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大导演,从AI情报系统开始》 第一章 重生2004 李默被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呛醒。

房间霉湿的墙壁在眼前摇晃,阳光从铁皮窗的破洞斜插进来,照在床头褪色的《喜剧之王》海报上。

窗外的蝉鸣裹挟着浙中方言叫嚷。

“死跑龙套的!再磨蹭扣你工钱!”

他猛然翻身坐起。

生锈的钢管晃动着投下蛛网状阴影。

角落里堆着半箱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塑料包装上印着“再来一包”的促销广告。

那是2004年才有的营销活动。

“不可能!”

李默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下意识的用手触摸自己的身躯。

大小形状不一样!

不会是...

冷汗顺着脊椎滚进裤腰。

他看到床头柜上的诺基亚1100。

拿过来打开。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

2004年7月15日09:27的数字像根钢钉扎进瞳孔。

旁边还有一个泛黄的日记本,扉页写着力透纸背的字迹。

“我要成为比周星弛更伟大的演员。李默,2002年秋”

记忆如潮水倒灌。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北电落榜生,带着三百块钱来横店追梦,但近两年时间过去,除了挣了点小钱之外,离梦想却越来越远。

这几天连续扮演死尸后高烧不退。

而来自2025年的自己,分明记得昨晚还在通宵达旦的为某大国游戏产业添一份力量,心脏骤停前最后看到的是,天使般美丽的女神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就在对方低头即将实施人工呼吸的时候,没了意识。

几分钟后。

洗手间的水龙头喷出铁锈色的水流。

镜中倒映着陌生的年轻面孔,剑眉下那双凤眼还残留着高烧后的血丝,却遮不住瞳孔里跳动的精光。

180的身高、健壮的身板、粗糙但还算白净的脸蛋,五官...有点娘。

前世这种很吃香,可是在这个时代,娘意味着没有男人味。

李默捧起自来水洗了把脸,随便灌了两口,劣质漂白粉的味道刺激着味蕾。

活着的实感越发明显。

“看来自己真的重生了...”

回到阴暗潮湿的出租屋。

李默抓起搁在椅背上的短袖穿上,打算出去逛一逛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千禧年初的风光。

横店七月骄阳炙烤着青石板路。

李默走在大街上。

人不多。

着装和打扮都那么的朴实...

路边音像店里正在播放《2002年的第一场雪》。

所有的一切,彰显着只有那个年代独有的光景。

路过一家餐馆。

闻到香味,肚子忍不住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就在李默打算进去填饱肚子的时候。

口袋里响起手机铃声。

“喂?”

“仙剑奇侠传缺人!速来清明上河图。”

当李默赶到时。

剧组正在拍。

李默的身形在群演里算是鹤立独群的存在,不用他刻意,群头也能一眼发现。

“小李,这边!”

李默本来不想来的,但一想到有机会见到天仙姐姐就来试试,顺便感受一下拍戏。

尽管记忆里有很多这方面的信息,不过和亲身体验还是有所不同。

十几分钟后。

穿戴整齐的李默跟着二十几个群演进入拍摄现场,到绿幕区旁边等待。

鼻腔里充斥着劣质发胶和汗酸味混合的气息。

眼睛到处乱瞟寻找。

终于。

让他亲眼目睹了刘艺菲的风采。

“Action!”

威亚钢索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白色身影从五米高空掠过。

李默仰着头,只见十六岁的刘艺菲吊着威亚,广袖流仙裙下露出半截运动鞋。

这时候的武侠剧还在用这种土办法。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系在桁架上的牵引绳突然崩断,少女像折翼的蝶直坠而下。

尖叫声炸开的刹那,李默已经条件反射地扑向右侧的道具箱。

电光石火间。

他扯过旁边堆着的海绵垫,往刘艺菲掉落的地方用力甩去。

咚!

白色身影重重砸在海绵垫上,发髻散开铺成墨色绸缎。

场务们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要围上来。

“别动她!”

李默的喝止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先检查脊柱有没有受损。”

过了一会儿。

少女睫毛颤动,颤声说道。

“没事。”

见此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

李默已经退到人群后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指尖,这不是肾上腺素的作用。

方才那一系列动作需要的爆发力,远超他前世亚健康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小伙子反应够快啊。”

留着山羊胡的武术指导见刘艺菲没事,铁青着脸骂了两句拉威亚的几个人,朝李默走过来,手指捏了捏李默的小臂肌肉。

“练过?”

李默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探查。

这具身体记忆里只有泡面与盒饭,但此刻肌群却像经过精密调校的机器。

他突然意识到,重生带来的可能不止是时空错位。

“以前在工地扛过水泥。”

他随口胡诌。

这时,执行导演骂骂咧咧地过来清场,李默被推搡着往休息区走。

“等等。”

清冷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刘艺菲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运动鞋尖沾着海绵碎屑。

她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指尖在瓶身凝出细小水珠。

“刚才...谢谢你。”

李默接水的动作顿在半空。

少女腕间红绳突然泛起微光,他眼前炸开无数数据流。

【叮!】

清脆的机械音在耳畔炸响,视网膜上突然浮现湛蓝光幕。

【星图AI情报系统激活】

【每日情报已更新】

三道流光在眼前展开。

【机遇情报(蓝色):彩铃市场即将爆发,分析模型已构建,建议优先收购《老鼠爱大米》版权,预估商业价值:1.2亿】

【危机情报(红色):剧组特供的盒饭大肠杆菌超标,三小时后刘艺菲将因沙门氏菌中毒送医,病原体:变质卤鸡腿】

【氪金情报(金色):需百万荣誉值解锁。】

他猛地握紧矿泉水瓶,冰凉触感刺激着掌心。

“这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刘艺菲歪头看他,这个后世被称作“天仙功”的表情,此刻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

这小妮子刚才经历那样恐怖的事情后,还能有心思特意跑过来关心他这种小人物,看来确实如传闻那样,是个心善的好姐姐。

对了,那是前世。

现在的话。

应该是好妹妹了...

李默不知为什么内心忍不住的嘿嘿起来。

但面上一本正经。

“可能是中暑,过一会儿就好了,谢谢你的关心。那个...最近不要吃剧组给的盒饭,不干净!”

他故意拉开距离,手指在瓶身敲出摩斯密码节奏。

这是他前世控制情绪的老习惯。

现在的刘艺菲还没成年,即使要,也得等两年。

而且自己和对方的处境天差地别,又有那位盯着,进一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不能因为救了对方就得意忘形。

少女转身唤助理时,李默悄悄离开。

发现片场都是老古董。

胶片摄影机、吊臂操作员手工记录场记板、没有一台监视屏。

“小李是吧?”

群演休息区。

演员副导突然找过来。

“明天有场爆破戏,缺个替身,两百块接不接?”

李默盯着对方油光发亮的额头,摇头拒绝。

他今天过来,主要是来看刘艺菲,真人已经见过还搭上了一句话,而且也过了一把演戏的瘾,至于继续当群演,不在考虑范围内。

都已经重生了,谁还当群演啊!

当天收工,李默的日结工资多了张红钞。

他蹲在影视城后巷抽烟,暮色把青砖墙染成血痂色。

手机震动,银行余额提醒显示。

437.6元。

原主这厮是一个有钱就花的主。

奋斗了两年,天天吃喝玩乐,唯一的家当就是这个手机了。

李默把烟头按灭,起身离开。

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那这一世,必须要干一番事业出来。

不为别的,只为年少轻狂时吹得牛逼。

万一实现了呢。

2004年,华谊兄弟还未上市,TFBOYS仍是擦鼻涕的年纪,影视工业化更是个陌生词汇。

智能手机未诞生,流量明星的概念尚在襁褓。

从流量密码到资本陷阱,从塌房预警到爆款公式。

前世积累的碎片化信息还是有点用的。

而且。

他还有金手指。

回头望向片场斑驳的横店影城招牌。

李默脑海中,正翻涌着各种爆款影视剧本、还未发迹的影帝影后...

想要抓住这些机遇,要有一定的本钱,不然不好操作。

第一桶金,就瞄准即将爆发的彩铃市场吧。 第二章 京城 “叮!”

网吧劣质耳麦里传来QQ消息提示音,杨大勇从《传奇》游戏界面切出来,看到聊天框里跳出一行字。

“您创作的那首《老鼠爱大米》,我愿意出五百元买断。”

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草根大神嗤笑一声,油腻的键盘被敲得噼啪响。

“哥们儿,我上传到163888翻唱网才三天,你就找上来?当我是傻子?”

“您误会了。”

对方回复速度很快。

“我是星探李默,正在为星海文化公司物色原创作品。这样,我预付两百定金,您把身份证复印件和手写版权转让书拍照发我,尾款马上到账。”

杨大勇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日期:2004年7月28日。

他摸了摸干瘪的钱包,这个月分成还没到账,泡面都吃了三天。

纠结一番后,正要打字拒绝,聊天框再次弹出。

“现在正是原创音乐最好的时代,但机遇稍纵即逝,与其等不确定的分成,不如拿现钱改善生活。您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带着现金来找您!”

两小时后。

当李默把三张百元钞票拍在烟渍斑驳的柜台时。

杨大勇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白衬衫领口别着枚银色U盘,上面刻着“星海音乐”的logo。

“合作愉快。”

三天后的SP公司会客室。

李默翘着二郎腿看对面秃顶经理额头冒汗。

茶几上的诺基亚手机正外放着甜腻女声。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三万一首?”

经理用纸巾擦着汗。

“现在市面均价才两万。”

李默慢条斯理收起手机。

“上周滚石刚花五万买《猪之歌》,您要觉得贵...”

他作势起身。

“我这就去移动梦网的招标会。”

“等等!”

经理一把抓住他胳膊。

“三万一首,但要签独家代理!”

李默揣着现金走出写字楼,系统光幕在眼前展开。

【星图每日情报(蓝色):彩铃市场占有率提升至17%,建议加快收购《香水有毒》《求佛》等曲目】

他摸了摸内袋里新办的假工作证,“星海音乐版权顾问”的烫金字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接下来的数周,李默的足迹遍布全国各大音乐论坛。

他在蓉城街头拦住卖唱《丁香花》的唐雷,用两包中华烟换到版权。

跑到沈城中村找到《老婆老婆我爱你》的作者,以帮交三个月房租为条件签下协议。

每完成一笔交易,他都会“不经意”提起其他歌名,诱导创作者继续产出。

到了第二个月。

李默已经不需要亲自跑腿。

他在各大SP公司放出风声“星海手握二十首未发行神曲”,引得三家竞相抬价。

最终当他把最后一首《狼爱上羊》以四万五卖出。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累计完成18首歌曲交易,净利润53.7万元】

九月末。

京城。

李默捏着银行转账单走出西直门工商银行。

卡里躺着的五十二万在2004年的京城,足够他在三环买套两居室,但他有更大的计划。

他站在公交站台前,看着站牌上“中关村”,三个字在九月骄阳下泛着光。

【星图每日情报(蓝色):西土城路甲8号四合院正在招租,房东急需一些小钱,心理价位是2000块,该区域十年后将建成影视产业孵化基地】

抬手拦了辆红色夏利出租车,司机师傅操着京片子问。

“爷们儿去哪儿啊?”

“师傅,劳驾西土城路。”

到了地方。

四合院比想象中更符合需求。

三间正房带独立卫浴,东西厢房改造成会客室与小型录音棚,院中老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小伙子怎么样?满意不?”

摇蒲扇的大爷自信满满,眯着眼打量这个穿凡客T恤的年轻人。

“什么价?”

“月租两千五,押一付三。”

大爷用钥匙串敲着门框。

“这地段...”

“一千八。”

李默手指拂过墙角的霉斑。

“您这房子保养的不太好啊,你看!这房间返潮漏雨,电路还是铝芯线。”

“两千二,不能再低了。”

大爷显然不是降价高手,一下就降了三百。

李默这时掏出诺基亚1100假装接电话。

“王总啊,您推荐那个朝阳区的...”

大爷蒲扇啪地打在褪色的福字上。

“两千!这是最低价!不过,最少要签三年!”

李默把合同塞进背包,望着窗外中关村电子市场的霓虹招牌,知道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中国硅谷。

翌日。

入夜的五道口还没长出后世的光怪陆离。

破旧的“蓝月亮”酒吧招牌在树影里忽明忽暗。

李默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完煎饼果子,拿出一根烟点上边抽边看报纸,油墨味的《京城晚报》头条是雅典奥运新闻。

霓虹灯管在砖墙上投下蓝紫色光斑,驻唱歌手跑调的《大约在冬季》从门缝里漏出来。

【危机情报(红色):“蓝月亮”酒吧驻唱歌手黄博将于21:38分因被灌醉酒摔下舞台】

“黄博?”

