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生活日记》 第一章 公司没了 “老妈,你和老爸准备什么时候回老家过年?”

“至少要到腊月中旬才能回去,要等你大侄儿期末考试完。”

“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等您们回来。”

“也行,反正都已经是冬月底了,等年后你再出去找工作。你大哥也知道你的情况,正在托关系帮你联系合适的工作单位。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以前你经常熬夜加班,白头发比你大哥都多了。”

“工作的事情后面再说吧,不用麻烦大哥帮我操劳这种事情。那我先回老家去了哟。”

“钥匙在老地方,在猪圈屋那根横梁缝里面的。”

“我知道位置。”

挂断电话,周怀景坐在车里如释重负般长叹了一口气。

他今天办完公司注销手续以后就彻底失业了。

至于失业的原因,是因为周怀景的老板王靖峰提桶跑路了。

王靖峰是他的大学同学兼死党。

几个月前王靖峰的老爹突发脑溢血与世长辞了,王靖峰只得回去接管他老爹留下来的家族产业。

顾了那头顾不了这头,最终王靖峰决定解散公司。

毕业以后死党王靖峰靠着他父亲的人脉创立了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专门做一些构建筑物设计之类的。

他们大学专业是土木工程,做这一行也算是专业对口。

周怀景在毕业以后就跟着王靖峰一起创业打拼,至今已经有十年时间了。

这期间他们有辛酸也有笑语,有过争吵也有过荣辱与共,也曾吃到过时代发展红利的尾巴,也见证了建筑行业的日薄西山。

人走茶凉,自从王靖峰的老爹去世以后,很多合作关系就此中断了,原本半死不活的设计公司就更难生存下去。

这几个月来周怀景就一直在跑注销公司的事情。

公司原本还有几名员工,王靖峰很大方地给了他们一笔遣散费,几名员工拿到丰厚的补偿,也没有什么怨言,聚在一起吃过一顿散伙饭便各奔前程了。

周怀景作为公司的元老,王靖峰自然也没有小气,直接将以前在公司附近全款买下来的三处房产过户给周怀景。

这三处房产是商品住房,原本是用来当做临时办公室、员工宿舍和资料储存室的。

既然公司都已经注销了,这三处商品住房也就用不上了,王靖峰就将这三处房产全部过户给周怀景。

搞设计工作十年,周怀景也挣到了一些钱,自己在市区繁华路段全款买了一套房,还用商业贷款在隔壁省城买了一套房。

加上王靖峰过户给他的三套房子,周怀景已经有五套房产了。

看似周怀景的家底还挺丰厚的。

可是现在房地产市场十分低迷,这些房子要是拿去出售甚至连当初购房的本钱都找不回来,更别说装修投进去的钱。

省城那套房子周怀景当初买成一万八一个平方,现在小区楼盘二手房出售已经降到均价一万二一个平方,并且成交量很少,看趋势有可能还要降价。

要是现在拿去出售,卖房款仅仅只够还商业贷款。

首付款和装修款以及这几年支付的贷款利息是白白亏进去了。

至于市区的四套房子,王靖峰过户给他的三套房子地段比较偏,且装修比较简单,一套房子顶多能卖五十万。

至于在市区中心全款买的那套常住的房子,加上精心挑选的装修,倒是能卖出上百万的价格。

目前周怀景已经将隔壁省城的房子和王靖峰过户给他的三套房子租出去了。

省城的房子租金是一个月两千八百块,市区的三套房子是简装,总共租了两千七百块。

租金加起来有五千五百元,还了省城房子的房贷月供,每月还能剩下来一千四百多块钱。

但是自己住的那套全款购买的精装修房子周怀景是不打算出租的。

目前他的卡里还有流动资金七万多,以及稳定理财资金四十万。

就算是没有工作,周怀景暂时也不用为了生计而发愁。

今天公司注销完了,周怀景坐在车里有些怅然若失。

“生活还要继续,没有必要为了已经失去的事业伤春悲秋。”

周怀景调整好情绪,抬头看了一眼冬日暖阳,会心一笑。

“走咯,回老家准备过年了。”

周怀景的老家在本市某个偏远山区,具体地址是永安镇周家村,距离市区有一百二十几公里。

他开启手机导航,便驱车往老家驶去。

这些年市区发展日新月异,多了几条新修的高速公路,周怀景回老家必须要开启导航才行,否则就容易走错路。

一百二十几公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周怀景用两个多小时才到达周家村。

老家房子所在地方是西南地区典型的高山丘陵地貌,海拔比较高,大约有八百米左右,距离长江支流也不是很远,空气湿度大,夏天凉快,冬天也不是很冷,适合定居养老。

以前周家村很热闹,那时候成年人大都在家里务农。

九十年代末期和千禧年的头几年,很多村民都去沿海发达城市打工,挣钱以后就在城市里定居买房,逐渐逐渐整个村子就没落了。

在村里有一条环村硬化公路,几乎是通到了每家每户,就算是距离房子比较远,也会修一条土路通往家里。

周怀景开车来到老家岔路口,通往家里的支路是土路,两边已经长满了杂草。

已经是冬天了,道路两旁的杂草依旧很茂盛,枯草和绿枝交叠,让人恍惚这到底是不是冬天。

周怀景下车看了看,将自己那辆不值钱的代步车停在支路边,先徒步回到家里。

土路支路到家里也就一百多米,两分钟就走到了。

老家是2002年建起来的砖房,一楼一底,顶楼后来加了一幅彩钢棚。

地坝是青石板铺成的,据老爸说这个青石板地坝已经有两百多年历史了。

周怀景来到砖房旁边的猪圈屋,没有门,进去以后轻车熟路拿到藏在实木横梁缝隙当中的钥匙。

开门以后,周怀景便去找来锄头。

这些锄头放在楼梯间里,已经有好长时间没用了,表面生了锈。

周怀景挑了一把比较顺手的锄头,来到土路边除草。

自从工作以后,周怀景就很少锻炼,身体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除草没有多久他就累得气喘吁吁的。

老家的空气清新,周怀景喘着粗气倒还觉得身体挺舒服的。

干了一会儿,有一个中年人骑着摩托车经过。

“咦?是哪个?是怀民还是怀景?”

周怀景抬头看了看,大喜道:“幺叔!我是怀景呀。”

这个中年人是老爸的亲弟弟,叫周崇章。

“原来是怀景侄儿,你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年不忙,我就提前回来了。”

“你一个人回来了呀?大哥大嫂还有周怀民一家子呢?”

“现在就我一个人回来了,老爸老妈还有我大哥他们一家还有十几天才回来。”

“你一个人回来怕是不方便哟,等下来我屋里吃晚饭,我给你打电话。”

“要得,幺叔。”

“那我先去摘一些柑子到桥头卖,你先忙着。”

“好的,幺叔您先忙。”

幺叔还有正事要做,周怀景也不便留。

过了一阵子,周怀景将土路两边的杂草大致清理出来,便将代步车开到地坝边停着。 第二章 神奇的石头 “好累。”

周怀景在大学毕业以后就经常熬夜加班和应酬,身体已经是亚健康状态了。

他回到堂屋,掀开铺在沙发上的塑料薄膜,然后顺势躺在沙发上休息。

家里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人回来了,沙发上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周怀景躺了一会儿,便去将一楼和二楼所有窗户打开通风。

紧接着他去车后备箱里面提出来一箱纯净水,拿出来一瓶,咕隆咕隆喝下去半瓶。

解了渴,周怀景先去收拾自己的卧室。

他的卧室在二楼偏屋,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有一张床,一壁木柜子,一套书桌和一些杂物。

他先将木柜子里面的棉被拿出来晾晒。

今天是个好天气,正适合晒被子。

然后他找来抹布和拖把将卧室灰尘清理干净。

家里是通了自来水的,打开水龙头放了十几秒钟污水,后面的自来水就很清澈了。

收拾完自己的卧室,周怀景感觉已经有些累了。

他去木柜子里面找出来一套厚被套和厚床单,铺了床,套上微微有些霉味的棉被。

“先睡个下午觉。”

周怀景忙碌了几个小时感觉累坏了。

可是躺到床上,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有些冷。”

被子不怎么暖和,房间也有些阴冷,周怀景躺在被窝里始终觉得不怎么热乎。

“对了,柜子里面还有烤火炉。”

周怀景下床将木柜子打开,蹲下来将取暖神器小太阳拿出来。

插上插头,打开开关,不一会儿,就有炙热红光散发出来。

为了安全,周怀景将小太阳放在卧室中间,不接触任何易燃物品。

“不错不错,这就感觉暖和多了。”

周怀景将卧室窗户关闭大部分,将木门打开留一个缝隙,形成微弱流通空气。

他这次躺到床上,有发热的小太阳,倒是不觉得有多冷了。

就在这时,周怀景突然看到藏在木柜子底下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这块石头大约有成年人拳头般大小,像是一块鹅卵石,表面常年都很潮湿,有一道很模糊像玉如意的天然纹理。

这块石头是他小时候在山里玩耍时遇到的。

嗯……准确来说周怀景是被这块石头给砸到的。

当时他在一处陡崖下面采集新鲜木耳,突然这块石头从崖壁上面滚落下来砸到他脑袋上。

当时周怀景就觉得脑子一嗡,然后就两眼一黑倒地不起了。

等他醒来以后天都已经黑了,又冷又饿,回到家里,老爸老妈和附近乡亲们都已经找他快要找疯了。

结果不出意料,周怀景吃了老妈一顿结结实实的竹笋炒肉。

等到老妈消气以后,发现周怀景头顶上面的头发里面有少许干涸血迹,和头发黏在一起都已经结块了。

老爸老妈赶紧将他送到镇上医院,检查结果就是头皮被某种钝器给砸破了,头骨没有什么问题,有点轻微脑震荡,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

回家以后,老爸老妈合计着是不是周怀景在山里遭了邻村人的闷棍。

毕竟在那个贫穷年代,周家村和邻村因为争夺灌溉水源的事情,可没少大打出手过。

后来老爸根据周怀景的描述,去山里找到周怀景采集新鲜木耳的位置,将砸晕周怀景且粘着几根头发的石头给带回来了。

经过老爸退伍侦查老兵的经验和阅历分析,这块石头是从悬崖上面脱落掉下来的,不像是别人扔的。

于是乎这块石头就一直放在周怀景的卧室里,时时刻刻提醒他进山玩耍时要注意安全。

周怀景想到这件陈年往事,突然感觉头顶还有种阴疼阴疼的感觉。

“咦?”

“怎么这块石头看起来更潮了?”

石头确实看起来比刚看到时更为湿哒哒的。

“多半是环境温度升高,石头本身还很冰冷引起的水汽冷凝现象。”

作为一个理科生,周怀景倒是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物理现象。

“睡了睡了。”

周怀景本来就有些疲倦,还是身心俱疲的那种。

很快他就打起了呼噜。

不久以后,湿哒哒的石头竟然冒出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微清光,然后有一道清光飞出没入周怀景的额头里。

梦乡……

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手里捧着一块精雕玉琢的玉如玉。

“如意如意,遂我心意。”

少年双膝跪地捧着玉如意看起来十分虔诚。

没过多久,他手中的玉如意冒出耀眼光芒,等到光芒消散过后,一只香喷喷的烧鸡就出现在少年面前。

这位少年见此露出笑容,将玉如意放置一旁,捧起烧鸡就狼吞虎咽起来。

后来这位少年借助玉如意变出来许多金银珠宝,在往后数十年间享受到世间令无数人向往的荣华富贵。

再后来玉如意逐渐石化,显灵变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少,最后竟然慢慢变成了一颗看似平平无奇的鹅卵石。

在鹅卵石表面,还残留着玉如意模糊的痕迹。

这时候少年已经成为年老体弱疾病缠身的古稀老人。

他已经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儿孙绕膝,人生美满,却还贪婪祈求着鹅卵石能变出来延长寿命之物。

然而鹅卵石已经没有多少灵性,只是在老者许愿以后泌出些水渍。

没想到老者服用了这些水渍以后,胃口大开,日啖食物份量如壮年,竟然百病消散成功延寿将近四十年光阴,成为远近闻名的长寿老人。

在老寿星无疾而终以后,整个家族就逐渐走向衰落。

正逢乱世,就有后人带着这块石头躲进巴蜀群山之中避世隐居。

再后来……这块石头就砸到周怀景脑袋上了。

就在石头砸到梦里那个看起来无比熟悉的孩童时,周怀景醒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眼神有些恍惚。

“卧槽……这个梦好真实呀。”

周怀景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倒是不以为意。

平时他也没少做十分真实的梦。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看到有两条菜花蛇在房梁上游动,晚上就做梦梦见家里周围全是蛇,把他吓得够呛。

比较起来这个石头梦虽然很真实,但是也不失为一场好梦。

“肚子好饿。”

周怀景这时候才发现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他赶紧拿起手机,居然有七个未接来电。

是两组号码。

其中一个是老妈打来的,打了三次。

还有一个是幺叔打来的,打了四次。

“居然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下午三点多钟吧。怎么睡了这么久?手机来电铃声都叫不醒。”

周怀景赶紧给老妈打去了电话。

也没啥事,就是老妈打电话来问他回来以后有啥不适应的。

周怀景暂时觉得也没啥不适应的地方,便让老妈不必操心。

随后他又给幺叔打去了电话。

“喂,幺叔。”

“给你打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晚饭都吃过了,饭菜你幺婶给你留起的,快点来吃。”

“我遭睡瞌睡睡过头了,等下我就来。”

“要得。”

事情简单几句话说完以后幺叔就把电话挂了。

周怀景无奈摇了摇头,幺叔就是这种性格,在电话里他只说正事,多余的话他都不愿意多说几句。

对此幺叔美其名曰是不想浪费别人的花费……当然也包括他自己的。

周怀景起身下床,穿好外套,打开灯准备去幺叔家里吃饭。

房间里的灯还是那种老式的暖光灯,开灯以后房间也显得有些昏暗。

这时候他注意到柜子下面有一摊水渍,围绕着那块石头分布。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在水渍旁边还有一些冬天里极少能看到的小昆虫正在喝那些水渍。

像什么蚂蚁啊,蚊子呀,蛾子,竹节虫等等都有。

要知道这些小昆虫在夏季是随处可见,可问题是现在是冬天,它们应该在某个地方冬眠才对。

“不是吧……怎么跟梦境里面的场景有些相似?”

于是周怀景鬼使神差来到石头旁边蹲下来,用小拇指沾了一点水渍,然后凑到嘴边用舌头舔了一下。

有些甘甜,像是某夫山泉的广告词似的。

周怀景将石头拿起来,用随身带的纸巾擦拭掉表面的水珠。

“如意如意,遂我心意……”周怀景在心里默念道。

很快石头表面就有大颗大颗的水滴泌出来,沿着手指滴落到地上。

“卧槽!”

周怀景瞪大双眼,被这一幕震惊得无以复加。

“梦境里面的事情不会是真的吧?”

周怀景赶紧去拿来自己的中年干部保温杯,用石头滴了半杯水。

“这玩意儿应该没有毒吧。”

周怀景观察着那些喝水的小昆虫。

喝完水以后有蚊子竟然不顾严寒来找他采血,手臂上面都已经有两只蚊子在干活了。

啪!

周怀景一下子就送两只蚊子永久冬眠了。

围在水渍边喝水的小昆虫都是活蹦乱跳的,甚至还有一条壁虎来喝水,顺带把这些小昆虫当成了美味晚餐。

周怀景端起保温杯,回忆着梦境里的情形,然后将半杯水咕隆咕隆喝下肚子。

“嗝……好喝,就是有些冻肚皮。”

过了一会儿,周怀景感觉浑身都是暖乎乎的,像是喝了鹿血似的。

“好饿……肚子越来越饿了。”

周怀景将石头收起来,然后撤掉小太阳的插头,下楼开车去幺叔家里。 第三章 有趣的幺叔幺婶 幺叔家不远,距离自己家也就六百多米,房子也是在公路边。

“幺叔!幺婶!”周怀景开车来到幺叔家地坝,还没有停车便扯着嗓子喊。

“旺旺旺!”

幺叔和幺婶还没有出来,他们家里养的大黄狗已经冲出来朝着周怀景的车子吼了。

“来福!你认不到我了吗?”面对着呲牙咧嘴的大黄狗周怀景一时间也不敢开门下车。

“是怀景来了!”

不一会儿幺叔出来了,此时他已经换成了睡衣,刚才正和幺婶在看电视。

“你个傻狗,是怀景来了,是我亲侄儿来了,你要是再叫唤,今天晚上就把你拿来炖了。”

大黄狗已经养了好几年了,比较通人性,听幺叔这样一说便不叫了。

周怀景开门下车,这时候幺婶也出来了。

“怀景来了,饭菜都在锅里热起的,我马上去给你端来。”

“谢谢啦,幺婶。”

“一家人莫说两家话,快点进来,外面冷得很。”

周怀景跟着幺叔进了堂屋,大黄狗跟在后面闻着周怀景的裤腿,终于是闻到了相熟的味道,尾巴摇得像是拨浪鼓似的。

很快幺婶就端来了饭菜。

一铁盆子干饭,大约有一斤左右。

一道豌豆尖炒腊肉,一盆白萝卜炖排骨,一碗红烧洋芋。

“你怕是饿坏了吧,都快晚上十点钟了,快点来吃。”幺婶直接将筷子递给周怀景。

“确实是饿了,闻着好香呀。”

周怀景也不跟幺叔幺婶客气,坐在桌子旁就开始吃晚饭。

本来他就很饿,喝了半杯石头泌水以后更是饿了。

幺叔幺婶给他留的饭菜很多,正常来讲都够两个成年人吃的。

“好香!”

“好吃!”

“还是小时候那个味道,太好吃了。”

周怀景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不断扒拉着饭菜。

要是吃得噎着了,就大口喝萝卜排骨汤。

“慢点吃慢点吃,都是三十好几的成年人了,吃饭还像小娃娃一样,也不晓得注意个吃相。”幺叔没好气说道。

幺婶白了幺叔一眼,道:“都是一个屋檐下的人,你莫说怀景,你年轻的时候做完活回来还不是一样。”

“我是怕他吃噎到起了。”

“慢慢吃,没得人跟你抢,锅里面还有。”

幺婶笑嘻嘻地也劝着周怀景吃慢点,过了一会儿,她去灶房端来一小盆萝卜排骨汤,倒在已经快要见底的铁盆子里。

周怀景如风卷残云般吃掉了一斤米饭和三道菜,除了骨头,几乎连渣都不剩。

幺婶看周怀景这狼吞虎咽的样子啥也不说了,已经在灶房里继续给周怀景热菜热饭。

“怀景?你是不是没吃中午饭?平时在城里没吃饱饭?”幺叔叼着没有点的叶子烟半开玩笑疑问道。

“嗝……太好吃了,是幺婶弄的菜太好吃了,排骨好吃,豌豆尖炒腊肉也好吃,就连红烧洋芋也好吃。”

“也是,你怀昌堂哥从省城回来第一顿也是吃得多。城里面啥子都好,就是这个吃的呀,没得农村安逸。这个腊肉和排骨是自己屋喂了猪弄的,跑山黑猪儿,从来没有吃过饲料。这个洋芋也是高山洋芋,种好,拿去街上卖过几回,都说好吃。”

“那是哟,我平时在城里吃的猪肉都没得猪肉味,只有花高价去买黑猪肉才勉强觉得好吃,但是比起幺婶弄的差远了。”

“既然好吃那你就多吃点,你幺婶还在热。”

“嘿嘿,我才不晓得客气哟。”

“你个崽儿,和小的时候一样吃得。不过莫吃撑到了,小心晚上睡不着瞌睡。”

“我晓得分寸。”

周怀景和幺叔闲聊着,旁边大黄狗正双爪摁着猪脊骨头啃着。

没一会儿幺婶下了一碗面条端出来,还有剩下的萝卜排骨汤。

为了让周怀景吃饱,幺婶还特意煎了三个土鸡蛋放在面条上面。

“这一大碗面条够了不?”

