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变异录》 第一章 异变 在地震一般的摇晃中，眩晕，耳鸣，浑身的剧痛袭来。

还在上课的罗自心根本压抑不住痛苦的哀鸣，瞬间倒在了课桌下，剧痛是从尾椎骨炸开的，他蜷缩成胎儿的姿势，指甲抠进瓷砖缝隙中。

他听见此起彼伏的闷响，像有无数装满水的塑料袋从高处坠落，那是同学们陆续摔倒的声音。

他捂住双耳蜷缩起来，在自己的痛呼声中，耳鸣渐渐消失，但变成了更加骇人的尖叫和嘶吼，仿佛全世界都在哀嚎。

罗自心勉强睁开双眼，在光斑闪现的视线中看见老师和同学都在地上狰狞的翻滚。

“呃啊！“前排传来撕布般的惨叫，文艺委员林小雨正疯狂抓挠自己的脖颈，指甲带起一串血珠。她天鹅般的脖颈正在膨胀，皮肤下涌动的肿块撑得校服扣子崩飞，一颗纽扣“啪“地打在罗自心的额角，缓缓渗下鲜血。

有人撞上了他的腿，他努力集中视线看去，勉强认出是他后排的同学大蒋，勉强认出是因为班里只有他体型这么壮硕，现在的大蒋就像条搁浅的鲸鱼拍打着地面，他的校服整体“刺啦“裂开，脂肪层如同发酵的面团从裂缝中挤出。

时间往回稍微倒退一下。

蝉鸣，闷热，数学课，下午三点，构成了让人恨不得睡进课桌里的全部要素。

罗自心望着讲台正襟危坐，左手偷偷从右胳膊下穿过戳着小鸡啄米的同桌兼表妹：“喂，喂，罗自现，醒醒，别睡呀，水龙头在讲台上看你好几眼了，等死吧你！”

少年装作认真的看着黑板，笑眼弯弯，装模做样的挺起腰板，看起来身形挺拔，但手中试卷上的涂鸦说明这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梳着马尾辫，穿着紫白校服的少女努力挣扎从梦乡里醒来，睁大自己的双眼，努力向讲台上的老师传达自己清醒了的信号，顺便在桌子下狠狠竖起了不礼貌的手指。

他哥也就长得人模人样，经常有小女生红着脸和他说话，他们两明明一样是圆眼睛高鼻梁，但他睫毛比自己长，鼻子比自己挺，就连腿都快比她修长了。

一米八的个子也不算太高，但也不矮，嘴巴又甜，特别是随了小舅妈的杏眼看起来真诚又无辜，天天在家里做了坏事诬陷她！但女生和阿姨们就吃这套，说是现在流行的小奶狗弟弟。

实际上人小气又记仇，十足的大坏蛋。

少女头微微低下装作认真看题的样子，也就老实了三分钟就开始偷偷低声闲聊，“唉，哥，今天你生日，小舅妈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少年无奈的撇过头侧身回答道：“买了个金观音吊坠，还有套运动装，呢。”说着偷偷扯出脖子上的黑色绳线展示了一番。

少女气鼓鼓的扁起嘴，和他哥一样微圆的眼睛满是羡慕，“真好呢，看来小舅妈和小舅舅在海上市开店真的不错，你到时要报海上的大学嘛？”

“嗯，和爸妈已经商量好了，尽量考过去，寒暑假还可以帮帮他们的忙。”罗自心笑眼弯弯的摸索着衣服下的吊坠。

他早年就和父母分离，父母一直在外打工，这么些年十分不容易，靠攒的钱终于租了一间店铺干起了早餐的生意，母亲手巧，靠着造型可爱的面点，亲民的价格，不错的味道，加上曾经母亲主顾介绍的店面路段很好，虽然累，但是实实在在赚了钱。

照这个趋势下去，再有个五六年，加上手里的钱买个小的二手房也不是问题。

他瞥了一眼自家表妹，从小就住在舅舅家里，他哪看不出来女孩到底什么意思，两人生日就差三天，他舅舅舅妈为了省事每年两人的生日一起过，去年过自己的，今年过她的，轮换着来。

这么说也就是打听他妈给自己买了什么，毕竟这些年他妈妈给两人买的礼物都差不多，“放心，我妈给你也买了衣服和吊坠。”

“啊，不会也是运动装吧，给你买观音肯定给我买了个弥勒佛。”少女嘴上抱怨其实达到目的后龇牙乐着，“我都知道我爸我妈给我买了什么，还藏着掖着呢，我早发现了，是报了古蒙内的旅游团！”

