凡略一思索,似乎回想起了原著中的一些情节,陈玄风与梅超风之所以逃离桃花岛,除了害怕相恋的事情会受到处罚,更重要的似乎是梅超风对于黄药师有某种超越师徒的感情。 第四十节、赌赢了 在黄药师新娶冯衡之后,梅超风的内心似乎产生了某种复杂的情感,陈玄风看破了这一点,这才偷取了九阴真经,带着梅超风一起逃离桃花岛。

原本以为修炼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就已经能够独步江湖,没想到他们悟性太差,竟然把一本上乘的武功越练越邪性,人不人鬼不鬼。

此刻,看见了林凡出现在面前,用上了桃花岛的武功,一瞬间往昔的记忆都涌上心头。

“你是来抓我们的?”陈玄风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林凡,冷冷的说道。

“你们不要冥顽不灵,只要交出九阴真经,回去认错还可获得宽恕。”林凡抿了下嘴唇,他心中在赌黄药师在梅超风与陈玄风心目当中的地位,若能靠嘴炮说服两人,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洞内寂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拂进来,发出的呜呜声,以及悬挂的骷髅头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陈玄风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坠落。他抬手撕开胸前衣襟,露出胸前刺下的《九阴真经》下卷。

梅超风见状想要阻拦,却被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后退半步。

“小师弟若想看经书,拿这个回去给师父交差如何?“陈玄风声音忽然变得柔和,手指轻抚前胸。

陈玄风缓步在林凡面前,冷冷的说道:“当初我把九阴真经刺在身上,任何人都休想拿走。”

“九阴神功,夺天地造化。“林凡借着摇曳的月光细看,迅速的将九阴真经下卷看一遍,这武功秘籍果然博大精深,正当他心神激荡之际,陈玄风垂落的右手忽然青筋暴起。

梅超风瞥见丈夫指甲缝里闪烁的幽蓝寒光,她想出声提醒,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

“师弟可要看仔细了。“陈玄风突然对林凡说道。

同时,左手假装指点,右手毒爪悄无声息按向对方后腰命门穴。

林凡浑身汗毛倒竖,千钧一发间施展金雁横空,却仍被毒爪划破腰间。

“噗!“

林凡喷出的血雾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手中铁棍扫过,陈玄风右臂经脉也被击中,力道冲得他寸寸断裂。

两人同时撞向石壁,林凡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贼汉子你。“梅超风看着倒下的陈玄风,出声喊道。

陈玄风挣扎着站起身,狰狞笑道:“这小子中了我的七煞透骨爪,活不过今晚了。“

话音未落,林凡突然并指如剑,指尖准确击中陈玄风脐下三寸的罩门。这是他从九阴真经中参悟的透骨指,准确无误的点在了命门处。

“呃啊!“陈玄风惨叫着蜷缩成虾米,七窍同时喷出黑血。

他苦练数十年的铜尸功如决堤洪水般外泄,周身皮肤开始龟裂脱落,露出里面紫黑色的筋肉。梅超风疯魔般扑过来,十指插入丈夫肩井穴强行封住溃散的真气。

林凡倚着石壁艰难喘息,眼前阵阵发黑。他发现毒素已侵入奇经八脉,耳边传来梅超风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凡的鲜血溅在洞壁上,陈玄风蜷缩在梅超风怀中,丹田处被透骨指击中的位置正不断渗出黑血,原本铜铁般的身躯竟如瓷器般浮现裂纹。

“贼汉子撑住。“梅超风颤抖的手指拂过陈玄风龟裂的面皮,那个在桃花树下教她折梅手的俊朗师兄,此刻仿佛一具正在崩坏的陶俑。

她突然发狠撕下半幅裙摆,裹住丈夫不断涌血的肚脐命门。

林凡倚着石壁艰难喘息,每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腰间被毒爪撕裂的伤口已泛起紫黑色,七煞透骨毒正顺着经脉侵蚀五脏。

“咳咳。“陈玄风突然呛出大块内脏碎块,焦黄的面皮开始片片剥落。

他死死抓住梅超风手腕,指甲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掐出五道血痕。

“经书,不能留。“话未说完,喉骨突然发出咯咯异响,眼珠凸出如铜铃。

梅超风慌忙将掌心贴在他背心灵台穴,却感觉不到半分内力流转。这个与她亡命天涯二十载的男人,此刻轻得像是被抽空的皮囊。

她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凄厉长啸,十指深深插入陈玄风胸口,活生生将皮揭了下来:“为何要逼我们!“

林凡勉力抬起眼皮,看到梅超风发疯似的用头撞击石壁,散乱的长发沾满脑浆与血污,状若修罗恶鬼。

“啊!“梅超风突然抓起九阴真经塞入口中,尖锐的犬齿将皮肤连同皮肉嚼得稀烂。

林凡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只见她喉头滚动着咽下经书,嘴角撕裂至耳根,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陈玄风空洞的眼窝里。

“你们都想要都来抢,我偏不给。“梅超风踉跄着背起丈夫尸身,九阴真气在经脉中逆冲,每步都在地面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当她经过那堆顶着五个指洞的头骨时,突然挥袖将其扫得四散飞溅:“练成了又如何!还不是不人不鬼。“

忽然,梅超风又像是看见了什么,呆住了。

“师父,师父在看着。“梅超风突然盯着洞口喃喃自语,状若癫狂。

她浑身颤抖着背起奄奄一息的陈玄风,梅超风化作一道灰影消失在山崖尽头,临走前回眸的眼神复杂难明,那是愧疚、恐惧与未熄的爱恨交织成的火焰。

洞口被梅超风临走时的掌风扫坍塌,只留下头顶一处拳头大小洞口,月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映出满地狼藉。

林凡听着癫狂的笑声渐行渐远,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腰间毒伤突然爆发,林凡感觉眼前出现重重幻影,牛家村啼哭出生的郭靖、杨康,曲灵风一瘸一拐的身影,还有梅超风咽下九阴真经时那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眼神,这些画面如走马灯般旋转,最终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黎明前的寒风卷着砂砾,从头顶灌入洞窟,几具骑兵尸体尚未凝固的鲜血在地面蜿蜒成溪。

林凡的手指无意识触到怀中硬物,那是陆乘风送给他的药瓶,用尽全身力气,将药瓶内的药丸倒入口中。

“终究,赌赢了。“他扯动嘴角想笑,却呛出大口黑血,掺杂着药香的味道。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画面,是洞顶垂落的钟乳石折射着微光,宛如终年不散的晨雾。 第四十一节、九阴锻骨,七煞洗髓 林凡只觉得周身被阴毒游走,每一寸的经脉又酸又麻,颇为难受。一般人这种程度定然已经死了,但是林凡的体质异于常人,阴毒摧毁一段经脉,不到一刻经脉又重新恢复。

因此,林凡被封在这山洞当中,但是并不会马上死,他盘膝坐在原本梅超风与陈玄风坐着的位置。

九阴真经中的秘籍字迹浮现在脑海当中,林凡本能的开始运起体内真气,

洞窟内的血泊渐渐凝固成黑褐色,林凡盘坐在尸骸与碎骨之间,七窍不断渗出紫黑色毒血。每当他运起内力,丹田便如千针刺入,九阴真气与七煞毒在经脉中化作两条撕咬的恶龙。

断裂的经脉刚被修复,转瞬又被毒素腐蚀成蜂窝状的空管。

第三日,林凡体表开始脱落焦黑的死皮。新生的肌肤下,青紫色血管如蛛网蔓延,将毒素导向十二正经。

他无意识掐出九阴真经下卷中的功法,虽然没有上卷的口诀,但是仅仅凭借下卷武功也有奇效,洞内突然阴风大作,满地尸骸的口鼻中飘出缕缕黑气,竟是强行抽取死者残留的阴毒为己用!

第七日,林凡的呼吸间隔延长至半柱香。

胸腔每次起伏都伴随骨骼爆响,原本断裂的三根肋骨在毒素刺激下重新连接。九阴真气趁机占据督脉,将毒素逼入任脉,两股内力在脊柱形成螺旋状气旋。

腰间的被陈玄风以爪力刮走的血肉,漆黑的伤口下生出新肉,原本发黑的血肉瞬间重生。

林凡完全陷入到了深沉的运功状态,外面的世界似乎与他完全无关,全身僵硬宛如尸体,但是心口噗噗跳动的心脏,已经游走的热气,证明他还活着。

第一个月,洞顶垂落的钟乳石滴下水珠。

林凡张口接住坠落的水滴,舌尖刚触及液体便腾起白烟,七煞毒已渗透唾液。他尝试挥掌击向石壁,掌风扫过之处,岩面竟留下五道泛着幽蓝的爪痕。

九阴白骨爪的阴毒内力,正在与他体内天然形成的气脉缓慢融合。

第三年秋,一株野桃树从尸堆中破土而出,根系穿透陈玄风遗留的铁蒺藜,在林凡膝前绽放出妖异的紫花。

花瓣飘落肩头时,他体内纠缠的真气突然平息。

任督二脉间搭起无形的桥梁,九阴真气化作至柔之水,转为至阳之火,水火相济处生出氤氲紫气。

第五年暴雨夜,山洪灌入洞窟。

林凡被冲至洞角,后背紧贴刻着石壁,身体随着水涨漂浮起来,等到洪水退去时,他周身毛孔开始自主呼吸,水中浮游生物触及皮肤便瞬间毒毙,又在九阴真气催动下化作修复肉身的养分。

第七年惊蛰,雷声震落洞顶石块。

林凡猛然睁眼,瞳孔中流转着金银双色光芒。抬手轻抚面前石柱,坚硬的花岗岩如腐土般簌簌剥落,至阴至毒的内力已能蚀金化石。

试着运转周天,发现奇经八脉中奔涌的不再是真气,而是粘稠如汞的液态罡气。

第九年冬至,

最后一块完好的头骨在林凡吐纳时粉碎成齑,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如毒龙般形状,盘旋三圈后又从鼻孔钻回体内。

林凡在这洞内日夜不息,终于将七煞毒彻底炼化,毒素与真气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化作游走百穴的混沌之力。