周怀景目测了一下,这碗面条起码有半斤,份量可不小。

“够了够了,谢谢幺婶。”

“煮饭是搞不赢了,就给你下点面条,锅里头汤是热的,还不够吃我再去下。”

“够了够了,肯定是够了。”

周怀景本来就已经吃饱了,可就是觉得还有些饿,这种饿不是肚子饿,而是感觉身体饿,想来肯定是和那半杯石头水有关。

周怀景吃面速度倒是慢了下来,勉强把面条吃完,已经没有肚子再喝汤了。

“吃饱了没有?”幺婶问到。

“吃饱了,准确来说是吃撑到起了。”

“那你坐到和你幺叔一起看会儿电视。”

“要得。”

周怀景和幺叔来到堂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面正在播着谍战剧。

幺叔就特别喜欢看这种剧。

不过周怀景是一点都看不进去。

嗯……仓库满了,需要腾地方。

“幺叔,我先去上个厕所。”

“你个崽儿是吃了就拉嗦。”

“吃太撑把肠子挤到了。”

周怀景拿了纸,去楼梯间的雅间厕所解决国家大事。

完事以后,周怀景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火炉,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浑身有种使不完的牛劲。

来到堂屋,幺叔和幺婶正围在火盆旁边烤火,津津有味讨论着电视剧里面的剧情。

“幺叔,幺婶。”

“又饿了没得?灶膛里面火还没熄,要不我再去给你下一碗面条?”幺婶揶揄道。

“肚皮都还是鼓起的。”周怀景感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这人也真的是,吃得多是福。原来我还不是吃得,现在老了,吃得少了,干活也没得力气了。”幺叔略有些生气道。

“开个玩笑你都要上纲上线是不是?”幺婶没好气地白了幺叔一眼。

“我说得有没得问题嘛?不就是回来吃得稍微多了一点?”

周怀景坐到沙发上,也没有打断幺叔和幺婶的拌嘴日常。

这两位夫妻可是吵架吵了几十年了,据说当年幺婶嫁过来第一天就和幺叔因为酒席的事情吵架,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孙子都已经上小学了,两人依旧吵架热情不减。

两人就周怀景吃得多这个事情开始吵,吵着吵着就开始偏题了,周怀景默默听着,一个头两个大。

吵了一会儿,电视剧有了新的剧情,两人又开始讨论剧情发展。

这两位因为电视剧的剧情发展分歧都能吵起来。

两人吵架声音也不是很大,与其说是在吵架,更不如说是在争论。

约摸半个小时过去,周怀景感觉也有些消食了,便起身。

“幺叔,幺婶,那我先回去了哟。”

“要得,我们也准备睡瞌睡了,明天早上还要起来摘柑子。”幺婶笑嘻嘻说到。

“等下出去把桌子上的东西带起。”

“啊?啥子东西?”

“一些米,还有些腊肉。”

“我不要。”周怀景连忙拒绝。

“那你不要的话明天早上来屋头吃早饭。”幺叔笑说道。

“那还是算了,明天早上我还要睡懒觉。”

周怀景也不矫情,去桌子旁边将幺叔给他准备的东西带上。

有今年的新米,大概有五十斤,还有腊肉和香肠加起来差不多有十几斤。

这些新米是新品种高山米,市场价是四块到五块钱一斤,再加上十几斤腊肉香肠,周怀景估摸着这些东西差不多价值七八百块钱,便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现金,准备压在桌子上。

正准备塞钱呢,幺叔的声音响起来。

“你要是再悄悄摸摸在我屋头塞钱,我就不认你这个侄儿了。”

“幺叔……”

“爬爬爬,快点爬,饭都消化了还留在这点做啥子?”

“好嘛,下回过年给你带瓶五粮液,还有你最喜欢抽的云烟。”

“这还差不多。”

幺叔帮着周怀景将这些东西放到后备箱。

“我先回去了哟。”

“要得,明天来帮我一路到公路边卖柑子。”幺叔一脸狡黠说到。

“我才不去帮你卖柑子!”周怀景一脚油门踩下去,赶紧溜了。

“这个崽儿比他大哥偷懒耍滑得多……”

“……他又在厕所草纸盒盒上面放了一千块钱。”幺婶跟在幺叔后面幽幽说到。

“这个崽儿就是这种当不成老板的性格,自己吃得亏,占不得别人一分便宜。等他结婚的时候,把他这些年偷偷给我们的钱都拿来随礼。”幺叔说到。

“再怎么说也得多加几千块钱,他可是你的亲侄儿。”幺婶说到。

“要得。”

“不过说起结婚这个事情就气人,都已经在吃三十三岁的饭了,也不说给我找个侄儿媳妇回来,帮他介绍他也不来气。”

“这个叫缘分没到,你个糙汉子懂都不求懂。”

“你懂你懂,那你怎么不给他找个合适的?”

“懒得和你吵,我要睡瞌睡了,明天还要早点起来。”

随后幺叔和幺婶进屋洗漱准备睡觉了。

周怀景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将石头拿着,对着灯光,反反复复观看着。 第四章 四爷爷一家 周怀景感觉自己精力很旺盛,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手里的石头除了在默念咒语时会泌水,也没有其他异象了。

“这玩意儿应该不用上交吧。”

“万一把自己搭进去可就不好玩了。”

“先留着,喝石头水能延年益寿也很不错呢。”

周怀景找来一个老木头匣子,将石头放在里面,然后放进柜子里。

他准备睡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卧槽……吃饱喝足精力旺盛……”

周怀景在床上断断续续做了四百个仰卧起坐和两百个俯卧撑,累得够呛,喝了些纯净水,用干帕子擦干汗水,倒头就睡。

家里热水器是太阳能的,但是已经坏了,周怀景也懒得去烧水洗澡,干脆直接睡觉了。

反正也没有人管,身子臭烘烘的也碍不着别人什么事。

很快他就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是香甜。

没有事业上的烦恼,没有客户的电话轰炸和微信催促,没有时时刻刻记挂着的要紧事,他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一觉醒来,周怀景感觉自己的膀胱都快炸了,昨天晚上胡吃海喝的消化物都在直肠通道排队准备着。

他起床也顾不得穿外套,去雅间厕所解决掉国际大事。

完事以后周怀景感觉浑身轻松,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爽感。

就是……有点饿。

他赶紧穿衣下楼,清洗电饭锅,煮了些稀饭,还煮了两节香肠。

早上吃着高山香米熬煮而成的稀饭,香得嘞。

加上幺婶弄的川味香肠,微麻微辣,再加上柏树枝叶熏出来的腊香味,美滋滋。

吃过早饭,周怀景就开始里里外外收拾家里。

“虽然腰杆和脚杆肌肉都比较酸痛,但就是有力气干活。石头水确实是好东西呀。”

周怀景弄了一个上午,勉强把家里大概清洁给弄完了,然后去烧水洗了个澡。

到了中午饭点,周怀景也不好意思再去幺叔家蹭饭了。

这个时候幺叔和幺婶多半是在村口省道岔路边卖柑子,就算是他想蹭饭也没得蹭。

他去自家地里看看,种着一排排柑子树,树和树之间空隙栽种着一些胡豆和油菜,还有一些包包白菜,儿菜和蒜苗等等。

周怀景给老妈打电话。

“喂,妈。”

“幺儿,有啥子事?”

“屋头房子左边我们家亩零八那块土是哪个在种?”

“是你四爷爷在种。”

“四爷爷都已经八十几了都还在种庄稼呀?”

“是嘛。”

“那我去找四爷爷,我想弄点蔬菜来吃。”

“你先摘来吃噻,后面给你四爷爷说一声就是了。”

“这不好得,我先去给四爷爷说了来。”

“要得。”

挂了电话,周怀景便朝着四爷爷家里走去。

在周家村,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姓周的。

要么是当家的男人姓周,要么就是外姓男人入赘到周家村,后人即便是外姓也和周家是亲戚关系。

周怀景的爷爷和奶奶都已经离开人世了,在他爷爷那一辈,一共有亲兄弟姊妹七人。

目前还在人世间的有四爷爷和四奶奶,还有六爷爷,七姑奶奶和七姑爷爷。

周怀景的爷爷排在第三。

爷爷这一房有四个子女。

分别是大伯,老爸,三姥子和幺叔。

四爷爷和四奶奶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周怀景的叔叔周崇山。

可是这位叔叔在十几年前开三轮车被大货车撞成下半身瘫痪,至今也无法正常活动。

后来叔叔的老婆受不了守活寡的日子,便借着去沿海城市打工的契机离开了这个家。

崇山叔有一个女儿叫周怀玉,今年有二十三岁,正在读大四。

四爷爷家距离周怀景的家不远,也就两百多米,他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四爷爷家的房子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修建的一楼一底的砖房,风格和周怀景家差不多。

这个房子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几年了,看着也有些老旧了。

此时灶房烟囱在冒着青烟,看样子正在做午饭。

周怀景来到地坝边,一条大黑狗就冲出来朝着他汪汪叫。

不过这条黑狗拴着铁链子。

“叔叔!”

崇山叔在地坝边坐着,是坐在轮椅上的,正在编制手工竹艺品。

“是怀景侄儿来了!快来坐!”崇山叔放下手里的竹篾,指着旁边的板凳说到。

大黑狗看到这一幕,摇头晃脑回狗窝里睡觉去了。

“叔叔,四爷爷和四奶奶呢?”

“你四爷爷在村口卖柑子,你四奶奶在屋头煮饭。”

“叔叔,最近身体怎么样嘛?”

“我反正就是这个老样子了,动也动不得,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没事,好日子就要来了,怀玉妹妹快要大学毕业了,等她挣了钱肯定会孝敬你的。”

“她能不怨我这个当爸的是个残废就不错了……”

崇山叔叔瘫痪多年,看着情绪还是有些消极的。

这时候四奶奶听着声音也走了出来。

“是哪个来了?”

“是我,我是怀景呀,四奶奶!”

“是怀景呀,你咋个这么早就回来了?吃了午饭没得?等下将就在你四奶奶这里吃点。”

“四奶奶,我过来就是想在亩零八那块土里面摘点菜,我妈说地里的菜是您在种,所以就过来说一声。”

“你这个娃儿也是哟,地里的菜随便摘,反正我们也吃不完。中午将就在这里吃,吃完了你再去弄菜,想吃啥子就弄啥子。”

“那……要得嘛。”

既然四奶奶都这样说了,周怀景也不好拒绝。

“好,那我去煮块腊肉。”

别看四奶奶已经有八十岁了,腿脚还很利索,走过穿堂去拿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去了灶房。

这块腊肉看着还很新,应该是今年不久前新熏的腊肉。

这时候崇山叔叔笑着摇了摇头,道:“今天还是沾了怀景侄儿的光,有肉吃了。”

周怀景没有接话,而是端了一根板凳坐到周崇山旁边。

崇山叔叔虽然只有五十五岁,但是面容很苍老,竟然有不少老年斑,看起来像是六十几接近七十岁的人了。

因为下半身瘫痪的缘故,崇山叔叔身上有一种老人味,真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

“叔叔,你手里这个竹篾看着样式不错哟。”

崇山叔叔闻言勉强笑了笑。

“编了十几年了,还是算拿得出手。”

“这样一个竹篮子能卖到好多钱?”

“看怎么讲价,有的人愿意出二十,有的人愿意出三十,有些人五块钱都嫌贵。反正竹子不要钱,能卖点钱补贴家用也是好的。”

“那叔叔你一天能编好多个?”

“我这个手脚还比不上你四爷爷,平均两天才能编一个,算下来一天编的竹篾顶多有十几二十块钱。”

周怀景挠了挠头,抿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瘫痪久了,现在两只手也是麻的,编得比以前慢多了。”

“去医院检查过没得?”

“检查了,医生说就是瘫痪久了,各种并发症早晚都得来。”

“那医生没说怎么治疗啊?”

“开了药,平时都是吃起药的。有钱有有钱的治法,没钱也有没钱的治法。”

周怀景这时候想到了石头水。

这玩意儿能延年益寿,对崇山叔的身体应该也是有正面作用的。

不过直接给崇山叔喝石头水就显得有些突兀了,容易惹人生疑,得想其他办法。

周怀景继续和崇山叔聊天,不过话题就转移到了周怀玉堂妹身上。

说到周怀玉,崇山叔眼神里就有光了。

周怀玉是崇山叔的骄傲,也是崇山叔努力生活的希望。

崇山叔一讲到周怀玉那可就像是水坝泄洪,讲起来那可就是滔滔不绝。

最近周怀玉通过勤工俭学挣了些钱,给四爷爷四奶奶还有崇山叔每人寄回来一套保暖棉服,也不贵,一套也就两百多块钱。

崇山叔说着还掀开领口,给周怀景展示保暖棉衣。

“怀玉妹妹现在越来越有本事了。”

“也得多亏你呀,她读高中的时候思想出了问题,还是你把她给劝回来的。”

“我可不敢居功哈,是她自己想明白想透彻了。”

“她生在这种家庭,还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叔侄俩坐在地板上晒着太阳聊了半个小时。

这时候四爷爷推着两轮板板车回来了。

“四爷爷!”

“哈哈,听崇章说怀景回来了我还不相信,果然是回来了。”

周怀景赶紧去帮着四爷爷拉两轮板板车。

“你莫来搭手,我还没老得要人帮忙。”四爷爷笑呵呵地拒绝了周怀景帮忙。

于是周怀景陪着四爷爷一起往回走。

“爸,今天柑子卖得怎么样?”

“今天过往的车还比较多,上午卖了八十几斤,有一百三十几块钱。”

“八十几斤柑子才一百多块钱?”周怀景有些不解问到。

“柑子太多了,堆着卖不值钱。”

“唉,这么好吃的柑子卖不出钱……可惜哟。”

四爷爷放好两轮板板车,坐下来帮着崇山叔削竹篾,就连等待吃饭的时间也不闲着。

不一会儿,四奶奶就弄好了饭菜。

四爷爷家经济很困难,中午因为有周怀景来,加了一个腊肉。

有腊肉炒蒜苗,水煮儿菜坨坨和自制风味豆豉。

如果没有周怀景来,他们中午就只吃水煮儿菜坨坨和自制风味豆豉了。

吃过饭,周怀景陪着四爷爷去摘了一些柑子,顺道和四爷爷一起离开了。

他没有像在幺叔家里那般偷偷塞钱。

因为这样做会适得其反。

以前周怀景也尝试送过钱和一些营养品,但是都被四爷爷给骂回来了。

用四爷爷的话来说,人可以穷,但是志气不能短。

他们一家人不需要别人施舍,也能活得好好的。

和四爷爷分开以后,周怀景坐在自家附近的山坪塘边,想着该如何帮一帮崇山叔。 第五章 开胃效果挺好 在周怀景家附近有一口山坪塘,大约有大半亩大小,以前就是一口用来洗衣服的野塘。

十几年前政府拨款喊施工队来砌筑混凝土堤坝蓄水。

结果搞到最后这口山坪塘反而存不住水了。

现在山坪塘水最深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

在塘里养了一些草鱼,花鲢和鲫壳,平时也没有刻意喂什么东西,就让它们自然生长。

到了年底,周怀景的老爸老妈回来以后,就会撒网捞鱼,然后给村里三亲六戚都分一分。

“鱼……”

周怀景突然想到了梦境中石头水的一些作用,便立即去家里用神秘石头搞了小半杯水。

然后他抓了一把米,用石头水混合在一起,然后将这些米撒在山坪塘里。

不一会儿,就有一道道黑影出现,争先恐后抢食大米。

这阵仗像是在干架似的。

正常来讲冬季花鲢和草鱼都是塘底不怎么动弹的,但是现在它们都在抢食大米。

实际上让这些鱼如此疯狂的并不是大米,而是石头水。

这玩意儿不仅对昆虫有着致命诱惑力,对鱼也是一样。

大约三四十条鱼抢食,将水都搅得浑浊了。

周怀景观察了一下,那些体型大的鱼大概有六七斤左右。

“嘿嘿……”

周怀景回到家里拿了一个大网兜,绑上长杆,然后找来一个小布袋,将泡了石头水的大米放在网兜里。

然后他将大网兜伸到水里。

一开始动静很大,吓得鱼群都躲得远远的。

但是不一会儿,石头水的诱惑力使得它们战胜了本能恐惧,纷纷朝着大网兜游去。

“起!”

周怀景等有几条大鱼进了大网兜以后迅速抬杆。

鱼群受惊以后四散而逃,甚至还有几条大鱼从网兜里蹦了出去。

不过还好,还有三条大鱼仍然在网兜里。

里面有一条花鲢和两条草鱼。

还有几条小的鲫壳和白条。

周怀景提了一下,这三条大鱼加起来起码有十五斤。

“要是资深空军钓鱼佬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冲过来打我?”

周怀景提着网兜回到家里,找来一个大的塑料桶灌了大半桶自来水,然后将三条大鱼放进去。

没过多久三条鱼就安静下来了。

“鱼喝石头水,人吃鱼,约等于人喝石头水。”

周怀景先是在水桶里倒了几滴石头水。

不一会儿,三条鱼像是缺氧似的,不断快速张合嘴巴过滤水体。

这三条鱼看起来十分好动,在空间有限的水桶里游来游去。

周怀景去地里扯了一把嫩猪草,放在水桶里,然后躲在一旁等了一阵。

再看,水桶里的嫩猪草已经被它们吃完了。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草鱼在冬天都能吃得这么快,那养鱼岂不是躺着都能挣钱?”

随后周怀景去车后备箱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连上手机热点,打开卫星地图,查看周家村的地势地貌。

多年在外,他对周家村的环境也有些生疏了。

周家村后面是连绵起伏的武陵山脉,是一大片原始森林,也是国家级原始森林保护区。

周家村就在武陵山脉某条支脉当中。

在周家村靠近原始森林的地方,有一座小二型水库叫利民水库,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周家村每家每户出钱出劳力修建的,属于周家村的集体资产。

不过随着时代发展,周家村人口日渐凋零,很多农田都改为土地种上果树,这座小二型水库已经基本上不起什么作用了。

如今这座水库已经处于荒废状态,偶尔会有钓鱼佬去野钓,据说曾经还钓起来过六十斤的大青鱼。

“包水库……先等一等,不能把步子迈大了。先拿家里附近的几座山坪塘来试试水。”周怀景在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构想。

下午无事,周怀景就用石头水去做各种实验。

石头水外在的表现就是促进动物进食。

就像周怀景此前喝了半杯石头水,就感觉十分饥饿,在幺叔家一顿吃了平常三顿饭的量。

但是还真别说,周怀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要好很多。

他多次少量给三条鱼喂石头水,然后给它们喂食嫩猪草。

两条草鱼也是食量大增,一个下午竟然将两斤多重的嫩猪草给吃完了。

这可是冬天呀,进食量比春天繁殖季节都还要恐怖。

其中有一条草鱼是大肚皮,看起来肚子里有不少鱼籽。

快到傍晚,周怀景将那条有鱼籽的草鱼放回山坪塘,然后将另外两条鱼提到四爷爷家里。

“怀景来了。”

天快黑了,崇山叔还在弄他的手工竹艺品。

“叔,我又来蹭饭来了。我下午在塘里弄了两条鱼,晚上弄来吃了。”

“这两条鱼看起个头还不小。”

“加起来差不多有十斤左右,我先拿去给四奶奶。”

“要得,我也准备收活路了,眼睛都看不到了。”

周怀景把两条鱼提进去,此时四奶奶正在弄晚饭。

哦……准确来说是在煮猪食,还没有开始弄晚饭。

“四奶奶,在煮红苕啊?”