李默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刚好过九点半。

扔掉报纸,掐灭烟头推门而入。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装潢扑面而来,褪色海报上印着摇滚泰斗崔健,舞台中央梳中分头又土又丑的男人正抱着吉他嘶吼,台下零星坐着几个打哈欠的客人,以及不停塞酒塞钱的豪气醉汉。

“哥们,点歌吗?”

酒保擦着杯子凑过来。

李默目光扫过墙上泛黄的演出表,定格在某行小字:晚九点场·黄博。

此时。

黄博已经被闹腾的醉客强行灌了不少酒,唱的歌勉强还在调上。

李默摸出张百元钞拍在吧台。

“让台上那位歇会儿。”

酒保露出难堪之色。

“这个...”

就在李默继续掏出一张百元钞票。

舞台那边“哐当”一声巨响,醉醺醺的黄博被话筒架绊倒。

李默的反应飞快,猫腰窜上台,一把稳住了黄博的重心。

虽然舞台不是很高,但喝醉酒的人几乎没有自我保护意识,万一脑袋先着地,运气差了也会死。

一个小时后。

黄博醒来。

当时,他醉是醉了,不过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知道眼前的人救了他,连忙起身感谢。

李默摁住对方的肩膀,让其重新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默,星海文化的创始人,我这里缺个音乐总监。”

李默把名片塞进他吉他盒。

“月薪三千,包住。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黄博用狐疑的眼神看向李默,脑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骗子!

第二天早上。

李默的手机震了。

黄博带着酒气的声音混着风扇声传来。

“李总,您说的公司...”

“公司现在是草创阶段,只有你和我,明天带你去见王保强。”

李默打了个哈欠道。

“就《盲井》那个。”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气声,显然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 第三章 星海文化 李默蹲在四合院门槛上啃着焦圈,豆浆碗底沉着几粒没化开的砂糖。

晨雾里飘来隔壁大爷遛画眉的吆喝声,他眯眼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湛蓝光幕。

【星图每日情报(蓝色):北影厂门口第三棵槐树下,王保强正在啃第十六个煎饼果子,建议用麻酱烧饼切入对话,签约成功率99%,商业价值潜力,S级】

黄博顶着一头鸡窝头按照李默给的地址找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昨夜写的曲谱。

“李总,咱公司怎么没有牌子?是营业执照还没下来么...”

“快了!”

九月的北影厂门口飘着槐花香,群演们像沙丁鱼罐头挤在树荫下。

李默推着二八大杠穿过人群,车筐里麻酱烧饼的香气勾得饥肠辘辘的群演们直咽口水。

第三棵槐树下,穿着褪色迷彩服的王保强正就着凉水啃煎饼,腮帮子鼓得像藏食的仓鼠。

“哥们儿,换换口味?正宗王记麻酱烧饼,比煎饼顶饱。”

王保强警惕地后退半步,突然瞥见李默手腕上的红绳,和老家庙里求的平安绳一模一样。

“恁是河北嘞?”

“驻马店。”

李默故意把乡音拖得黏黏糊糊,顺势把烧饼塞过去。

“《盲井》里演得真不赖,比那些科班的强多了。”

王保强黝黑的脸涨得通红,烧饼渣掉在解放鞋上。

这个刚从煤矿题材电影里爬出来的草根,还没习惯被人认出来。

“李总!”

黄博气喘吁吁挤过来,怀里抱着热腾腾的豆浆。

“您要的...”

“正好,给保强润润嗓子。”

李默顺势勾住王保强肩膀。

“想不想演能让全村都围电视看的戏?”

日头爬上中天时,三人已经蹲在胡同口修车摊旁。

李默用树枝在地上给王保强画大饼。

“星海文化要做草根明星流水线,黄老师负责音乐培训,保强你专攻武打特技...”

“可俺不会特技啊。”

王保强挠着后脑勺,迷彩服领口还沾着麻酱。

“能打就行,要的就是你这股憨劲儿。”

李默掏出皱巴巴的剧本。

“《士兵突击》里有个许三多,得是摔跤都摔得真情实感的主儿。”

黄博突然插话。

“李总,您手机响了十七回了。”

李默瞥了眼诺基亚屏幕上“房东大爷”的未接来电,随手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

“走,带你看看未来根据地。”

西土城路的四合院里,房东大爷正拎着鸟笼堵在门口。

见三人进来,笼中画眉突然扑棱翅膀。

“奸商!奸商!”

“哟,您这鸟儿真会聊天。”

李默面不改色掏出合同。

“押金再加五百可以,但得把东厢房那套老锣鼓留给我们。”

数日后。

经过三人忙前忙后,四合院终于有那么一点公司的样子。

这一天。

三人聚在正房屋檐下。

黄博调试着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调音台。

王保强对着李默手写的《士兵突击》草稿抓耳挠腮。

李默则用AI系统搜索功能创作《武林外传》。

每日情报更新。

【星图每日情报(蓝色):京城饭店入住一名煤老板,寻求投资项目,给足面子、画大饼、有漂亮女艺人捧场,成功概率90%】

【危机情报(红色):无】

【氪金情报(金色):需消耗百万荣誉值】

“肥羊...不是,天使投资人你终于出现了!”

某日。

后海茶楼。

李默带着忽悠来的姚大嘴和天使投资人见面。

煤老板手里捧着泛黄的《武林外传》剧本,眼睛却盯着姚大嘴的大腿目不转睛。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编剧,叫宁财神,这戏要是拍出来...”

“我要佟掌柜穿低胸装!”

煤老板的金牙在晨光里晃眼。

“得嘞!”

李默面不改色地帮其翻开新页。

“您看这还有段祝无双的沐浴戏...”

姚大嘴内心:不会是让我演这个祝无双吧?

一周后。

当黄博和王保强看着500万到账短信,下巴差点砸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

“啊?拉投资这么容易的吗?”

这一日。

李默坐在四合院门槛上嗦着老冰棍。

【星图每日情报(蓝色):西单音像店老板急需处理五千张滞销唱片,收购价可压至1.3元/张,三天后文化部将发文整顿盗版音像,正版唱片价格即将暴涨三倍。】

他吐出冰棍棍。

“保强,下午跟我去拉货。”

“中!俺把三轮车链子紧一紧。”

当三轮车满载着五千张《2002年的第一场雪》驶回胡同。

黄博大感疑惑的询问。

“李总!这都过时的磁带,咱收来干啥?”

“过两周你就知道了。”

李默神秘一笑。

半个月后。

当6500块本钱变成30万的时候。

黄博和王保强对李默的投机倒把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进入十月中旬。

京城已初具寒意。

四合院的槐树叶子开始簌簌掉落。

清晨。

李默叫醒呼呼大睡的黄总监。

“上午跟我去见个导演。”

说着扔过去份《疯狂的石头》剧本。

“起来看几眼!”

黄博见这是要办正事,连忙起来拿起剧本打着哈欠看去。

“李总,见导演这种事,怎么不早跟我说,好让我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你这造型...不用准备,脸也别洗了。就这样去!”

“...”

此时,干劲十足的王保强早早的起床,正蹲在院里给招牌刷漆。

“星海文化”

四个大字歪七扭八活像蚯蚓开会。

十几分钟后。

黄博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凑过去瞅了眼,摇头吐槽。

“得嘞!星海文化变成星每文化了!而且,公司的营业执照都没下来,你折腾个屁!”

“李总说快了。”

“...”

“你懂啥!”

李默拎着豆浆油条回来。

“这叫艺术字,赶明儿能卖钱信不信?”

话音未落,系统光幕突然亮起。

【星图每日情报(蓝色):导演宁皓正在798废弃厂房修改《疯狂的石头》剧本,因资金短缺已失眠三天,此刻最需要——30万投资、方言演员、雪茄提神】

准备一番。

李默领着一脸茫然的黄博出门。

798艺术区3号仓库。

斑驳铁门吱呀被推开,浓重烟味呛得黄博直咳嗽。

三十平的空间里,满墙分镜图被风扇吹得哗啦作响。

宁皓顶着一头鸡窝似的长发,正对着老式IBM笔记本抓头发,烟灰缸里四十多个烟头堆成小山。

“宁导,给您送东风来了。”

李默变戏法似的递上雪茄,古巴烟草的醇香让宁皓充血的眼睛亮了一瞬。

“你们是?”

“星海文化李默,能解您燃眉之急的人。”

递过去的名片,阳光恰好照在烫金的电影胶片logo上。

李默脚尖勾过板凳坐下。

“刘天王的新星导计划审核太慢,您等不及了对吧?”

这话让宁皓握雪茄的手一抖,这事他连制片人都没告诉。

“星海文化可以注资三十万。”

李默适时推过合同。

“只要两个条件:给我这个兄弟试戏的机会,我要最终剪辑建议权。”

见宁皓皱眉,他补了句。

“听说您在找翡翠道具?我们公司刚收了个水头不错的冰种料子。”

黄博瞪圆眼睛,他明明记得公司仓库空空如也。

正要开口,被李默用肘部顶了下肋巴骨。

这是来之前设定好的信号。

黄博突然指着墙角的通风管道嚷起来。

“这地儿绝了!要是让个倒霉蛋卡在管子里,配上三晋梆子当背景音乐...”

他边说边蜷缩身子往铁管里钻,活像只钻进烟囱的土拨鼠。

随后,他又用方言演绎了剧本里黑皮的经典台词。

“直接抢就完了,费这事干嘛。”

“牌子,班尼路!”

宁皓的眼睛倏地一亮。

“就是你了!”

宁皓的食指笔直指向卡在管道里的黄博。

“演那个被困下水道的笨贼。”

最终。

双方达成了协议。 第四章 当个导演试试水? 忙碌几个月。

来到新岁。

一切逐渐步入正轨。

李默突然没什么事情干了。

这段时间经过观察,李默发现每日情报是根据他所处的环境给予的。

想要获得更准确更有用的圈内情报,进而拓展人脉、积累资源,得让自己处于圈内的环境。

思考一番后。

李默决定报考北电高职班。

其实他这副身体的条件很好,身高、颜值、声乐都没问题,之前失利的主要原因还是原主肚子里没货,业务能力太差。

现在换了他,手握AI系统的情况下,考个北电高职班还不是手到擒来。

也可以利用这两年,好好沉淀一下自己。

重生后。

不仅李默的身体机能变得强大,而且脑子也跟着变得好使了。

以前学东西很费劲,如今只要肯花时间轻轻松松就能学会。

加上AI系统,理论知识方面可以说无师自通。

即使让他当导演拍电影,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可以使唤的人,完全没有问题。

“咦!?”

李默本来的计划是躲幕后当老板的。

可是此刻。

他的想法变了。

“要不...当个导演试试水?”

2005年2月16日。

北电表导楼三号考场外。

李默倚着褪色的绿漆窗框,耳畔是此起彼伏的深呼吸声。

二月寒风卷着梧桐枯叶扑在玻璃上,候考区里站着数不清的考生,几乎都在搓手跺脚,只有他指尖轻叩着保温杯,看着虚拟光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考场混响系数0.8,建议采用胸腔共鸣。”

AI系统的机械音在耳蜗震动。

考场木门“吱呀”推开时。

李默正好咽下最后一口胖大海茶。

前头穿阿玛尼西装的男生同手同脚走出来,领结歪成死蝴蝶。

李默低头扫过自己洗白的牛仔裤,突然觉得系统建议的“慵懒学院风”实在高明。

“下一组入场。”

考官的声音传来。

李默跟着人流迈步走进考场。

考场内,三道审视的目光像手术刀般剖来。

中间的考官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女性,面相看起来虽然和善,但此刻神情十分严肃。

左侧是一位年纪在50岁左右的男考官,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

右侧则是一位年轻的男考官,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在记录什么。

李默在站定位置时特意偏转十五度,这是系统测算的最佳受光角度,能让侧脸轮廓在晨光里显出雕塑般的立体感。

考试进行的很快。

不一会儿。

就轮到李默。

“请开始自我介绍。”

曹翠分教授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默站定,目光从容地扫过三位考官,微微一笑。

“各位老师好,我是李默,22岁,来自江城。”

“之前在南方小城看云卷云舒,现在想来北方的风雪里找自己的形状。”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语速适中,既不显得急促,也不拖沓。

右侧的年轻考官笔尖顿了顿。

李默余光瞥见他的记录本上,前几个考生都只写了“紧张”“浮夸”之类的短评。

此刻钢笔悬在纸面,洇开个小小的墨点。

“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我对电影的理解并不肤浅。”

李默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自信。

“我读过许多电影理论书籍,也研究过不少经典影片的镜头语言和叙事结构。我相信,电影的核心在于‘人’,而导演的职责就是通过镜头捕捉人性的复杂与真实。”

左边的中年男考官推了推金丝眼镜,似乎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

李默注意到他左手小指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

这位北电78班导演系出来的老学究,最厌哗众取宠。

“哦?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电影才算好电影?”