轻轻屈指,五丈外的岩壁便浮现深达寸许的掌印。

第十年立春,桃树第十次开花时。

林凡睫毛上的冰霜悄然消融,覆盖全身的蛛网与尘埃寸寸崩裂,露出玉石般莹润的肌肤。起身时关节爆响如雷震,积满洞窟的落叶被气劲掀成漩涡。

低头看向树下根部形成的一汪清水,水中倒影,他全身衣物破烂如乞丐。

“好啊!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强大。”林凡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掌,以及全身如虬龙般的精肉。

此刻,他全身经脉通常无比,永生之体更为精粹。

突然,林凡撇向了被梅超风封住的洞口,抬手挥向洞口。

“轰!“

堵住洞口的万斤巨石应声炸裂,阳光如金瀑倾泻而入。

飞溅的碎石尚在空中,便被环绕周身的护体毒罡碾为粉末。

林凡赤足踏出山洞,足印中的野草瞬间枯黄又转瞬返青,生死轮回尽在一步之间。

就在踏出洞口之时候,林凡忽然觉得手中少了点什么,扭头看向了洞口当中。

只见,那一柄跟随自己的铁棍,正躺在洞窟角落当中。上面布满了灰尘,以及几只蜘蛛结网,蛛丝沾满了铁棍的全身上下。

“棍,来。”林凡眼眸轻凝,对准铁棍的方向轻喝一声。

真气混合着毒风,相互缠绕冲向了铁棍的位置,本来沉睡在蛛网当中的铁棍,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召唤,竟然周身抖动起来。

“嗡。”

一声,金属嗡鸣之声响起,铁棍竟然被林凡的内力催动,飞到了他的手中。

掂了掂手中沉淀的的棍子,林凡的嘴角轻扬。

此刻,他负手立于洞口,周身破衫无风自动,仰首望向穹顶苍岩,手中铁棍忽如笔走龙蛇凌空挥洒。

霎时惊雷自九霄垂落,缠绕棍端化作紫电狼毫。

在洞窟上方光滑峭壁上,镌下十余个斗大字:“九阴锻骨,七煞洗髓,方知生死皆我门。“

铁棍每划一笔,石壁便震颤三分,碎石未落即被罡风卷成齑粉,混着昨夜春雨在空中凝成墨色烟云。最后一竖似银河倒泻,竟将十年间积郁的阴毒尽数逼出,字迹沟壑中顿时绽放出幽蓝磷火,与朝霞辉映成诡谲的阴阳太极。

林凡掷棍入地三丈,负手踏虚而起,十年积雨自石缝渗出。

黎明第一缕光刺破云层时,整面崖壁突然剥落三寸。新露出的石髓上,几只早起的山雀掠过,翅尖沾染石粉后飞得歪斜,落地时却抖出个混元桩的架势,看的林凡好笑。

林凡负棍缓步下山,身后洞穴轰然坍塌,竟然重新将洞口封住。

崩落的巨石在谷底堆成八卦阵型,每块石面都沁着若有若无的字痕,细看正是九阴真经三十六处要诀。 第四十二节、劫火燃尽靖康耻 林凡离开了荒山,举目望去,四下草原茫茫。

有心往乞颜部原先的位置走去,但是已经过十载,乞颜部落早已经迁移离开,此处只剩下了一片没膝的绿草。

“看来只能往南边走了。”林凡轻轻摇头,自己一时间恐怕无法找到铁木真,想来自己也是为了救铁木真等人,所以才身陷险境。

想来穆念慈在乞颜部落当中,应该不会受苦才是,而自己也可以安心往南方去,算算时间郭靖与杨康的十年之约应该也差不多了。

因为体质的缘故,林凡即使不吃不喝也不会感受到饥渴,独自在草原上旅行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偶尔还能碰上四处放牧的牧民,他们看见林凡的时候,都以为他是遭受了狼群攻击逃难的人,好心的为他提供而来牛奶和衣服。

“这个送你们。”林凡从腰带里面扣出一枚碎银子,这碎银子平日是他藏起来,为了以防万一的。

“太多了。”喝着酥油茶的老牧民,坐在篝火旁边,脸上的皱纹沟壑布满,看得出来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剩下的钱买一匹马。”林凡对老牧民说道。

“唉,草原战乱起,好马都被大汗征走了,就剩下一些老马。”老牧民轻叹一声对林凡说道。

林凡这才从老牧民口中得知,铁木真的乞颜部落与义父王罕反目成仇,联合了扎木合一起进攻了桑坤的军队,并且将其打败,成为了草原第一大势力。

在牧民家中休息一晚,林凡骑着一匹老马继续出发,这老马鬃毛虽然脱落,看上去无精打采,但是脚程不俗,竟然一直驮着林凡进入了关内。

当林凡来到金国燕都的时候,发现城门口处贴着的海捕,在风吹日晒下早已经模糊一片,上面还被贴上了新的海捕。

看来十年的时间,已经让金国对自己的追捕渐渐失去了兴趣。

“哼,金国忘了我,我可没有忘记他们。”林凡牵着老马,缓缓来到了燕都的皇宫附近,这里金兵把守森严,一见到有百姓靠近就会挥舞鞭子抽打驱赶。

林凡找了个靠近的位置,抱着手中的铁棍,藏身在一棵大树附近。

金国人把从大宋掠夺的财物,全都藏在了皇宫之中,他们自认这里铜墙铁壁一般,傲慢自大以为天下无敌。

暮色四合时,林凡将老马拴在护城河边的柳树下。

指尖轻抚城墙青砖,九阴真气透入砖缝,竟感知到砖石内部细密的裂纹走向。他退后三步,铁棍在砖面连点七处,整块墙砖突然无声滑落。

宫墙内传来更夫梆子声,林凡贴墙游走如壁虎,十年蜕变让他的轻功已臻化境,足尖点过琉璃瓦竟比露珠滚落还轻。

绕过三队巡逻的金甲卫,忽见两个小太监提着食盒从偏殿溜出,其中一人脖颈处隐约露出银锁甲。

林凡如鬼魅般闪到二人身后,铁棍横在两人喉间,较年幼的太监刚要惊呼,忽觉檀中穴一麻,浑身动弹不得。

年长些的竟突然甩出食盒,盒中滚出个鎏金香炉,紧接着袖内滑出半截淬毒匕首。

“好个深藏不露的。“林凡翻掌震飞匕首,九阴真气化作细丝缠住对方腕脉。

那太监面色骤变:“你是黄何人?“

话音未落,林凡已扣住他天突穴,却发现此人喉结竟是伪造,分明是个女子。

偏殿烛火摇曳,林凡将二人拖至梁上。揭去年长太监的冠帽,散落的青丝间藏着支凤头金簪——正是大宋嫔妃册封时的制式。

“你们是什么人?莫非是宋室嫔妃?”林凡眼眸轻凝,盯着那年长些的女子。

“金人把我囚在此地十年。“女子忽然冷笑,再不愿意受辱,今夜逃不出去就请壮士杀了我。

年轻的女子双眼死死盯着林凡,她是古墓派弟子,潜入金国皇宫正是为了营救宋室落难的嫔妃女子。

“既然我来了这里,定然会把你们救出去。”林凡摸了摸下巴,笃定的说道。

“哦?”年轻女子有些不可置信,除了她的小姐外,还没有谁能有如此把握。

只可惜,年轻女子侍奉的小姐不愿意踏出古墓一步,她只能受人之托前来冒险救人。

三更梆响,林凡跟着女子穿过地下密道。

原来那自称韦氏的嫔妃早已经摸清楚了皇宫内的密道,就是瞅准机会通过密道离开金国,重返大宋境内。

他们竟然无惊无险来到了皇宫外,这里早就有几名江湖好汉,等着接应韦皇后。

“多谢壮士相助。”韦皇后见到脱离险境,连忙对女子和林凡说道。

“等等,就这么走太便宜金人了。”林凡抿了下嘴唇,淡淡的说道。

“你想做什么?”那女子多年离开古墓,本就觉得外面的世界新鲜,见到林凡如此这般,也起了兴致。

“你可知道,金人把夺走的宝物都藏匿在何处?”林凡笑了笑,对女子说道。

“来之前,早已经探明。”女子蹙眉轻点头。

两人竟然不顾韦皇后的劝阻,重新潜入皇宫密道之中。

这一次,林凡直接跟着女子来到了金人的藏宝楼内。

在这里原本有数名守兵,林凡身形如鬼魅般,手掌擦过几名守兵咽喉处,竟然杀人于无声无息。

当林凡与女子步入这藏宝楼内,只见珍宝不计其数,全都是大宋的民脂民膏。

林凡弹出一粒碎瓦,瓦片击中三十步外的青铜鹤灯,倾倒的灯油瞬间引燃帷幔。

而林凡将其中一箱子珍宝抱起,拉着那女子纵身破窗冲出。

片刻之后,只见火光冲天,四处侍卫高呼走水。

染坊石墙近在眼前,林凡回身铁棍扫过屋檐下的灯笼,燃烧的纱罩落入堆积的硫磺袋,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里,顿时漫天火雨。

那女子的轻功也不落入下风,回望化作火海的皇宫,忽然轻笑出声:“这把火,烧得比当年汴京元宵灯火还要好看。“

朝阳跃出地平线时,燕京皇宫的藏宝楼轰然倒塌,只剩下了一堆焦土。

金国皇帝望着焦黑的皇宫废墟,暴怒地砍翻宫内侍卫,顿时人头滚滚。

此刻,三十里外的官道上,林凡正轻抚马鬃,身边一白衣女子骑着一匹桃花马结伴而行。 第四十三节、独力战四鬼 韦皇后被保护朝着海边方向撤退,她年岁已大从陆路走定然逃脱不了,宋廷早安排了人在海边停了一艘大船,准备从海上撤回宋国境内。