“嗯,咦?你还提两条鱼来做咋子?”

“我是来蹭饭的,总得带点菜来噻。”

“你个娃娃,跟你四爷爷一个德性。”

周怀景放好了鱼,去外面帮着崇山叔推着轮椅进来,然后让他靠在灶膛附近烤火取暖。

煮的红苕差不多已经熟了,四奶奶挑了一些个头大的红苕放进碗里,也当成晚饭的一道菜了。

其他红苕都弄到猪食桶里,等放温了以后再拿去喂猪。

洗了锅,四奶奶开始杀鱼。

花鲢比较大,差不多有六斤,四奶奶年纪大了,弄着有些费劲。

周怀景主动去帮四奶奶杀鱼。

“老了哟,一条鱼都收拾不动了。”

“这几亩地的庄稼种得比年轻人都多,怎么会老呢?”周怀景安慰道。

“还不是一天一天慢慢磨出来的。”

周怀景负责杀鱼,四奶奶则是去拿来一些酸萝卜酸辣椒,还有一些红苕粉,生姜等佐料。

他很快将鱼开肠破肚杀好,放在铁盆里过一遍水,然后抹盐,放点生姜末,等鱼肉入味再裹上红苕粉。

这时候四奶奶已经将铁锅烧热了,周怀景按照四奶奶的指示找来猪油和菜籽油,倒入适量菜籽油,再加一丢丢猪油。

等油烧热,先将两个对半破开的鱼头放下去油炸一下。

不需要炸多久,只要将裹在表面的红苕粉炸得定型就成。

然后将其他鱼肉也倒进锅里搅几遍,将红苕粉炸熟定型。

再将鱼肉全部捞起来,用锅里剩余的油煎一下酸萝卜酸辣椒等配料。

掺水,放入两个半截鱼头,等水开以后放入已经切好的新鲜白萝卜,等到水再次沸腾,再放入鱼肉。

“好香哟!”崇山叔竟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是有点香哟,怀景这个厨艺是没得说的。”四奶奶也赞叹到。

“我这点厨艺上不得台面,也就屋头的人不嫌弃。”

过了一会儿,这锅鱼就煮好了。

周怀景先用小铁盆子给四爷爷留了一小盆,然后将其他鱼肉都盛进大铁盆子里。

饭已经在电饭锅里煮好了,还有一个大碗里装着中午吃剩的蒜苗炒腊肉。

晚饭就算是弄好了。

周怀景也不算是客人,三个人就围在灶台边烤着火吃晚饭。

崇山叔迫不及待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唔……呼……好吃,好吃,怀景的手艺好得很。”

四奶奶慢慢吃了一块鱼肉,也有些惊喜。

“娃子,你是不是在那下边找钓鱼的买的河里的鱼?”

“不是,就是下午在塘里面弄的。”

周怀景也有些好奇,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嘴里。

鱼肉很嫩,吃着竟然跟河里钓起来的天然野鱼味道差不多。

家里附近那口山坪塘是死水塘,养的鱼其实鱼质不算很好。

以前吃着都有一股明显的土腥味,哪怕是用料酒生姜去腥也掩盖不了。

“咦?怎么土腥味几乎没得了?”周怀景也有些疑惑道。

“是啊,塘里的鱼吃了几十年了,啥子味我晓得噻。”

“哈哈,好吃就行了,没得土腥味说明怀景手艺好。”

崇山叔自从瘫痪以后饭量就不好,甚至还有点厌食,没想到今晚的鱼肉特别对他的胃口。

四奶奶平时吃得更少。

两人吃着鱼肉觉得都很对胃口。

周怀景也觉得鱼肉挺好吃的,虽然说比不上江河里的野鱼,但是品质绝对能顶得上清水鱼。

很快一大铁盆鱼肉都被吃光了。

电饭锅里煮了三个人的干饭,也被他们吃光了。

正常来讲崇山叔和四奶奶都已经吃饱了,但是他们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漏丑了漏丑了,像是那些年灾荒刚过去一样。”

四奶奶重新去舀了几勺米煮饭。

毕竟四爷爷还没回来吃晚饭呢。

周怀景将最开始盛起来留给四爷爷的鱼肉倒进大铁盆子里,让崇山叔继续吃。

然后周怀景将那条草鱼也给宰了,再用同样的流程弄了一锅鱼。

快要起锅时,四爷爷终于是回来了。

“闻起好香。”四爷爷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快来吃鱼,怀景弄的鱼好吃得很!”

“确实香!”四爷爷赶紧坐上桌。

“我们都已经吃完一条鱼了,差不多有五六斤!这条鱼细点,也有三斤多。”

第二锅饭也已经煮好了,很快几人就将鱼肉和饭菜都给吃光了。

鱼汤都没有剩,也是拿来泡饭吃了。

崇山叔吃得肚子都微微鼓起来了,让周怀景放平些轮椅靠背,半躺着相对舒服一些。

“安逸哟!像是饿了十天半个月终于吃到回大餐了。”

四爷爷也吃得有些撑了,站在门口眯着眼睛悠闲地抽着叶子烟。

四奶奶也是吃得有些撑了,轻手轻脚去收拾洗碗。

周怀景也是吃得饱饱的。

休息了一阵子,崇山叔叔抬着双手不断捏着空拳。

“安逸安逸,吃撑到起了还是有好处,两只手都感觉是热乎的。”

“食物是能量,多吃点能量才足噻。”周怀景打趣道。

“是这个道理。”

“平时喊你多吃点,你不肯得嘛,所以说身体越来越差。”四爷爷笑骂到。

“平时……平时……平时确实是吃不下去这么多。”

崇山叔说着说着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四奶奶。

随后崇山叔朝着周怀景笑了笑,说到:“谢了哟,怀景。”

“说啥子谢哟,叔叔要是觉得好吃,明天我再提两条鱼来煮。”

“要得要得!”崇山叔连忙说道。

“要得个铲铲!”四爷爷白了一眼周崇山。 第六章 温馨 四爷爷站了一阵,来和周崇山以及周怀景一起看电视。

三人聊起了家常。

“说实话,今天晚上吃得也不多,顶多相当于我巅峰时期小半的饭量。”崇山叔抚摸着肚子说到。

“这倒也是。”四爷爷附和道。

“我晓得叔叔以前吃得,到底有好能吃嘛?”

“一顿能吃五斤回锅肉,还不算吃的饭。”崇山叔一脸骄傲说到。

“不可能哟!”周怀景满脸不相信的样子。

“我就不跟你吹神龙门阵了,就说真实发生的事情。零二年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遭车撞,和你婶在广东打工,挑水泥上楼,一袋水泥是五十斤,我一次能挑八袋,稍微饿了也一次挑六袋。”

“一次挑四百斤?”周怀景有些惊讶了。

“确实有这个事,你叔一个人可以做别人两三个人的活。”四爷爷也有些骄傲说到。

“那时候我们挑水泥上楼是包工,做多少量得多少钱。我一天能挣一千多块钱,是零二三年的一千多块钱哟!那时候力气大,消耗也大,中午回去你婶炒的五斤回锅肉,我一顿就吃完了,等她洗完衣服进来看肉盆子都遭我吃干净了。为了这个事情,她可没少笑话我。”

“那该吃这么多,你一个人挣了三四个壮劳力挣的钱,多吃几斤肉是应该的。”四爷爷说到。

“唉,就是可惜了,那时候正是国家政策好,挣大钱的机会,结果谁晓得开三轮车回去路上遭货车撞了……”

一讲到这里,崇山叔眼神里的光渐渐消退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值得一提。”

崇山叔立即转移话题:“对了,你小子都已经三十好几了,什么时候给我把侄儿媳妇带回来看一下噻。”

“哎呀,缘分还没到,等我找到合适的,一定带回来。”周怀景老脸一红,略微尴尬说到。

就在这个时候,挂在崇山叔胸口的手机响了。

是周怀玉打来的微信视频电话。

崇山叔的手机是亲戚淘汰下来的国产智能手机,勉强还能用。

接通电话以后。

“喂,幺女呀。”

“爸爸,耶,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很不错哟。”

“对头对头,今天你怀景哥哥来了,给我们煮了鱼,好吃得很,我都吃撑到起了。”

“哈哈,怀景哥哥来了呀!”

这时候周怀景把头探过去说到:“把视频挂了,给我打过来。”

“要得!”

很快周怀玉挂断视频,给周怀景打来微信视频。

周怀景用自己的手机接通以后,画面质量清晰很多。

周怀景将视频放到最大,然后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全家人都能看见周怀玉。

“听得到不?听得到不?”手机里周怀玉喊到。

“听得到!听得到!”几个人异口同声回答。

“怀景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过年啦?现在都还没到腊月间呢。”

“哎呀,平时工作不积极,到年关遭老板开除了。”周怀景打趣。

“是不是哟?我怕是你要想自己当老板,把上一任老板给炒了。”

“宾狗,回答正确。”

“哈哈,周老板还招人不?我来给你当丘二,管饭吃就行。”

“算了哟,我可请不起你。对了,你工作找好了没得?”

视频里周怀玉一脸坏笑,从旁边拿来一件东西放到手机摄像头面前。

“铛铛铛铛!看吧,昨天我关注很久的央企来校招,今天下午刚签的三方协议,等我明年毕业以后就去报到,入职以后安家费就有两万块钱哟。”

“哇噻!恭喜恭喜!”

周怀景由衷地感到高兴。

崇山叔也是满脸高兴,情不自禁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四爷爷掐灭了叶子烟,去灶房找四奶奶分享这件喜事。

“过年以后我除了要做毕业设计,还要去上海实习。”

“要得要得,乖幺女,以后你要好好工作,争取在大城市里面安家。屋头不需要你管,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崇山叔眉开眼笑道。

“爸,你在说啥子话哟?我要管你一辈子,还有爷爷奶奶。这份三方协议我还没有决定交上去,上海太远了,回来不方便,我准备再看看,若是省城有好的单位,我肯定要回来。”

“放屁,我好得很,你爷爷奶奶也好得很,我们不需要你操心,哪点更有前途你就去哪点,不能让我们拖累你。”崇山叔黑着脸说到。

这时候四奶奶也和四爷爷一起出来了。

“孙女呀!”

“奶奶!”

“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吃得好不?”

“奶奶,我在学校吃得好,过得也好。”

“那就好,好就好。”

“奶奶,您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哟,越来越年轻了。”

“净说些好听的,晚上吃了蜂蜜了呀!”

“哈哈,我就是吃蜂蜜了。”

……

……

周怀景不着痕迹退了两步,让两位老人和崇山叔享受如此温馨的时刻。

还有几天周怀玉就要期末考试了,等她考完以后就立即回来。

“对了,爸爸,给你说个事情,那个女的想给我一笔钱,遭我骂了,你们也不要……”

“那个女的是你妈。”周崇山一脸严肃说到。

“她都不要我了,不要这个家了,我还认她个鬼。”

“再怎么说,她也是把你养到十二岁时才离开的,你读高中那几年她也往屋头寄钱给你上学……”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一家人莫因为一个外人搞得不愉快。”四爷爷赶紧说到。

“我也是这个意思,好了,我们不提她了。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就给我说,再过几年等我挣钱了把她寄回来的钱连本带利还给她。”周怀玉说到。

随后周怀玉主动找话题,开导她老爸要他主动配合医生治疗,积极用药,甚至还打趣说等她结婚时让老爸上台致词呢。

试问哪一个父亲能承受这种温馨话语,激动得眼角有喜悦的泪水晶莹闪烁。

“好了,还有几天我考试完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和爷爷一起去卖柑子。”

“要得要得。”四爷爷忙不迭答应。

“家里还有多少柑子没有卖?”

“今年雨水比较足,光照也足,树上的柑子估计还有两万多斤。”

“那好,等我回来卖柑子。”

周家村的土地大都是坡地,在十年前由政府出资土地里全都种上了柑子树,这些年柑子树都已经成片了,产量还不少。

虽然柑子产量很高,但是在寒冬腊月间吃这种水果的人并不多,滞销现象比较严重。

而这也是周家村老百姓所面临的现实难题。

东西种出来了,可就是很难卖得出钱来。

“哈哈,孙女回来以后柑子就能卖得快了。”

四爷爷对于周怀玉卖柑子的能力是相当认可的。 第七章 堂哥周怀兴 第二天。

冬月二十八。

周怀景早早起来,穿好衣服,也顾不得吃早饭了,开车到镇上买电热水器。

家里太阳能热水器已经坏了,昨天晚上他用柴火灶烧自来水洗澡简直就是折磨。

再加上洗衣机也扯拐,害得他衣服洗了一半还得用手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大冬天里用手洗衣服简直是要命。

周怀景来到镇上家电品牌店,经过简单比较,买了一台两千六百多块钱的国产电热水器和六千多块钱的滚筒洗衣机。

电热水器是三千五百瓦,一百升的,周怀景试了一下,热水效果还不错。

随后他带领安装师傅回家安装电器。

因为房屋老旧,安装有难度,周怀景和安装师傅花了一个上午时间才将电热水器和洗衣机都安装好。

周怀景试了一下,电热水器和滚筒洗衣机都能正常使用。

完事以后,周怀景再给了安装师傅两包硬壳华子,然后结了安装费便让安装师傅离开了。

送走了安装师傅,周怀景吃了些早上在街上买的面包和零食,然后在厕所里好好洗了一个澡。

“唉,在城里住惯了,回农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哪怕是有了新买的电热水器,周怀景也觉得洗澡有些不方便。

雅间厕所不是全封闭式的,漏风,里面也没有热风机,洗澡时身上没有被热水冲到的地方还是有些冷。

这要是换成市区自家的浴室,洗澡就要舒服很多了。

“要是我有足够多闲钱,就在老家重新建一座房子。”

周家村这些年人口流失严重,本村有户口的村民在原有宅基地基础上建房是允许的。

正常来讲在建房之前找村委会备案,建房面积不超过一百二十平方,就不会有人来干涉。

此前周怀景还没有在老家建房的想法。

但是经过前两天神奇石头的事情,他觉得呆在农村也大有可为。

这些年,在农村有一种人群,叫做快闪过年一族。

什么意思呢,就是过年这段时间,农村家家户户都停着车,有很多人涌回农村,看起来一幅人声鼎沸的盛景。

可是等到春节一过,农村又恢复到萧瑟和暮气沉沉的景象。

就拿周怀景自己来说。

一到过年期间,他就喜欢窝在市区家里当宅男。

直到大年三十早上,他才开车回这里过年。

初一去上坟烧香,晚上他就要开车回市区睡觉。

若是有亲戚请吃饭,他就在第二天早上开车来,吃了饭和三亲六戚耍一阵,到了晚上还是会开车回市区。

像他这类人就被称为快闪过年一族。

不过建房一事没有必要操之过急,慢慢来吧。

滚筒洗衣机已经将昨天他晚上手洗的衣服重新洗了一遍,并且烘干了,他将衣服拿出来换上。

“这样子洗好的衣服穿起来才安逸嘛。”

这时候周崇章幺叔打电话来了。

“喂,幺叔。”

“怀景,来家里吃午饭,你幺堂哥回来了。”

“怀兴哥回来了呀。”

“对头,他回来弄点蔬菜。”

“要得,我马上来。”

周怀景懒得开车了,快步腿着来到幺叔家。

“怀兴哥!”

“弟来了!”

在地坝边有一个微胖的中年人,正是他的堂哥周怀兴,正在拔鸡毛。

怀兴哥只比周怀景大一岁,小时候两人年龄相仿很合得来,读小学时两人可没少凑在一起干坏事。

周怀兴高中毕业以后没去读大学,而是去学了厨师,如今在县城里开了一家家常菜馆子。

“大厨,回来亲自下厨呢。”

“等下弄一个红烧芋儿鸡来吃。”

“别说了,已经在流口水了。”

“哈哈,就晓得你贪这一口。”

周怀景去端来一根凳子,坐到怀兴哥旁边。

“对了,今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公司垮了,没得事做就回来了。”

“是不是哟?”

“骗你干啥,确实是公司垮了。”

“没事,以你的能力,工作随便找。”

“哈哈,反正年后再看吧。现在餐饮做得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开分店?”

“兄弟你莫逗我了,现在这种经济环境,能糊口就不错了。”

“怎么说?”

“我那个店有你嫂子和你两个姻伯一起帮忙,一个月勉强能挣一万五千块钱。”

“这么少?以前不是一个月要挣三四万吗?”

“那是以前最辉煌的时候,现在不行了,现在很多人兜里没得钱了,出来吃饭的都少了。”

这时候周怀景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做的鱼。

“怀兴哥,你弄鱼技术怎么样?”

“嘿嘿,弄鱼我拿手得很。想吃鱼了?晚上给你弄。”

“你那个饭馆平时煮鱼不?”

“煮得少,一般客人都是来吃个便饭,很少会点鱼来吃。”

“可以考虑弄一个特色鱼噻。”

“哎呀,鱼这个东西要看鱼自身的品质,味道弄得再好,鱼肉品质上不去都是虚的。”

“你平时煮的鱼是什么鱼?饲料鱼?清水鱼还是瘦身鱼?”

“清水鱼太贵了,顾客也不会点,一般就是瘦身鱼。”

“瘦身鱼说白了就还是饲料鱼,只不过鱼肉品质稍稍要好点。”

“那也是,你嘴叼,瘦身鱼煮来你都不爱吃。”

“那我晚上弄两条塘里的草鱼来,看你手艺了。”

“拿来煮噻。”

“要得,我晚上提来。”

中午周怀景就在幺叔家里蹭饭了。

还别说,周怀兴确实有大厨的实力,弄的菜相当有味,周怀景吃得都快撑了。

不过有一说一,怀兴哥的厨艺顶多算是很不错,但是并不能给人一种很惊艳的感觉。

吃过午饭,周怀景和怀兴哥聊了一阵子,便回家里按照昨天下午的方式培养草鱼。

快到晚上时,周怀景先是提了两条草鱼送到四爷爷家里。

这两条鱼主要是给周崇山叔叔吃的。

然后他再提了两条草鱼到幺叔家。

“怀兴哥,这两条草鱼你来弄。”

“是哪点的鱼?”

“就是我屋旁边池塘里的鱼。”

“哦,这种死水鱼土腥味有点重,我弄酸菜味道来盖它的土腥味。”

“都行,你怎么弄都可以。”

周怀兴开始杀鱼弄菜。

等鱼弄好以后,周怀兴稍稍尝了一口鱼肉,然后眉头皱得像沙皮狗似的。

“怎么啦?翻车啦?”周怀景假装调侃。

“不对呀……这鱼肉居然还挺好吃的。”

“你手艺摆在这里,煮的鱼肯定好吃噻。”

“你不懂,我作为一名专业厨师,我觉得好吃的鱼,那就是真的好吃了。”

周怀兴挠了挠头,去把各种用过的佐料都拿来闻了一遍。

“算了,找不到好吃的原因,可能是塘里的鱼少,没有喂饲料,鱼质好吧。”

随后幺叔幺婶,还有周怀兴和周怀景开始吃晚饭。

不出周怀景预料,堂哥弄的鱼很快就被他们四个人吃光了。

两条草鱼差不多有八斤重,鱼肉被吃干净以后众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幺儿,你最近煮鱼的手艺见涨哟。”幺婶用鱼汤泡着米饭吃,边吃边赞美。

“确实今天晚上应该是超常发挥了。”

周怀兴也不再纠结鱼为啥这么好吃了,或许这就是天时地利偶然得之吧。

吃过晚饭,周怀兴就要回县城了。

他今天是回来装蔬菜的,皮卡车里装了几百斤蔬菜。

在县城里的家常菜馆体量不大,几百斤蔬菜够用好多天了。

“等一下,怀兴哥,我下午在池塘里捞起来了有几十斤草鱼,你拿到饭馆去煮。”

“算了……是我们今天晚上吃的这种一样的鱼?”