李默保持微笑,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电影不在于它有多高的票房或多炫目的特效,而在于它能否让观众在观影后有所思考,甚至改变他们的某些观念。比如《肖申克的救赎》,它讲述的不仅仅是越狱,更是关于希望与自由的永恒主题。”

中年男考官听完李默的回答,显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曹翠分教授抬眼看向李默问道。

“李默,你的资料上写着你是自学表演,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为什么选择报考北电?”

李默目光直视考官。

“首先,北电是华夏电影人才的摇篮,我希望能在这里学习到最专业的知识。然后,我相信表演不仅仅是技巧的堆砌,更是对生活的理解和感悟。我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但我对表演的热爱和对角色的理解,足以让我在这个领域走得更远。”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语气中没有一丝怯场,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考官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那接下来是才艺展示环节,你准备表演什么?”

年轻的男考官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李默目光扫过三位考官,嘴角微微上扬。

“我准备表演《闻香识女人》中的一段独白。”

此言一出,考官们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闻香识女人》是经典种的经典,其独白难度极高,不仅要求演员有极强的台词功底,还需要对角色有深刻的理解和情感把控。

一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考生,敢选择这样的片段,要么是狂妄自大,要么是真的有实力。

“你确定?”

曹翠分教授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确定。”

李默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好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李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窗边。

这一瞬间。

考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旁边的考生目瞪口呆的看向李默。

李默伸手拉过半开的窗帘,冬日十点的阳光顿时如聚光灯斜切而入,细小的灰尘在他睫毛上跳舞。

李默的这一举动让最年轻的考官倒抽冷气。

从来没人敢在考场上擅自改动环境布置。

回到原位。

李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深邃,仿佛换了一个人。

“你们的座右铭是什么...”

低音炮般的声浪在胸腔共振。

李默的台词功底不见得多好,不过对角色的情感把控十分准确,而且他的声线刚好契合这段独白,呈现出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

当他念到“如今我走到人生十字路口”,窗外的风声忽然减弱。

中年男考官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浑然不觉。

“所以我知道哪条路是对的...”

李默的尾音带着意大利歌剧式的颤音,鞋尖随着“毫无例外”的顿挫轻点地板。

“我都知道,但我从没走过。”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太他么难了!”

考官席传来“啪嗒”一声,年轻男考官的钢笔掉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整整五秒的真空。

李默保持着谢幕姿势,看着阳光里漂浮的尘埃缓缓沉降。

忽然。

有掌声从走廊传来,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安静”呵斥。

不知何时,考场门口已挤满了偷看的考生。

曹翠分教授欲言欲止。

“你...”

沙哑的声音顿了顿。

“不错。”

李默露出虎牙,瞬间打破方才的深沉气场。 第五章 青春的味道 李默走出北电校门,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抹从容的微笑。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声。

“茜茜,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订了最好的餐厅。给我个机会,我真的很喜欢你!”

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手捧玫瑰的富二代正拦在刘艺菲面前,满脸殷勤。

刘艺菲皱了皱眉,礼貌而疏离地说道。

“对不起,我现在只想专注于学业。”

富二代不甘心,继续说道。

“你看,我这辆跑车可是最新款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每天接你上下学。”

刘艺菲有些无奈,正想再次拒绝,忽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李默。

她的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小跑过去。

李默见此,就知道这小妮子要干什么了。

刘艺菲来到李默跟前开心的问道。

“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参加艺考。”

李默回答。

“哦。”

刘艺菲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考的怎么样?”

一旁的富二代愣住,下意识的看了看身后的高级跑车,又看了看李默把着的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怀疑人生。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刘艺菲会对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生如此热情。

“这位是?”

富二代忍不住好奇走过去询问。

刘艺菲微微一笑,介绍道。

“这是...我的男朋友。”

富二代内心第一反应,你丫骗谁呢,面上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

“你好,我是...”

李默却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好。”

“晚上我想吃面条,然后看电影。”

刘艺菲撒娇般对李默说道。

“都依你...”

富二代尴尬地收回手,看着眼前俩人亲昵的互动,心中忍不住涌起一丝挫败感。

自己明明开着高级跑车、穿着名牌,为什么比不上这个骑着二八大杠的男生。

难道长得帅,就可以无所不能吗?

还是世界上真的有单纯的爱情?

不!绝不可能!

富二代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指了指自己的跑车,又指了指李默的自行车,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你...你就骑这个来接茜茜?”

李默不慌不忙,淡然一笑。

“车不过是代步工具,重要的是心意。茜茜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车!”

“嗯。”

刘艺菲在一旁点头附和,眼中满是崇拜。

富二代彻底无语,内心尽管极为不服气,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嫌丢人,只能悻悻离开。

等富二代走远,刘艺菲才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谢谢你啊,刚才真是帮了大忙。”

李默笑了笑。

“举手之劳。不过,你下次可别再随便拉人当挡箭牌了。”

刘艺菲眨了眨眼睛,笑道。

“那可不一定,万一我下次还找你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连自己男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

李默难得碰到这种机会,忍不住逗弄一句。

刘艺菲的俏脸立马变成红灿灿的小苹果。

“开玩笑的。我叫李默!”

李默不敢太过分,毕竟眼前的少女还未成年。

刘艺菲低头掩饰红扑扑的脸蛋,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偷偷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李默,刚才还活泼的像个孩子,现在尽显少女怀春模样。

“你有联系方式吗?”

都是男生问女生的电话号码。

这次却是刘艺菲主动跟李默要联系方式。

李默掏出他的手机递给对方。

“我晚上还有个通告,得先走了。改天再聊!”

刘艺菲快速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在手机里,带着些许遗憾语气说道。

李默点了点头。

“好,拍戏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小心出现意外。”

“嗯。”

刘艺菲本能的想起去年李默救她时的场景,小脸再次忍不住一红。

“我走了。拜拜!”

“再见!”

李默目送刘艺菲离开,在众多羡慕的目光中,推着二八大杠来到路边,滑动几步跳上去,用力蹬去。

意外来的太突然。

之前他没想过要和刘艺菲接触,可是现在...

再过半年,对方就能成年,一边谈恋爱,一边搞事业,也不耽误。

嘿嘿!

今天可谓双喜临门。

时间一晃。

来到九月末。

李默成功考入北电高职班。

月初的时候,他来到学校报道,刘艺菲这妮子特意请假过来接他。

从此,俩人正式开启友好的交流模式。

美其名曰:师姐带师弟,互相学习!

某一日。

初秋的北电后山。

李默蹲在凉亭石阶上擦拭吉他琴弦。

斜阳穿过黄栌树在他肩头洒下斑驳光影,青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蔷薇沾着午后未干的露水。

这是他第三次提前两小时来布置场地。

刘艺菲总爱踩着四点半的钟声出现,戴着她那顶绣着猫咪图案的棒球帽。

“猜猜我今天带什么来了?”

少女清泉般的声音惊落枝头叶冠。

李默转头,刘艺菲正踮脚去够垂在凉亭檐角的紫菀花,浅蓝色牛仔背带裤沾着几片花瓣。

她把摘下的花插在自己的耳边,变魔术似的从帆布包里掏出两罐冰镇北冰洋,汽水罐上的水珠在暮色里闪着碎钻般的光。

李默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指甲,少女耳尖瞬间漫上绯色。

他笑着拨动琴弦,前奏像春日溪流漫过青苔。

“听说某位未来歌姬要出唱片?”

琴箱震动惊飞了栖息在亭角的麻雀。

“你又偷看我采访!”

刘艺菲作势要抢吉他,发梢扫过李默鼻尖带着茉莉香。

她忽然怔住。

李默左手在琴颈上滑出漂亮的轮指,右手指甲敲击琴箱的节奏竟与她的心跳同频。

“さがしものはどこにありますか”(寻觅之物今在何方)

少年低沉的日语发音惊起更多飞鸟。

刘艺菲瞪圆了杏眼,看着紫菀花随风卷入旋律,宛如整个后山都跟着吉他共鸣。

当李默唱到“この旅が続けば”(若这旅程永不完结)

她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按在了心口。

“这是...你写的?”

汽水罐在石桌上凝出水渍。

刘艺菲指尖沾着水珠在桌面画圈。

李默变戏法似的从琴盒夹层抽出发黄的五线谱。

“上周梦见富士山下的车站,醒来谱子就在脑子里蹦迪。”

少女白了一眼,凑近看谱。

李默闻到她颈间若有若无的奶香。

他突然切换中文歌词。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琴声陡然变得清亮,惊得池塘鲤鱼甩尾跃出水面。

刘艺菲猛地抬头,杏眼里映着漫天霞光。

这分明是在唱她辗转江城、纽约又回到故土的漂泊。

“江城黄鹤楼的檐角,纽约地铁的报站声,北电晨功时的白雾...”

李默指尖扫弦带起一阵风,吹开谱纸露出底下速写的少女侧脸。

刘艺菲突然按住琴弦,琴箱余震顺着掌心直达心脏。

“日语版适合打开亚洲市场,中文版留着当杀手锏...”

李默的话音未落,少女忽然贴近。

柑橘香混着未散的热气扑面而来,李默感觉领口被轻轻拽住。

“现在就弹。”

刘艺菲眼里跳动着他熟悉的倔强,那是十五岁敢吊着威亚从三层楼跃下的光。

“我要听中文版的完整版。”

李默狡黠一笑。

“那得看刘小姐能不能唱准这几个转音...”

“咦?你连我在录音棚总唱不出高音都知道?”

刘亦菲狐疑的看向李默。

“我是神,什么都知道。”

“切!”

李默摸出荧光笔在谱上勾画。

“把副歌'心之所动'改成气声,像这样...”

刘艺菲跟着哼唱,尾音被突然袭来的晚风卷上树梢。

她没注意到,藏在琴盒暗格里的创作本上,还躺着《岁月神偷》和《可能》的草稿。

暮色渐浓时。

李默把谱子折成纸飞机,看着它掠过开始泛黄的草坪。

刘艺菲追着纸飞机跑进紫菀花雨里,背带裤口袋里滑落的MP3正在播放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那是她今年开始每晚循环到天亮的秘密。 第六章 三年之约 北电后巷的胡同拐角处。

李默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每日情报提示的“10:37分西南方向出现三台佳能EOS20D”还有三分钟。

“张嘴。”

李默从纸袋里拈起颗油亮的糖炒栗子。

刘艺菲踮起脚去够,毛线帽顶端的毛球跟着晃了晃。

“你剥得太慢啦!”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咬住栗仁,舌尖不经意扫过他指尖。

过了一会儿。

不远处传来快门轻响,李默借着给她擦嘴角的动作偏头望去。

老张炒货店的玻璃橱窗映出三个戴鸭舌帽的身影,长焦镜头正在调整光圈。

和情报提示分毫不差。

“茜茜,想玩捉迷藏吗?”

“怎么?后面有狗?”

“嗯。”

李默应了一声,扣住刘艺菲的手钻进晾衣绳交织的胡同深处。

洗旧的蓝布床单在风中鼓起。

李默扯下晾衣绳上的红围巾裹住两人。

刘艺菲很享受这种刺激的追逐感觉。

后面的狗仔跟丢了两次,幸亏胡同不大,不然绝对被甩开。

“嘻嘻!”

“他们好笨!”

胡同口。

拐弯瞬间红围巾被甩到旁边三轮车上。

“那边!往东去了!”

狗仔的脚步声再次错乱起来。

午后。

秋日的阳光穿透云层。

在石景山游乐园的摩天轮上洒下碎金。

李默伸手调整了下刘艺菲的熊猫头套,指尖擦过她耳垂,明显感觉少女瑟缩了一下。

“这样真的不会闷吗?”

他故意用拇指蹭过头套内侧的透气孔。

“总比被认出来强。”

刘艺菲的声音闷在毛绒玩具里,踮起脚去看射击摊位的毛绒玩具。

“你看那个维尼熊,像不像上次探班时你送我的那只?”

李默刚要掏钱买游戏币,余光瞥见旋转木马方向有反光闪动。

那是长焦镜头的反光。

狗仔队又跟上来了。

“茜茜,我们玩旋转咖啡杯怎么样?”