“到了海上,金人就没办法追上我们了。”一名护卫韦皇后的人警惕的看着后方,对其他人说道。

林凡抿了下嘴唇,韦皇后身份特殊这一次被救出来,金人定然要派出追兵,因此决不能粗心大意放松警惕。

“这位公子,你武艺不俗,不知道师承何方?”此时,白衣女子好奇的打量着林凡,对他询问道。

林凡敢夜闯金人皇宫,出手干净利落,但是白衣女子无法判断林凡使的到底是何门何派的功法,此刻,众人已经快抵达接应的地点,这才忍不住询问道。

“在下无门无派。”林凡嘴角含笑,轻轻摇了摇头,懒懒的回答。

“哦,公子的轻功上佳,颇有点铁掌帮的模样,后来又见你使出一根铁棍,我还以为你出自少林,但是公子最诡谲的是掌法,让我一点都看不透,实在奇怪。”白衣女子面露疑惑之色。

“没想到古墓派的武功超绝,就连见识也不一般。”林凡轻笑一声,古墓派的林朝英与王重阳本是一对感情深厚的情侣,据说武功不落五绝之下。

“那是自然,我家小姐只是不愿意掺和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否则她肯出手的话,那有这么麻烦。”白衣女子淡淡的说道。

林凡忽然想起来,林朝英一生未婚,只有一名丫鬟跟在身边,并且把毕生功夫都传授给了丫鬟,很明显这位白衣女子正是林朝英身边的丫鬟在,只是年纪似乎又有些对不上。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林凡见这位白衣女子年纪,约莫二十上下,不由好奇问道。

“在下素玉。”白衣女子却泯然一笑,古墓派的玉女心经,不但是上乘功法,更能让练功者驻颜有术。

其实,素玉年纪已经四十多岁,但是看上去显得极为年轻,若不是受命前来保护韦皇后,她根本不可能离开古墓。

“看,船来了。”就在几人驻足岸边,焦急等待的时候,一艘大船缓缓的朝着岸边行驶过来。

韦皇后脸上露出了欣喜放松的神色,她深陷敌国境内数十年,遭受的屈辱与艰辛外人难以言表。

现在好不容易,看见故国的船只来接自己回去,韦皇后忍不住泪眼婆娑,心中升起了逃出生天的感觉。

“且慢。”但是,林凡眉头轻皱上前,用手中铁棍拦住了想要靠近的众人。

“发生什么事了?”白衣女子好奇的问道。

“船只吃水不对劲。”林凡伸手指向了准备靠岸的大船,如果只是接人的话,那么船内越空越好,这样才方便逃跑,但是现在很反常。

素玉定睛看去,发现这一艘船吃水确实很深,上面似乎有很多人。

林凡话音刚落,忽然从船上射出如雨点般的箭矢,密集的朝着众人射来,两名护卫韦皇后的人立即挡在了前面,被箭射中前胸身死。

此刻,大船甲板上传来金属机括咬合的声响,林凡瞳孔骤然收缩,铁棍在掌心转出凄厉弧光,霎时卷起三尺气墙。

飞蝗般的箭矢撞在气墙上,竟如投入熔炉的雪片般纷纷绞碎。

“走!“林凡暴喝声中铁棍点地,青石滩头炸开三尺深坑,借着反震之力,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船舷,半空中铁棍已抖出九朵枪花。

船头金兵咽喉同时爆出血雾,九具尸体栽入河面时溅起的水花还未落下。

素玉扶着韦皇后急退三丈,只见林凡已飘然落在甲板,阳光映出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二名金兵挺枪刺来,寒芒织成密网,却见他倒提铁棍在甲板画了个半圆,木屑纷飞中,十二根枪尖竟齐刷刷钉入船板,棍风过处金兵膝盖尽碎。

“什么人,也敢与黄河帮为敌?“桅杆顶上传来破锣般的笑声,四个黑影如夜枭掠下,分占四方阵位。为首者手持分水峨眉刺,脸上刀疤随笑容扭曲:“能破连环弩阵,倒配得上黄河四鬼亲自送葬。“

林凡铁棍斜指甲板,棍梢还在滴血,二鬼的青铜流星锤率先发难,锤头划出诡异弧线。

面对如此犀利的锤击,林凡不退反进,铁棍如灵蛇探入锤链间隙。

叮的一声轻响,两颗流星锤竟在空中相撞,激起的火星照亮了三鬼袖中飞出的十三把柳叶飞刀。

素玉在岸上看得真切,那些飞刀轨迹诡谲,却在即将触身时突然变向。

林凡身形忽然变得虚幻,衣袖翻飞间似有云气升腾,飞刀扎入船板时,众人方才听见他长啸一声。

啸音未落,四鬼的玄铁判官笔已点向玉枕穴,林凡头也不回,反手拍出三掌。

掌风过处,判官笔上的狼毫竟根根倒竖,笔杆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四鬼骇然后撤,却见那年轻男子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阵中。

“乾坤倒转。“林凡铁棍突然脱手,在真元催动下化作盘旋金龙。

大鬼的峨眉刺刚触棍身,顿觉虎口剧震,二鬼双锤正要锁拿,那铁棍却似活物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出,直取三鬼咽喉。

素玉突然想起小姐林朝英,曾经告诉过她,有武功高强者能够以气御物,难不成面前年轻的林凡,已经达到了如此境界。

这哪里是棍法,分明是将真气化入长兵。

四鬼急忙拦下铁棍,这才救下了老三的性命。

而弃了手中长棍,但见林凡双掌泛起淡淡金芒,竟是要空手对敌。

四鬼见状大喜,判官笔直取气海要穴,却见对方掌缘突然泛起霜华。

“小心!“大鬼话音未落,林凡左掌已按在四鬼胸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四鬼却如泥塑般僵立当场,阳光下可见他须眉结霜,五脏六腑早被九煞寒毒冻成冰坨。

“四弟。”其他几鬼见状,惊骇一声。

三鬼的飞刀再次出手,这次却是三十六把子母连环刃。

林凡身形微侧,右手五指凌空虚抓,飞刀竟在空中凝滞,随着他手腕轻抖,化作银瀑倒卷而回。惨叫声中,三鬼被自己的兵刃活活钉死在桅杆上,刀柄红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剩下两鬼对视一眼,突然扯开外袍,精钢锁链从腰间解下,链头赫然是淬毒的双刃镰刀。两条毒龙般的兵器绞向林凡下盘,船板应声碎裂。

林凡足尖轻点链身,腾空时袖中滑出三枚铜钱。

“叮!叮!叮!“铜钱撞在镰刃上迸出火花,铁链顿时如遭雷击般绷直。

二鬼正要变招,忽见漫天星斗都在旋转,林凡的掌影已化作穹庐笼罩四方。

大鬼的虎口鲜血淋漓,二鬼更被反震之力震断腕骨,两人正要跃入河中,林凡双掌已印在他们背心。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响,两条壮汉却如烂泥般瘫软在地。阳光照在他们扭曲的脸上,七窍缓缓渗出黑血竟是五脏六腑都被震成了血泥。

残存的黄河帮众发一声喊,纷纷跳船逃命。 第四十四节、不是冤家不聚首 独力杀掉四鬼,夺取了这艘船,立即招呼素玉与韦后一起上船。

此刻,船底被眼前一幕吓得战战兢兢的船夫们,也被林凡驱赶出来,命令他们将船朝着南边开去。

水面上逃走的黄河帮众也不敢追赶,他们纷纷爬上岸之后,犹如落汤鸡般,连忙向金国的赵王完颜洪烈禀报。

“什么,我的徒弟全死了?”沙通天得知这一消息,怒不可遏。

黄河四鬼的武功虽然不算一流,但也是他的得力属下,现在全部被林凡杀掉,这一口恶气沙通天怎么也咽不下去。

“沙老弟,不过是四个徒弟,大不了再收就是。”一旁的灵智上人呵呵笑道。

沙通天鼻子都快被气歪了,这秃驴番僧说的好听,徒弟是那么好调教出来的吗?

“对方到底有多少人,连四鬼都不是对手?”完颜洪烈此刻已经步入中年,显得更为城府,他对逃回来的黄河帮帮众询问道。

“一个人。”

“一个人?”此言一出,完颜洪烈等人面面相觑,黄河四鬼虽然实力比不上一流高手的,但是四人配合之下也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

“胡扯,你敢骗老子,我非杀了你不可。”沙通天气的一把揪住帮众的衣领,他自认除了五绝外,没人能如此轻易的杀掉手下的黄河四鬼。

“沙老弟,何必动怒,先问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忽然,彭连虎拦住了沙通天,对他劝说道。

彭连虎原本为河北一代的悍匪,为人心狠手辣,但是心思缜密,外号千手人屠。

“你说。”沙通天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松开了手,沉声说道。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中使一条铁棍。”黄河帮帮众被吓得魂不附体,他深知沙通天的狠辣手段,连忙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什么,年轻人使一条铁棍?”一旁的灵智上人听了眉毛竖起,眼眸骤缩,上前一把提起了那名黄河帮帮众。

“上人,你这是做什么?”这一次轮到沙通天一脸诧异,他连忙询问道。

“你确定。”灵智上人神色凝重,对提起的帮众询问道。

“没,没错。”

“上人,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完颜洪烈见状抚须问道。

“王爷,可记得十年前海捕文书的事情。”灵智上人轻哼一声,转身对完颜洪烈提醒道。

“十年前?”完颜洪烈陷入沉思,十年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也不可能一一记住。

“十年前,老衲前来燕京的时候,遭遇一名使铁棍的年轻人,护卫被他全部杀死。”灵智上人徐徐说道。

“上人糊涂了吧!十年前,怎么可能还是年轻人,更何况铁棍是很平常的武器。”沙通天嗤笑一声,不以为意的说道。

其他人也微微点头,十几年过去那年轻人也应该步入中年,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我也知道,只是想起来,不会这么巧吧?”灵智上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秃头,也是一脸疑惑的模样。