“那肯定是噻。”

“要得,那我拿去试试。”

周怀景坐上了周怀兴的皮卡车,去家里将六十几斤草鱼装车。

“我们这个地方一般来讲清水草鱼是十五块钱一斤,瘦身草鱼是十块钱一斤,我先给你算成十五块钱一斤行不行?”

“都行,钱不钱的后面再说。”

“那可不行,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多点少点无所谓,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周怀兴正色说到。

随后周怀兴给他转了九百块钱,将六十几斤草鱼拉走了。

等堂哥离开以后,周怀景就去环村公路夜跑了。

没法子,吃得太多了,精力旺盛,必须要消耗掉才行,不然晚上睡不着觉。 第八章 饭馆生意变好 第二天。

冬月二十九。

今天是个大太阳。

周怀景早上起来煮了一锅红苕稀饭来吃。

吃过早饭,他找到老妈放在楼道里的铁剪子,去地里摘柑子。

周家村的柑子主要有三个品种。

分别是塔罗科血橙,红肉脐橙和沃柑。

周怀景去的亩零八这块地里主要是塔罗科血橙。

这种橙子通体呈现暗红色,果肉也是呈现暗红色,汁水很足,九甜一酸。

周怀景先摘了几个来吃。

真别说,血橙的味道绝不比那几种知名的品种味道差。

周怀景先摘了七八十斤,装在车后备箱里,然后拉到村口省公路旁边售卖。

在省公路的岔路口,有一处简易市场,村民就在市场里摆摊售卖各种农产品。

若是过往车辆想买这些农产品,只需要将车开进简易市场就行。

周怀景开车来到简易市场,刚进去就有人在吆喝。

“老师,来买血橙买血橙哟,两块钱一斤,好吃又便宜。”

说话之人是周怀景的一个远房婶子。

“婶婶,是我呀,我是周怀景。”

“哎呦,是周怀景呀,你把车开到这里面来干啥子?”

“我来卖柑子噻。”

“你个大学生莫跟婶婶开玩笑哟。”

“真的,我就是来卖柑子的。”

周怀景将车停到简易市场后面不占地方的角落里,然后将一筐血橙搬下来。

他将竹筐搬到幺叔的摊位旁边。

“幺叔,早上卖了多少?”

“还没开张哟。”

“啊?”

“哎呀,柑子太多了,都是堆着卖,没得法呀。”

“是呀,柑子太多了,又没得个好销路。”

“当农民就是这点不好,种出来的东西要是收成不好就不说了。就算是收成好,变成钱也是一件难事。”

“是呀……”周怀景对幺叔的话深以为然。

随后周怀景陪着幺叔一起卖柑子。

很快一个上午过去。

幺叔只卖了六十几斤柑子,周怀景只卖出去二十几斤。

因为供过于求的缘故,他们卖的血橙价格很低,普遍是两块钱一斤。

只有那种个头很大,品相很好,顾客要亲手一个一个挑选的,才勉强能卖到三块钱一斤。

一个上午周怀景只卖出去了四十六块五毛钱。

“就这种卖法,简直是浪费生命呀。”周怀景叹气道。

幺叔猛抽了一口叶子烟,道:“今天太阳好,生意还算不错了。要是遇到大降温或者落雨天,有可能在这里守一天也卖不到五六十斤。”

快到下午一点时,幺婶带来了两个饭盒,幺叔一个,周怀景一个。

卖柑子比想象中卖得慢,周怀景都有些食之无味了。

这一个上午他看到了不少挑剔的顾客,也看到周家村人低声下气陪笑的样子,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简易市场卖柑子的大都是老年人,壮年人很少。

这些人年纪大了,因为手脚慢,听顾客说话费劲,不会用微信,找零钱慢等等原因被顾客嫌弃。

不过这种现象也不是很多,大多数顾客都还是很有素质的。

只是有少数顾客像是高人一等似的,趾高气扬的,把这些卖柑子的老百姓当做下等人看待。

这些老人受到顾客刁难,也很少和顾客争吵什么。

他们默默受着气,默默挣着十几块几十块钱的窝囊费。

期间周怀景去怼了一个特别挑剔的顾客几句,把一位族叔的生意给搅黄了。

事后这位族叔和旁边几位村民都劝周怀景不用帮他们出头。

“我们在这里卖东西受气惯了,要把顾客当上帝才能挣到钱。”

“当农民就是这个样子,不受气就不是农民了,而是那些坐办公室的官老爷。”

“没有必要和他们争一个嘴巴输赢,争赢了又能怎样,能把柑子卖出去才是王道。”

周怀景在众人劝说下只好默默退了回去。

一个下午,周怀景也没有守在摊位上卖柑子,而是躲在车里看着人间百态。

这些卖柑子的同族村民自有他们的生存之道,确实还轮不到周怀景这个后生去指手画脚。

他看了一个下午,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他在设计院工作,很多时候会被甲方刁难,但是他大多数时候能据理力争维护一些自认为正确的观点。

然而这一套不适用这里,在这个简易市场,若是你和某个挑剔的顾客据理力争,他会一个子都不花,然后骂骂咧咧离开。

“钱难挣,屎难吃。”

周怀景把竹筐里的血橙搬回车里,然后开车回家去。

卖柑子这个活他是真心做不来。

太特么受气了。

周怀景回到家里,将车后备箱里的血橙搬下来,决定自己慢慢吃。

快到傍晚时,他又提着两条草鱼去四爷爷家蹭饭。

“崇山叔。”

“怀景来了。”

此时周崇山正在地坝上编制竹艺品,手上的动作明显比前两天快得多。

周怀景刻意观察了一下崇山叔的脸色,好像真要比前两天更有血色。

“昨天晚上的草鱼弄来吃了没?”

“当然吃了,好吃得很。”

“哈哈,好吃就好,叔你平时要多吃点,才能养好身体。”

这两天周崇山的心情很不错,也不再说那些丧气话,而是顺着周怀景开着玩笑。

“对头对头,每天多吃些饭菜,没准以后还能站起来呢。”

“那说不准哟,现在医学发展这么快,有可能还真能治好你的病。”

周怀景将两条草鱼提到厨房,和四奶奶一起弄晚饭。

等吃饱喝足以后,周怀景的手机响了,是堂哥周怀兴打来的。

“喂,怀兴哥。”

“怀景,你敢信,昨天拉来的六十几斤草鱼居然全都卖完了。”

“是吗?”

“是呀,今天中午有几桌客人来吃了鱼,其中有两桌客人在晚上又来了。其他顾客闻到鱼肉香味,都点了酸菜鱼,一共做了十二桌的鱼,找你买的草鱼都已经消耗完了。”

“好事情噻。”

“其中有五桌客人找我加了微信,说明天还要来吃鱼。今天晚上我回来拉鱼得行不?”

“得行呀,塘里面应该还有几百斤鱼。”

“好的,那我马上回来。”

“……嗯,不急,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回来拿就行。”

“要得。”

两人约定好以后,周怀兴改成明天一早开车回来拉鱼。

县城到周家村不远,也就三十几公里,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半个小时就能到达,不影响周怀兴明天做生意。

周怀景回到家里,用泡了石头水的大米诱鱼,一共抓了一百四十几斤鱼。

他把这些鱼放在几个塑料水桶里,然后根据鱼的重量加入适量的石头水。

“喝了石头水的鱼很畅销,看样子在这方面下功夫绝对能挣到钱。”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周怀兴就来将一百四十几斤鱼拉走了。

周怀兴看起来很是兴奋,直接给周怀景转了两千四百块钱。

今天晚上时不出周怀景预料,这一百四十几斤鱼居然全都卖完了。

周怀兴在饭馆里都快忙得瘫痪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周怀兴给周怀景打来视频电话。

“弟,给你说个好消息,你嫂子大概算了一下,饭馆今天毛收入有九千多块钱,今天一天挣的相当于平时五六天的毛收入了。”

“好事情好事情,生意好才能挣钱。”

“弟,塘里大概还有多少鱼?”

“大概还有两三百斤吧。”

“这么少?”

“是呀,我估计就只有这点。”

“兄弟,说个老实话,你是不是有啥子养鱼秘方?”

周怀景嘿嘿笑笑没有说话。

“我懂我懂,这是商业机密。”周怀兴主动脑补说到。

“没得这么玄乎,主要是塘里的草鱼鱼质不错,已经相当于清水鱼的品质了。”

“我也觉得确实比得上清水鱼了,你能每天给我供应草鱼不?”

“我……可以试试。”

“要得,只要你提供的鱼都能达到这种品质,我可以给到十六七块钱一斤。”

“你卖的鱼是多少钱一斤?”周怀景问到。

“我店里明码标价是32块钱一斤,要是老顾客来吃一般都是30块钱一斤。”

“这个价格确实不贵,难怪生意这么好。”

“是呀,这个价格比较合理,要是贵了就没得多少人愿意吃了。”

“那好嘛,我来给你想办法提供鱼,价格暂时还是定在十五块钱一斤,以后看情况再决定涨不涨价。”

“好。”

“那你明天早上来拉鱼。”

“要得,要得。”

挂断电话以后,周怀景便用老办法搞了一百五十几斤鱼。

但是池塘里自然生长的鱼已经所剩不多了。 第九章 批发草鱼 腊月初一。

天气晴。

周怀兴很早就来将一百五十几斤鱼拉走了。

亲兄弟明算账,他第一时间就把买鱼的钱转给了周怀景。

这下子轮到周怀景发愁了。

家里的池塘不大,也就大半亩面积,目前池塘里的大鱼顶多还有一百来斤。

明天周怀兴再来拉一次就没有鱼了。

“得想个办法弄点鱼才行。”

周怀景立即去找村里长辈了解情况,七拐八拐终于要来了两个养鱼大户的电话。

一个是永安镇隔壁乡镇的人,姓郑。

周怀景第一时间联系到他。

“喂,你好,你哪位?”

“你好,请问你是不是郑刚郑老板?”

“对头,我是郑刚,你是哪位?”

“我叫周怀景,是永安镇周家村的人,听人说你是批发鱼的,我想问一下找你批发草鱼是多少钱一斤。”

“这要看你批发的量是多少,还有对草鱼的个头有啥要求,一般三四斤一条的草鱼和六七斤一条的草鱼价格不一样。还有饲料鱼和瘦身鱼价格也有区别。”

“我要得多,可能每个月都要七八千斤,至于鱼个头的话,五六斤一条的那种最好。瘦身鱼不要,就要肥水饲料鱼。”

“这个要求的话……七块钱一斤行不?”

“最多六块……”

“周老板,要不我们面谈嘛,你也可以先来我的渔场考察一下看鱼的品质再决定。”

“要得,那我们定一个时间。”

“今天下午行不?”

“好。”

“那我们把微信加起,我给你发定位。”

“要得,我的微信号就是这个手机号。”

周怀景和这位郑刚老板挂断电话以后,还联系了另外一位养鱼户。

那位养鱼户给出来的价格也是相差无几。

下午,周怀景根据郑刚发来的定位,开车来到隔壁镇郑家村。

两个村其实隔得不远,也就七八公里路。

到了以后,周怀景找到了郑刚。

此人是一个中年人,看着身体很壮实,有些发福。

“你就是周怀景周老板?”郑刚迎上来。

“喊我小周就是。”

两人礼节性握手。

“周老板,来一根。”郑刚递出来的烟是和天下。

“不抽不抽,谢谢。”

郑刚微微一笑,把烟收起来,说到:“周老板,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渔场。”

“行。”

郑刚有好几处产业园,总面积有两千四百多亩。

水产养殖只是他的产业之一。

在他名下有一座很大的休闲农庄,包含餐饮,钓鱼,采摘,休闲娱乐等功能。

周怀景跟着郑刚去温室大棚里摘了一些白色的牛奶草莓来吃。

据说这些草莓在刚上市的时候要卖到一百多块钱一斤。

周怀景尝了几颗,味道确实挺不错的。

郑刚还带他去参观了各处渔场和牧场。

不仅有草鱼养殖,还有花鲢,鲫鱼,牛蛙和小龙虾养殖。

甚至还有跑山猪和竹鼠养殖产业。

在参观完以后,两人也最终敲定了批发价格。

“六斤左右的饲料草鱼,批发价格六块五角钱一斤,一次性购买至少要两千斤以上。”

“行,暂时就按照这个价格来。”

周怀景决定试试水,先要了两千斤。

郑刚派人去捕捞草鱼,然后过称装进专门运鱼的车里。

这位郑总也不愧是做大生意的,除了给足两千斤大鱼,还送了一百多斤不足斤头的小草鱼。

周怀景也十分爽快转给郑刚13000块钱。

“周老板,你把定位发给刘师傅,快到饭点了,我请你在农庄吃个便饭。”

“郑总客气了,饭以后再吃,我还要急着回去做些事情,下次来批发鱼的时候再吃。”

“那……就这样说定了。下次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提前安排。”

“行,没得问题。”

周怀景开着车在前面,刘师傅开着装鱼的车跟在后面。

两地相隔也就几公里路,很快就到了。

装鱼的车停在距离池塘十几米的地方,没有公路了,只好人工转运。

周怀景找来几个塑料桶转运这些草鱼。

这时候刘师傅拿出来一包白色粉末,也不知道是啥东西,倒进车上水箱里,没过多久,所有的鱼都翻肚了。

“刘师傅,这是啥东西?”

“对鱼来说相当于麻醉剂,这样转运鱼的时候可以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原来如此。”

这些草鱼被麻翻以后就很好捉了。

随后刘师傅还帮着换水,因为水箱里的水和池塘里的水有温差,若是直接将鱼过到池塘里,可能会引起强烈的应激反应。

在刘师傅帮助下,两人用不到半个小时就将两千多斤草鱼放进了池塘里。

完事以后周怀景塞给刘师傅一包华子。

“周老板客气了,那我先走了哟。”

“慢走。”

等刘师傅开车离开以后,周怀景一屁股坐在池塘边。

“按照郑刚的说法,我这个池塘装两千多斤鱼有点多了,要是遇到阴雨缺氧的天气,就有可能大面积死鱼。”

“还得按装几个抽水泵。”

“不过暂时也不用急,冬天还不至于缺氧。”

在池塘里的翻肚鱼逐渐恢复活性,游到深水处。

周怀景去薅来一大把嫩猪草,混了一些石头水丢进池塘里。

不一会儿,鱼群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将这些嫩猪草吃个干净。

随后他又用老办法捞起来一百多斤鱼。

他用板板车将装鱼的水桶拉到地坝,往里面加了适量的石头水。

就看到这些原本很懒散的草鱼活泼好动起来。

晚上八点多钟,周怀兴给他打来了电话。

“怀兴哥。”

“弟,你这个鱼很畅销哟,很多顾客反应鱼肉品质很好,和江里的野鱼差不多,经济又实惠。现在这才八点多钟,早上拉来的一百多斤鱼就已经卖完了。”

“好事情噻。”

“有两桌客人今天晚上是专门来吃鱼的,结果鱼已经没得了,我只好和他们说明天再来。弟,你给我透个底,明天能弄得来两百斤鱼不?”

周怀景看了一眼水桶里十分闹腾的草鱼,道:“我今天去弄了一些鱼回来,鱼质可能要差点,但是应该和清水鱼差不多。”

“那就好,有鱼就好。这两天我杀鱼都杀累到起了,我准备去临时请个师傅来帮我杀鱼。明天早上我八点多钟来拉鱼,你帮我准备好两百斤鱼哟。”

“好,没得问题。”

周怀景挂了电话以后又去弄回来几十斤鱼,两个大塑料水桶里面的草鱼加起来差不多有两百三十斤。

随后他加了适量的石头水,就去做个简单晚饭来吃。

吃了晚饭,周怀景又往水桶了加了一些石头水,还去薅了一些嫩猪草给它们吃。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

周怀景起床赶紧从水桶里捞起来一条草鱼,杀来简单煮熟,试了试味道。

“鱼肉品质整体来说也还不错,比起原本池塘里的草鱼要稍稍差一些。”

周怀景将水桶里的水换了一遍,再给这批草鱼加了一些石头水。

没过多久,周怀兴开车来了。

“这里有两百多斤草鱼,可能鱼肉品质要比前两天的差一点。”

“差好多?”

周怀景将鱼肉端给他。

“你来尝尝味道。”

周怀兴尝了一块鱼肉,微微有些皱眉。

“已经接近清水鱼的品质了,不过比起前两天的鱼要差一些。”

“那还用这些鱼不?”

“用呀,怎么不用?三十二块钱一斤就能吃到这种品质的鱼,肯定不会亏顾客。”

“那肯定是不亏……”周怀景低声说道。

这些鱼可是喝了石头水的,顾客吃了这些鱼哪怕有稍稍延年益寿的功效,也是赚了。

很快周怀兴就将两百多斤鱼拉走了。

他也没给周怀景压价,依然算成十五块钱一斤。

今天上午周怀景就有得忙了,去地里薅猪草,一背篓一背篓的。

他将这些嫩猪草抹点石头水,然后倒进池塘里,不消半分钟这些草就被吃完了。

前前后后一共割了四百斤猪草,把他累得够呛。

“呼,后面得考虑种一些黑麦草才行。” 第十章 周怀玉 时间很快来到腊月初八。

这几天来周怀景已经将池塘里的饲料草鱼喂养到等同于水库清水鱼的品质。

随后他也不再给这些鱼喂石头水了。

若是这些草鱼的品质因为石头水再提升一些,就能媲美江河野鱼的品质了。

要是一座死水池塘里能培养出鱼肉品质媲美江河野鱼的草鱼,那才是真要惹人怀疑了。

周怀景现在顶多给它们喂食一些嫩猪草,让它们当活泼好动的瘦身鱼。

堂哥周怀兴的饭馆这段时间生意比较火爆,就多招了两个临时工来帮忙。

一些连续吃了几天草鱼的顾客也有些吃腻了。

不过才吃过两三次的顾客依然保持着高涨热情。

这种鱼虽然好吃,但是顿顿都吃也就不觉得有最开始那般好吃了。

就拿四爷爷一家来说,这两天吃鱼就没有最开始那两天勤了。

再好吃的东西也有吃腻味的时候。

这也让周怀景放心下来。

看样子石头水并不会让人产生强烈依赖性。

“其实这样就挺好的。”

堂哥的饭馆生意因为这种草鱼变得很好,但是也不会造成顾客排队排起长龙等候的火爆场面。

周怀景也能依靠这种草鱼有比较稳定的挣钱渠道,何乐而不为呢。

钱永远是挣不完的,够花就行。

“都已经是腊月初六了。”周怀景看了看手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今天周怀玉要回来了。

他赶紧给周怀玉打电话。

“喂,怀景哥。”

“到哪儿来了?”

“高铁已经到省城了,再转一次动车,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县城车站。”

“好的,那我马上开车来接你。”

“哎呀,真的呀!这个待遇怕是有点高哟!”

“是嘛,幺叔和四爷爷都迫不及待让你回来卖柑子了。”

“哈哈,卖柑子没有问题。”

周怀景简单收拾一下,便开车来到县城动车站等候着。

没过多久周怀玉就一手拉着一个大行李箱,一手举着手机自拍杆出现了。

周怀玉看起来有些高,有些……壮实……对,就是有些壮实。

她看起来不算漂亮,也没有怎么化妆,长着一副国泰民安脸,比较耐看。

“回家啦,回家啦,这里就是我的家乡,这几年家乡的建设是越来越好了……”

“怀玉!怀玉!我在这边!”周怀景依靠在车旁一边招手一边大喊。

“哥!”