他自然地揽住少女肩膀转向西侧。

“听说新换了星空顶棚。”

手指在她肩头轻敲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警示暗号。

刘艺菲立刻会意,撒娇似的晃着他手臂。

“可人家想坐碰碰车嘛!”

说话间已经跟着他的步伐快速移动。

粉色运动鞋踩过刚洒过水的石板路,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彩虹。

三个举着相机的男人从棉花糖摊位后转出来。

李默已经带着人闪进咖啡杯区域。

他特意选了最外侧的蓝色杯子,在机器启动瞬间突然将刘艺菲的头套摘下。

少女惊惶的表情还未成型,就被他按着后颈埋进怀里。

“抬头看顶棚。”

温热气息拂过耳际,刘艺菲仰起脸的刹那,旋转的镭射灯恰好在他们头顶交织成光网。

“好美!”

李默单手解开自己的牛仔外套纽扣,布料翻飞间精准挡住三个不同角度的镜头。

当咖啡杯转到背光角度的时候。

他突然捧起少女的脸。

在外人看来像是要接吻的姿势,实际他拇指正按在刘艺菲唇上。

“等会儿,我们就往母婴室方向冲。”

一曲未完。

旋转游戏还在进行。

当蓝色咖啡杯接近出口。

李默抓准时机拽着刘艺菲的手冲了出去。

“就是他们!跟上去!”

追击者的脚步声混在欢快的圆舞曲中越来越近。

即将抵达母婴室。

突然。

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

两人撞进一双熟悉的丹凤眼里。

“妈!”

刘艺菲见到刘晓丽,下意识的缩脖子躲到李默身后,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阿姨好。”

李默没显出局促的神态,反而大方的叫人。

刘晓丽摘下墨镜,看了看俩人,面无表情的对刘艺菲说道。

“跟我回去。”

保养得宜的妇人站在那里,蔻丹指甲深深掐进真皮手包。

“你才十八岁,知道什么是真心?他不过是个群演...”

李默感觉身后少女在发抖。

“妈!”

刘艺菲激动地站出来,发簪应声落地,乌发如瀑散开。

“李默救过我!在威亚断裂那次...”

“所以你要用一辈子报恩?”

刘小莉嗓音尖利起来。

“他还给我创作歌曲...”

“够了!”

刘晓丽拽着女儿往奔驰车走去。

“等你拿到金鹰奖,到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在那之前,别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妈,我...李默!”

李默这时开口。

“三年!”

“给我三年。”

“到时候我会带着金棕榈奖杯登门拜访。”

李默自信的盯着刘晓丽。

对方拿荣誉奖项敲打他,作为男人必须回应一下子。

刘晓丽没想到李默会如此大胆,顿了一下,继续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

“年轻人,大话谁也能说。”

“你知道茜茜一条广告报价多少吗?群演工资够买她喜欢喝的咖啡吗?”

“茜茜还小,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跟她来往。”

李默没有再多言。

此时。

说什么也没用。

因为对方心里根本看不起他。

只有当他拿出足够的实力和荣誉,才有资格挽回今天的屈辱。

刘艺菲最终被她妈硬生生拽走。

留下的只有不舍的眼神。

与此同时。

咔嚓!

后面响起狗仔队按下快门的拍照声。

2006年春。

斑驳的红砖墙上还残留着化工厂时期的标语。

李默单膝跪在水泥地上调整机位,食指抹开额角的汗珠。

三月的春风从破碎的玻璃窗钻进来,掀起他手中分镜稿的边角,露出用红笔标注的“镜面时空转换”字样。

“李导!”

场务小王抱着反光板踉跄跑来。

“刘小姐的保姆车到了!”

话音未落,裹着米色风衣的身影已经蹦跳着穿过铁门。

刘艺菲摘下墨镜,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俏皮的弧度。

“李大导演,许久未见,有没有想我啊?”

自从去年被刘晓丽硬生生拆散后,俩人一次都没有见过面。

绯闻倒是吹了大半年。

她转了个圈,校服裙摆扫过生锈的铁管,露出纤细小腿上贴着的小熊创可贴。

刘艺菲比去年更成熟了,性格也更加大胆了一些。

李默见到刘艺菲,内心还是很开心的,不过没有表露出来。

此刻他的身份是导演,而且周围还有这么多工作人员看着。

“刘大明星,能百忙当中抽出时间,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

他起身招呼,顺手捞起脚边的矿泉水瓶。

“先拍洗手间霸凌镜头。”

他和剧组的人说了一句,拧开瓶盖灌了口水,喉结滚动间瞥见少女发梢沾着的柳絮。

“你确定要亲自上?那个摔跤镜头得在湿瓷砖上拍七次。”

“看不起谁呢?”

刘艺菲忽然凑近,洗发水的茉莉香混着油彩味扑面而来。

她指尖戳了戳分镜稿上涂改多次的擂台场景。

“你给我的剧本,说要拍出骨头撞地的闷响,我特意找武术指导加练了受身技巧。“

监视器突然滋啦作响。

李默转身调试设备,余光扫到她迅速把护膝往背包深处塞了塞。

“待会儿你站在这里。”

他手指点在镜面倒影的位置。

“我要拍出十五岁和二十五岁的你对视的效果。”

拍摄进行到第三小时,刘艺菲的白球鞋已经沾满泥浆。

她第无数次扑倒在洗手间布景的瓷砖上,掌心被碎玻璃道具划出红痕。

“停!”

李默突然喊出声,抄起反光板冲进镜头。

“低头时的眼神太温顺了,要带刺。”

他单膝点地示范动作,黑色工装裤蹭上墙灰。

“被水泼到眼睛的瞬间,瞳孔要收缩,但不是害怕。”

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钳住她手腕。

“是这种被逼到绝路反而清醒的狠劲,懂吗?”

刘艺菲吃痛皱眉,却在抬眼时撞进他灼灼的目光。

“嗯。再来一次!”

监视器回放镜头,少女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睫毛挂着水珠,可瞳仁里燃着不灭的火种。

“完美。”

场务递来毛巾。

李默转身从背包摸出云南白药喷雾。

“下午擂台戏用这个,别留下淤青。”

刘艺菲接过来,虽然这东西没什么用,但内心暖暖的。

真正的高潮发生在黄昏时分。

刘艺菲穿着红色拳击背心跳上擂台。

李默站在升降台上俯拍,抓起对讲机说道。

“灯光组关主灯!留一盏顶光!”

黑暗如潮水漫过厂房,只剩一束银白月光笼罩擂台。

刘艺菲在镜头下完成教科书般的侧摔,后背着地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李默却突然喊卡。

“不够!我要看到真实的痛楚!”

众人屏息中,他大步跨上擂台,对刘艺菲大喊。

“肌肉发力点错了,再来!”

当刘艺菲第七次重重摔在防护垫上,监视器终于捕捉到那个让全场汗毛倒竖的眼神。

少女蜷缩成虾米状颤抖,可咬破的唇角却在上扬。

李默盯着画面中她瞳孔里跳动的光,想起昨夜她在电话里说的。

“你知道吗?我为了你,和我妈大吵了一架,希望你不要让我的努力付出东流。”

最后一场戏,也是最重要的一幕。

李默抄起手持摄像机翻进布景。

在所有人惊呼声中,他倒挂在洗手间隔板外侧,镜头贴地仰拍倒影。

“茜茜,现在把手伸向镜子!三、二、一!”

镜中少女与镜外女拳击手同时伸手,指尖在虚实交界处即将触碰的刹那,镜头突然切到纸巾包装上的logo。

“温柔,是最坚韧的力量。” 第七章 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 去年李默考入北电高职班之后。

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利用每日情报接触拓展人脉上。

只是进展不是很顺利。

尽管这些人因为李默的示好和帮助,对他产生了好感,但也仅此而已。

在关键问题和重要事项上,依旧十分谨慎。

除非你展现潜力无限的硬实力,否则这些老前辈们只会跟你打哈哈。

毕竟李默不是他们的直系弟子,也不是背景深厚的圈内人,更不是有血缘的亲戚。

半年下来。

李默摸清情况后。

决定拍一部短片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其实,以他目前收拢的资金,可以直接拍一部文艺片或者院线电影,在AI系统的帮助下,能力也跟得上。

只不过,碍于目前学生的身份以及考虑拍摄时长的问题,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短片。

这玩意,快了一两个月就能搞定,刚好能赶上戛纳电影节。

运气好还能获奖。

到时候学校的那帮老不死就没有拒绝他的理由了。

只要获得北电的人脉资源,再运作一番搭上中影那位京城大佬的船,李默的大导演计划就能更轻松的执行下去。

一切的一切。

就要看李默能不能拿出真本事了。

研究一夜。

李默最终把目标对准了前世泰国得过奖的一部广告短片《打不倒的小女孩》。

经过一番准备,花费两个多月时间创作拍摄。

改良版短片问世。

李默取名为《坚强的女孩》,英文版叫《tough girl》。

2006年5月12日。

“老李,你的电话响了,国际长途!”

北电剪辑室里,李默正盯着显示器调整分镜图,突然被同学拍了下肩膀。

他转头拿过自己的诺基亚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显示一串陌生的国际区号,想到某种可能,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几分钟后。

李默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指节泛白的力度让黑色诺基亚发出轻微摩擦声。

他第三次确认道。

“您确定是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提名?不是学生单元?”

“李先生,您提交的广告短片《tough girl》在创意叙事类获得双提名,请务必于本月20日前...”

带着浓重法语腔的英语从听筒炸开,惊得旁边正在吃泡面的胖子呛得满脸通红。

剪辑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主机风扇声。

李默攥紧手机的手暴起青筋,面上却沉稳如常。

“能否请您重复确认邮箱?”

他流利切换成法语,余光瞥见三个同学正以慢动作张大嘴巴。

当对方准确报出他网易邮箱时,胖子手里的叉子“扑咚”掉进汤里。

李默深呼吸三次,声音仍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感谢组委会,我会准时出席颁奖礼。”

李默挂断电话。

“卧槽!戛纳!”

“老李你特么闷声干大事啊!”

七八个脑袋瞬间挤过来。

李默却已抓起书包往外冲。

经过走廊拐角时,他忽然急刹转身,差点撞翻追来的同学。

“劳驾,帮我请个假。”

刘艺菲接电话的时候。

正在母亲监视下练习高音。

“茜茜!”

李默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尾音颤抖,尽管之前有预料这部作品大概率会被看上,但真的变成现实而且还是主竞赛单元,内心的激动之心无法言表。

“咱们的片子入围了!”

电话那头传来惊呼,紧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刺耳声响。

“真的?我就知道!”

少女清亮的嗓音带着雀跃。

“那天拍卫生间霸凌的戏,你非让我淋了十二桶冰水...”

突然传来茶杯轻磕桌面的声响,刘艺菲声音立刻收敛三分。

“我是说,恭喜李导。”

李默听见背景里刘晓丽冷淡的询问。

“什么电影节?”

他故意提高音量。

“阿姨,是戛纳广告单元金棕榈奖提名。”

电话那头突然死寂,能想象到刘晓丽涂着丹蔻的指甲正无意识刮擦杯壁。

“这种国际奖项审查很严的,确定不是诈骗?”

“哎呀!妈!你...”

李默连忙补充了一句。

“组委会说会发正式邮件到北电教务处。”

突然。

身后传来杂沓脚步声。

美术系主任举着打印纸冲过来,地中海发型在风中凌乱。

“李默!法国那边来确认函了!”

李默转身,看见追来的同学们集体定格,之前有些人还存有怀疑态度,现在...

“谢谢主任。”

李默微微欠身,对着话筒轻笑。

“阿姨您听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声,像是刘艺菲在抢手机。

“茜茜!你清醒点!”

刘晓丽突然拔高的声线让李默眯起眼睛。

“就算入围,这种学生作品也拿不到奖。”

“娱乐圈最不缺昙花一现...”

“妈!”

李默深吸一口气,出声打断。

“阿姨,组委会提供双人差旅费。如果茜茜愿意,可以...”

“不必了。”

刘晓丽的拒绝快得像刀刃出鞘。

“茜茜马上就要出唱片,还要试戏《功夫之王》。没时间!”

电话里传来刘晓丽故技重施的敲打声。

当晚。

和刘晓丽大吵一架的刘艺菲来到学校的女生宿舍过夜。

她盯着震动不停的手机。

屏幕上“妈妈来电”和“李默短信”交替闪烁。

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戛纳电影节官网。

最新消息页面里,《tough girl》剧照下赫然列着两行烫金小字。

导演:Li Mo

主演:Liu Yifei

两日后。

巴黎戴高乐机场VIP贵宾厅里。

水晶吊灯在香槟色大理石地面投下细碎光斑。

李默低头划动着诺基亚N93的滑盖,最新收到的法文邮件在2.4英寸屏幕上闪烁。

“组委会已为您预留克鲁瓦塞特大道套房。”

“李先生需要续杯吗?”