讲了一节课的卷子，临近下课，其他同学也叽叽喳喳起来。

就在老师忍不住敲黑板时，罗自心看见自己手背上慢慢隆起的鸡皮疙瘩，仿佛有看不见的冰蛇爬过皮肤。突然感觉到一阵静默，世界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交谈的声音，讲课的声音，罗自现的声音，自己的声音，蝉的叫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但一秒过后又恢复嘈杂，他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冷汗顺着突起的锁骨滑进衣领，他忍不住问罗自现：“你刚刚有没有什么感觉，就像…”突如其来的晃动打断了他。

罗自现最后的记忆是表哥扑过来的身影，少年带着薄荷味洗衣粉气息的胸膛撞得她鼻尖发酸，膝盖重重磕在翻倒的椅背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寂静。

疼痛渐渐消失，但痛楚还残留在身体之中，罗自心抱着脑袋渴望迫切的缓解这一切。

过了三分钟后，旁边的罗自现终于努力的撑起身体，看向自己的表哥，她伸出手拍打着他的肩膀：“醒醒，哥。”说完少女像是发现了什么，微微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后背，巨大的隆起和微微鼓动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眼眶微红。

狠狠掐了下他哥的虎口，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罗自心渐渐恢复平静。他抬头环绕一圈看去。班里的一小部分人都已经互相帮忙爬了起来，竟然大多都是女生。

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已经清醒的人正在推嚷着身边的同学。

这时他发现身边的同学身上都发生了不明所以的奇怪现象。

“班长，班长，你还好吗？”一个波波头女孩正焦急地喊叫着。

她身边梳着高马尾的女孩缓缓起身，又突然倒下。

“腿，我的腿，我感觉不到我的腿，呜呜呜呜。”

随着学生们的清醒，整间教室更加的混乱。

“老师，啊啊啊，怎么回事！”有同学绕过讲台去看倒在地上的老师，然后发出了大声的尖叫。“怎么会这样？你们快来看看老师。”

“别看！“温热的手掌突然捂住她的眼睛，罗自心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后。但少女还是从指缝间窥见了地狱——数学老师王老师正用长出骨刺的手指撕开喉管，珊瑚状的晶体从伤口蜂拥而出，在夕阳下折射出血色虹光。

看着眼前的一幕，罗自心思绪如同乱麻，发现自己的后腰下方也有着奇怪的肉瘤凸起，就在尾椎骨的位置。他伸手轻轻的触摸，指尖立刻触电般弹开，要是有人细细观察，能看见皮下有蛛网状血管在搏动。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表妹，她冷静下来正在努力将衣服穿好，她背后的隆起十分巨大，仿佛一个瑜伽球，撑破了校服。波波头女孩正一边颤抖着手，一边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和罗自现的校服外套绑在一起，遮住她的背部。

“疼吗？“罗自心喉结滚动，手悬在半空不敢触碰。

罗自现把下唇咬得发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屁股上的包也不小。“

环绕教室一圈看去，大部分人尾椎骨都长出了奇怪的肉瘤，有大有小，并且脑袋肿起。罗自心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有些微肿，希望只是倒在地上时撞击导致的。

人群里传来喃喃自语，“到底发生了什么？”

班长到底是一个坚强的女孩，波波头女孩将她扶到椅子上后又捡回了她的眼镜，她已经开始安慰着身边的同学，并统计了一下班里的清醒与昏迷的状态。他们班一共42个人，已经清醒了16个人，剩下的人也已经慢慢恢复意识。

唯独有四个人跟大家格格不入，倒在地上时看见的大蒋，他身体已经涨大了一倍有余，浑身浮肿。另一个男孩身体逐渐透明，还有一个女孩，她的身上竟然长出了根芽。

加上讲台上的老师，一共四人。

剩下的同学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巨大的皮肤凸起，当自己身上有这么大一块囊肿时，未免感到害怕，但看见身边的人都有时，这也好像没什么了。

走廊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天呐，我刚刚去隔壁几个班看了一下，状况好像和我们一样。”小麦色肌肤的男孩急匆匆的跑进来，他有着板寸的头发，黑黝黝的大眼睛。

文武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门的，因为平时表现太过活泼，嘴巴叽叽喳喳，老师把他座位调过去，并且负责管理班级后门，大家都叫他文大爷。

正在女生们抱在一起，男生们互相讨论时，走廊传来大声惊呼。“那是什么？快看！快看下面的树丛！”