周怀玉看到周怀景以后大步流星朝着他奔来。

“走慢点。”

“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老家了。”

周怀景接过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然后坐进驾驶位置。

“副驾驶有哪位美女大嫂宣誓主权没?”周怀玉调皮问到。

“快点上来哟。”

“好嘞。”

等到周怀玉上车以后,他开启手机导航往老家驶去。

“回家咯,回家咯,回家卖柑子咯。”

“哈哈,我终于晓得老辈子些为啥盼着你回来卖柑子了。”

周怀玉将手机杆收了起来,手机里有她的视频拍摄画面。

“当然是直播帮他们卖柑子咯。”

“你平时是在哪个平台发视频?”

“有很多,抖音,腾讯,微博,西瓜,比站等等这些热门网站都有账号,全都叫乡村姑娘怀玉。”

“我早就在比站关注过你了,对了,你现在有多少粉丝?”

周怀玉咧了咧嘴,微微脸红道:“所有平台加起来就只有三十几万粉丝,其中有很多都是平台送的僵尸粉。”

“不错不错。”

“哼,我晓得你是在酸我,我们寝室那位系花全网都已经有六百多万粉丝了。”

“你要是打扮一下,也能快速涨粉。”

“我可不想浪费钱买那些华而不实的化妆品。”

“也是哈,我们怀玉博主是走乡村日常生活路线的,可不是颜值区那些妖艳贱货可以比的。”

“嫌我长得丑就明说。”

“呵,我们怀玉妹妹可不丑,就是美得不明显而已。”

周怀玉侧过头使劲白了一眼周怀景。

“哥,你真的辞职了呀?”

“公司垮杆了,我是失业了,不是辞职了。”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考事业编?”

“考个屁,现在就是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让我学申论和行测我都学不进去。我准备就在周家村当一个守村人。村里的人如今是越来越少了,就需要我这种有志青年回来大搞乡村振兴。”

“啊?孽畜,快从我哥的身体里面滚出来,否则本仙姑就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我是说真的,不开玩笑。”

“真的呀?难道你已经实现财务自由,不需要回到城里当牛马了?”

“呵呵,在下不才,刚中了五千万巨款。”

“切,说点让人相信的。”

“哎呀,说真的,就是突然想待在农村,也没有什么心气再去城里打拼了。”

“哥……听你这样一说,我就更想回农村了。”

周怀景闻言一愣,减慢车速,靠右行驶。

“啥子意思?”

“我也想回农村。”周怀玉一本正经说到。

“你不是才拿到上海那边心仪公司的三方协议吗?”

“我经过几个晚上的认真考虑,最终那份三方协议我没有交上去。”

“乱来!”周怀景停下车一脸严肃说到。

“你晓得你在做啥子不?”周怀景继续质问。

“我晓得。”周怀玉带着几分胆怯但是语气坚定说到。

这时候周怀景突然笑了笑。

这小妮子从小就主意硬,只要她反复思考以后做出的决定,很难有人能劝得回来。

死犟死犟的。

这脾气和四爷爷几乎是一模一样。

“你已经快要大学毕业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虽然不支持你的决定,但是也不会阻拦。周家村今年柑子大丰收,据初步统计现在挂在树上的柑子至少还有四百万斤,就看你这个卖货博主如何发挥了。”

“我才不是卖货博主,我这是在助农,我可是优秀的三农领域创作者。”

“对头,对头。你还年轻,可以先试试在农村创业。若是做不走,再考虑考公务员或者事业编制嘛。”

“这么说哥你支持我的决定了?”

“呵呵,不支持不反对。”

“双标,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

“莫废话,先把周家村的柑子给我卖出去再说。”

“没得问题!”周怀玉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挥了挥拳头。

很快周怀景就开车带着周怀玉来到村口的简易市场。

在周怀玉下车的这一刻,周怀景终于明白她为何执着于回来了。

因为那些正在卖柑子的长辈们看到她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是周怀玉回来啦!”

“我们村的销冠回来啦!”

“快点腾位置,把怀玉去年直播的那个地方腾出来。”

周怀玉在乡亲们心目当中可比周怀景受欢迎多了。

很快就有七八个村民簇拥着周怀玉去了直播的地方。

她带回来的行礼箱里面装着直播用的工具。

周怀玉负责组装这些工具。

其他村民们按照她的要求清扫果皮,摆弄竹编果篮等等。

没过多久,周怀玉就准备开启直播,给村里人销售柑子。 第十一章 直播卖柑子 周怀玉是在去年过年期间开始尝试着帮村民们直播卖货的。

去年通过她卖出去的柑子大约有两万单。

今年再次直播卖柑子,可谓是熟门熟路了。

幺叔周崇章被抽调去当交易记录员。

还有几位村民负责挑货和打包等事宜。

周怀玉则是先打电话联系某丰的区域负责人陈经理。

“喂,陈经理你好,我是永安镇周家村的周怀玉。”

“是周怀玉呀,你好你好,我就等着你安排工作呢。”

“今年我准备继续直播带货卖柑子了,还是想和你们继续合作,不知道价格方面今年有啥优惠没得?”

“肯定有优惠,你可是我们这个片区的大客户。今年我们这个片区有些调整,整体单价还要稍稍降一些。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这个样子,还是老规矩,我派两个员工来帮你打包装车,他们都是年轻人,方便沟通交流。”

“好的好的。”

周怀玉挂断电话以后再打了几个电话,一切准备就绪以后便开始直播了。

她一共拿出来三个手机,想来是在三个平台上同步直播。

周怀景没有去直播镜头里面捣乱,而是默默拿出手机,打开比站,观看周怀玉直播。

在直播镜头里,周怀玉的脸稍稍有些显白,看样子镜头自带了一些美颜功能,除此之外相貌和真人差不多。

小妮子在镜头里表现得很随和,给人一种大大咧咧的感觉。

“二姑婆,快过来,二姑婆。”周怀玉朝着镜头外的一个长辈喊到。

“来了来了。”

二姑婆放下自己的摊位,来到周怀玉的镜头下,显得稍稍有些拘谨。

“各位亲们,这位就是我的二姑婆。去年过年期间很多老粉丝都见过,二姑婆家的红肉脐橙特别特别好吃,还有她养的跑山鸡也是一绝。去年我们二姑婆……先恭喜这位叫‘清风快来’的粉丝下单了四十斤红肉脐橙……”

旁边幺叔听到周怀玉这样说,赶紧用笔记下买主的快递信息,然后让其他帮忙的人打包红肉脐橙。

村民在印刷厂专门买了一批包装纸盒,上面印着红肉脐橙或者塔罗科血橙图案的LOGO。

一位族叔端来二姑婆的大背篼,里面装着又大又红的脐橙。

另一个族叔拿来包装纸盒,展开,将防撞的保护塑料膜放进去,然后将大小适中的红肉脐橙放进塑料膜凹槽中。

放完了橙子,用透明胶带封箱,很快两箱红肉脐橙就打包好了。

这个过程是全程直播的,那名叫‘清风快来’的网友可以看到整个打包过程。

打包好以后就是过称,两箱脐橙分别是21.6斤和21.7斤。

“这位粉丝,我们这个包装盒加塑料垫子一共重一斤,正常装的话脐橙都会多出来半斤左右,所以在重量上绝不会亏你的。”周怀玉在旁边耐心解释着。

不一会儿那位叫‘清风快来’的网友发弹幕说去年他就在周怀玉这里买过,是老顾客,买来的红肉脐橙特别好吃。

“你去年买过,那肯定就知道我们村的红肉脐橙味道如何了……”

在直播间里,周怀玉除了和粉丝们介绍这些柑子,重复一些有必要提醒的细节,其他时间就是和粉丝们互动聊一些家常话题。

没过多久,就来了一辆某丰的货运车,下来了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男子,帮着村民们打包,贴快递码等等。

这辆货运车不算大,停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往上面搬了一百二十几件包装盒就差不多装满了。

等这辆货运车开走以后,不一会儿就来了一辆更大的货运车。

很快就到中午了。

周怀玉继续在直播着,和粉丝们聊着天南地北的事情。

这时候周怀景突然收到周怀玉发来的微信消息。

【周怀玉:哥,我行李箱里有西瓜霜糖,帮我冲一杯温开水,我嗓子快冒烟了。】

【周怀景:好,马上。】

【周怀玉:在行李箱最外面那一层的,杯子就用我那个粉红色的保温杯。】

【周怀景:要得。】

周怀景赶紧下车,在后备箱里找到西瓜霜糖和保温杯。

他打开保温杯,发现里面就有大半温开水,想来是这小妮子在动车上接的,还没有喝完呢。

周怀景掏出汽车钥匙,将西瓜霜糖砸成碎碎,然后撕开包装皮,将糖倒进去保温杯里。

随后他再加了点料,盖上保温杯盖子,使劲摇了摇,将保温杯递给了周怀玉。

周怀景不想出现在镜头里,像是一个小偷似的放下保温杯就跑了。

这时候直播间的网友们纷纷议论起来。

“那个男的是谁?”

“哇噻,怀玉老板竟然有钱请帅哥助理了。”

“取关取关,爷青结!”

“啊,你居然背着我偷偷找了男朋友……”

“……”

“……”

其实在周怀玉直播间里发弹幕的网友并不多,网友们发出来的弹幕都会停留一会儿才会被后面的弹幕挤掉。

周怀玉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把那些觉得有趣的弹幕都读了出来。

“哎呀,我什么时候有颜值粉了?就我这种长相还有人要吗?刚才那位帅哥是我的堂哥,三代以内的那种。”

“呐呐呐……还不信,我给你们看看他的照片,像不像,我们两个长得很像好不好。”

“这是啥夫妻相……什么大舅哥都来了……我可不认这门亲事。”

“哈哈,我家里可是有十亩地,想娶我先来把家里的十亩地犁了……”

直播从上午十点多钟开始到下午五点钟结束。

周怀玉直播了六个多小时。

关掉直播以后,周怀玉去喝了一大杯薄荷温水,然后又去猛炫了两保温盒的饭菜。

保温盒子里的饭菜是四奶奶下午弄的。

“怎么回事?怎么刚刚这么饿呢?工作量也不算很大呀?”周怀玉吃饱喝足以后有些疑惑。

这背后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是周怀景了。

他在给周怀玉的保温杯里加了少量石头水。

如今这块石头可以随着他的心意变大变小,此时正缩在他的指甲缝里呢。

吃饱喝足以后,小妮子又满血复活了。

她拿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统计几个平台的收货单。

“哇噻,可以可以,今天直播六个小时一共卖出去了四百六十七单,并且还有顾客是在我离线以后下单的。”

“幺叔,你算出来没得?今天一共卖得有多少斤柑子?”

这时候幺叔正拿着自己的小本本,左手翻着本子,右手在拨弄着算盘子。

“已经复核出来了,一共有16560斤柑子。”

周怀玉用电脑统计了一下各个平台打进来的钱,一共有七万五千多块钱。

她卖柑子的均价差不多是四块五一斤。

看起来确实要比村民们卖一块两块一斤要划算得多。

但是这些钱只是毛收入。

因为这些钱是要扣平台服务费的。

不仅如此,还要扣除快递费,打包盒的成本费,隐形人工费,实际算下来每斤柑子也就只能卖到两块五毛钱左右。

并且后续还有退单退货,不退货仅退款等等操作。

最后算下来可能每斤柑子只能卖到两块钱一斤。

可饶是如此,对周家村的老百姓来说,周怀玉此举也为他们做了巨大贡献。

接下来幺叔开始写条子,在直播间卖出去柑子的农户都会来拿当天的条子。

在条子上面记着日期和名字,以及卖出去的柑子重量和货运单号。

等到七天以后,若是这笔交易最终敲定,周怀玉就会把剩下来的钱发给对应农户。

今天卖柑子卖得最多的就是二姑婆一家。二姑爷和他大儿子拉了几车农用车的红肉脐橙,一共卖出去了七千多斤。

这时候二姑爷满脸笑容走来招呼众人说到:“周怀玉乖孙女,还有周崇章,周怀景……你们今天都到我屋头来吃宵夜。”

周怀玉因为喝了石头水又吃了两保温盒饭菜的缘故,此刻精神状态极好,竟然又有些饿了。

“二姑爷,我喜欢吃的腊肉和腊排骨煮好了没得?”

“还用你说呀,你表婶已经在屋煮好了,就等你们去吃呢。”

“哈哈,收秤,去二姑婆家里吃嘎嘎咯!”周怀玉显露出吃货本性,高兴得张牙舞爪的。

“看样子这妮子长得这么壮实是有原因的。”周怀景一边收拾一边无奈笑笑。

二姑爷不仅请了帮忙干活的人,还将四爷爷一家也请来了。

二姑婆姓周,和四爷爷是堂兄妹,严格来讲和四爷爷一家也是三代以内没有出五服的亲戚。

其实生在周家村的人往上数十几二十代都是在一个锅里舀饭吃的。

据说周家村的人是明末张献忠屠川以后,由两湖两广的三位姓周的亲兄弟来此开枝散叶的。

二姑爷姓于,是六十年前入赘来周家村的。

晚上两大桌子人聚在一起吃晚饭,真是好不热闹。

最大的功臣自然是周怀玉,给二姑婆一家赚了不少钱并且节省不少事,受到了二姑婆一家最高规格的接待。 第十二章 回来了 腊月初九。

周怀景昨天晚上喝了不少米酒,早上天亮以后仍然有些醉醺醺的,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正睡得朦胧间,一个小屁孩来到他身边,跳起来用双手使劲摁了一下他的肚子。

“卧槽!”

周怀景睁开眼睛,发现是周礼兵这个捣蛋鬼。

“周礼兵!”

“幺叔!”

小屁孩一脸无辜且满怀期待望着周怀景。

“卧槽,你等下,我先去撒个尿。”

“哈哈哈,幺叔要尿床啦!”

周怀景赶紧起床穿衣服,去雅间厕所解决要事。

完事以后,周怀景抱起自家的小侄儿,举高高下楼。

此时老爸周崇发和老妈张庭芳正在楼下堂屋收拾呢。

咳咳……周怀景回来这么多天也就简单收拾了一下,约等于没怎么收拾。

“爸,妈,你们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回自己家还打个啥子电话,反正又用不着你来接。”老爸一边收拾一边说到。

“大哥呢?”

此时周怀景的亲大哥周怀民正在外面抽烟,听到声音掐灭烟头走进来。

周怀景的大哥已经有四十岁了,是县城里某个初中的副校长。

“幺弟,看起来精神头很不错。”

“是这几天回来把精神养好了,刚开始回来的时候确实颓废得很。”

“农村山水养人,这话确实不错。”

“嫂子呢?”

“她还在县城里,要照顾你大侄儿去上补习班。今天我只是先送老爸老妈还有这个混球崽子回来,等下我还要回去上班。”

“还没有放假呀?”

“学生们已经考完期末考试放寒假了,我们当老师的事情还多得很。”

“那也是。”

周怀民看了看正在忙碌的老爸老妈,又看了看坐在周怀景肩膀上撒欢的周礼兵,微微一笑,道:“爸,妈,幺弟,还有幺儿,我先走了哟。等忙完过几天我再把孙丽娟和周礼文也接回来一起过年。”

“要得,你先去忙工作。”

这时候才早上七点多钟,周怀民要赶着去上班,众人也不好留他。

等到周怀民开着车离开以后,小捣蛋鬼像是解开了无形枷锁,显露出本性来了。

小捣蛋鬼周礼兵有五岁多不到六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幺叔,我看到水桶桶里面有好多鱼哟,我们去耍鱼。”

“耍个屁呀耍,弄得全身都是水,你又想遭感冒迈?”老妈板着脸呵斥周礼兵。

“就耍一下,我不到处弄水……”小家伙委屈巴拉说到。

“唉……”老妈白了亲孙子周礼兵一眼,继续擦桌子。

周怀景给小家伙递了一个眼色,将小家伙放下来。

周礼兵去端来小板凳,踩在小板凳上看鱼。

“幺叔,这些是什么鱼呀?”

“是草鱼。”

“哇,好大哟,草鱼吃不吃嘎嘎?”

“应该不吃吧,草鱼只吃草。”

就在叔侄两个有一搭没一搭交流时,老爸突然走过来看了一下鱼。

“咦?怎么看着不像是我屋塘里的鱼?”

“是我从隔壁镇郑刚郑老板那点批发来的。”

“你批发鱼干啥子?对了,我听崇章说你在和怀兴合伙做生意,就是在卖鱼?”

“对头,怀兴哥在我这点买鱼,然后拿到他饭店里做成菜卖。”

“你卖给怀兴是好多钱一斤?”

“十五块钱。”

“多少?十五?”

这下子老爸老妈都有些惊讶了。

“你这个鱼是吃黄金饲料长大的?这么贵?”

“怀兴再怎么说也是你堂兄弟,你可别坑他。”老妈劝到。

周怀景一脸无语道:“我可没有坑他,是他求到我把鱼卖给他的。”

“是不是哟?怀兴又不是傻子。”老爸很是怀疑说到。

“那你这些鱼批发成多少钱呢?”

“六块五一斤。”

“这个价格买饲料鱼有点贵。”

父子俩正说着鱼呢,一辆皮卡车就冲到地坝来了。

来的正是周怀兴。

“哎呀,二叔二婶今天居然回来了,还有周礼兵这个挨打崽儿也回来了。”

“怀兴幺叔好!”有社交牛逼症的周礼兵大声打招呼。

“怀兴快点进来坐。”老爸老妈招呼道。

“我就不坐了,这几天饭馆生意好,我还要去买菜。”周怀兴直接招呼周怀景去秤鱼和上鱼。

老爸也来帮忙。

“现在饭馆生意很好吗?”老爸问周怀兴。

“生意好得很,多亏了怀景毛弟卖给我的草鱼,煮来味道巴适惨了,很多顾客来吃了一回就经常来,饭馆生意比以前好了几倍。”

老爸闻言脸上笑开了花。

看到晚辈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老爸是打心里为他高兴。

很快三人就将两百多斤鱼过称上车。

周怀兴也不含糊,直接给周怀景转了三千五百块钱。

“幺叔,周礼殊姐姐在哪点?”周礼兵拉着周怀兴的裤子说到。

“哎呀,你还记得你周礼殊姐姐呀。”

“肯定记得呀。”

“好的,明天我就带周礼殊回来,让你们两个姐弟一起耍。”

“好呀好呀。”

周礼殊是周怀兴的女儿,今年有六岁多了,已经读了一学期的小学一年级。

周礼殊比周礼兵大几个月,这两小孩子在过年期间遇到就能很快玩到一起。

还别说,周礼兵这个混世小魔王还就服周礼殊管教,让他往东他就往东,让他蹲着他不敢站着。

可谓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等周怀兴开车离开以后,这小家伙追着出去喊到:“怀兴幺叔别忘了!”

周怀兴只好按喇叭回应他。

“你爹开车走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待遇。”周怀景弹了一下小家伙的脑瓜蹦。

这时候老爸走过来,手里还有草鱼的鳞片。

“怀景,这种草鱼你收成六块五一斤,卖给周怀兴是十五块钱一斤,时间久了我怕老幺和周怀兴会有什么想法。”

“这是我和怀兴之间的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都没说什么,老爸你就别操这些闲心了。”

“我就是怕因为这个事情影响到我们两家人的感情。”老爸有些担忧。

“应该不会吧,有啥子事情我及时和周怀兴沟通。”

“要得,一定要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上午老爸老妈继续收拾屋子,周怀景则是化身德华陪着熊孩子到处跑。

快到中午时,老爸亲自下厨炖了一个红烧鱼,再弄了一个豌豆尖炒腊肉和两个小菜。

老爸尝了一口红烧鱼,先是微微皱眉,随后眼前一亮。

“好吃!这个草鱼太好吃了!怀景,我感觉十五块钱一斤卖得有点亏!”