贵宾室接待弯腰时脖颈间的丝巾掠过他手背,浓郁的迪奥真我香水与现磨咖啡的醇香缠绕在一起。

李默刚要开口,忽然听见玻璃门外传来熟悉的跋扈声调。

“这种廉价休息室也配叫VIP?把你们经理叫来!”

赵明轩甩着古驰腰带挤进门。

他瞥见角落里打电话的刘艺菲,眼睛顿时一亮,却看到不远处坐着的李默阴沉了脸色。

去年校门口那个举着玫瑰求爱的公子哥,此刻摇身一变成了资本,投资娄晔的《颐和园》,也入围了此次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知道戛纳主竞赛单元评委让·杜克吗?他上个月刚在我家的酒庄...”

“让·杜克先生是电影资料馆策展人。”

李默忽然出声,指腹摩挲着手机侧边的拍摄键。

“今年主竞赛单元评委名单里没有他。”

候机室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赵明轩额角渗出细汗,他身后的助理拉着爱马仕行李箱僵在原地。

刘亦菲挂断电话,见到此幕,噗嗤笑出声,青花瓷耳坠在颈间晃出细碎银光。

她走过去,故意往李默身边凑了凑,薄荷绿裙摆扫过他挽起袖口的小臂。

“有些人连官网名单都不会查呢。”

“装什么!拍个三流广告短片就敢碰瓷电影圣殿?”

赵明轩掏出Vertu手机晃了晃,镶钻键盘折射出七彩光晕。

“知道去年《青红》剧组怎么去的戛纳吗?私人飞机接驾,红毯专属清场。你这种拿DV拍洗手间镜头的...”

“你说得对。”

李默突然起身,182cm的身高在晨光中拉出修长的剪影。

他单手插兜说道。

“今年新增广告创意竞赛单元,评委会给出的评价是...”

他切换成纯正的法语。

“Le cinéma du futur na?tra des cendres de la publicité(未来的电影将从广告的灰烬中重生)。”

死寂在贵宾厅蔓延。

旁边,穿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突然鼓掌。

“说得好!我是奥美华夏的创意总监,我们公司今年送展的汽车广告连初审都没过。”

他掏出名片,和李默握手,对方腕间的百达翡丽星空表面闪过一道蓝光。

赵明轩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猛地扯开阿玛尼西装,露出绣着法兰西某家族徽章的内衬。

“信不信我让你的破广告连展映厅都进不去?”

李默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调出相机功能,镜头对准对方狰狞的脸。

“赵公子要封杀金棕榈奖提名的作品?需要我帮您联系《电影手册》做个专访吗?”

在场,七八个候机的商务客见有热闹看,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赵明轩有一点背景不假,但想只手遮天,就是笑话了。

被扣帽子后,自知理亏的他,仓皇后退。

这时。

恰好接待从后面经过。

俩人碰撞。

响起接待的惊呼。

接待手里托着的香槟塔洒落,琥珀色酒液在波斯地毯上漫成‘SB’的形状。

落地窗外传来引擎轰鸣,法航波音777正在滑行。

李默看着一脸囧样的赵明轩,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家收购的影视公司上个月刚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吧?现在抛售股票还来得及。”

候机室里除了外国人,也有一些华夏公民,他们见赵明轩装逼不成反被打脸,忍不住偷笑。

赵明轩的脸色变得越发铁青,明白继续待在此处不是一个好选择,狠狠瞪了一眼李默,转身愤而离开。

阳光穿过穹顶玻璃。

在李默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游刃有余的阴影。

“你什么时候背的评委名单?”

刘亦菲抱住李默的臂膀,仰头用崇拜的眼神看去。

李默抬起另一只手点了一下刘艺菲可爱的翘鼻子,轻笑道。

“上辈子就会了。” 第八章 东方美学对暴力的诗意消解 戛纳地中海的热浪裹挟着薰衣草香气扑面而来。

主办方预留的两间套房比想象的大,就是有点老,不过还行。

两个人休息一阵之后,出来闲逛。

克鲁瓦塞特海滨大道。

李默单手插在米色亚麻裤兜里,另一只手虚扶着刘艺菲的后腰。

少女白色雪纺裙摆被海风掀起涟漪,颈间系着的淡蓝丝巾在夕阳下泛着珍珠光泽。

“李先生!刘小姐!看这边!”

镁光灯骤然在棕榈树后炸开,三个举着长焦镜头的记者从露天咖啡座窜出来。

刘艺菲本能地往李默身后缩了半步,丝质凉鞋带扣在鹅卵石路上发出清脆声响。

“请问两位现在是恋爱关系吗?”

戴金丝眼镜的记者将录音笔几乎戳到李默鼻尖。

李默余光瞥见不放心女儿偷偷跟过来的刘母站在五米外的遮阳伞下,涂着玫红甲油的手指正神经质地敲打Gucci手袋。

他勾起嘴角,用指节轻轻叩了叩身旁的铸铁路灯。

“你是《南方娱乐周刊》的记者?贵刊上月爆料张导新戏选角时,好像把李兵兵和范兵兵的照片标反了吧?”

记者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

刘艺菲噗嗤笑出声,细碎光斑在她琥珀色瞳孔里跳跃。

“李默,那边有卖手工冰淇淋的!”

她拽着李默袖口就要跑,途中撞见熟悉的身影,忽然停住脚步,被一双凌厉的眼风钉在原地。

李默知道对方不敢在这种场合胡来,就拉着刘艺菲直直的走过去,好像没看见人似的。

刘艺菲则低着头被拉着离刘母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又满血复活显出之前的兴奋劲儿。

就在俩人享受美丽景光。

李默的耳边传来系统提示音。

【星图每日情报(蓝色):西南方300米露天咖啡馆,评审团主席雅克·贝汉将在18:07突发心梗,黄金四分钟,急救箱在…】

李默看向腕表,指针指向17:41。

他等刘艺菲把冰淇淋吃完,领着对方来到露天咖啡馆,找了个位置坐下。

接着朝侍者打了个响指。

“Un expresso et un chocolat chaud, s'il vous pla?t.(一杯意式浓缩和热巧克力,谢谢)”

流利的巴黎腔不仅让本地侍者讶异的看向李默,就连偷偷跟上来的刘母也忍不住对李默另眼相看起来,她修剪精致的眉毛高高扬起。

她反对自己的女儿跟李默交往,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控制欲。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李默本身的身体条件也好,还是展现出来的素养也好,几乎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对方的出身背景了。

过了一会儿。

当雅克·贝汉捂着胸口栽倒在藤编椅中。

李默第一时间拎着急救箱出现。

他单膝跪地扯开老导演的丝质领巾,指尖精准按压在胸骨中段。

“茜茜,帮我数节拍!”

“01、02、03...”

镁光灯此起彼伏中,少女的声音铿锵有力,颤抖的睫毛在导演苍白的脸上投下蝶影。

第97次按压,雅克喉咙里终于涌出呻吟。

李默起身,抹了把额角的汗。

这时候,医护人员也刚好赶了过来。

经过检查。

“患者因为及时得到了急救,没有大碍。”

医护人员的话,让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先生,您的急救手法哪里学的?还有您怎么知道急救箱在酒柜第三格?”

《电影手册》记者挤到最前排询问。

李默帮刘艺菲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回答。

“拍动作戏时学过急救。至于其他...”

他晃了晃手机,屏保是《坚强的女孩》剧照。

“一切都是上天的指引,就像茜茜在镜中传递的希望。”

电影节开幕当天。

红毯尽头的电影宫在夕阳下泛着金色。

李默整理着袖扣上的黑曜石装饰,余光扫过身旁提着裙摆的刘艺菲。

少女耳垂上那枚樱花耳坠正微微颤动,这是他今早特意让造型师换上的,与礼服领口暗绣的落樱相映成趣。

“法国人真该给你颁个最佳衣架子奖。”

刘艺菲压低声音,指尖不着痕迹地划过李默收腰剪裁的西装。

“刚才《费加罗报》那个女记者眼睛都快黏在你喉结上了。”

李默俯身贴近她耳畔。

“茜茜,你的美丽已经超出这个时代,上升到宇宙级别!”

“你这人!又夸大其词!”

刘艺菲嘴上虽然数落李默,内心却开心的要命。

哪个漂亮女孩不喜欢被吹捧。

当《tough girl》的片名出现在电子屏上。

李默挽住刘艺菲的手腕踏上红毯,六十米猩红织锦突然化作沸腾的银海。

此起彼伏的快门声里,他数到七台摄像机同时转向这个方位。

“茜茜,看三点钟方向。”

他微微倾身,温热气息拂过少女耳际。

刘艺菲顺着指引望去,正撞上《Variety》首席摄影师跃下拍摄台的瞬间。

闪光灯暴雨般倾泻,她条件反射地眨眼,却又听见身侧传来带笑的低语。

“现在,转身。”

月白色真丝裙摆旋开完美的270度弧线,背后镂空处振翅欲飞的水晶蝴蝶惊起一片惊呼。

李默余光瞥见《好莱坞报道》的记者撞翻了脚架,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几年后才流行的背部装饰元素被他提前搬上红毯,果然在2006年的审美疲劳中杀出血路。

“看这里!”

法国电视台的镜头追上来,李默突然松开手臂。

刘艺菲尚未回神,指尖已被轻轻托起。

青年导演以标准的吻手礼姿态俯身,在即将触及时抬眼。

“记得微笑。”

二十米外实时转播屏上。

少女蓦然绽开的笑靥让喧闹的红毯出现半秒寂静。

李默直起身,听见意大利口音的赞叹混在快门声里。

“La nuova Audrey Hepburn!”

这声赞美显然刺激了某些人。

当两人行至媒体区中段,熟悉的京片子刺破热浪。

“刘小姐作为电视剧演员,不担心被说蹭红毯吗?”

《娱乐周刊》的麦克风几乎戳到少女锁骨。

李默横跨半步挡住镜头。

“红毯本来就是给有实力有魅力的人准备的。而且,我们这次是被邀请来的,不是不请自来。谢谢你的关注和支持!”

留着络腮胡的德国导演突然用巴伐利亚方言嘟囔。

“华夏花瓶又来镀金。”

李默瞳孔微缩。

“尊敬的赫尔佐格先生,您1999年在慕尼黑电影学院讲座时说过...”

流利的德语惊起一片闪光灯。

“真正的美从来不是易碎品,就像您镜头里的沙漠水晶。”

络腮胡导演的蓝眼睛骤然亮起,正要开口,红毯尽头突然爆发出浪潮般的掌声。

李默转身望去。

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坚强的女孩》的30秒预告。

刘艺菲饰演的拳击手一拳击碎镜面,然后把纸巾递给童年时代的自己。

仅仅一个画面,就把镜头感、创意、艺术表达力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上帝啊...”

意大利女记者捂住嘴,镜头对准少女被特写的侧脸。

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淤青的眼眶里跳动着火焰,这与红毯上优雅的东方瓷娃娃判若两人。

远处。

偷看的刘晓丽珍珠手包啪嗒落地。

她看着那个总被自己暗讽“高职班穷小子”的少年,此刻正用三种语言应对来自各国的刁难。

当英国记者质疑“华夏导演是否只会模仿好莱坞”时。

李默笑着指向海面。

“看到那些游艇了吗?十年前它们都停泊在香港。艺术从不是单行道,就像...”

他忽然转向刘艺菲。

“茜茜,还记得我们拍戏时,你即兴添加的那个擦血动作吗?”

少女眼睛倏地睁圆。

这个临场发挥的细节,此刻被李默娓娓道成。

“东方美学对暴力的诗意消解。”

《电影手册》主编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第九章 颁奖典礼之夜 电影节持续了十天。

这一日。

叮铃铃!

酒店的座机响了起来。

李默站在酒店飘窗前,没有着急去接。

他知道这时候座机响起意味着什么。

当座机铃声响到第三下时。

他才走过去拿起听筒。

法语夹杂英语的问候声顺着电波流淌。

“李先生,我代表组委会邀请您参加明晚颁奖典礼,请务必携刘小姐到场...”