“好了,总之此人劫走了宋国的太后,沙通天可有办法追上?”完颜洪烈扭头对沙通天询问道。

黄河帮纵横黄河流域,本就是极为擅长水性的势力,金人虽然在陆地上横行无阻,但是到底不习水战,只能将这件事交给沙通天。

“这件事交给我和我弟弟,一定不辱使命。”沙通天心中也憋着一口恶气,发誓要杀了林凡为自己的徒弟们报仇。

就在沙通天率领水军追击林凡一行人的时候,船上的林凡显得很自在,他悠然的横在桅杆上,眺望着远处的水面。

暮色将铁棍镀成暗金色,感受着风吹过面庞,一个倒挂在桅杆横桁上,发梢几乎要扫到江面。他突然鼻尖动了动,油酥面皮的焦香混着花椒气息穿透咸腥的风。

“古墓派莫不是改行开了酒楼?“他鹞子翻身跃上舵台,足尖勾着缆绳晃悠悠打转。

铁棍不知何时已挑起素玉挎着的竹篮,篮中十八褶汤包在油纸上颤巍巍冒着热气。

素玉并指弹开偷食的棍梢:“林公子这招白猿窃桃,倒比黄河四鬼的合击阵更防不胜防。“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闪过,林凡已叼着汤包盘坐在帆索上,滚烫肉汁烫得他直吐舌头,活像偷喝了雄黄酒的青蛇,完全没有独战四鬼时候的风度。

“没想到,古墓派的厨艺也如此了得。”林凡被封在山洞中,原本早已经习惯了不用人间烟火,却被素玉这汤包勾出了馋虫。

“那是,我家小姐别看隐居墓室当中,但她的口味可精细着,我这个丫鬟当然要尽量服侍好,所以每隔一阵子我就会离开古墓,去各地学厨艺。“素玉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

“到是便宜我了。”林凡几口将汤包吞下肚,满足的揉了揉肚皮说道。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素玉看的目瞪口呆,刚刚开口询问。

突然,林凡面色轻凝,抬起手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素玉尚未及追问,江雾中猝然响起凄厉哨音。

林凡抄棍一把将素玉推开,一瞬间,三支透骨钉钉入他方才所在的位置,精钢打造的钉头在阳光下泛着幽蓝。

“东北,十二丈。“他铁棍点地借力,人已扑向船头。

沙通天踩在快船船首,终于看清了那个持棍的身影,他的眼眸闪过阴狠之气。

此刻,林凡运目看过去,只见黄河帮的快船已经接近,不消半刻就能登船。

“我去拦住他们。”林凡扭头对素玉说道。

素玉也知道事态紧急,急忙持剑在手,命令船夫们加快划船的速度,尽快摆脱黄河帮众的追击。

林凡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大的桅杆,双足顿地,越上桅杆,又猛蹬杆身借助力量朝着沙通天的船只飞去。

“师兄小心!“身后传来师弟侯通海的惊呼。

沙通天猛然回神,九环刀仓促架住劈来的铁棍,金铁相击的火星照亮了对手眉眼。确实是二十岁的模样,与情报所述别无二致。

林凡旋身卸去反震之力,铁棍顺势扫向对方下盘。

沙通天暴喝着腾空跃起,九环刀带着腥风劈向少年天灵盖,却在半空硬生生变招,十余根银针擦着刀背掠过,钉入后方船帆。

“找死。“林凡铁棍突然脱手飞出,将试图从水下攀船的黄河帮众砸入江底。

空出的右手一招灵蛇出洞,直取沙通天膻中穴。

眼瞅就要取下沙通天的性命,船内突然响起梵唱,灵智上人的毒砂掌穿透船板袭来。

林凡旋身避让时,眼角瞥见素玉所护船只逐渐远去,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番僧。“再回首,林凡的眼神倏冷,不是冤家不聚首。 第四十五节、初遇黄蓉 江风裹着血腥味灌入船舱,林凡单足勾住倾倒的桅杆横木,看着灵智上人毒砂掌拍碎的船板在浪涛里浮沉。

仇人相见可谓格外眼红,灵智上人自从被林凡打的狼狈逃走,身边护卫全被杀死,这件事成了王府上下的笑柄。

对此恨极的灵智上人,苦练大手印,发誓下一次见到林凡的时候,一定要亲手把他的皮剥下来。

林凡心中对灵智上人也是怒极,恨他杀死了穆念慈的娘。

倒下的帆布坠落时被他铁棍挑起,九阴真气催动下竟凝成冰火相间的长龙,直扑沙通天面门。这位黄河帮主慌忙以九环刀格挡,淬毒的铜环触及冰焰瞬间爆裂,迸溅的毒液将船帮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

“小畜生竟然驻颜有术!”灵智上人袈裟鼓荡如血帆,腾身而起,大手印拍向林凡后心的刹那。

林凡顺势旋身躲过,铁棍点过浸水的缆绳,浸泡涨粗的麻绳如巨蟒缠住沙通天双足,将他倒吊着甩向主桅。

九环刀脱手插入舵轮,刀身震颤的嗡鸣里,林凡左手使出棍法,右手掌心拍出,灵智上人瞳孔骤缩,这掌法似缓实急,灵智上人本能察觉到其中利害,毒砂掌慌忙变招,却已迟了半息。

“咔嚓”骨裂声混着浪涛传来,灵智上人右臂软垂如烂棉。

灵智上人暴退数尺,顺着缆绳窜向桅顶,林凡伸手沾了一滴江水,水珠竟凝成冰箭,将企图跳水逃生的沙通天钉在船帮上。

这手化水为箭的绝技,此刻染了九阴真经的阴柔气劲,倒显出三分道家的冲和意境。

钉住了沙通天,林凡欺身上前,追上了灵智上人,手中铁棍打出,将他从上面直接坠上甲板。

“十年前你杀那妇人时,可想过因果轮回?”林凡铁棍抵住灵智上人咽喉,棍头沾着的血迹滴落甲板。

阳光穿透燃烧的帆影,照出番僧如金纸般难看的面色,心中如坠冰窖。

“少侠,莫要杀老衲,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灵智上人此刻也顾不上维持高僧形象,一个劲的向林凡求饶。

心中后悔不已,谁料十年不见,这小煞星越发的厉害。

此刻,林凡只需要铁棍往前一送,就能将灵智上人的咽喉捅出一个血窟窿。但是,他却停了下来,似乎有所犹豫。

灵智上人何等聪明,马上咬破自己的射箭,竟然将内力灌入舌尖血当中,对准林凡喷出。

林凡自然偏头躲过,灵智上人趁机双足用力,往水面逃去。可是,林凡手中的铁棍击出,正中灵智上人的右腿,只听清脆一声,膝盖碎裂。

而灵智忍着剧痛,拼命钻入水下。

“你的命自有苦主来收。”林凡望着江面扩散的血晕,想起穆念慈立誓的模样,灵智上人这条贱命就由穆念慈来收吧。

此时,素玉在船头朝着林凡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烟火弥漫看不清楚林凡的身影。

“林少侠。”素玉的眼眸中满是担心之色,相处时间虽短,但是对这年轻少侠颇有好感。

正在这时候,只见从浓烟当中,一人拖着铁棍足尖点在飘在水面上的破碎木板,借助木板的浮力追了上来。

“林少侠。”素玉见状欣喜的喊道。

距离船只一丈多远的时候,水面上竟然没有了碎木,素玉与韦皇后不仅担心起来。而林凡不急不忙,袖中打出两枚铜钱,借着铜钱的力道,稳稳落在了甲板上。

接上了林凡,船只这一次顺利的一路南下,在嘉兴的码头靠岸。

岸边早有宫内的太监,当地的文武官员等候,迎接逃回来的韦皇后,鞭炮声声,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我不愿意见这些人,素姑娘后会有期。”林凡眉头轻皱,淡淡的对素玉说道。

“也好,只是素玉有小姐命令在身,必须要将太后护送入宫。”素玉本也不想见这些文武官员的面,只是林朝英吩咐她一定要把太后安全送到,她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嘉兴码头百官争相去见韦太后,深怕错过了这个升官发财的好机会,谁都没有想起来,韦太后怎么能从金人的掌握中逃出生天。

“哼,一群虫豸。”林凡早已经站在岸边,以他现在的身手,要神不知鬼不觉躲过那些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带着自己的包袱,林凡持着铁棍朝嘉兴城的方向走去,正走在路边的时候,头顶上忽然落下几样东西。

“额?”林凡不经意的躲过,只是低头看去,发现地上居然是几根吃剩的鸡骨头,心中微动不由抬起头来。

只见,在路旁大树的树杈上,坐在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一双油乎乎的小手拿着鸡腿,津津有味的吃着。

“不会吧?”林凡神情有些恍惚起来,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那个人,心中还有所怀疑。

林凡屏住呼吸仰头望去,斜逸的枝桠间晃着双沾满草屑的布鞋。

那小乞丐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蓬乱的发髻里插着半截桃枝,几片蔫黄的桃花瓣粘在沾了煤灰的额角。油亮的鸡腿在她指间转得灵巧,油点子溅在打着补丁的麻布衣襟上,倒映着正午阳光竟泛出粼粼波光。

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乌玉般的瞳仁蒙着层狡黠的水雾,眼尾天生微微上挑,即便刻意耷拉着眼皮作困倦状,流转间仍泄出几许江南烟雨浸润出的灵气。

她啃鸡腿时突然歪头一笑,沾着酱汁的虎牙在树影里闪了闪,垂落的发丝扫过鼻尖上故意抹的泥印,倒显得那点脏污成了戏台上小旦眉间的花钿。

林凡的视线扫过她攥着鸡腿的手,指节纤巧如新剥葱白,指甲缝里嵌着刻意涂抹的污泥,却在虎口处透出常年握笔的薄茧。破衣烂衫下摆沾着星点青苔,仿佛才从某处雕梁画栋的屋檐滚落红尘。

当他目光与她相接时,小乞丐忽然抬起油乎乎的手背揉眼睛,一双美眸笔直的看向林凡。

“喂,你干什么蹬着我?”小乞丐微怒的将手中鸡骨,对着林凡扔过去。

“黄蓉?”林凡内心震动不已,射雕第一大女主竟然就这么让自己遇上了。 第四十六节、好刁蛮的姑娘 黄蓉恐怕是任何一个喜爱射雕英雄传的人,最希望携手的第一女主,她古灵精怪,她多情忠贞,虽然偶有刁蛮,但更多是对坏人,最重要的是襄阳之战为国为民,将一位真正女侠形象深深烙在武侠迷们的心中。