周怀景白了自家老爸一眼。

“刚才是哪个说卖价高了影响两家人感情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嘛。”老爸老脸一红说到。

“这个草鱼就只卖十五块。”周怀景淡淡说到。

“也行,都是兄弟,你卖便宜点也能让他们少辛苦点。”

老妈也不禁白了老爸一眼。

“一下嫌鱼卖贵了,一下又嫌鱼卖得便宜了,左右都是你在说。”

“不说了不说了,吃饭。”老爸去倒了一小杯粮食酒,自斟自饮,吃着不可多得的美食,怡然自得。

熊孩子周礼兵跟着周怀景跑了一个上午,也有些饿了。

他奶奶专门给他弄了一些鱼腹肉,还将鱼骨给剔掉了。

周礼兵先是尝试着吃了一块鱼肉,然后狼吞虎咽一般将小碗里的鱼腹肉吃个干净,随后还嚷嚷着让他奶奶继续给他夹鱼。

平时周礼兵只吃半碗饭就跑了,没想到这次他不仅多吃了一些鱼肉,就连米饭都吃了两碗。

这下子池塘里的这些草鱼在老爸的心中更值钱了。

周礼兵这小崽子平时不怎么爱吃饭,喜欢吃零食,因为吃饭问题可没少挨他妈打手板心。

他已经五岁多快六岁了,个子比同龄大多数孩子要矮一些,体重也要轻一些。

嫂子孙丽娟也没少带周礼兵去儿童医院检查,可就是没啥效果。

等到小孙子周礼兵吃饱喝足放下碗筷跑去看动画片以后,爷爷和奶奶脸上都乐开了花。

随后二老也是胃口大开,吃下去的食物比平时都多不少。

“还是老家柴火灶煮的饭菜好吃,回来饭都要多吃一碗。”

“鱼也好吃,腊肉也好吃,以前怎么不觉得塘里的鱼这么好吃呢。”

老爸老妈执行光盘行动,将鱼汤都给喝干净了。

周怀景对此场面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第十三章 逼婚现场 腊月初九下午。

天色灰蒙蒙的。

很冷。

老爸老妈收拾出来的堂屋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沙发套上了崭新的沙发套,其他家具也是纤尘不染。

果然这个家还是要有父母在才像一个家呀。

周怀景去搞来一个大铁盆子,在盆底铺上中午做饭时剩下来的木柴火石,再放上几块木柴和包谷棒子。

他围在火盆旁边烤火,手里拿着手机在看周怀玉直播。

在火盆旁边烤着几个塔罗科血橙,周礼兵这个家伙吃烤血橙把嘴巴都给吃得黑黢黢的。

老爸做完了活儿也坐到火盆旁边,一边烤火一边翻他的电话本。

“喂,三叔呀,我是周崇发呀,对头,回来了,回来了。猪有好多斤了……要得……要得……后天一早我就带人来拉猪。”

老爸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表达了一个中心思想,后天家里杀猪请关系近的乡亲们来吃刨猪汤。

“后天要杀猪呢。”周怀景都有些期待了。

随后老爸将他的老年手机放进衣兜,抄着篾刀去后山竹林里砍竹子。

周礼兵也吵闹着跟着他爷爷一起进山去了。

老妈收拾完以后拿着她的智能手机在那里偷偷摸摸的,不时还要亮一下,也不知道在干啥。

老妈的手机是嫂子孙丽娟淘汰下来不用的,落到老妈手里以后被她当成宝贝似的。

不一会儿,老妈一脸神秘兮兮走到周怀景面前,将一张手机照片递给他看。

“看下,这个妹儿乖不?”

周怀景瞄了一眼,感觉这个妹儿还挺眼熟的。

“在美图之下就没得丑女。”

“这个妹儿是我跳广场舞的一个姐妹的亲侄女,今年刚满二十八岁,老家就在隔壁太和镇的,她目前就在县城上班,是一个有编制的生物老师,有没得兴趣看一下嘛?”

“我的妈,你不要再拿这种事情来烦我了好不好?”

“那你倒是快点结婚生个娃娃噻,有了娃儿以后我就帮你带娃儿,绝对不得再来烦你。”

“你前前后后用十几年时间把周礼文和周礼兵带大就没有带得伤呀?”

“带孙子好耍得很。”

“切!”

“去看下嘛,据说这个妹儿脾气好得很……回信息了,回信息了。”

老妈退出手机照片画面,回到微信和某个人的聊天界面。

有一个人给她发来了一段语音。

“我把你家怀景的照片发给我侄女看了,也把你家的条件给她说了。女娃娃嘛,脸皮薄,她没有直接拒绝,就证明有戏。我马上把我侄女的微信名片推给你,让他们两个先把微信加起。”

不一会儿,聊天框里就多出来一个微信名片。

老妈赶紧把手机递给周怀景。

“幺儿,听到没得,那个妹儿多半是看上你了,快点把微信加起。”

“不加。”周怀景一脸淡然说到。

“加不加?”

“说不得加就不得加。”周怀景一脸决绝说到。

这时候老妈开始戏精附体了。

“哎呀,周家的列祖列宗呀,你们听到没得呀,是媳妇张庭芳不孝呀,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结果没有把他教好,他死活不肯为周家传宗接代……”

“斯多普!”周怀景赶紧阻止老妈的道德绑架攻势。

“我加,我加还不行吗?”

“对了哟,这才是我的乖幺儿嘛。”

周怀景拿过老妈的手机,将里面的微信名片转发到自己手机里。

随后周怀景用自己的手机添加微信好友。

老妈直勾勾地盯着周怀景的手机界面。

过了一会儿,老妈皱眉。

“你到底加了没得哟?怎么没得反应呢?”

“加了,对面还没有同意。”

“是不是哟?你别骗我哟?”

“我骗你是你捡来的!”

老妈作势欲打,被周怀景快速闪过。

“你比周礼兵都还不让我省心。”

“我说的是真的,对方目前还没有同意。”

“好好好,我马上联系她。”

老妈拿回自己的手机,在那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视频通话按钮。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和老妈年纪差不多的大妈接通了视频。

“芳啊,你家公子同意没得嘛?”

“他敢不同意,我幺儿已经加那个妹儿好友了,麻烦你给那个妹儿打电话喊她把好友加起。”

“好的,好的,我马上联系她。”

“对了,那个妹儿叫啥子名字?我一下子搞忘了。”

“叫杨惠心。”

“杨惠心,杨惠心,对头对头,这个名字好。”

挂断视频通话以后,老妈就一直盯着周怀景的手机。

他干脆将手机拿给老妈看着,自己坐在火盆旁边烤火吃熟血橙。

老妈耐心盯着,不一会儿,她就一脸笑嘻嘻将手机递给周怀景。

“加起了,加起了,和妹儿好好聊,若是觉得合适的话就请媒人去正式拜个门。”

周怀景接过手机然后盯着老妈。

“看着我干啥子?嗷嗷,锅头还有东西煮起的,我去看着。”

老妈立即去灶房忙事情去了。

周怀景看了看手机,对面发来了一张打招呼的动态图。

正常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周怀景也回了一个打招呼的动态图。

【猪在水里跑:走流程还是应付父母?】

猪在水里跑是这位杨惠心的微信名。

周怀景被她的一句话给逗笑了,这位妹儿还挺直接的。

【周怀景:走流程是怎么个走法?】

【周怀景:应付父母又是怎么个说法?】

【猪在水里跑:走流程自然是你没看上我,我也没有看上你,然后继续被父母亲戚介绍下一个过客。】

【猪在水里跑:应付父母就是我们假装聊得很开心,还可以出来各耍各的,平平安安度过这个美好而又短暂的寒假,然后在开学以后就说拜拜。】

周怀景看着这位美女网友发的一段话,顿时有了主意。

“妈!”

“唉,怎么了?”

“年后开学了你是不是要回县城继续带周礼兵?”

“那肯定噻,你大哥大嫂工作都忙……”

“好,明白了。”

“和那个杨惠心好好聊噻。”

“要得,要得。”

于是周怀景赶紧发微信消息。

【周怀景:2】

【猪在水里跑:????】

【周怀景:采用你的第二个建议,应付父母。】

【猪在水里跑:OK】

周怀景也不再回杨惠心的微信消息了。

不过在好奇心驱使下,周怀景点开了杨惠心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是近半年可见的。

大约有三四十条朋友圈。

大多数是宣传她所在的学校以及一些教育理念的东西,还有一些她和学生一起培育各种植物的图片。

简单看完她的朋友圈,周怀景倒是感觉挺有意思的。

至少从朋友圈来看这位杨惠心应该是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

随后周怀景切屏,继续看周怀玉直播卖柑子。

陪一个陌生人聊天哪有看亲戚直播有趣。

过了一阵子,杨惠心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猪在水里跑:为了应付父母你打算怎么做?】

【周怀景:不知道。】

【猪在水里跑:我给你出个主意,明天我们一起去县城里,早上到县城以后就去各玩各的,下午再一起回来。】

【周怀景:这个主意不错。】

【猪在水里跑:那就这样愉快决定了,明天一早麻烦来接我一下,油钱我出。】

【周怀景:……好】

晚上周怀景给老妈说了明天要和杨惠心相亲的事情。

这下子老妈可是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第十四章 俗套与巧合 腊月初十。

天还没有亮周怀景就被老妈给拉起来了。

老妈不仅给他做好了丰盛早饭,还和大嫂孙丽娟商量,托周怀兴买了一些女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带回来。

不仅如此,老妈还给老爸下达命令,让老爸给周怀景的破车好好洗了一遍。

早上周怀兴来拉鱼,抱了一大堆零食放到了周怀景的车后背箱里。

“兄弟,听说你今天要去相亲呀?”

周怀景带着无尽起床气白了一眼周怀兴。

“我妈听风就是雨的,更年期都已经延期十几二十年了都还没有结束。”

“其实找个女的回来把你管着也好。”

“滚!再说草鱼涨价了哈!”

“哈哈,看出来了,多少有点不情愿呀。”

秤鱼上鱼的时候老妈也不让周怀景插手了,避免他沾染鱼腥味让杨惠心反感。

等周怀兴装好鱼离开以后,周怀景也被老妈扫地出门了。

“早点去等到起,第一回见女娃娃要给她留个好印象。”

“好好好……”

周怀景一脚油门踩下去,远离老妈,感觉耳根子都清净好多。

隔壁太和镇就是养鱼大户郑刚郑老板所在的镇。

杨惠心已经发了定位,让周怀景去接她,快到时提前十分钟给她发消息就是。

周怀景快要到定位附近时,给杨惠心发了微信消息。

这个位置是在太和镇某个村社一栋自建楼下面。

周怀景将车牌号一并发了过去,停在路边等候着。

大约十分钟过去以后,一个穿着淡黄色羽绒服的女子走下楼来。

周怀景转头扫了一眼,杨惠心本人和照片倒是差不多。

她属于那种大众美女,也不算很惊艳那种,但是看着很顺眼,看着今天她应该是化了淡妆的。

杨惠心下楼歪着头扫了几眼,然后来到周怀景的车旁边礼貌性敲了敲车窗。

周怀景摇下车窗。

“你就是杨惠心杨老师吧,你好。”

“你好!”

“上车吧。”

“不好意思啦,让你久等了哟。”

杨惠心坐上副驾驶,很是熟练系上安全带。

杨惠心喷了某种香水,有一股淡淡香味,闻着还挺好闻的。

“去县城哪里?”

“万达广场。”

“好。”

周怀景在手机上输入万达广场的地址,然后按照导航开车。

“去万达广场不需要导航,我给你指路。”杨惠心说到。

“也行。”

周怀景将手机关掉,然后开车朝着县城驶去。

路上,周怀景专心开车,也懒得找话题尬聊。

杨惠心倒是多次转头看了周怀景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约十几分钟以后,周怀景觉得不说话同样有些尴尬。

“你……早上吃的啥子?”

“我们能不能不要聊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杨惠心说到。

“哦……那聊点啥子?”

“女人天性就喜欢聊八卦,比如聊一聊你的恋爱史?”

“哈哈,我的恋爱史就是一坨屎,没啥可聊的。”

“嘿嘿,我就喜欢听这种八卦。”

“nonono,我没有兴趣讲。”

“那如何才能让你心甘情愿讲呢?”

“姐们,我们只是在应付双方父母而已,没有必要刨根问底吧。”

杨惠心听到这话脸上微微一红,侧过脸去假装看着窗外。

“不好意思,那你专心开车吧。去县城的路你知道吧?”

“嗯,知道。”

“到了县城你就放我下来,我打车去万达就行。”

“那没必要,你指路,我送你去万达。”

随后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县城以后,周怀景根据杨惠心指路来到万达广场。

快过年了,再加上学生放假,来万达广场的人还挺多的。

“我去找我闺蜜一起逛商场,大概下午四五点钟才会走。周老师,那就麻烦你大概这个时间来接我就行了,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看电影。”

说着杨惠心掏出一张电影卡放在座位上。

“回去路上在太和镇把油加满,油钱算我的。”

周怀景看了看杨惠心放在座位上的电影卡,点了点头。

“行,快结束时提前联系。”

“好,祝你玩得愉快。”

“好的。”

等杨惠心离开以后,周怀景就开车去找停车场将车停起来。

县城这些年变化很大,周怀景还没有怎么逛过。

沿着长江支流,在两岸有一栋栋高楼耸立。

沿江路修建有人行步道,绿化很不错,有很多行人在人行步道上活动。

周怀景拿起电影卡,暂时也没有去看电影的想法,来到沿江路人行步道上漫无目的散步。

腊月季节,沿江路上有江风,吹得路人有些凉悠悠的。

周怀景逛了一阵觉得浑身有些冷了。

随后他随机坐上一辆公交车,去到县城另外一个地方下车。

还挺巧的,下车的地方是一座城市森林公园。

周怀景就在公园里慢跑活动。

中午他在公园附近一个苍蝇馆子里吃了一份糊辣壳抄手。

三两的,八块钱一两,一共二十四块钱。

抄手馅是用黑土猪肉剁成的,味道还不错。

不过周怀景还是觉得有点小贵。

下午他也没啥事情可以做,便在公园一处亭子里看周怀玉直播。

手机电不怎么够用,还好公园便民亭里有共享充电宝。

不过周怀玉的直播看久了他也觉得无聊。

周怀景百无聊赖习惯性刷一下朋友圈。

没想到杨惠心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她和她闺蜜一起逛街遛娃的九宫格照片。

“咦?”

周怀景突然看到有一个老同学竟然给杨惠心的朋友圈点赞了。

“竟然是张铭。”

随后周怀景仔细看了看杨惠心发的朋友圈。

“杨惠心的这个闺蜜不就是张铭的老婆吗?”

“对对对,这不巧了嘛,这个女的确实是张铭的媳妇,这个娃儿和张铭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怀景找到通讯录,立即给张铭打电话。

“哎哟,周大设计师,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哈哈,给你打电话有啥子问题嘛?”

“没得问题,你现在还在市区上班吗?”

“没有,我在我们县城的森林公园里。”

“你确定?”

“我骗你干啥子?”

“等到,我马上来!”

“那我马上把定位发给你。”

“行。”

挂断电话以后二十分钟不到,一个身体壮实的中青年人就出现在周怀景面前。

“兄弟,你瘦了。”

“老兄,你又秃了。”

“卧槽,哪有刚见面就揭我短的。”

随后两人热情拥抱在一起。

张铭是周怀景的老同学。

他们读小学是一个班的,读初中是隔壁班,读高中又分到了一个班,可谓是老同学当中的钻石级老同学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设计院的工作这么轻松吗?”

“设计院已经垮杆了,我就提前回来了。”

“是不是哟?”

“我骗你干啥子?”

“没事,以你的能力啥子好工作找不到,要是实在是找不到满意的,回来我养你,绝对不得把你饿着。”

“滚吧。”

“说真的,突然找我有啥子事?只要不是找我借钱其他都还好说,要是真找我借钱先说个数,让我有个心里预期看还认不认你这个老同学。”

“十个亿美金。”

“才区区十个亿美金?你好意思开口找我借我都不好意思借给你,直接送。”

“你特么吹牛逼的爱好能不能改改?”

“不是你先吹牛逼的吗?走哟,酒儿喝起,我们两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喝点酒都对不起今天重聚。”

“我下午还要开车,喝酒就算了。”

“滚,这个理由太假了,我给你喊代驾,钱由我张老板出。”

“我是说真的。”

周怀景把手机拿出来,翻开朋友圈递给张铭。

“啥子……卧槽……你竟然敢打我老婆……咦?你怎么认识杨惠心?”

“昨天刚认识。”

张铭满脸诧异,后退几步上下打量着周怀景。

“我懂了。”

“你懂个啥?”

“你想追杨惠心?”

“不是,我就是看到你在点赞她的朋友圈好奇而已。”

“嘿嘿,你这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杨惠心是我亲表妹,我媳妇就是她给我介绍的,绝对的贤妻良母。对了,我结婚的时候杨慧心就是伴娘之一,你搞忘了?”

“卧槽,难怪我觉得她有些眼熟。”周怀景这下子终于知道原因了。

张铭赶紧凑上来。

“你小子居然敢把魔爪伸向我亲表妹!”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有点巧而已。”

“嘿嘿,走,我们一路去万达广场找她们。”

周怀景摇了摇头。

“就在这附近找个茶馆坐下来喝茶。”

“哦……你该不会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周怀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张铭的说法。

“你放心,我这个表妹我还是很了解的。虽然她找男人的眼光很高,但是绝不是那种抽了鸡……啊呸,绝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第十五章 缘分 森林公园旁边的一间茶馆。

说是茶馆,实际上是一间麻将馆。

“欢迎光临。”

“我们两个不打牌,就只是来喝点茶,给我们找一个风景好的房间。”

“好的,两位请。”

服务员将两人带到了一个比较小的房间。

但是房间里面依然有一座麻将机。

不过还好,房间里有茶台,窗外风景也还不错。

“两位想喝点什么茶?”

“来点清茶和老鹰茶。”

“好的。”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两种茶叶以及茶具,还有一些小零食。

张铭对泡茶之道有些研究,便开始烧水泡茶。

“自从你三年前结了婚以后,约了好几次都没有约出来,这几年婚姻生活过得怎么样嘛?”周怀景主动问到。

“一个字,累。”张铭有些无奈笑笑。

“你晓得噻,我和我老婆是奉子成婚,结婚没过几个月孩子就生了,自从家里有了孩子,总感觉家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唉,各种杂七杂八的烦心事就没有断过。”

“看得出来,你现在比刚结婚时看着老多了,白头发都冒出来了,发际线都快到头顶了。”

张铭笑了笑,拿出手机,翻看着幺儿的照片说到:“累确实是累了点,生活质量也有所下降,不过听到幺儿第一次喊我爸爸,看到幺儿在我下班时找我要亲亲抱抱,我感觉一切的辛劳都是值得的。”

“卧槽,这还是我这位风流老同学说出来的话?”