罗自心走到走廊向下望去，他们教室在3楼，楼下曾经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现在的藤蔓就像粗壮的蛇一样搅在一起，茎干上鼓起拳头大的脓包，随着脉搏般的跳动渗出腥臭黏液。

最中央的一棵树，原来虽然高，但现在已经完全长到了楼顶上，伸展的树枝几乎彻底遮挡了从上而下投进的日光。

【森林】，这是罗自心的第一个想法。

罗自现蹲在课桌下侧靠着墙，她的背实在不好坐在凳子上或者站着，她掏出手机摆弄着，虽然高三生不让带手机，但他们这种三流学校管的倒不是那么严，只要上课时不要拿出来，不要发出声响，老师一般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小鱼，你的手机有信号嘛？”小鱼，乔雨也在翻弄着手机，波波头显得她年纪更小，像个初中生，她长得很可爱，皮肤又白，就像个漂亮娃娃。

“没有，【和谐】的什么【和谐】东西一点信号也没有。”乔雨缩在凳子上按着手机，没错，漂亮娃娃，暴躁版本。她完全印证了那句什么叫浓缩才是精华，虽然体现在她的嗓门，她的力气，和她的脾气上。

正在学生们六神无主时，地上躺着的四个正在昏迷的学生和老师，悄然睁开了双眼。

最先注意到的是罗自心和文武，他两和大蒋平时的关系不错这时离得又近，大蒋这体积不颤抖了还挺明显，两人立刻围了上来。

“大蒋，醒醒，你没事吧？感觉怎样？”文武关心蹲下身的问道。

“不对劲，离开！”罗自心从旁边一把把文武拽向前方。

从罗自心的方向看过去，可以看见趴着的大蒋双眼发黄，眼神浑浊，嘴角还流着口水，最明显的是牙齿，非常尖锐。

大蒋晃晃悠悠的从地上慢慢撑起身子，呆滞的坐在地上，旁边的两个男同学立马凑上去并伸手拍他的肩，“大蒋，你终于醒了，你这现在可更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牙齿嵌入手臂，猛撕下一块血肉，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尖叫再次在教室里炸开，同学们疯狂朝着教室外跑去。

大蒋肿胀的身躯突然弹起，像颗注水过量的肉球撞翻三排课桌，罗自心条件反射地将表妹护在身下，后腰肉瘤重重磕在桌角。

剧痛中他清晰感觉到有尖刺状物体刺破皮肤，转头看见自己尾椎的肉瘤中钻出一截骨质尾尖。

“哥！“罗自现的惊呼混在满室惨叫中。 第二章 变种开始 这时变故再生，因为大蒋在后门的原因，大家就一窝蜂的朝前门跑去，路经讲台时，躺在地上的数学老师骤然坐起，抓起一个男同学的脚将他拽倒，朝着脖颈上咬去。

“啊啊啊啊啊！”逃散的同学再次尖叫起来，教室变得更加混乱。

罗自心将校服脱下系在腰间，抄起书包掏出大部分书丢出，去拽罗自现的包和人，“走，快走，文武，我们走！”。

罗自现一手托着后背，一边朝着教室喊：“小鱼！快走！”

但转身看见的却是刘惜文和柳柳，身体变得有些透明的少年和身上长出枝条的少女，围在了小鱼面前。

身体矮小的女孩举着板凳砸向柳柳道：“不行呀，班长她走不了！我不能丢下她。”

“靠靠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姐妹情深呢快跑吧大姐大！”文武在门口急的脑门冒汗。

乔雨举着板凳眼神坚定“不行，我一定要带着班长走。”少女虽然个头不高，但却牢牢护在了班长前方。

班长又怕又急，眼泪都掉了下来，“你走吧小鱼，呜呜呜，不走我们都要死了。”虽然害怕，但到底还是个好孩子，班长推着乔雨让她赶紧走，她很害怕，但也缺乏对死亡的认知，双腿就像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物理意义上的软绵绵，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想活下去。

“服了你们了，看我拼了啊啊啊啊！”文武也搬起自己的板凳朝着身体有些透明的刘惜文砸锅去，应该是刚爬起来的原因，刘惜文一下就被砸倒在地上，摔在地上时，人甚至还弹了两下。

“快快快！”文武踹了一脚身上长出枝条的柳柳，将她踹向身后的黑板，背起班长就准备往后门跑去，文武想，得亏他屁股上的包小，不然可不好背着人走。

转身看见了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身体庞大的大蒋已经彻底压在刚刚被他抱住手臂的男孩身上撕咬着，男孩嘴巴吐出鲜血，声音低且断断续续的喊着；“救命，救我，救救我。”