“那么高,小心摔着。”林凡看着头顶上的黄蓉,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对她说道。

“要你管,多管闲事。”黄蓉翻了个白眼,原本以为丢鸡骨头会激怒对方,这样黄蓉就能找点乐子,没想到林凡却不为所动。

林凡抿了下嘴唇,他知道若自己刻意去追问黄蓉,只怕会将对方吓跑,因此铁棍挑起包袱假装离开,果然引起了黄蓉的注意。

“这就走了,包袱里面是什么?”黄蓉探头探脑瞅去,林凡铁棍上挑起的包袱沉甸甸,似乎装着什么值钱的东西,引起了黄蓉的好奇。

林凡的嘴角含笑,自己故意挑起包袱,就像是钓鱼般引着黄蓉上勾,虽然这小妮子聪明过人,但是好奇心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路上,林凡没有理睬在身后,鬼鬼祟祟跟着自己的黄蓉,走入嘉兴城内。

暮色中的酒楼灯火通明,二楼临河的雕花窗里飘出糖醋鱼的焦香。林凡跨过门槛时,柜台后拨着算盘的掌柜突然直起腰,这布衣青年肩头扛着的铁棍,应该是一名江湖人士,做买卖的商人可不想得罪这些人。

“两桌。“林凡将铁棍横在柜台,青布包袱滑落的瞬间,露出半截油纸包着的松子糖,这松子糖是他刚刚在街上随手买的。

“两桌?”小二有些纳闷,探头向林凡身后望去,除了一个小叫花子在门口鬼鬼祟祟,没见其他人进来。

而那小乞丐见到林凡坐定,也昂首抬步走了进来,小二急忙伸手去拦。

掌柜刚要开口呵斥那跟进来的小乞丐,却见林凡摸出颗金瓜子轻轻一弹,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声响。

“这我朋友,让她进来。”林凡抿了抿嘴唇,对掌柜吩咐道。

黄蓉泥鳅般从店小二腋下钻过,破草鞋在刚拖的地上踩出歪斜的泥印,她故意往临窗的椅子里一瘫,油乎乎的袖口蹭过绣着缠枝莲的椅垫。

“四干果要苏州采芝斋的脆松糖、福州和兴堂的豹纹梅,玫瑰金橘须得绍兴安昌镇六月摘的,荔枝膏定要福州西禅寺后山那株百年荔枝树。“

跑堂的笔尖在纸上发抖,这些时令珍品莫说凑齐,单是安昌镇的金橘,去年全被宫里采办快马加鞭收走了。

掌柜的擦着冷汗赔笑:“小兄弟要不上道八宝攒盒?今早刚到的黄河鲤鱼籽。“

“再加二十四桥明月夜。“黄蓉翘着二郎腿,眼珠子乱转,“豆腐要削成二十四个玉珠子,拿金华火腿雕作拱桥模样。“

她故意把二十四说得又脆又响,邻桌几位绸衫客噗嗤笑出声,这道失传的名菜传说只有前朝御厨的后人会做。

林凡正用铁棍头挑开松子糖的油纸,闻言抬头道:“火腿改作云腿片,豆腐珠子换成藕粉圆如何?“

黄蓉的脚尖在桌下顿住,她本等着看这人窘迫,却不料对方随口就破了困局。

跑堂战战兢兢捧来琉璃盏,黄蓉突然拍案,指尖在杯沿一抹:“这杯子掺了波斯孔雀石,遇热酒便泛毒光。“

她等着看对方惊慌失措,却见林凡不紧不慢从袖中掏出个牛皮袋:“烦请用这个装酒。“

清冽的酒香漫开时,黄蓉鼻尖微动这分明是绍兴女儿红混着桃花的香气,更蹊跷的是,酒液在琉璃盏中竟显出淡淡胭脂色。

片刻之后,酒家竟然已经备好了菜肴。

“二十四桥明月夜来咯。“十二个伙计捧着雕花食盒鱼贯而出。

黄蓉掀开盖子时,藕粉圆在云腿雕成的拱桥上轻轻颤动,每个圆子里都裹着粒酒酿梅子。

“虽然不如真的好,但聊胜于无。”黄蓉拿着筷子,一边戳着碗内的圆子,撇了撇小嘴说道。

“好,若下一次去临安,我带你去那里最大的酒楼。”林凡笑了笑,淡淡的说道。

“咦?”黄蓉微微一愣,她原本就想刁难林凡,没想到对方不但不气恼,反而还要招待自己。

邻桌突然传来嗤笑:“叫花子也配用琉璃盏?“

黄蓉转头见是个满脸横肉的商贾,正把啃剩的鸡腿骨往她这边扔,林凡的铁棍忽然横在两张桌子之间,鸡骨“嗒“地撞上棍身,不偏不倚弹回商人碗中,惊得他打翻了醋碟。

“再加道玉笛谁家听落梅。“黄蓉赌气般喊道,余光瞥见林凡嘴角含笑。

这道菜需将二十四片鹿肉排成洞箫状,每片肉上要烙着不同花印。

跑堂的扑通跪下:“小的们实在做不出来。“

“梅花改作桃花,鹿肉换成乳鸽。“林凡从包袱取出一枚东珠,放在了桌面上,那珠子晶莹剔透非是凡品,一旁正准备发怒的商贾见到叶不由咋舌。

“此人出手如此贵气,非富既贵,万万不能得罪。”商贾的同伴连忙拽着衣袖,轻声说道。

商贾只好悻悻的重新坐下,再也不敢往这边看过来。

当最后一道“好逑汤“端上时,黄蓉假装打翻醋碟,褐液流淌成河,却见青年以指代笔在醋渍旁勾出个笑脸,那上挑的眉眼竟与她有八分相似。

暮色渐浓,林凡起身系包袱时,黄蓉忽然探出手,飞快的抓起包袱就往外逃,身形之快令人惊讶。

“客官,那小叫花偷了你的东西。”小二与掌柜也知道包袱内定然是贵重东西,连忙对林凡提醒道。

“无妨。”林凡却淡定的继续饮酒吃菜,似乎完全不在意般。

而黄蓉抢走包袱后,心中十分得意,一路跑到了偏僻的巷子。

“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个假把式。”黄蓉抿嘴轻笑,双眼眯成了弯月,她拿起包袱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包袱内装满了奇珍异宝,十二颗鸽卵大的明珠滚落膝头,将积水映成星河。缠枝莲纹的鎏金匣里码着整排金叶子,下方还有金瓜子以及细软。

“倒是便宜本姑娘。“她抽出条拇指粗的珊瑚链。

“二十四桥明月夜来还合口?“此时,林凡的声音混着糖葫芦叫卖声飘来。 第四十七节、跟我去洗澡 林凡的声音飘入耳中,黄蓉顿时神色一变,对方无声无息的追上自己,说明其拥有绝顶的轻功。但是,黄蓉对此并不慌张,她老爹可是五绝之一的东邪。

“不就是一个破包袱嘛,真小气。”黄蓉歪着脑袋,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林凡,撅着小嘴说道。

“包袱到是无所谓,只是里面还有一些东西,是我换洗的衣物。”林凡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对黄蓉说道。

“哦,那里面这么多的金银财宝,你偷的啊?”黄蓉皱了皱鼻头,觉得林凡这人真是奇怪,放着那么多的金银珠宝不担心,反而操心几件破衣服。

“钱财于我如浮云,无所谓的。”林凡摸了摸鼻子,淡淡的说道。

“好大的口气,那把这些钱全送我。”黄蓉有些不相信,撅着小嘴说道。

“可以到是可以,但是有条件。”林凡抱着双臂,打量着面前故意扮丑的黄蓉说道。

“什么条件?”黄蓉有点好奇,这包袱中的财物足以买下几个田庄,让普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林凡居然轻易就放弃。

“跟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林凡扬了扬下巴,对黄蓉说道。

“什么?”黄蓉微微一愣,旋即小脸通红,若不是刻意抹着的污渍足以掩盖,定然会被林凡发现端倪。

“怎么不愿意?”林凡轻笑一声,忽然铁棍如蛟龙出海,挑在了黄蓉手中包袱上,只是轻轻一挑就把包袱抢了回来。

“你,哼。”黄蓉没想到对方趁着自己晃神的功夫,就把包袱夺了回去,又气又恼。

气恼之下,背过身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缩在墙角。

“你跟他们一样,都瞧不起我。”

黄蓉揉着双眼哭泣起来,一开始只是为了气羞林凡,可突然想起跟黄药师吵了一架,从桃花岛中逃出的经历,不由悲从中来。

一路上打扮成小乞丐的模样,虽然可以恣意胡闹,但也受尽了白眼和辱骂,一时间从假哭变成了真哭。

哭闹声引起了街上许多人的瞩目,纷纷对着林凡指指点点,让林凡也有些哭笑不得。

“唉。”林凡轻叹一声,将铁棍平推到了黄蓉面前,只见铁棍上面挂着一个油纸包,下面正滴着蜜汁。

黄蓉本来蜷在墙角哭泣,忽然精巧的鼻尖吸了吸,香味勾动着她腹内的馋虫。

“刚买的荷叶鸡。“林凡把油纸包放在青石板上,热气蒸开荷叶时露出金黄油亮的鸡腿。

黄蓉咽了咽口水,这荷叶鸡烤的确实地道,上面涂抹着一层蜂蜜,在泥炉当中慢火微烤。

可黄蓉什么美味没有吃过,她梗着脖子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下毒!“

林凡轻笑,扯下块鸡胸肉塞进自己嘴里:“听说有一些坏人最喜欢抓住小乞丐,打断他们的手脚,挖去眼睛博人同情?“

黄蓉那里知道这些采生折割的事情,惊得她指尖一颤,身形僵住。

但很快,黄蓉就知道林凡是在吓唬自己,不由恼怒。

“哼,我才不会被骗,若有坏人我看就是你。”黄蓉走到林凡面前,她的身高只到林凡的胸口,叉着腰仰着脏兮兮的小脸说道。

“好啊,我这坏人买的烤鸡,你若吃了就是害我破费。”林凡抿嘴说道。

黄蓉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林凡,忽然夺过鸡腿狠咬,油星溅在脸上也不擦。

林凡心中暗笑一声,转身拿出一个竹筒:“配着喝,别噎着。“

清冽梅香漫开时,她瞳孔微缩这酸梅汤放在竹筒当中,竟然带着竹叶的清香,让口中的烤鸡肉更加鲜美。

“街边的酸梅汤,里面放了甘草。“林凡对黄蓉说道。

黄蓉却埋头啃着鸡腿,片刻就剩下了鸡骨头,她故意把骨头往林凡身上甩:“难吃死了。“

林凡侧身躲过,淡淡说道:“我先走了。”