“人是会变的。”

这时候张铭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云盘里面有照片。”

不一会儿,张铭将几张高清照片传给周怀景。

“看一下。”

周怀景打开微信,发现张铭给他传来了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比较大,一张就有几十兆。

周怀景点开其中一张,看了看,咧嘴一笑。

原因无他,这张照片是张铭结婚时伴郎伴娘团和新郎新娘的合照。

照片里面除了新郎新娘,还有四个伴娘和四个伴郎。

其中有一个伴娘是杨惠心,有一个伴郎自然是周怀景。

他将另外两张照片点开,里面也有周怀景和杨惠心两人的同框画面。

“这算不算是迟来的缘分?”张铭调侃。

“锤子个缘分,就是遇巧而已。”

“你怎么不在三年前就下手呢,我给你看下这几个伴郎伴娘,就是这个和这个,这两个人后面就耍起了。只是……”

“只是啥子?”周怀景问到。

“这两个人最终没有修成正果,后来分了。”

“能修成正果的概率本来就小。”

“你当时……咦?我发现你现在看起来比当伴郎的时候更有精神些,看着还要帅气顺眼些。”

“是不是哟?我难道还越活越年轻嘛?”

周怀景自然知道这是石头水的效果。

“我感觉是,你看这张合照,虽然P得有点严重,但是那时候你看着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你这样说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第二天来给你当伴郎,头一天我还在办公室加班加到晚上十一点多钟。下了班连夜开车回来给你当伴郎,瞌睡都没有睡好。”

“对头对头,都是我的锅,敬你一杯。”

两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对了,当时你怎么没有想起加杨惠心的微信呢?”

“当时我和我前女友王静在闹矛盾,分分合合的。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没有扯清楚,自然是不会去招惹其他人。”

“这种事情不都是骑驴找马么?”

“你特么是风流小王子当然可以骑驴找马咯。”周怀景白眼张铭道。

“后来怎么样了?”

“彻底分了,她回老家那边创业去了,我们两个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分了也好,我们以前聚会的时候都见过你的那位前女友,太能作了。”

“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吧,我们两个人都有问题。”周怀景解释到。

“你啊你,你哪点都好,就是太看重感情了。要我说呀,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就是一个合作关系,合作得好就过,合作不好就分,就这么简单一回事。”

“你特么还给我当情感导师来了?在高中的时候遭班花甩了是怎么来求我安慰的?”周怀景白了张铭一眼。

“好好好,不说这些伤心往事了。”

随后周怀景和张铭聊了一些近三年来各自发生的一些事情。

有些人,有些情谊,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

三年不见,两位老同学兼好朋友完全没有生疏感,越聊越投机。

“你说嘛,我玩个伊泽瑞尔都能超鬼,我还玩他爹的撸啊撸呢?”

“感情我们读大学时杀的那些弱智对手就是未来的我们呀。”

“哈哈,对头,你平时看比赛不?”

“看呀,我看到老年飞科在总决赛上继续强势镇压LPL都是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哈,别说是你,我媳妇看完比赛也是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时,张铭的手机响了,是他老婆打来的。

这时候张铭十分鸡贼地看了一眼周怀景,然后按了免提。

“喂,老婆。”

“你在哪点的?”

“我在森林公园溜达。”

“你……溜达?”

“对呀。”

“我给你说个事情,有点神奇……”

张铭抿嘴一笑看了一眼周怀景。

“啥子神奇的事情,你说嘛。”

“今天我不是在和你表妹杨惠心一起逛街嘛,我们聊到了一个人,结果这个人在我们结婚时还给你当过伴郎。”

“是哪个?”

“好像叫周怀景。”

“哦,是他呀,他是我老同学老兄弟,怎么了?”

“你表妹最近不是在疯狂相亲吗?……我哪有在疯狂相亲,你别乱说……过去点哟,闭嘴,别打扰我给你打探消息……”

电话里传来杨惠心和张铭老婆拌嘴的声音,不过很快杨惠心就消停了。

“啥子意思?杨惠心是不是看上我这个老同学了?”张铭一脸坏笑说到。

“问你呢?快点说话噻,是不是看上这个周……哎哟哎哟,你别捏我……”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张铭一脸坏笑盯着周怀景。

“看样子我们两个要亲上加亲了哟。”

“啊?老公你在说啥?”电话那头传来张铭老婆的疑惑。

“没有,我就是想问杨惠心到底是不是看上周怀景了?你把手机拿给她。”

“喂……哥……”

“杨惠心呀。”

“哥……”

“说个实话,你是不是看上周怀景了?”

“我……我们昨天才认识……”

“莫废话,看上就是看上,没看上就是没看上,耿直点。”

“是……是吧。”

张铭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一脸傲娇看向周怀景。

此时周怀景也是整得有些脸红。

这给整得,太特么尴尬了。

“好,既然你说你看上周怀景了,当哥哥的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来给你当老公。”

“哎呀,这才到哪儿……”

“打铁要趁热,你要是犹犹豫豫,过了这个村就没得这个店了,我这个兄弟可是很抢手的。”

“那……那哥你就帮我想办法……对了,他现在应该就在县城里面。”

这时候张铭终于是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张铭笑得快要岔气时,他老婆终于察觉出什么。

“张铭,你在哪点的?”

“哈哈哈,我都说了呀,我在森林公园。”

“你跟哪个在一起的?平时就算是打死你你也不得去逛公园。”

“还能有谁,自然是我的老同学给我打电话请我来的。”

“是周怀景?”

“哈哈哈哈……”

“……”

“……” 第十六章 正式相亲 还是腊月初十。

下午四点多钟。

周怀景和张铭来到一处装饰比较复古典雅的餐厅。

此时杨惠心和张铭的老婆孩子也在餐厅里。

两人到了以后,张铭去点了一些菜,然后就拉着老婆和孩子溜号了。

只留下周怀景和杨惠心两个人。

“坐……坐吧。”此时杨惠心已经羞红了脸。

和早上见面时的淡然自若相比,此时杨惠心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

周怀景大大方方坐到杨惠心对面,光明正大盯着杨惠心看。

还别说,有了某种思绪以后,周怀景觉得眼前之人还挺漂亮的。

不过可以明显看出来,杨惠心重新化过妆了,要比早上稍稍浓一些。

“不好意思呀,我不是故意的。”周怀景说到。

“不……不……不用道歉。”

“那我们是继续应付双方家长还是怎么的?”

“你……你这人……”杨惠心略有些嗔怪看了周怀景一眼,随后低下头。

周怀景调整了一下心绪,严肃说到:“有些事情发生变化,那我就得说明一些情况。等我说完,也等你说完,我们再做决定。免得到时候搞得不欢而散,我和张铭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来走个相亲流程。”

“噗……行吧。”杨惠心点点头。

“我的家庭情况你都知道吧?”

“嗯,我知道,我二姨已经全都给我说了。”

“你二姨是不是张铭他妈哟?”

“不是,张铭是我大舅家的。”

“嗷嗷,看来确实还不是一条线的。”

“你……想说啥子?”

“你早上不是问过我的恋爱史吗?我现在可以跟你说。”

“那……愿闻其详。”

周怀景喝了一口茶,慢慢说来。

“其实我的恋爱史比较简单,严格来讲就只有两段,像那种仅限于暧昧的就不讲了。”

“好。”

“第一段感情是我在读大学的时候,她是我的初恋,我们在一起有三年时间。嗯……准确来说我和她算是同居关系了,我和她在学校外面租……又准确来说是她买的房子,当时我不清楚,后来她给我说我才晓得的。我和她在一起那三年,我觉得我们过得很幸福,甚至有时候午夜梦回,我在梦里都还有她的身影。”

杨惠心听到这里一副很是吃味的表情。

“你们分开多久了?”

“从大学毕业时分手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了……看来你们当时确实感情挺好的。”

周怀景也懒得管杨惠心话里话外的含义,继续说来。

“正所谓毕业季就是分手季,我和她也不能免俗。不过我们分手的原因很奇葩,是她要回去继承家产,要和另外一个家族联姻。”

“所以说她就是放弃爱情选择事业?”杨惠心问到。

周怀景颇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分手的时候她对我说,其实她只是贪图我的身体而已。说白了,我就是她在大学期间养的一个长期的……”

“懂了,你只是单方面被她嫖了。”

“就是这个意思。”

“后来呢?”

“她毕业以后很快就结婚了,对方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企业家。他们结婚以后生了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都很像她老公,看样子肯定是亲生的。后来她和她老公两个人就各耍各的,也就是所谓的开放式婚姻。她也凭借着家族资源和自身的能力,成为了江浙沿海一带小有名气的女企业家。”

“你怎么知道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

“我们微信没有删呀,我和她偶尔还会有工作上的交流。”

“哼哼……”杨惠心低着头给周怀景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放心,这件事已经成为过往,此生我和她不会再有任何情感纠葛。”

“你不需要向我保证什么。”

“前两年她来找过我,不过仅限于聊几句就散了。”

“她又想来白嫖你?”

“咳咳……大概是这个意思。”

“渣女!”杨惠心握紧拳头义愤填膺说到。

“那你的旧情人来找你,你肯定开心得很哟。”

“没有,我直接拒绝她了,我们之间的联系也从此断了。”

“开放式婚姻……这位美女肯定是个女中豪杰。”

“当然是。”

“你在读大学和她交往的时候就没有发现这些情况呀?”

“发现了呀,我发现她平时主意特别强,做事很有主见,很有魄力。”

“切……”杨慧心嘟着嘴。

“跳过跳过,下一段。”

周怀景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着。

“大学毕业以后我就和死党一起开了家公司,也就是现在所谓的野鸡设计院。当时我为了麻痹自己,疯狂工作,也没啥心思谈恋爱。直到五年前吧,遇到第二个女的,她是来我们公司上班的。”

“呵呵,典型的霸道总裁爱上职场小白的戏码?”杨惠心调侃。

“是她追的我,你晓得作为男人嘛,被一个条件还不错的女孩追,很快就沦陷了。”

“然后呢?你们怎么分手了?”

“她……野心有点大,想要掌控我和死党开的设计公司,想要做大做强拓展市场。不过我和死党都很清醒,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后来我们就经常因为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吵架,分分合合的,直到前年吧,终于是彻底分手了。她就带着一笔资金回老家创业去了,据说后来找了一个很有经济实力的老公。”

“据说?”

“我和她所有联系方式都删完了,是偶尔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杨惠心听完愣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你更爱她们哪一个?”

“都已经放下了。”

“那你还说什么午夜梦回?”

“做梦不是我能控制的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呗。”

周怀景摇了摇头。

“依我看你应该更爱第一个。”

周怀景抬头看了一下阴晴不定的杨惠心。

也算是默认了。

杨惠心双臂环胸,做出一副十分抗拒的姿态。

“怎么样?听我说完我的恋爱史有没有对我祛魅?”

“切,说得你好像很有魅力似的。”

“公平起见,我扒了我的老底,你也说说你的恋爱史噻。”

“我……”杨惠心神情一转,低下了头。

“怎么了?有啥子难言之隐嘛?那算了,不用讲了。”

杨惠心抬起头,一脸自嘲般笑了笑。

“我的感情史更像是一坨屎。在高中时我就暗恋我的班长,结果因为他太优秀了,直到高考结束他都没有关注到我。大学时我们有幸去了同一所学校,他在学校的王牌专业,而我只在末流专业。多次同学聚会,他都直接忽略掉我这个不起眼的老同学。”

“后来呢?”

“我鼓起勇气向他表白被拒了。”

“咳咳……”周怀景没想到杨惠心会这样直接。

“再后来呢?”

“我毕业以后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在家里啃老了两三年,后来终于是考到了教师资格证,在亲戚帮忙运作下当了一名初中生物老师。我工作起点很低,只有拼命证明自己的能力才能不被同事们说闲话。所以我到现在快要三十岁了,还没有把自己给嫁出去。”

“你暗恋的班长呢?”

“结婚了,离婚了。不久以后又结婚了,貌似现在正在闹离婚。”

“那你还得感谢他的拒绝之恩。”

“这倒是。年轻时候的白月光慢慢变成了黑月光,有时候想想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时候服务员将张铭给他们点的菜端上来了。

“吃饭吧。”

“好,吃饭。”

杨惠心吃饭吃得有些慢,也吃得比较少。

周怀景自然是不会拘谨什么,该吃吃,该喝喝。

吃饱喝足以后。

“走吧,我送你回去。”

说着周怀景将电影卡掏出来递给杨惠心。

杨惠心接过去放进手提包里。

随后周怀景开车送杨惠心回去。

快到太和镇时,杨惠心让周怀景去加油站加了两百块钱的油,油钱是杨惠心出的。

本来周怀景还想自己给油钱的,但是杨惠心坚持要她出钱,周怀景只好妥协了。

一路无话。

直到周怀景将杨惠心送到楼下。

她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转过头看着周怀景。

“比起你的两位前女友,我是不是差得很远?”杨惠心发起灵魂拷问。

周怀景微微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犹豫了……”

“啊?”

“再见。”杨惠心打开车门,径直走出去。

“啥意思啊?”周怀景一时之间还有点蒙。

过了好一会儿,周怀景突然想到什么。

他拿出手机,立即给杨惠心发消息。

【周怀景: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

不一会儿,杨惠心发来了消息。

【猪在水里跑:正在犹豫要不要删掉你。】

【周怀景:那我只能说你请随意了。】

【猪在水里跑:不删!】

周怀景探出脑袋,发现杨惠心正站在楼上窗前。

她看到周怀景在看她,立即退了回去。

周怀景无奈一笑,开车离开了。

晚上他回到家里正躺在被窝里看比站钓鱼短视频。

张铭突然给他发来了微信消息。

【张铭:杨惠心发朋友圈了,你懂的。】

周怀景赶紧点开朋友圈。

杨惠心果然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文字配的是:今天很开心。

图片依然是九宫格,内容全都是和张铭的老婆孩子一起玩耍的照片,但是中间那一张居然是空白的。

咳咳……周怀景也算是情场老菜鸟了,自然明白杨惠心表达的意思。

他默默地点了一个赞。

然后周怀景给杨惠心发了一个微信消息。

【周怀景:明天我家里要杀过年猪,有没有兴趣来吃刨猪汤?】

【猪在水里跑:我就是属猪的。】

【周怀景:然后呢?】

【猪在水里跑:除非你能来接我。】

【周怀景:那没有问题。】 第十七章 上门 第二天。

腊月十一。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周怀景将昨天的事情给老妈说了一下,老妈闻言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那你不用和你爸一起去抓猪了,免得弄得身上到处都有味道。”

随后老妈联系了她的广场舞跳友,也就是杨惠心的二姨。

这种情况可不能只请杨惠心一个人来的,否则容易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如果杨惠心一个人来,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是有什么委屈,她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上午九点多钟,周怀景来到太和镇,先是接到杨惠心。

今天杨惠心穿的衣服是淡粉色羽绒服,看着很大气端庄,确实有一种为人师表的感觉。

咳咳……目前两人也算是在谈恋爱了,周怀景就不像昨天那般端着了,赶紧下车去给杨惠心开车门。

“你……”杨惠心抿嘴一笑,默默坐上了副驾驶。

“等下我们是不是要去接你二姨?”

“对的,二姨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们去接她。”

“你二姨在哪点?”

“我二姨家不远,我给你指路。”

周怀景按照杨惠心的指示很快开车来到她二姨家。

她的二姨是一位微胖的中年大妈,看着有五十几岁。

“二姨!”杨惠心挥着手打招呼。

“哎呀,来了来了。”

周怀景赶紧下车。

她二姨上下打量着周怀景。

“不错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庭芳没有骗我。”

“阿姨,快上车嘛。”周怀景去打开后车门,这时候杨惠心也下车来了。

“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哟。”

将杨惠心的二姨接到以后,周怀景就开车往老家驶去。

路上杨惠心二姨问了周怀景不少问题。

她二姨作为老一辈过来人,问的问题都很现实,大都是关于周怀景的家庭详细情况,就业呀,挣钱多少等等。

很直白,很直接。

周怀景则是很有耐心一一作答。

问完以后她二姨看起来挺满意的。

随后她二姨又开启夸夸模式,将杨惠心的各种优点都拿出来夸一遍,甚至她读小学时得过多少奖状都要拿来数一遍。

周怀景自然是明白杨惠心二姨的心意,也不嫌烦,陪着她二姨闲聊。

只是杨惠心满脸通红,两眼死死盯着前方,实际上她在十分用心听两人的对话。

对杨惠心而言,她还远远没有认定周怀景就是陪伴她一生的男人。

她对周怀景充满着好奇,也充满着戒备,想从字里行间里尽快了解周怀景到底值不值得托付终生。

很快他们三人就来到老家了。

今天这次见面也不算是双方家长见面,没有必要搞得十分隆重。

老妈张庭芳在路边等候着。

“哎呀,我的庭芳姐姐,今天来你家蹭饭了哟。”

“说啥子搞嘴话哟,你们可是贵客哟。”

两位广场舞跳友很快就熟络上了。

等到杨惠心下车,老妈立即带着她二姨走过去。

“这就是杨惠心呀!”

“对头,这就是我的乖侄女杨惠心。”

“看着确实是蕙质兰心,好惹人喜欢。”老妈夸奖到。

周怀景抬着脑袋哂然一笑。

老妈这位小学都没有读完的人竟然还会说成语,多半是请教大嫂孙丽娟学来的。

“阿姨好!”杨惠心有些怯怯说到。

“你好你好。”老妈说着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杨惠心。

“我不要……”杨惠心赶紧躲开。

这时候杨惠心她二姨说到:“长辈的一片心意,快收起。”

这时候老妈眼疾手快,已经将红包塞进了杨惠心的羽绒服衣兜里。

“我真的不要……”

“就是一个见面礼,你再推辞我就生气了哈。”老妈故意说到。

这时候杨惠心她二姨也立即来拉着杨惠心。

“收到起,不要怕嘛。”

“好……好吧。”

随后众人在老妈带领下去往地坝。

这时候猪已经杀完了,村里的老杀猪匠正在分肉呢。

老爸今天请了不少人来帮忙。

四爷爷一家,幺叔一家,还有不少五服以内的亲戚。

老妈简单给众人介绍了一下杨惠心和她二姨。

不过呢,说辞是杨惠心她二姨是老妈张庭芳的好朋友,今天带着杨惠心过来玩的。

当然,实际上老一辈人都懂,说白了她们两个人就是来相亲的。

因为这件事情属于八字还没有一撇,众人也仅仅是表现出正常人应该有的客气。

此时距离吃午饭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为了避免尴尬,杨惠心她二姨就让杨惠心和周怀景一起出去逛一逛。

她二姨则是十分热情地帮着老妈弄菜煮饭。

其实这个过程就是她二姨来看看门庭,看看周怀景的三亲六戚好不好相处,看一看张庭芳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正所谓门当户对嘛,她二姨这样做也是人之常情。

周怀景也觉得现在这种场面有些尴尬,便带着杨惠心一起去压马路。

他们沿着公路往自然保护区方向走去。

过了一阵子,杨惠心将衣兜里的红包拿出来递给周怀景。

“红包还给你,不好意思呀。”

“你知道这个红包是什么意思不?”周怀景问到。

“不晓得。”

“也就是上门相亲时,要是我妈看上你了,就会给你发一个红包。如果走的时候你没有看上我,就把红包退了。”

“啊?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退不退嘛?”周怀景戏谑。

杨惠心俏脸一红,说到:“那得看你表现了,要是我不满意走的时候就退了。”

“随便。”周怀景大大咧咧说到。

“哼……”

杨惠心走在后面看了看手里的红包。

她在好奇心驱使下打开看了一下。

“怎么有这么多钱?”

“好多钱?”