李默握紧酒店座机的手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戛纳组委会的法语尾音尚未消散。

他转头看向赤脚蜷在沙发里翻剧本的刘艺菲。

“茜茜。”

刘艺菲闻声抬头,发间珍珠发夹滑落,在暖黄壁灯下划出一道流星。

李默挂断电话,大步流星跨过散落在地的杂志与分镜稿纸。

“我们要去主会场领奖了。”

他说话间弯腰一只手撑住沙发扶手,另一只手掠过女孩鬓边垂落的碎发。

刘艺菲手中的《人在囧途》剧本啪嗒掉落,突然抓住李默的睡衣前襟,丝绸衣料在掌心揉出细碎褶皱。

“真的?不是说入围名单有十二支团队?”

“刚才组委会特别通知会预留两个座位。”

李默温柔地用拇指抹去她鼻尖沁出的薄汗。

刘艺菲确认过眼神,确定真实性后,脸上顿时堆起兴奋的笑容,跳起来。

她整个人挂在李默脖颈上转圈。

忽然。

楼上传来玻璃碎裂声。

李默下意识护住怀中人后脑。

刘艺菲转头望去,落地窗外正对的海滨大道上,《颐和园》剧组保姆车正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娄烨导演被总局约谈了。”

少女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绞着李默的睡衣带。

“赵大公子这次怕是...”

楼上又传来重物砸墙的闷响。

李默轻笑一声,揽着刘艺菲的腰旋身躲开满地狼藉。

老式留声机不知何时被碰开,帕格尼尼随想曲第24号在满室夕照中流淌。

他握住少女的手腕带出个漂亮的回旋。

“别管那些。”

他附在刘艺菲耳边低语。

“现在该练习谢幕礼了。”

刘艺菲露出灵动又清雅的笑容,从李默身上跳下来,棉布裙摆绽开在暮色里,像朵随风舒展的玉兰花。

清风随着海浪声穿过半开的落地窗。

李默从挂衣帽上拿下领带蒙住刘艺菲的眼睛。

“别动。”

他引着刘艺菲在房间转圈,少女的赤足在柚木地板上画出凌乱轨迹。

当脚尖触到浴室门槛时,李默突然打横抱起少女。

“啊!你又使坏!”

刘艺菲扯下领带大笑,发间茉莉香波的味道与海风纠缠。

她挣扎着从李默怀里下来,踮脚跟着旋律舞动,纤细手腕在空中划出弧线。

李默顺势托住她的腰,两人在浴室镜前跳起即兴的探戈,水龙头未拧紧的水滴与舞步同频。

当刘艺菲第三次故意踩到李默的脚背。

两人跌坐在洒满落日余晖的羊绒地毯上笑作一团。

这时。

窗外传来颁奖礼彩排的礼炮声。

二十四响金色烟火在他们眼底炸开。

“要不要下去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求之不得!”

此刻。

顶楼套房里。

赵明轩将威士忌酒杯狠狠砸向投影幕布。

液晶屏上《颐和园》的龙标审批文件裂成蛛网。

“数百万就这样打水漂?”

他扯松领带,金丝眼镜歪斜着压住青筋暴起的太阳穴。

“姓李的拍个破广告都能得奖,为什么我们的...那些柏林系评委是吃干饭的吗?”

“找人造谣!就说刘艺菲是靠潜规则拿的角色!李默获奖有内幕,靠的不是真实力,而是通过救评委会主席的命换来的。”

他抓起威士忌瓶猛灌,琥珀色液体顺着下巴流进真丝衬衫。

助理战战兢兢递上最新传真,纸张在颤抖中发出簌簌轻响。

“总局刚发来的修改意见,说咱们的情欲镜头...”

“去他妈的艺术追求!”

赵明轩抓起整沓文件撕成雪片。

碎纸纷扬中,他瞥见楼下花园里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

李默正俯身替刘艺菲系紧芭蕾平底鞋的绑带,少女则踮脚将树上鸢尾花摘下别在李默耳朵上。

海风送来楼下隐约的笑声。

赵明轩抓起烟灰缸砸向紧闭的露台门。

钢化玻璃裂痕如命运的分叉口,在他扭曲的倒影中蔓延伸展。

“查!给我查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能用一年时间从群演混到戛纳,绝对有鬼!”

“啊~~~!”

助理颤抖着退出房间,听见最后的怒吼湮灭在酒瓶碎裂声中。

套房外。

保洁阿姨正在清理满地玫瑰花瓣间撕碎的情趣套装。

2006年5月27日。

戛纳电影节颁奖典礼之夜。

蔚蓝海岸边的戛纳灯火辉煌。

璀璨的镁光灯将克鲁瓦塞特大道照得如同白昼。

李默替刘艺菲拢了拢珍珠白披肩,丝绸面料滑过指尖时带着一丝凉意。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领针,整个人显得沉稳而内敛。

身旁的刘艺菲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轻盈如云,腰间点缀着几颗细碎的钻石,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她的长发微微卷曲,垂落在肩头,脸上带着一抹少女特有的羞涩与期待。

四周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按下快门,试图捕捉这对年轻情侣的风采。

李默的表情从容不迫,目光平静而深邃,对眼前的喧嚣毫不在意。

刘艺菲微微侧头,看向李默,眼中满是依赖与信任。

“紧张吗?”

李默低声问道。

刘艺菲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意。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毕竟,这可是戛纳啊。”

李默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正当俩人打算动身走入影节宫。

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朝他们走来,身后跟着几名电影节的工作人员。

老者身材瘦削,面容慈祥,眼神中透着一股锐利的光芒。

李默认出,这位正是本届戛纳电影节评审团主席,雅克·贝汉。

雅克·贝汉走到李默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李默和刘艺菲的脸上来回摆动,最后停留在李默的身上,随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终于见到你们了。”

李默露出微笑回应。

“贝汉先生,您好。”

雅克·贝汉伸出手,紧紧握住李默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

“谢谢你,年轻人。如果不是你那天在咖啡馆及时为我做心肺复苏,我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您太客气了,那是我应该做的。”

李默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意思。

雅克·贝汉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年轻人,你的冷静和果断让我印象深刻。今天,我希望你能在颁奖典礼上有一个难忘的夜晚。”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的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后对李默和刘艺菲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刘艺菲看着雅克·贝汉的背影,眼中满是惊讶。

“李默,我们救的竟然是评审团主席?你怎么没告诉我?”

李默笑了笑。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

刘艺菲无语的看向李默。

不一会儿。

两人走进主会场,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会场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位来宾的脸上。

座位按照等级排列,最前排的位置显然是留给最重要的嘉宾。

当李默和刘艺菲走到他们的座位,发现他们的位置竟然在第三排的正中央,前面就是评审团的席位。

周围已经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界名流,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这对年轻的东方面孔,眼中带着好奇与探究。

“那是谁?怎么坐在那么好的位置?”

“听说是个华夏导演,入围了‘金棕阁奖’。”

“这么年轻?真是不可思议。”

李默神色如常,从容地坐下。

刘艺菲则有些局促,低声问道。

“李默,我们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李默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放心,没坐错。”

刘艺菲还想再问,却被周围的目光打断。

她抬头一看,发现不少名人正朝他们微笑致意,甚至有人主动走过来与他们握手寒暄。

“李先生,刘小姐,你们的短片《tough girl》非常出色,我很期待你们未来的作品。”

一位看似来自好莱坞的导演热情地说道。

李默礼貌地回应。

“谢谢您的夸奖,我们会继续努力。” 第十章 获奖 主会场穹顶的巴洛克雕花镀金吊灯渐次暗下。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来开场。

一个小时后。

大屏幕开始轮播短片提名作品。

颁奖嘉宾拆开烫金信封的沙沙声通过音响放大。

李默调整着西装袖扣。

余光瞥见刘艺菲攥紧的蕾丝裙摆正在微微发颤。

“广告短片单元金棕榈奖得主是...”

西班牙女星佩内洛普·克鲁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拖长尾音让空气骤然紧绷。

大屏幕突然切到刘艺菲的特写,镜头里少女耳垂的珍珠坠子正随着心跳摇晃。

看不见的地方,少女的指甲陷进掌心。

“《Tough Girl》!”

全场掌声如涨潮般漫过红丝绒座椅。

“Li Mo是首位在戛纳广告单元折桂的华夏导演!”

颁奖台侧方的华夏记者几乎要扑到警戒线上。

李默不疾不徐地起身。

转身的瞬间,刘艺菲薄荷绿的眼影在泪光中闪烁,像暴雨后沾着晨露的鸢尾花瓣。

李默展开双臂,少女激动的扑进他怀里。

俩人深情拥抱。

“恭喜你!李大导演!”

刘艺菲在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草莓软糖的甜腻。

李默的拇指擦过她眼下,指腹沾到些许湿润的眼线膏。

“哭什么?该高兴才对。等我,去去就来!”

“嗯。”

李默踏上台阶的步伐带着不属于23岁的从容。

单手接过沉甸甸的金棕榈奖杯。

来到发言位置站定。

“感谢评审团对我这部短片的认可。”

李默用流畅的英语发表获奖感言。

角落,同场竞技的丰田广告团队正懊恼地扯领带。

“这部作品表面是纸巾广告,实则是给所有觉得‘华夏人拍不好类型片’的偏见者一记左勾拳。”

台下的刘艺菲仰头望着聚光灯里的男人。

相信李默是她第一次完全由自己做出的选择。

很庆幸。

她赌对了!

“有人说广告不该有血渍和淤青,但真正的成长哪次不是带伤突围?”

李默忽然朝镜头指了一下。

“顺便告诉电视机前正在看这一幕的某位女士,这部作品,让全球最大的纸巾厂商开价到七位数美元。”

全场哗然中。

李默继续说道。

“有位导演说过,电影是每秒24帧的真相。”

“但当我用AI算法模拟出女主角数年后的面容时,那些代码生成的皱纹里,藏着比任何化妆品都真实的生命力。”

“我深信!数字化和AI人工智能将是未来的趋势。”

“当3D建模遇上AI算法,演员的表演就能突破时空限制。想象一下,二十年后我们或许能在大银幕上看到费雯·丽与艾玛·斯通同台飙戏。”

台下的快门声突然密集如暴雨,议论声也此起彼伏的响起。

2006年的数字电影虽然已经开始普及,但还不够成熟,AI人工智能更是只在理论层面的东西。

李默满意地看着前排几位制片人纷纷掏出手机疯狂记录。

其中包括詹姆斯·卡梅隆。

重生者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故意把索尼最新款4K摄像机说成“玩具”,又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预言流媒体将颠覆影院。

“最后,请允许我引用杜拉斯的话。”

李默突然转向刘艺菲所在的方位,少女慌忙收拢目瞪口呆的表情。

“你永远无法拍摄海浪,只能记录它破碎时的闪光。而Ms. Liu,你就是我的浪!”

法语区评委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几个意大利记者甚至吹起口哨。

在艺术领域,未来科技永远是陪衬,浪漫才是主流。

李默退场时特意绕到詹姆斯·卡梅隆面前握手。

“期待您的新作。”

颁奖礼后的after party上。

李默端着香槟穿梭在各国制片人之间。

每当有人问起AI技术的细节,他就用“商业机密”搪塞过去。

刘艺菲被几个法国设计师围着夸赞旗袍刺绣,转头看见李默正跟《电影手册》主编聊建筑构图。

“你什么时候学的建筑构图?”

回酒店的路上,刘艺菲忍不住发问。

保姆车后座散落着二十多张名片,最上面那张印着迪斯尼的标志。

李默摇下车窗,咸涩的海风涌进来吹乱他额发。

“前世学的。”

一周后。

首都国际机场VIP通道的玻璃幕墙外。

六月骄阳将接机大厅晒成沸腾的鱼汤。

二十三家媒体的话筒在安检口挤成荆棘丛,快门声此起彼伏好似暴雨砸在铁皮屋顶。

刘艺菲搭在李默臂弯的手指突然收紧,白色帆布鞋往后退了半步。

“别怕。”

李默侧身挡住扑面而来的闪光灯。

十几个话筒像枪管般戳过来。

“刘小姐对潜规则传言作何回应?”

“李先生!传闻您用救命之恩换取金棕榈奖是否属实?”

“有消息说您的广告片创意抄袭日本导演...”

问题像沾了毒的箭簇破空而来。

刘艺菲的指甲几乎掐进李默的小臂。

李默却笑了,伸手扶正最近的话筒架。

他的这一举动让现场突然安静。

“各位的问题让我很想笑。”

“茜茜现在有多火,你们不知道?她需要用潜规则上位?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判断出真伪,这一切都是有心人故意传播的谣言!”

“在戛纳,我的确救过一位老人,不过当时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我做好事奉行社会核心主义价值观,还被人扣帽子,那么错的绝对不是我!而是指责这件事的人,希望有关部门好好查查。还有,如果救个人就能拿金棕榈,建议诸位现在就去学心肺复苏。”

“至于抄袭?呵呵!”