黄蓉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林凡这么快就要走,就在林凡转身挑起包袱准备离开的时候,黄蓉急忙拦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林凡微微抬眼,对黄蓉询问道。

“我这人最讨厌欠人情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啊!”黄蓉装作满不在乎的说道。

“倒也没什么事,我只是想寻人罢了。”林凡摸了摸下巴,露出沉思的表情说道。

“哦,我最擅长找人了,你找谁啊?”黄蓉眉开眼笑,她最喜热闹。

这可能是桃花岛上的奴仆大多是聋哑人,黄药师性情古怪不苟言笑,这才导致黄蓉喜欢以胡闹的方式,博取其他人的关注。

“一人姓郭,一人姓杨,他们现在大概也就你这样的岁数。”林凡一心想着郭靖和杨康的十年之约,于是对黄蓉说道。

“这天下姓郭,姓杨的人多了,这么找岂不是大海捞针?”黄蓉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无妨,随缘吧!”林凡到是不着急,反正自己慢慢找,大不了先去全真教寻丘处机。

“那好,我跟你一起。”黄蓉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林凡武功又好,又有钱,跟着他一定很有趣。

“随便你,我看天色已经晚了,找家客栈休息。”林凡抬起头,看了一眼暮色渐浓的天空,对黄蓉说道。

“好啊,我要一间天字一号房。”黄蓉高兴的说道。

嘉兴城的悦来客栈,也是一座百年老字号,里面的房间收拾的干净整洁,只是伙计看着穿着打扮普通的林凡,以及破破烂烂的黄蓉,露出了鄙夷神色。

“去去去,这里不是你们来的。”伙计不耐烦的说道。

林凡懒得跟这种人费口舌,伸出右手两指,伙计定睛看见那里夹着一片黄金叶子,顿时点头哈腰起来。

“大爷,小的狗眼看人低了。”伙计连忙伸手轻轻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笑着说道。

林凡轻哼一声,抬步往里面走去,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准备天字号两间房。”

伙计连忙点头准备答应,忽然一只黢黑的巴掌扇了过来,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颊上,瞬间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你。”伙计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捂着半张脸,看见那小乞丐眉飞色舞。

“给你一个教训,看你敢不敢再小瞧人。”黄蓉笑嘻嘻的背着手说道。

林凡抿了下嘴唇,轻轻摇头,自己懒得惹事,自然有喜欢惹事的主。

不过,对此林凡并没有阻止,除了五绝亲自前来,否则还真没有他平不了的事情。 第四十八节、你吃醋啊? 月华漫过飞檐时,醉仙楼的红灯笼悬挂起来,但客栈内的客流依旧没有减少的迹象。

林凡与黄蓉坐在八仙桌前,伙计小心翼翼的为他们端来了茶水点心,一刻都不敢怠慢,深怕再挨打。

可是黄蓉却呆着无聊,走到一边踢着门槛边的碎瓦片,惊吓的其他客人不知所措。

此刻,掌柜急忙捧着鎏金钥匙小跑过来:“天字一号房临水,二号房靠山,最是清静。“

“我住马厩!“黄蓉却觉得对方怠慢自己,故意夺过钥匙摔在柜台,对其说道。

林凡的铁棍却突然横黄蓉面前:“两份桂花糕,等会送到房内。”

说完,起身迈步朝着楼上走去,黄蓉冲掌柜和伙计做了个鬼脸,这才跟了上去。

三更梆子响过第二遍,林凡已经躺在床上,半眯双眼,手枕着后脑勺。

而黄蓉赤足贴在东厢房窗下,一副玩的不尽兴的模样,忽然她看见一顶软轿抬进后院,轿帘翻飞时露出半张芙蓉面,一名美艳女子从轿子中走下来。

“什么人,半夜从后门走进来?”黄蓉眼眸轻转,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紧接着,她便施展轻功,靠近了过去。

这时候,掌柜和伙计一起上前恭敬的向女子问候,在交谈之间得知女子竟是名动江南的琴妓苏挽云。

“这么晚打搅了。”苏挽云带着歉意对掌柜说道。

“姑娘是常客,只是今日两间上房被人包下了,只有次一点的房间。”掌柜带着歉意说道。

“无妨,奴家只是暂歇一晚,明早就走。”苏挽云抿嘴轻声说道。

这女子姿态婀娜,面容艳丽,吴侬软语,任何男人听了都不自觉会酥半边身。

“哼,狐狸精。”躲在一旁的黄蓉却有些不高兴,她最不喜欢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

苏挽云提起裙摆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忽然一名虬髯大汉打着哈欠走出来,看模样似乎是准备下楼,两人在楼梯相遇。

“好俊的女子。”虬髯大汉看见苏挽云的时候,一双眼珠子瞪的溜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美艳的女人。

“这位大爷,还请让让。”跟在后面的掌柜心中顿觉不妙,这虬髯大汉是本地黑龙帮的小头目,今日也在客栈内休息,不知道为何会在此刻走出房门。

“滚开,这小妞陪我进房叙叙。”虬髯大汉一把推开掌柜,伸手就要去捉苏挽云。

苏挽云那里见过这种粗鲁汉子,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朝着院内跑去,虬髯汉子紧追不舍,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此刻,客栈内其他房间的客人们也听见了,但是没人敢管黑龙帮的事情,都静悄悄的听着。

“救命!“苏挽云的惊呼声刺破夜色。

黄蓉翻身跃上房梁,见苏挽云被个虬髯大汉逼到井台边,那汉子不依不饶,抓住苏挽云的手,嘴巴就往脸上胸口拱去。

黄蓉的银针已扣在指间,她虽看不惯苏挽云,但也更厌恶恃强凌弱的汉子。

“小娘子陪爷~。“话音未落,忽然一盏茶碗从天字一号房窗户打了出来,正中虬髯汉子的面部。

顿时,将那汉子打的鼻青脸肿,身形坠地。

“什么人,竟然敢打我?”虬髯大汗捂着鼻子,鲜血滴答在地上,他半蹲着喝道。

忽然,一道人影从楼上窗户飘然而下,稳稳的落在了虬髯汉子的面前。

黄蓉眼眸轻凝,看见林凡站在院内,挡在了苏挽云的面前。

“半夜三更吵闹,有没有公德心?”林凡眉头轻皱,生伸出右手小拇指,扣了扣耳朵眼,懒洋洋的说道。

“好小子,我乃黑龙帮~。”虬髯汉子怒目圆睁,报出黑龙帮的名号,想要让林凡知难而退。

只是他最后一个帮还没有落下,就见林凡抬起一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中胸口,直接将其踢入井中。

院内顿时寂静一片,谁都没料到,如此魁梧的虬髯汉子,居然一招就被击败。

苏挽云颤巍巍福身,罗帕却“不慎“滑落林凡脚边:“多谢公子...“

黄蓉在一旁看的的银牙几乎咬碎,指尖的暗器正要射出,忽见林凡用脚尖挑起帕子。

“姑娘当心着凉,早点回屋才是。“帕子飞回苏挽云肩头时,裹挟的内力恰好。

林凡这才双足顿地,闪身返回屋内,风轻云淡不留一丝痕迹,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苏挽云樱桃小口微张,一双美眸又失落又崇拜。

不远处,却有几双眼睛暗中观察着这一幕,并没有任何人发觉。

子时风急,黄蓉蹲在苏挽云屋顶揭瓦片。

她的手中捏着一只癞蛤蟆,准备往下扔进苏挽云的屋内,却见烛光下摆着把焦尾琴,苏挽云坐在琴前对着烛光陷入沉思。

“哼,狐狸精让你尝尝厉害。”黄蓉其实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对苏挽云有这么大的醋意,非要等到子时来捉弄对方。

就在手中捏着的蛤蟆,准备往下扔的时候,黄蓉突然余光发现,有三道黑影蛇般游上屋檐。

领头那人面覆银鳞,屈指成爪直取黄蓉天灵盖。

“什么人?“黄蓉袖中银针疾射,却撞上鳞甲迸出火星。

银面人怪笑转身,袖口窜出两条赤链蛇,黄蓉腾挪间踩碎三片青瓦,毒蛇擦着耳际掠过时,林凡的铁棍从下方破瓦而现。

“叮!“

铁棍点中蛇七寸的刹那,棍身抖动数下,将毒蛇绞碎十几断,而林凡揽过黄蓉的腰旋身避开毒雾。

此刻,苏挽云的尖叫从屋内传来,银面人已破窗掳人。

黄蓉急扯林凡衣袖:“追啊!“

却见他铁棍插入屋檐,挑起整片瓦当雨泼向追兵。

“抱紧。“林凡低喝,黄蓉还未回神,整个人已随他飞行。

黄蓉也来不及多想,紧紧搂着林凡的腰部,只觉得耳畔风声犀利,景色在她四周倒退。

很快,就看见了掳人的几名银面人的身影,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你小心啊!他们是白驼山欧阳锋的门人。”黄蓉轻抬起头,对林凡提醒道。

“西毒?”林凡也是一愣。 第四十九节、蛤蟆功讨打 西毒欧阳锋当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根据掳走漂亮女人的作风,林凡几乎百分之百确定对方是欧阳锋的侄子。