“不晓得,有个一块钱的,其他全都是一百块的。”

“那应该是万里挑一的意思。”

“有一万块这么多?”杨惠心有点诧异。

“嗯,看厚度差不多吧。”

“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我还给你。”杨惠心说着就把红包递给周怀景。

周怀景只有默默看着她。

“不得行,不得行,要是还给你不就是……”杨慧心俏脸一红。

她想还钱,但是又不想让这次相亲黄了。

“那我给你转钱!”杨惠心突然想到解决办法。

“用不着转钱吧。”

“必须要转!我只是来看……我又不是专门来骗你家钱的。”

说着杨惠心就给周怀景转钱。

她直接输入了一万块钱的金额。

结果……卡里余额不足,没有转账成功。

“哦……你稍等下。”杨惠心一脸焦急且尴尬说到。

“真的不用转。”周怀景劝到。

其实周怀景还真没在意这些钱。

杨惠心后退了几步,看了看自己手机银行里面的余额,然后给周怀景转了8450块钱。

“快把钱收了,剩下的钱等我拿去存了银行再还给你。”

周怀景挠了挠头。

“真不用转给我。”

这时候杨惠心一脸严肃,掏出红包,正色说到:“要么收微信转账,要么这个红包我不要了。”

看到杨惠心一脸认真的样子,周怀景内心感觉莫名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好,我马上收。”

周怀景掏出手机将八千多块的转账收了。

“这还差不多,剩下的钱等我回去再转给你。”杨惠心说完长舒了一口气。

“嘿嘿嘿……”周怀景不由自主笑起来。

“你笑啥子?”

“我只是突然想起某个美女,脾气跟你差不多。”

杨惠心一时间被周怀景的话整得有些不会了。

不是在相亲吗?

怎么又扯到其他女人身上来了?

周怀景看到杨惠心脸色不好看,赶紧解释:“我说的这个美女是我堂妹,叫周怀玉。在她读大学的时候我去她学校看她,给她书包里悄悄塞了六千块钱,结果她后来发现了专门坐动车回来把钱砸我脸上。”

“噗嗤……真的是砸脸上了?”

“是呀,千真万确,都把我的脸砸出来了一条红印子。这人也是有点毛病,不要钱直接转账还给我就行了,居然还专门坐车来砸我。”

“我不信,感觉有点假。”

“哼哼,不信中午你直接问她嘛。她叫周怀玉,现在正在村口搞直播卖柑子,等下中午她要来家里吃饭。”

“好吧,我信了。”杨惠心说到。

“听你这样一说,我都想认识认识这位美女了。”

“那没得问题,你两个肯定聊得来。从目前我对你的了解来看,你和她的性格很相似。”

“说得你很了解我似的,万一我是装出来的呢?实际上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拜金女,这只是我掏空你家底的手段而已。”杨惠心一脸傲娇走在前面说到。

“咳咳,我也没有啥家底,随便掏。”

“哼哼,懒得理你。”

随后两人一边走一边欣赏着风景。

腊月寒天哪怕是有太阳也还是很冷的。

周怀景作为一名情场老鸟,自然而然去牵杨惠心的手。

结果这妮子把双手紧紧揣在羽绒服衣兜里,丝毫不给周怀景机会。

并且她还戴上了羽绒服自带的帽子,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一条围巾缠在脖子上。

走了一阵子,两人又聊起有趣过往。

这算是真正闲聊了。

什么天南地北,宇宙洪荒都在聊。

有一说一,聊得有点尬,两人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很快老妈打电话来了,叫他们回去吃午饭。

回到家里,周怀玉已经来了,正在帮着长辈们弄菜。

杨惠心主动让周怀景帮忙介绍,然后杨惠心就和周怀玉坐在一起聊天。

还别说这两人真挺意气相投,很快就笑嘻嘻低声说着什么小秘密。

周怀景猜测这妮子多半是在向周怀玉证实他说的事情。

还没正式入席呢,杨惠心就和周怀玉处成好闺蜜,很快加了微信好友,互相关注比站账号,并且还把电话号码也一并存上了。

“这位杨惠心杨老师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呀。”周怀景在不远处无奈摇摇头。 第十八章 全都吃撑了 今天来家里吃刨猪汤的三亲六戚一共有三桌人,算上主人家,一共坐了四桌。

他们这个地方的刨猪汤席菜品比较简单,食材大部分都取自于刚刚杀掉的肥猪。

“第一道菜,现炸小酥肉!”

小酥肉的原料是半肥半瘦的三线肉,裹上纯正的农家红苕粉,加一些花椒姜末等佐料,用菜籽油现炸出来,香得嘞。

现炸小酥肉属于零食一类的,先让客人们填填肚子。

“第二道菜,大盆的酸辣血旺汤!”

这道菜可谓是杀猪菜的精华之所在。

主料自然是刚刚凝固的猪血旺,还有最新鲜的滑肉片,然后加入酸菜和农家辣椒,里面再配一些红苕细条粉和新鲜的上海青,舀一碗来趁热吃,绝对巴适。

这道菜是用那种洗脸盆大小的铁盆来装的,周怀景去厨房端来,顺便给盆里加了一些石头水。

“这道菜吃不干净算我输!”

不一会儿第三道菜也出来了。

“第三道菜,白萝卜炖排骨。”

这道菜就不算什么地方特色菜了,很多地方都有这道菜。

“第四道菜,涪陵老咸菜炒青海椒回锅肉!”

涪陵老咸菜是老妈张庭芳从娘家那边带来的,她弄的老咸菜简直是一绝。

小时候春荒季节没啥菜吃,周怀景用老妈腌制的老咸菜都能吃下几大碗米饭。

这道菜可谓是老妈的拿手绝活,三亲六戚很多人都馋这一口。

“第五道菜,泡椒猪肝!”

这道菜是幺婶的绝活,她炒出来的猪肝外焦里嫩,外面焦脆焦脆的,像是吃薯片,里面相当嫩,也是三亲六戚相当爱吃的。

“第七道菜,红烧肉!”

“第八道菜,红烧大肘子!”

“第九道菜,木耳炒肉丝!”

“第十道菜,油渣莲白!”

“第十一道菜,豌豆尖炒腊肉!”

“第十二道菜,今年新熏的香肠!腊肉和香肠都是幺叔幺婶提供的,我屋的还没开始熏哈!”

“第十三道菜,凉拌心舌!”

“第十四道菜,白水煮莴笋叶,吃嘎嘎吃闷到以后就来吃这个解腻。”

“第十五道菜,清水煮嫩豌豆尖,超级超级嫩的那种哟!”

“最后还有一道菜,海带丝酸汤,巴适得板!想起就流酸口水的那种!”

很快十六道菜上桌。

这年头饭桌已经不用八仙桌了,而是用宴席常用的大圆桌。

菜的种类虽然少,但是菜量很足。

农村人也不讲究啥精致摆盘,什么大铁盆,大瓷碗等等都拿来盛菜。

别看只有十六道菜,桌子上堆得是满满当当的。

“我说侄儿媳妇呀,杀的过年猪总共只有三百多斤,今天一顿就要吃掉一半了哟!”四爷爷端着酒杯调侃。

在这里的三亲六戚当中,四爷爷的辈分最高,由他端起酒杯第一个发话。

“四叔您尽管吃,嘎嘎还多得很!”

“哈哈,开整开整,我这个老头都馋得流口水了。”

随着四爷爷一声令下,众人都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杨惠心的二姨和老妈坐在一起,这两个广场舞跳友已经蜕变为老年闺蜜,一边品着菜一边谈论周怀景和杨惠心的事情。

不过杨惠心她二姨稍稍尝了几口菜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实在是这些菜太符合她口味了。

这些菜说很好吃吧,也确实算是好吃,但是也没有好吃得令人趋之若鹜的地步。

可是一筷子一筷子夹着,情不自禁吃下去还想吃,筷子都没有停过。

杨惠心和周怀玉坐在一起,一开始她还比较矜持。

毕竟这是一个新环境,周围大多数也是新认识的人。

她准备稍稍吃点面前的菜,再慢慢吃半碗米饭就成。

“姐姐,来吃一片回锅肉,二婶炒的回锅肉绝对是天下第一好吃的。”周怀玉不由分说夹了一块超大超厚的回锅肉放进杨惠心碗里。

“啊?这么大一块!”

“你尝一下嘛,先尝一下。”

杨惠心架不住周怀玉劝,很是矜持小小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她眼神都变得亮了。

“好吃!确实好吃!又香又糯,一点都不腻!”杨惠心不吝赞美。

“哈哈,好吃你就多吃点。”

然后……她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美食不断冲击着她的食量底线,越吃越香,越吃越想吃。

四桌客人全都热火朝天吃着菜,像极了古代修长城的劳役完工以后吃庆功宴似的。

原本超量的菜竟然被客人们吃得快要见底了。

这吓得老妈赶紧带着幺婶又去炒了一大盆肉丝,煮了一些清水萝卜。

还好中午的米饭是准备得有多的,是用很大的木蒸子蒸的米饭,原本是预留着晚上的份额的,中午都快被客人们吃光了。

不过在第二轮菜炒出来以后,众多客人也基本上吃不下去了。

全都吃撑了。

包括周礼兵这个挑食崽子也是吃得满嘴是油。

随后三亲六戚些转移阵地坐上八仙桌,打牌的打牌,喝酒的继续喝酒,有事要回家的提了一块五斤左右的新鲜肉就各回各家。

周怀玉和杨惠心手拉着手悄悄来到屋后小山坡林子里消食。

“哈哈哈,姐姐你肚子都吃鼓起来了。”

杨惠心俏脸一红,抬起小手轻轻打到周怀玉肩膀上。

“叫你不要给我夹菜了,你偏不听。”

“这不对吧,我已经给你说了呀,要是你觉得吃好了,不再动筷子我就不给你夹了呀。”

杨惠心不顾形象打了一个饱嗝。

“哎呀,确实是太好吃了,就忍不住多吃了几口,结果吃着吃着就吃撑了。完蛋了,回去体重肯定又得涨了,我决定明后两天节食,把今天多摄入的能量减掉。”

这时候周怀玉像是一头饿狼打量着杨慧心。

“你知道我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

杨惠心闻言别过头去,说到:“我管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真不想听?”

“不听。”

“我哥喜欢那种率直不做作的女人,最好是有点微胖,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肉的那种。以前我跟着我哥出去逛街,他的眼睛从来没有落在那些骨感美女身上,反倒是那些身材圆润有曲线的更吸引他。”

杨惠心低头瞄了一下自己的身材。

貌似还挺符合周怀玉的说辞。

“你感觉你哥平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哦……怎么说呢?”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在我看来的话,他绝对是一个好哥哥,是一个称职甚至是极好极好的哥哥。”

“说人话。”

“但是我觉得我哥他对待感情有些优柔寡断的,或许是因为性格使然吧。他和他第二任女友分分合合吵吵闹闹好几年,就是因为他太心软了。”

“这件事情他也跟我简单说起过。”

“这件事情以后,就导致他不愿意轻易迈入一段新的感情。二婶和其他亲戚朋友多次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他都推掉了,没想到这次他因为你做出如此大的转变。若是姐姐你想和他有一个好的未来,不妨用一颗真心去和他相处。若是他真的认定你了,他绝对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好女婿以及好爸爸。”

杨惠心撇了撇嘴。

周怀玉是周怀景的堂妹,对周怀景肯定是自带有美言功能的。

不过从目前了解和相处来看,周怀景暂时还没有踩雷。

过了一会儿,两人感觉肚子没有那般撑了,便一起在后山溜达燃烧卡路里。

因为她们都吃下了少许石头水的缘故,精力很旺盛,在后山上走得不亦乐乎。

吃美食会释放多巴胺,运动同样会释放多巴胺。

这两人一边慢跑一边对着山林喊叫。

杨惠心突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在这个地方,她不会觉得烦恼,不用再面对繁琐的现实生活,不用再忍耐家里长辈喋喋不休的催婚。

两人跑到高处,倚靠在一块石头上,可以从上到下看到地坝上的场景。

此时杨惠心她二姨正在和周怀景的老妈以及周怀景他幺婶一起斗地主。

周怀景本人在干嘛呢?

正在陪长辈们打板子炮。

“哈哈,这回把你们三家都给爆进去了,家家三块钱,快点掏钱哟,我是专门来收刮过年钱的。” 第十九章 死党王靖峰 腊月十一。

下午四点钟。

“她二姨,吃了晚饭再走噻。”

“不能再吃了,再吃我就舍不得走了。”

“说这些,就在我屋头住下来,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倒是想哟,可是我屋头那个老头要有人照看嘛。”

杨惠心她二姨和周怀景的老妈,这一对老年新闺蜜正在进行分别前的话术交锋。

最终两人在依依不舍中分别。

杨惠心和周怀玉这对年轻新闺蜜倒是没有什么话,手牵着手,默默站在长辈后面。

等到送土特产推拉环节结束以后,杨惠心坐上副驾驶,她二姨笑容满面坐到后排。

这时候老妈来叮嘱周怀景。

“慢慢开车,把她们平安送到家。”

“放心,妈。”

“杨惠心乖女,还有她二姨,以后经常来家里耍。”

“要得要得。”

“阿姨再见。”

等周怀景开车离开以后,老妈和周怀玉依然站在路边目送他们。

很快周怀景就将杨惠心她二姨送回家里了。

按照路途来说,可以先送杨惠心下车的,但是杨惠心没有下车,而是提出要求先送二姨回家。

她二姨作为一个过来人,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

看样子自家侄女还真是看上周怀景了。

告别她二姨以后,周怀景开车慢慢悠悠朝着杨惠心家里驶去。

“时间还早,要不要开车去仙女山方向转一圈再回去?可以看一下沿线的高山雪景?”周怀景提议。

“行吧,反正回去也没啥事情做。”杨惠心稍稍犹豫便一口答应下来。

周怀景驱车来到仙女山风景区,不过他没有进景区内,而是在免费的观景公路上行驶。

“哇!”杨惠心突然看到一片雪景。

周怀景停车靠边,让她下车去拍照取景。

“好美呀!”

杨惠心拍了几张雪景,又拍了几张自拍照。

看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些冷了,便说到:“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周怀景开着车绕了一大圈,走走停停,陪着杨惠心看风景。

快到晚上七点钟时,周怀景将杨惠心送到楼下。

“我走了。”杨惠心低声说到。

“嗯,好,上楼注意安全。”

“噗嗤……这里是我家,上楼安全得很。”

“也是哈。”

“那我到家以后给你发个信息报平安。”

“行。”

杨惠心打开车门,一股冷风灌进来。

“今天我超级开心,谢谢啦。”

“不用谢,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杨慧心赶紧下车了,腊月天晚上是真心冷。

她关上车门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去。

不一会儿,杨惠心发来安全到家的一张动图。

周怀景看了看微信信息,也懒得回复了,便直接开着车回市里。

他要回市区房子里拿一些换洗衣物,上次回去他没有带太多。

在市区的那套房子装修得比较好,其实很大部分原因这些家具是他前女友精心挑选的。

本来这套房子是作为婚房的,结果两人分分合合最终也没有修成正果。

周怀景回到家里,开了热水,躺在浴缸里美美泡了一个澡。

有一说一。

这些天呆在农村还真没有享受过如此惬意的泡澡时刻。

他去柜子里拿了一瓶红酒,不值钱,也就几百块钱一瓶。

周怀景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品味的土包子,几百块钱的红酒和一万多块钱的红酒根本品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几百块钱一瓶的红酒他觉得已经挺好喝了。

倒上一杯红酒放在浴缸旁边,用遥控器打开悬在墙上的显示屏。

一边泡澡,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看着钓鱼佬短视频,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

睹物思人。

周怀景脑海里时常闪过和前女友在这里共同探讨人类起源知识的场景。

“唉……”

就在周怀景有些心烦意乱时,杨惠心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用涪陵老咸菜炒的回锅肉。

【杨惠心:阿姨送的老咸菜用来炒回锅肉真的很好吃。】

【杨惠心:我妈说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也来家里尝一尝她做的梅菜扣肉。】

【周怀景:后面有空再说。】

过了一会儿。

【杨惠心:好吧。】

【杨惠心:今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

【周怀景:嗯,你也早点休息。】

周怀景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旁。

他抬头看了看这个住了好几年的房子。

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拨通死党王靖峰的电话。

“宝批龙。”

“憨批。”

“在做啥子?”

“我在泡澡喝酒。”

“我在陪客户。”

“那你先陪客户。”

“不用,我喊小陈去陪了。”

“哎哟哟,还小陈,好不得了哟,当大老板就喜欢使唤下属哟。”

“宝批龙。”

“现在生意做得怎么样嘛?”

“算是勉强稳住阵脚了,我爸以前留下来的那些老关系基本上都拉拢回来了。”

“那是好事。”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又感情受挫了?”

“爬远点。”

“设计公司注销了,这些天没事情做好耍不嘛?年后来我这边,我先给你安排一个分厂的副厂长,等你做顺手了再给你扶正。”

“爬远点,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给你打工了。”

“切,莫说得这么绝对。对了,我可能要结婚了,你得给我准备个大红包哈,顺便来给我当伴郎。”

“放你妈的屁,你会结婚?你不是说你要浪到五十岁再考虑结婚的事情嘛?”

“唉,情况有变,不得不结婚了。”

“听得出来你很不情愿哟?”

“也不能说是不情愿吧,她很优秀,只能说我们是因为利益结合,不是因为纯粹的感情。”

“你以前耍的那些小妹儿都是纯粹的感情,怎么不见你把她们娶回家呢?”

“你特么欠揍是不是?”

“来噻!老子怕你哟!”

“现在腰杆硬了是不是?别以为我不当你老板了我就收拾不了你。”

“呵呵,来,来收拾我。”

“我有王静的最新消息。”

王靖峰一句话把周怀景给干沉默了。

王静就是周怀景的前女友。

“王静已经成为过去式了,用她威胁不到我。”

“你彻底放下了?”

“肯定是呀,我准备把市区这套房子卖了。”

“哎哟,据说让人忘记上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你终于舍得告别过去要卖房子了。细说,你喜欢上哪个妹儿了?我认不认识?”

“八字都还没得一撇。”

“草,上次你给我说这话的时候王静都已经钻到你被窝里面来了。”

“滚远点。”

“说真的,王静和她老公想要和我合作,看起来合作前景还不错,你觉得可以搞不?”

“这种事情你来问我?”

“王静虽然是我远房本家亲戚,但是你和她更为熟悉些噻,你应该更了解她的为人。”

“不晓得,我只是觉得她野心很大。很可能……你懂的。”

“行,我晓得了,那我就不和他们深度合作了。”

“这就定了?”

“是呀,难道还要开个家族内部董事会投票决定吗?”

“莫说这些,我不关心。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明年……准确来说是今年五月二十号。”

“那快了,还只有四个多月了。新娘是哪个?”

“是我老爸战友的女儿,我们已经见过好多次了。说真的,我确实还是有点心动。从现实利益出发,和她结婚更能巩固我在家族里的地位。”

“那还说个屁,赶紧娶回家。”

“哎呀,把她娶回来就再也没有机会出去浪了。”

“好事情噻,金子回头浪不换嘛。”

“滚哈。”

“对了,我突然有个想法,先给你说一下。”周怀景突然想到什么。

“啥子事?”

“我们这边,不仅是我们村哈,周边很多村镇也有这个问题,就是柑子滞销。”

“说明白点。”

“你家里不是有食品加工产业吗?”

“有,食品加工仅仅是很小的一部分。”

“到时候可以考虑在我们这边建一个橙汁厂。”

“后面再说嘛。”

“呵呵……”周怀景冷笑道。

“呵呵你妹呀呵呵,你定时间,我来实地考察。”

“等你结完婚以后再详细说吧。”

“行,等我结完婚,无条件支配资金会涨很多,到时候我给你投资。”

“要得。”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事?”

“不是,主要是想打电话来日决你。”

“草,滚。”

很快王靖峰就挂断了电话。

和王靖峰通完电话以后周怀景心情就好多了。

他起来换了一身跑步的衣服,去楼下小区里跑了十几圈,然后回来冲个热水澡倒头就睡。

咳咳……石头水的威力有点足。

若是他不消耗多余精力会硬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