“学校派来的校车到了,失陪。”

当空调大巴驶入学校。

校门口六层高的主楼上,一大一小猩红条幅猎猎翻卷。

“热烈祝贺我校李默同学斩获戛纳金棕榈奖”

“热烈祝贺我院美术系李默同学荣膺戛纳金棕榈奖。”

烫金宋体字在烈日下灼得人眼眶发烫。

曾经把李默晾在办公室三小时的高职学院美术系主任张教授,此刻正用绢帕擦着汗湿的秃顶,肉褶堆出的笑容挤走了素日倨傲。

而对他爱答不理的本校导演系主任周教授,疾步迎上来,领带随着动作在胸前晃成波浪。

李默连忙叩开大巴气阀门,小跑下车。

“张教授,周教授,你们怎么亲自过来了?”

美术系主任仗着直属关系,率先走上去握住李默的手。

“小李啊,学院准备给你办庆功宴,中影韩总也要来...”

“韩总?真的吗?”

这时,周教授赶紧插话。

“昨天学校接到文化部的贺电,张院长特意让后勤处连夜赶制横幅!还有学校正在讨论,破格把你转到导演系本科班。”

李默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给弄晕了。

不就是拿个破奖项,居然能惊动文化部?

中影韩三爷人家那么大的腕,应该不是为了自己来的,里面肯定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至于转到导演系...

感觉没什么必要。

不过都是好事。

翌日。

有网友在维基解密发现,金佰利集团最终以120万美元买断李默广告短片全球投放权。

李默在戛纳获奖的消息瞬间在圈内传开。

有不少圈内人士对此做出评价。

基本都是场面话。

只有冯裤子不怕得罪人,在采访中指出李默还太年轻,拍短片和院线电影不是一回事,笃定他无法驾驭大银幕。

此刻。

风暴中心的人正在中影集团会议室转着万宝龙钢笔,韩三爷面前堆着厚达三寸的《八佰》企划书。 第十一章 立项《人在囧途》,组建主创团队 经过一年多的经营。

星海文化已经扩大到了十几个人规模。

分成三个部门:人事及行政部、财务部、法务部

包含经纪人、商务经理、艺人宣传、艺人助理、财务主管、法务等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公司也从四合院搬到了商务办公楼。

期间。

李默通过每日情报,找到还在上大学的杨思维,此时她刚毛遂自荐到王婧花手下学习。

经过大半年的画大饼,终于让对方跳槽到星海文化,负责公司的影视项目和娱乐营销,担任经纪人。

然后,果断签下北电学姐杨密和中戏的王恺,让杨思维去包装这俩人。

现在公司账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大约在500万左右。

前期投资的《武林外传》《疯狂的石头》《士兵突击》,还未到分钱的时候,所以李默的裤腰带还是比较紧的。

幸亏在戛纳拿了奖,短片卖出高价,不然很多工作都无法展开。

时间来到8月份。

李默不知道跑了多少次中影,和韩三爷也聊了多次。

韩三爷对他的《八佰》企划书很感兴趣。

随着国内经济迅速崛起,民众的消费水平不断提高,娱乐需求自然而然的增大。

这意味着商业片将迎来春天。

不过,很多导演都不愿意拍商业片,因为此时国内还处在文艺片至上追求艺术的阶段,这些人认为拍商业片,就是向市场向金钱低头,有失骨气。

韩三爷即将接手中影担任董事长,他知道华夏电影产业未来趋势是怎样的。

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寻找愿意拍商业片的有能力的年轻导演,而李默就是他看中的那个人。

《八佰》好是好,但制作成本太高了。

他示意李默先拍一部小成本电影试水市场,只要反响好,再启动这个大项目。

就此。

去年开始念叨的《人在囧途》终于提上了日程。

李默对这部作品信心十足。

只要拍出和前世差不多的质量,绝对可以打动这个时期的观众。

类型上,喜剧片在院线本就吃香。

内容上,讲述的春运题材刚好又契合当代老百姓关注的点。

立意上,通过一系列荒诞而真实的情节,展现人生的酸甜苦辣的同时反映人性的本质与厚道,同时传递乐观面对生活的态度,具有积极正面的教育意义。

韩三爷看了之后,也格外喜欢,说会全力支持。

20天后。

在韩三爷关照下,申报备案过程没出现意外情况,顺利拿到了回执单。

然后《人在囧途》项目正式启动。

中影投资300万,星海文化投资200万,总计500万的制作成本。

前世2010年拍的时候,也只花了700万,此时这个数目完全够用了。

想要拍摄一部电影,首先要组建主创团队。

包括:制片组(制片人,监制、制片主任)、导演组(导演,编剧,执行导演,演员副导,统筹)、摄影灯光组(摄影指导,灯光师)、美术道具组(美术指导,道具师)、服装化妆组(造型指导,化妆师)、主要演员等。

制片人肯定是韩三爷亲自挂名,但他不会参与,会找一个人担任监制或制片主任协助李默。

导演组的人,李默自己就可以解决。

编剧用张凯龙,北电03级文学系戏剧影视文学专业,拍《坚强的女孩》短片就有过合作,很厉害的一枚学哥。

演员副导,让学校推荐一个,负责龙套和群演的选拔,够用就行。

统筹也是,让学校推荐,只要是自己人都OK。

摄影指导,董进松,以前在北电摄影专业进修过,上次拍短片的时候就用的他,作品能获奖此人功不可没,主要跟李默合得来。

其他人都用青年电影制片厂的。

有没有名气、本事如何不重要,主打一个好用听话。

很多时候,剧组里特别是那种大型剧组,各种派系和小团体扎堆,这时候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小到摩擦不断影响拍摄进度,大到项目被搁置都有出现过。

所以,李默宁可自己多操心费点劲儿,也要组建凝聚力好,执行力强的团队。

剩下就是主要演员了。

两个主演,不用选,肯定要找原班人马,徐争和王保强!

没有这俩,这部电影就少了味道。

王保强是自己人,不用约片,等他拍完士兵突击,就能进组。

李默计划的开机时间在11月份最晚12月,来得及。

徐争的话,要找个机会亲自拜访一下了。

剩下的重要配角,小三曼妮可以让杨密来演,女骗子留给刘艺菲。

女骗子本来李默心里有其他人选的,不过自从刘艺菲看过剧本之后,死缠烂打的跟他要这个角色,只能依了她。

其他的配角如李成功老婆和众多龙套就留给中影和北电那边操作。

想在圈子内混,要懂得资源共享,不能独食。

时间来到十月。

前期的准备工作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主创团队该联系的都联系上了,基本都回复,到时候会留时间参与进来。

只要拿下徐争这个主演,项目算是齐了,可以动身去堪景。

这一天。

秋雨敲打着徐争家阳台的遮雨棚。

客厅茶几上并排摊着两份剧本。

《爱情呼叫转移》封面上还沾着昨夜的红酒渍,而《人在囧途》扉页密密麻麻的批注已经洇开了墨痕。

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头突然被碾灭,徐争抓了抓光亮的脑门,目光落在剧本第17场戏。

春运绿皮车里,李成功和牛耿挤在厕所门口互喷口水。

他忽然笑出声,这个画面在脑海里活过来似的。

手机在此时震动,短信来自经纪人。

“李默导演在询问,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徐争想起上个月在北电礼堂,李默捧着金棕榈奖杯说“华夏故事要笑着讲出眼泪”,台下韩三坪带头鼓掌的模样。

“约明天下午见面。”

四合院。

李默正在整理《八佰》的分镜头脚本。

这些场景都需要一比一还原,建造费用将会很贵很贵。

“叮!”

手机传来短信声。

“徐先生想约您明天下午三点在烟雨楼茶见面。”

李默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浮起笑意。

这个选址透着魔都人的精明。

既能借老京城茶馆的气派压阵,又不至于像大饭店那般剑拔弩张。

翌日。

他提早半小时到场。

三点整。

徐争裹着驼色风衣推门而入。

李默起身相迎。

俩人握手寒暄。

接着就是一番商业互吹。

各自入座。

“徐老师,这茶要烫杯才好出香。“

李默手腕轻转,紫砂壶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

九十度热水冲入建盏的瞬间,龙井的豆香混着虎跑泉的凛冽在茶室炸开。

徐争盯着年轻人行云流水的茶道手法,指节无意识敲打着茶几。

“李导倒是深藏不露。”

徐争接过茶盅,目光扫过对方熨烫妥帖的亚麻衬衫。

这个最近炙手可热的戛纳金棕榈导演,既没有新人的局促,也不见暴发户的张扬,倒像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羊脂玉。

“以前混群演的时候跟着一位深谙此道的老者学了点。”

李默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

随后。

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见差不多了。

进入主题。

“李导的剧本我看了三遍。”

徐争抿了一口茶,继续道。

“老实说,《爱情呼叫转移》那边给的片酬更高。” 第十二章 现场堪景 紫铜炭炉上的铁壶开始嘶鸣,李默用茶夹翻动着金骏眉的叶片。

“徐老师知道去年全国春运人次是多少吗?”

他一边用茶匙舀出琥珀色的茶汤,一边继续道。

“19.5亿。我找铁路局要的数据,每天平均有数百万人挤在硬座车厢里吃泡面。”

徐争的茶杯停在唇边。

窗外传来秋雨敲打窗户的声音。

李默从公文包抽出份文件,油墨味混着茶香。

“这是中影做的市场调研,近三年贺岁档喜剧片平均票房增长27%,但同质化严重。《人在囧途》要做的,是把春运这个国民记忆变成情感共鸣点。”

茶海上的水痕渐渐晕开。

“您看这后海。”

李默指着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市井。

“老百姓要的就是这份烟火气。《爱情呼叫转移》的都市爱情戏码,能比得过挤在绿皮车里啃馒头的共鸣?”

徐争把端着的茶杯放回茶海,溅出几点金汤。

“片酬方面...”

李默没有急着谈片酬。

“韩总说这片子要赶春运档期。”

“还承诺,发行渠道会争取覆盖全国2800块银幕,是《疯狂的石头》的三倍。”

徐争坐直了身子,当初宁皓跑断腿才谈下900块银幕。

窗外雨势渐猛。

李默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喜剧的内核是时代情绪!现在观众需要的不是都市爱情童话,是在春运洪流里看见自己,被老板骂,被老婆嫌,但总能在荒诞里找点温暖。”

他从包里拿出分镜手稿翻开,春运场景的素描脚本扑面而来。

扛着编织袋的农民工、攥紧车票的大学生、还有缩在母亲怀里嗦手指头的小屁孩。

把该说的都说完。

李默这才把合同掏了出来。

“除了片酬,我个人再分您纯利润的百分之三。”

最后,尘埃落定。

十月末。

李默带领主创团队里各组派出的代表,前往选定好的几个拍摄地堪景。

这一天早上。

汉口郊外的奶牛场飘着青草与牛粪混杂的气息。

李默站在挤奶车间的水泥地上,食指轻轻摩挲着铁栏栅的锈迹。

“谁准你们进来的!”

三个卷着裤腿的村民举着铁锹冲进厂房,领头的汉子满脸通红。

“上个月来了一次,现在还来!”

制片主任老周刚要上前解释,李默已经跨步挡在众人前面。

他随手抓起操作台上的消毒手套戴上,动作娴熟得仿佛在这里工作多年。

“张叔是吧?您家西门塔尔牛最近产奶量是不是降了?”

汉子举着铁锹的手僵在半空。

“这牛槽设计有问题嘛,颈枷间距超过50公分,牛吃料时容易呛着。我们就借一天,报酬方面您放心!”

看着村民们逐渐放下农具,李默转身对美术指导比划。

“记得把13号牛栏改造成剧中重要场景,铁锈要保留但要做防腐蚀处理。”

转到汉口火车站时已是晌午。

“这里就是第一场重要戏的主场景。”

他转身对身后十多人的勘景团队说。

“我们要把春运人潮里那种被推搡着前进漂泊的临场感拍出来。”

制片主任老周抹了把脖子上的汗。

“李导,春运期间这里的客流量达数十万,咱们设备根本挤不进来啊。”

李默掏出剧本,翻开密密麻麻的手写分镜。

“我们改在凌晨三点拍。汉口站每天这个时段有六趟过路车,和铁路部门提前打好招呼。”

他指尖划过纸页上标注的红线。

“灯光组用2000w镝灯模拟候车室照明,摄影机用索尼F900,数码拍摄省去洗印时间。”

人群里响起吸气声。

北电刚毕业的摄影助理小陆瞪大眼睛。

“F900?那台八十万的机器?国内还没人用它拍电影...”