“欧阳克。”林凡轻哼一声。

此刻,掳走苏挽云的银面人来到了一间废弃的庙宇当中,他们完全没有料到身后的林凡已经跟了过来。

“少主呢?”那几名银面人到了庙门口,就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女子的容貌。

这些人正是白驼山庄的侍女,不但武艺高强,对欧阳克和欧阳锋忠心耿耿。生性风流的欧阳克偶然见到了名妓苏挽云,立即动了色心,曾经想要买下苏挽云。

只是,苏挽云厌恶欧阳克虽然长相风流倜傥,但是为人轻浮,并不愿意从了他。

这才有夜晚出逃到客栈躲避的行为,没想到还是被欧阳克的手下抓住,现在被点中穴道苦不堪言。

“苏姑娘,别来无恙啊!”欧阳克笑嘻嘻的从庙中走出,他志得意满的来到了苏挽云面前,伸出手勾住了对方的下巴,对着那张明艳娇艳的面庞说道。

苏挽云的明眸中含着泪水,她虽陷入风尘之中,自小便被卖入青楼,以色示人也是无奈之举,但欧阳克以暴力胁迫让她更为羞耻。

“哈哈哈,美人你哭起来如梨花带雨,实在是美,等会我就让你快活。”欧阳克见到苏挽云哭泣,不仅没有丝毫的疼惜,反而升起了更变态的兴致。

就在欧阳克将苏挽云横抱在怀,准备带入庙中享受的时候。

破庙残破的窗棂漏进缕缕月光,欧阳克指尖摩挲着苏挽云颈间细腻的肌肤。美人被迫仰起的脖颈在月华下泛着瓷白光泽,一滴清泪滑落,正坠在他手背上。

“这般美人泪,当用玉壶承之。“欧阳克轻佻笑着,腰间玉佩忽然叮当作响。

破庙梁柱间垂落的蛛网无风自动,七道白影自四面断墙鬼魅般浮现,分别落在不同的位置,替欧阳克把风,侍女们银制面具折射着冷光,手中弯刀在供桌烛火映照下泛着幽蓝,分明是淬了西域蛇毒。

“点着穴道多无趣。”欧阳克双眼从上到下,扫过苏挽云的娇小身躯,嘿嘿淫笑,伸手快速的解开了她的穴道。

只是,狡猾的欧阳克并没有全部解开穴道,只是解开一半。

苏挽云身躯一能动弹,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踢着的绣鞋踢翻了香炉,灰烬扬起时。

忽有铁器破空之声裂帛而来。三枚铜钱携着尖锐哨音,精准钉入欧阳克脚前三寸,其中一枚铜钱打在苏挽云肩井穴,彻底解开了穴位。

“什么人!“欧阳克旋身甩袖,十二枚蛇形镖呈天女散花之势激射而出。

林凡恰在此时踢在庙门残柱,借力荡入身形如蝶,足尖轻点间落在庙门前。

白驼山侍女们倏然合围,十二柄弯刀织成银网,领头侍女腕间金铃急颤,刀光忽如毒蛇吐信,自刁钻角度袭向林凡咽喉。

黄蓉正要掷出怀中铜钱,却见林凡铁棍斜指地面,棍尾磕在地面突然砸碎青砖,砖碎片爆向前方。

霎时间弯刀相撞声如骤雨,侍女们踉跄后退,虎口竟被震得发麻。

“白驼山不过尔尔。“林凡铁棍横扫,带起的气流卷动梁间经幡。

褪色的“佛“字经幡裹住两名侍女,她们挣扎时惊觉布中隐含着一股阴柔内劲,自己竟然无法挣脱。

此刻,黄蓉趁势甩出手中铜钱,铜钱叮当撞在欧阳克抬起的折扇上,迸出的火星照亮了他眼底阴鸷。

欧阳克突然暴起,后背隆起如驼峰,青砖地面被他足尖踏出蛛网状裂痕。

蛤蟆功催动的气浪掀翻了供桌,烛台滚落点燃垂幔,霎时火光冲天。一股青黑毒雾,从欧阳克的口中喷出,犹如一道利箭。

林凡面色微沉,不退反进,单掌迎上那团青黑毒雾。

掌风相接的刹那,庙中忽有潮声轰鸣,欧阳克只觉内力如泥牛入海,对方掌劲竟似东海怒涛层层叠涌。

他慌忙变招,袖中窜出两条金线蛇,却被林凡翻飞的掌影绞成血雾。

黄蓉看得真切,那掌法起手式酷似桃花岛落英神剑掌,却在第七式时化为刚猛劈空掌,正是她幼时偷看爹爹与老顽童切磋时见过的变招。

“装神弄鬼!“欧阳克厉喝声已带颤音,后背驼峰渗出黑血,他双掌推出十成功力,腥臭毒气腐蚀得梁柱吱呀作响。

林凡突然旋身,左掌画圆如揽明月,右掌平推似送潮汐,毒雾竟被凝成水珠,随他掌风甩向破庙四角。

虫蛀的梁柱接连爆裂,瓦砾如雨落下。

欧阳克慌忙后仰,脚下不稳连退数十步才停下,后颈却撞上早等在那里的铁棍,这一记震得他蛤蟆功真气逆行,喉头腥甜喷出血箭。

黄蓉心中恍惚间,欧阳克突然暴起,袖中三枚蛇形镖直取林凡面门。铁棍点地腾空的瞬间,毒镖撞上铁棍迸出紫烟,烟雾中欧阳克被打的如丧家之犬。

黄蓉也被气浪掀得倒退三步,恍惚见滔天巨浪虚影自林凡掌间奔涌而出,欧阳克如断线纸鸢般摔进杂草丛,蛤蟆功被破的反噬令他四肢抽搐如中毒虾,再不复风流倜傥模样。

“这是什么掌法?“黄蓉指尖发颤,这掌法气势恢宏,隐约间让黄蓉有种爹爹黄药师,使出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欧阳克口中吐出鲜血,要不是老毒物的蛤蟆功厉害,这一掌定然击碎其五脏六腑。

“少主。”白驼山的侍女们奋不顾身,冲上前架起欧阳克,飞身逃走。

林凡眉头轻皱,正准备追上去的时候,身后庙中苏挽云发出一声惊叫,声音凄惨婉转。

“哼。”林凡轻哼一声,转身踏入庙内,只见两条欧阳克留下的毒蛇缠住了苏挽云的脚踝,白皙纤细的脚腕处,浮现出了两颗毒牙留下的血窟窿。

林凡急忙上前,对着两条毒蛇挥出一掌,将毒蛇击成数段,蹲在苏挽云的身边。

此时,苏挽云面色煞白,樱桃小口全无血色。

林凡也顾不上其他,抓住她的脚踝凑在嘴边,轻吸一口。以他的内力,瞬间就将在苏挽云体内蔓延的毒素吸入体内,这才啐了一口。

“喂,这是西域曼陀罗毒蛇,你也敢吸?”黄蓉几步上前,她焦急的对林凡说道。

“帮我护法,我用内力消化这些毒液。”林凡盘腿在庙内,紧闭双眼道。 第五十节、唤你一声蓉儿 黄蓉原本看见林凡对着苏挽云的小腿吸允,心中没来由的一丝酸溜溜的,但是当看见林凡将毒素吸入体内,还是担心起来。

“这西域曼陀罗蛇,毒性猛烈,绝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你现在马上用内力逼,还有机会将其逼出。”黄蓉见到林凡盘腿运功,连忙提醒道。

林凡没有言语,闭目运功,曼陀罗蛇的毒素虽然厉害,但是在他的体内竟然丝毫无法发威,毕竟,林凡在荒山洞窟当中,经过十几年的炼体重塑,区区蛇毒能奈他何。

林凡盘膝坐在破庙佛像前的烂蒲团上,双手结了个定印。黄蓉见他面色忽青忽红,想起爹爹曾说西域曼陀罗蛇毒会随气血攻心,急从怀中荷包摸出颗九花玉露丸,正要喂他服下,却见林凡天灵穴腾起缕白雾,竟是将蛇毒化为气,从头顶散出。

“你...“黄蓉话音未落,林凡已并指如风点了自己紫宫、玉堂两穴。

蛇毒凝成的黑线在他手厥阴心包经处停滞不前,黄蓉在旁看得心惊,忽见林凡右掌按向丹田,蛇毒被逼至少海穴时,林凡喉间发出声清啸。

檐角积尘应声而落,他头顶蒸成白雾,约莫半炷香后,林凡缓缓吐出口浊气,掌中多了枚漆黑如墨的冰珠。

黄蓉凑近细看,冰珠内竟封着条细若游丝的金线,正是曼陀罗蛇毒精粹。

“喂,你竟然把蛇毒就这么逼出来了?”黄蓉惊讶万分,她没料到林凡看似年纪不大,内力居然如此深厚,西域曼陀罗蛇都奈何不了他。

“下一次,我定要将此奉还给欧阳克。“林凡抿了抿嘴唇,将毒珠收入腰间一个小瓷瓶当中。

苏挽云挣扎着要起身道谢,却被林凡隔空点了睡穴。

“让她歇着吧。“他声音有些沙哑,“这蛇毒虽解,但普通人恐怕要大病一场。“

黄蓉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你到是挺关心的她的。”

“额?”林凡愣了一下,自己不过随口说了句,竟然就引起了黄蓉的不快,正准备开口解释。

却见到黄蓉头也不回的飞奔出破庙,很快不见了踪影,林凡没法丢下昏迷的苏挽云不管,只好先将其带回客栈再去寻找黄蓉。

当黄蓉跑出破庙的时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明明只是刚认识不久,但是看见林凡对其他女人,而且是美女露出关心时候,自己心中便会忍不住的嫉妒。

“哼,男人都一样,看见漂亮的女人就走不动路。”黄蓉气呼呼的停在一棵树前,她小心的扭头向后看去,心中还期盼着林凡能追上来。

可是,身后却没有林凡的踪影,不由的更加气恼。

“呸,不就是个骚狐狸嘛!本姑娘打扮起来,比她漂亮一百倍。”黄蓉撅着小嘴,又气又恼,伸手拽住旁边的树枝。

另一边,林凡将苏挽云带回客栈安顿后,转身就要去寻黄蓉,床边传来了苏挽云虚弱的声音。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苏挽云此刻犹如病西施,浑身如无骨般,娇艳欲滴。

“姑娘好生休息。”林凡心中想着黄蓉,并没有回头去看美丽的苏挽云。

暮色漫过芦苇荡时,林凡终于寻到那艘系在枯柳下的小舟。

船头搁着半块桂花糕,正是他晌午悄悄塞进黄蓉包袱的。

水面忽起涟漪,有清越女声自舱内传来:“林哥哥且看这鱼儿可肥么?“

林凡微愣抬眼望去,只见珠帘轻响,素手撩开湘妃竹帘,黄蓉倚着舱门,月白衫子被晚风鼓起,金丝滚边的袖口露出半截皓腕。

她发间不再束着破布条,乌发如瀑垂至腰际,只用根水红丝带松松系着。

林凡顿时恍了神,他知道黄蓉美丽,但从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变化如此巨大,还是蛮吃惊的。

“怎么,认不得小乞丐了?“黄蓉歪头轻笑,足尖轻点船帮,绣着桃夭纹的软缎绣鞋浸在波光里。

她故意将左袖往上一捋,露出当初扮作乞丐时被林凡包扎过的伤痕,如今雪肤凝脂,倒显得那道浅疤格外刺目。

林凡喉结微动,顿足施展轻功,落在了船头上,忽觉手中被塞了支竹篙。

黄蓉的指尖擦过他掌心,带着湖风凉意:“傻站着作甚?还不撑船去?“

语声较往日清亮三分,尾音却打着江南女儿特有的糯。

小舟离岸时,黄蓉俯身去够漂在水面的莲叶,衣领微松,露出颈后白皙,林凡慌忙别开眼。

却听她噗嗤笑道:“林大侠当日抢包袱时,可不曾这般拘谨。“

说着忽然将莲叶扣在发间,歪歪斜斜遮住半张脸,惟余双眸如星子闪烁。

船至湖心,黄蓉不知从何处摸出把玉壶,斟酒时腕上银镯叮咚。

恰似她此刻眸光流转:“这二十年陈的梨花白,可抵得上苏姑娘的罗帕香?“

酒未入喉,林凡已觉醺然,黄蓉仰首饮酒的动作,在暮色下划出流金弧线。

夜风忽急,黄蓉肩头薄衫微颤,林凡解下外袍要为她披上,她却灵巧转身,发梢扫过他鼻尖,带起一阵桃香。

“你早知我是女儿身。“这话不是疑问,纤指戳向他心口。

“没错,只是没想到你长得如此好看。“林凡垂眸,诚恳的说道。

水面倒影里两人的衣袂纠缠,黄蓉忽然抬足轻踢船板,惊散满湖星月:“平日见你与小乞丐侃侃而谈,怎么现在哑巴了?”

林凡张了张嘴,虽然早知道这一幕可能会发生,但是身处其中的时候,还是被鼻尖少女的芬芳体香,以及娇艳面庞所迷惑。

忽然,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

“当心!“林凡伸手去扶,却触及满把云鬓。

黄蓉就势跌坐在他臂弯,四目相对时,她颊边飞红更胜鬓角海棠,忽的挣开身去,坐在床边脱下靴袜,赤足浸入湖水。

“你瞧。“她踢起串水花,足踝在暮色下泛着柔光,十个指甲盖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

远处忽然飘来渔歌,黄蓉像是得了勇气,倏然转身波光正映她眉眼:“我姓黄,单名一个蓉字。“

“蓉儿。”林凡似乎失了神般,喃喃的说道。

黄蓉听了俏脸羞红,就连雪白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仿佛胭脂般的色彩。 第五十一节、庄周梦蝶(完) 林凡自从与黄蓉正式相见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每日与黄蓉这样古灵精怪妙人为伴,不觉时光流逝。

期间他们一起返回了牛家村,见到了曲灵风、郭靖和杨康等人,十年之约期间,江南七怪一直训练杨康,相比于丘处机教的郭靖,杨康的武功进展十分的顺利。

郭靖就显得有些愚笨了,林凡见此暗中教导郭靖,传授了一些武功心法,郭靖虽然笨一点,但是为人踏实肯吃苦,渐渐的也步入正轨。

十年之约,最终以郭靖与杨康打成平手结束。

李萍等人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不该伤了兄弟间的和气,而不同于原著当中杨康与郭靖生死相搏,这结局算是圆满了。

之后,林凡与黄蓉行走江湖碰上了丐帮帮主洪七公,黄蓉以美食想诱,让洪七公教给林凡降龙十八掌。

虽然洪七公没有教完整的降龙十八掌,但是林凡悟性惊人,融会贯通之后,竟然更为厉害。

林凡初得降龙十八掌真传,当时欧阳克已用剑抵住黄蓉咽喉,林凡情急之下竟将九阴真经逆行运转,周身大穴腾起白雾,将欧阳克打成重伤。

金兵南侵的消息传来时,两人正在太湖归云庄作客。

陆乘风指着水军阵图道:“金国铁浮屠已至襄阳百里外。

“话音未落,林凡手中茶杯已凝成冰坨,他竟将九阴真气灌注其中。

黄蓉知他想起梦中襄阳烽火,纤手覆上他手背:“林哥哥,我们一起去。“

三月苦战,林凡率两千江湖儿女驰援襄阳。

黄蓉布下的二十八宿大阵,以打狗阵为枢,九阴真经为脉,竟将金国重骑兵困在汉水北岸。决战那日,林凡独闯中军帐,降龙十八掌震碎完颜洪烈的玄铁甲。

金军溃败时,黄蓉在城头奏响碧海潮生曲,悠扬箫声混着血腥气,惊起万千寒鸦。

蒙古铁骑压境之际,林凡在华山之巅约战金轮法王。黄蓉以七窍玲珑心算准风向,在论剑台埋下改良版子午透骨钉。

当金轮的龙象般若功撞上飞龙在天,暗器借风势直取蒙古十二路元帅。此役过后,西域诸国传唱“双绝镇襄阳“,说的正是林氏夫妇的降龙掌与打狗棒。

大婚那夜,襄阳城头挂满写着《武穆遗书》摘要的孔明灯。黄蓉凤冠上的东珠,是林凡独闯东海蛟龙窟所得。喜服内衬的金丝软甲,则是用欧阳锋蛇杖熔铸而成。交杯酒饮至半盏,忽闻蒙古残部夜袭,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跃下十丈城墙。

红绸盖头在夜风中烈烈如旗,所过之处敌军望风披靡。

三更梆响时,林凡揽着黄蓉坐在敌楼飞檐。

怀中人忽然轻声嘤咛,林凡已吻上她发间桃香,月光将两人影子投在侠之大者的匾额上,城下汉水汤汤,映着万里河山与星月同辉。

襄阳城头红绸漫卷,林凡的玄铁重剑插在烽火台石缝中,剑穗上系着黄蓉亲手编的同心结。十万武林儿郎在城下举着火把,火光将汉水映成金红长练。

黄蓉帔立在城垛边,指尖拂过林凡新添的白发:“林哥哥说过,守得住襄阳,便守得住天下人的家。“

林凡刚要开口,忽闻天际雷声轰鸣,那雷声竟似穿透千年光阴,震得他怀中《九阴真经》书页纷飞。黄蓉几乎被狂风掀起,露出与往日不同的惊惶神色:“林大哥,你听这雷声。“

她颈间玉佩突然迸出青光,竟与林凡穿越那夜神龙架的闪电如出一辙。

消毒水气味刺入鼻腔时,林凡的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ICU的冷白灯光下,心电监护仪的波纹在墙上投出奇异影子,恍若未写完的武功秘籍。他艰难转动脖颈,看见窗外梧桐叶间漏下的月光。

“林先生昏迷了整整四十九天。“玻璃门映出白衣身影,女医生的声音清泠如雪山融泉。

林凡瞳孔骤缩抬眼望去,她胸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黄蓉,神经外科主任医师。

“不可能。”林凡扯掉手背针头。

记忆如潮水倒灌,神龙架暴雨中,武穆遗书,九阴真经,还有那道劈开时空的紫电。

他踉跄跌下病床,撞翻了输液架,玻璃药瓶碎成星星点点。

黄医生退后半步,腕间沉香木珠碰到病历夹,发出闷响。

这个下意识的防卫动作,恰如当年黄蓉施展兰花拂穴手的起势。

“林先生,你的脑电波显示长期处于REM睡眠状态。“她捡起滚落脚边的药瓶,颈间银链滑出衣领坠着的半枚玉珏,正与梦中黄蓉随身玉佩严丝合缝。

林凡忽然抓住她手腕,指尖触到三道旧疤,那是他们在襄阳对抗完颜洪烈时,黄蓉为他挡下的蛇形镖伤痕。

“蓉儿,你说过要教我《碧海潮生曲》。“他声音嘶哑如砂纸,却见女医生神色骤变。

值班护士的惊呼声中,黄蓉耳坠晃动如风中铃兰:“三天前我接手你这个病例时,做过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使着似是而非的降龙十八掌,却总在收招时多出半式。“钢笔尖点在林凡掌心劳宫穴,激得他经脉突跳,正是破解蛤蟆功的要诀。

“查房时间到了。“黄蓉退后整理听诊器,转身时一缕长发扫过林凡手背。

带着若有若无的桃香:“307床患者今早提起,神龙架雷暴后发现了宋代制式的青铜剑。“

她停在门前,侧脸沐在朝阳中,睫毛投下的影子恰似当年襄阳城头的雕翎箭,“剑柄刻着四个篆字,等你来做核磁共振时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风卷起窗帘,送来楼下花园的桂花香。

林凡握紧床栏,在铁架细微的震动中辨出某种韵律,那是黄蓉踏着凌波微步离去的节奏。

晨光里,护士推着药车碾过地砖缝隙,车轱辘声与梦中的马蹄声渐渐重合。

林凡已经迷糊了,到底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进入到了射雕英雄传的世界,还是射雕英雄传世界中的林凡,梦见自己在现代。

“蓉儿。”但是,林凡只知道无论是那个世界,蓉儿都是他心中永远的白莲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笑意。

(全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