“所以我们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李默笑着掏出手机晃了晃,短信界面显示着中影韩三坪的回复。

“设备下个月初就会从香港运来,韩总特批的。他说追加100万投资!”

十月午后的阳光斜穿过穹顶玻璃,在月台投下细碎的光斑。

“轨道机位要架在2号月台北侧。”

他掏出随身速写本,铅笔唰唰勾勒出分镜。

“这幕戏的开场长镜头跟着徐峥背影移动,这里...”

笔尖戳在纸面某处。

“我想安排群演摔碎搪瓷缸,热水溅到徐争的裤腿上。嗯...这个角度可能不太好,到时候再看!”

道具组长刚要记录,进站口传来声响。

二十几个穿练功服的少年鱼贯而入,红黄相间的狮头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李默眼睛发亮。

“联系他们,加一组舞狮队冲散人群的镜头,春节返乡的魔幻现实感就有了。”

“可咱们剧本里没这出...”

编剧学哥张凯龙刚开口,就被摄影指导董进松打断。

“李导说得对,你看那面贴满小广告的墙,配上舞狮的彩绸,画面张力完全不一样。”

傍晚。

天河机场航站楼。

玻璃幕墙外晚霞如血。

李默蹲在值机柜台前,用手丈量着地面到大理石台面的距离。

“广角镜头从这个角度仰拍...”

他比划了几下。

“徐峥和王保强后面,背景要有三组旅客,吵架的情侣、数登机牌的老太太、偷偷接吻的小年轻。”

制片主任擦着汗提醒。

“那个李导,机场只给两天拍摄期,怕是调度不来...”

“没关系!”

李默走向正在拖地的保洁大姐。

不知说了什么,大姐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拖把杆“哐当”撞翻垃圾桶。

“看见没?”

李默捡起散落的矿泉水瓶。

“这种真实反应比专业演员更鲜活。跟机场负责人说,我们会采用隐藏机位拍摄。不过,要提前告知在场的旅客!”

晚上。

黄陂县城招待所。

李默指尖抚过掉漆的木质柜台问道。

“房间钥匙呢?”

“在这儿。”

道具助理捧出串铜钥匙。

“按您要求做的九十年代款式的十字锁芯。”

来到房间。

李默查看了一圈。

“到时候,床头柜要摆那种牡丹花纹的搪瓷缸,暖水瓶的藤编外壳要有裂口。”

道具助理一一记录。

当勘景车队披着星光返程时。

老周用狐疑的眼神看向李默询问。

“李导,你之前真没拍过长片?”

“梦里拍过。”

众人面面相窥。

李默降下车窗,夜风裹挟着稻花香涌进来。

翌日。

晨雾裹着柴油尾气在酒店门口翻涌。

李默抬手看了眼精工机械表,五点半。

身后十几个人的勘景团队正打着哈欠往中巴车上搬器材。

制片主任周大年搓着核桃凑过来。

“李导,您这行程排得比春运还满啊。”

“客运站的戏,要拍春运人潮,得赶早市。”

……

又是充实的一天。

众人刚回到下榻的宾馆。

还没有喘两口气,就被叫过来开会。

李默将三十七页勘景笔记铺满会议桌,每张都贴着不同颜色的便签。

“老董明天带B组去轮渡码头,重点勘察江面、船、渡口之间的距离。其他人跟着我去面包车翻车戏的盘山公路。”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是记住,所有喜剧都诞生于精确计算的荒诞。现在的辛苦,终会在开花结果的时候得到回报!“

月光爬上会议桌。

制片主任老周的手机振动,悄悄退出房间接电话。

“韩总,这小子太能折腾了,什么事都要亲自干,连餐车盒饭的油渍该怎么分布都有方案...” 第十三章 剧本围读、开机仪式 今年汉口的冬季来的格外的早。

外面飘着细雪。

老城区某小剧场排练室里。

寒气顺着墙壁裂缝钻进来,老式暖气片发出嗡嗡声响。

李默搓着发红的指尖走进来,目光扫过围坐在折叠桌旁的团队。

制片主任老周正在呵气暖手,徐争锃亮的光头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王保强裹着褪色羽绒服冲他憨笑,而角落里的刘艺菲正把冻红的鼻尖往羊绒围巾里缩了缩。

“各位。”

李默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

“都到齐了吧?”

嘈杂声戛然而止。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立领衬衫,外面随意披着军大衣。

不修边幅的样子,咋一看有点像来城里讨饭吃的农民工,就是长得有些白净,气质也与众不同。

二十出头的年纪,目光像浸过冰泉的刀锋,只是随意扫过围坐的三十余位主创,就让这些人下意识的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就这气场,加上戛纳金棕榈导演的名头,剧组里没人敢轻易闹幺蛾子。

“首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加入这个项目!能聚到一起算是缘分,我希望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可以共同合作,齐心合力把事情做好。”

“好了,废话到此为止。”

李默从带来的包里拿东西。

将最后一张分镜稿钉在斑驳的绿绒布告示板上。

转身说道。

“春运是华夏人的集体记忆,更是华夏人血脉里代代相传的执念,回家过年。”

“但我们要拍的不是简单的公路喜剧!”

青年导演的声线,既不显得高亢,也没那么深沉,听起来很舒服,传达力更是恰到好处。

“我们要拍的是14亿人次迁徙背后的华夏温度。”

下面的人静静的听着。

徐争坐在中间面上保持淡淡的微笑。

王保强看向李默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坐姿挺拔,认认真真的聆听。

刘艺菲裹着白色羽绒服缩在暖气片旁,鼻尖冻得通红,发梢还沾着刚化不久的雪粒水渍,目光盯着侃侃而谈的李默,嘴角忍不住勾起,脸上绽开笑靥。

“李大导演训话也这么帅。”

李默讲完。

开始围读剧本。

演员顺着剧本过一遍台词。

途中,大家各执其职,想到什么说什么,发现问题及时找出解决方案。

十几分钟后。

“老板,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摸你屁股。”

“你...赶紧起开!”

排练室笑作一团。

“老板你看,这黄河多黄!”

“大哥,这是长江啊。”

李默突然喊停。

“宝强老师,‘老板你看,这黄河多黄’这句台词,你用方言试一下。”

王保强斟酌了一下开口。

“老板你瞅,这黄河咋恁黄咧?”

呈现的效果立马不一样了。

过了一会儿。

轮到刘艺菲。

刘艺菲起身来到中央,蜷缩成团跪着。

再抬头时,那双总是含着春水的眸子瞬间变成了通红的泪眼,眼皮耷拉着,配合面部微表情,把一个上街乞讨的女骗子形象演绎的十分真切。

“大哥,我不是骗子!我女儿现在就在手术台躺着呢。真的!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沙哑的哭腔里混着湖北方言的黏连感,手指死死揪住并不存在的路人裤脚。

这一刻。

众人看向刘艺菲的眼睛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们见过刘艺菲在《天龙八部》里的仙女,《神雕侠侣》里的清冷,在广告短片里的坚韧,要么靠颜值要么靠特技特效,从未想过这朵温室玫瑰能绽放出如此强烈的戏剧张力。

其实,刘艺菲的表演不算特别精彩,但人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当你期待值很低,有时候就会发现,你认为的原来没有那么糟糕。

“停。”

李默出声。

“刘老师,眼泪要含在眼眶打转,但不能掉下来。我的要求是,把那种既愧疚又不得已的感觉表现出来!”

嘶~

在场的人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这难度有点大啊。

能行吗?

“下一位!”

李默可不管行不行,到时候不行也得行。

2006年11月24日。

汉口郊外的奶牛场飘着细碎的冰粒子。

李默裹紧军大衣,看场务在泥泞的农家院空地支起长案。

三脚香炉被北风吹得摇摇晃晃,供盘里的烤乳猪在寒雾里泛着油光。

“李导,中影韩总的车拐进村道了!”

场记小妹踩着长筒胶靴跑得泥点四溅。

不一会儿。

李默瞥见远处土坡上一辆黑色奥迪碾过结霜的荒草,车头的小红旗猎猎作响。

韩三坪下车,没走几步北京布鞋沾满了泥,他浑然不在意。

五十多岁的制片大佬裹着深灰羊绒大衣,不像是来站台,倒像是来参加金鸡奖颁奖礼。

李默快步迎上去。

“韩总,这穷乡僻壤的...”

“少来这套。”

韩三坪转身,刚好看到这样一幕。

积雪未扫的香案前,三柱线香青烟笔直。

裹成粽子的媒体记者跺着脚哈气,手里保温杯飘着枸杞红枣香。

二十个场工扛着防雨布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最绝的是那头系红绸的奶牛,正悠闲嚼着加热过的草料。

“你小子把开机仪式当春晚彩排呢?还有,开机香案摆在牛粪堆旁边,你这够接地气啊!”

韩三坪拍掉李默肩头雪粒,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人到齐。

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流程很简单。

李默上来简单介绍了电影的创作初衷和拍摄计划。

随后便是传统的上香、拜四方、揭红布等环节。

到了揭红布时出了岔子、

突然。

一声牛哞响起。

奶牛抢镜头。

就在大家愣神的时候。

“好!”

王保强突然操着方言嚷起来。

“这不现成的开机彩头嘛!牛气冲天,票房大卖!”

在场的众人哄笑鼓掌。

“好!”

“牛气冲天,票房大卖!”

整个开机仪式简约极了。

很快就结束。

媒体采访环节。

《南方娱乐周刊》的眼镜记者发难。

“李导,觉得您的这部作品,能超越冯导的《夜宴》吗?”

现场陡然安静。

半年前。

李默戛纳获奖归来。

冯裤子率先阴阳怪气的开炮。

然后李默果断截胡正在跟华谊接触的王恺。

上个月,冯裤子得知李默要拍喜剧片,再次在公开场合叫嚣。

李默要是再忍下去,就会让人觉得他怂,就通过星海文化跟冯裤子隔空对骂。

他不知道冯裤子为何对他产生这么大的情绪。

难道冯裤子拍了十几年拿不到国际奖项,嫉妒他年纪轻轻就获得戛纳金棕榈,所以破防了?

虽然有些牵强,但除了这个猜测,还真找不到其他原因。

直到几天前,李默受邀参加奥运会开、闭幕式工作团队主办的一次研讨会,在那里见到冯裤子,每日情报系统给出了答案。

原来,冯裤子后面的金主里有赵明轩,这样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两部作品类型不同,无法横向比较,不过我想说的是,观众会更加喜欢我这部电影!”

李默的回答很巧妙的回避了问题,又彰显了自己的作品具备竞争力。

“李导,您觉得贺岁档喜剧片还能有市场吗?”

“去年三部同类型电影票房都没过千万。”

这次,换搜狐娱乐的女记者举着结霜的话筒继续发难。

李默解军大衣的动作顿了顿。

“2007年春运预计输送旅客超过20亿人次,每个归乡人都是潜在观众。”

他张开五根手指。

“最少五千万票房!”

倒抽冷气声中。

韩三坪慢悠悠补刀。

“中影刚拿到铁道部批文,春运期间全国火车站屏幕会循环播放预告片。”

现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声。

派红包环节。

更见李默心细周到的功力。

“各位,今天是我们《人在囧途》的开机仪式,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为了讨个好彩头,我准备了一些红包,大家沾沾喜气,预祝我们拍摄顺利!”

当群演王翠花拆开红封,两张百元钞里竟夹着暖宝宝。

场务老张捏着厚实信封手直哆嗦,往常开机红包最多两百,这厚度少说八百,像他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顶梁柱,这多出来的几百块钱,真的能给他不少欢乐。

更绝的是发给记者的伴手礼,U盘里存着电影概念图,外包装印着“年度最暖喜剧”的slogan。

午饭时间。

李默特意安排了一桌丰盛的农家菜。

韩三坪坐在主位,李默和刘艺菲坐在一侧,另一侧徐争和王保强相陪。

席间,韩三坪对李默的拍摄计划提出了几点建议,李默一一记下,态度恭敬却不失自信。

“小李啊,你这片子要是拍好了,明年春节档可是大有可为。”

韩三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李默点点头。

“韩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韩三坪笑了笑,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稳扎稳打。我看好你!”

韩三坪此次来,就是给剧组的人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李默是他看中的人,都给我老实点!

下午。

剧组正式开始了第一场戏的拍摄。

李默站在监视器后,目光专注,神情沉稳。

随着他一声“Action”,整个剧组瞬间进入状态。

徐争和王保强的表演自然流畅,镜头前的他们仿佛就是电影中的角色,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李默看着监视器中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透出一股自信与从容。

他知道,这部《人在囧途》一定会成为他导演生涯中的一部代表作。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