大蒋缓缓抬起头，他感觉到身前有新的猎物在晃动，伸出手去想再抓一个，他好饿，好饿。

“快走！”罗自心背上自己和他妹的包，拽着罗自现的手臂，抬脚把桌椅全部踹在大蒋面前，招呼着文武他们。

三人匆匆朝着后门跑去，大蒋从桌缝间匍匐爬了过来，乔雨扬起手中砸碎凳子时拾起的桌腿，狠狠敲了下他的头，然后迅速关上后门。

走廊的情况更加混乱，惨叫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人身上到处都是血，隔壁的教室还看见有人一边大哭正爬出教室，但又被拽回去。

“去哪呀？”文武背着班长脑门急的冒汗，都还是十七八的孩子，刚刚在教室还算英勇，出了教室才是真的慌了神，全靠平常看过的小说动漫努力在脑内支撑着。

“我妹和班长根本就走不远，现在也不懂到底什么情况，我们先找个地方呆着吧。”罗自心也非常混乱，但他妹背着那么大一个肉瘤，根本跑不了太久，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不管后续有没有人来救援，先把现在撑过去再说。

“去西行政楼！那边都是防盗门，而且人少！”班长努力双手抱住文武的脖子回答着，泪珠顺着小脸流下，虽然腿动不了，但她是班级里唯一一个身上没有肉瘤的人。

“行，走！”正准备走时，罗自现指着他们教室的后门玻璃，“快看大蒋！”

众人回头望去，刚刚皮肤肿胀到一倍有余仿佛就要爆炸的大蒋，这时正在撕扯着身上的皮肤，随着皮肤和血污的淌下，迅速长出了棕色的皮毛覆盖了身体表面。

旁边身体透明的刘惜文，也渐渐化为一滩液体，整个人的人型都不再明显，柳柳慢慢走到刘惜文旁边，踩在了他的身体上，连枝芽都慢慢向下钻了进去，吸取着液体，脸上似乎露出了快乐的微笑。

五人一边震惊，更加不敢停留，向着西方的楼梯口跑去。

京北，男人一边跑忍不住回头，疯了，都疯了，刚刚突然疼晕过去，醒来就发现办公室停了电，同事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他还想着是不是恐怖袭击，打开手机发现没有信号，这才惊恐的走出办公室，转了一圈发现了几个醒来的别的部门的同事，聊了会也不懂到底怎么了，准备走楼梯下楼时，听见惨叫声又跑回去，发现刚刚还干净的磨砂玻璃上全是鲜血，他掉头就往楼梯间跑去，他不能再呆在这里，路过最后一个办公室时，门突然打开。

一个女人慢慢爬了出来，爬行的姿势像折断脊椎的猫，这个女人他认识，是老板的秘书，非常漂亮。黑色大波浪的秀发披在背上垂落下来，小西装裙在爬动时一点点朝上蹭去，黑色丝袜被地面碎玻璃割裂，洁白又细长的双手伸向他，男人咽了咽口水，“吴秘书，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说着男人也伸出手。

看着女人姣好的面容，红艳的嘴唇，一时失了神。女人微微抬头，嘴唇微启，男人还以为她要说什么，连忙弯腰下去，透骨的冰凉和玻璃碎裂声似乎一闪而过，他缓缓低头望去，自己的心口洇出鲜血，倒下时，他看见了背后的玻璃上，插着一根透着红色的冰凌。

江浙省，一栋别墅内，女人抱着自己的女儿，捂着嘴巴，小心地垫着脚尖穿过客厅。客厅的角落躺着一个女人，大约40多岁，双眼睁大浑身颤抖，一男一女正围着她，黄绿色的根蔓插进女人的身体里，能看见一丝丝鲜血在里面流淌，一男一女挂着舒缓的微笑，从正面望去，能看见这对男女的上半张脸已经全部长满枝叶。

女人抱着自己的女儿，眼角湿润，躺在地上的女人是她们家的保姆马阿姨，已经跟了她十几年，人好又十分能干，刚刚她在房间陪女儿午睡，突然感觉浑身疼痛欲裂，醒来时发现怀里的女儿头上竟然长出了一根细细的枝丫，还有着花苞，她简直要吓死了，大声呼喊着保姆的名字，但却无人应答。

她抱着孩子冲出房间走下楼梯，迎面就看见保姆马阿姨对她招手，并喊道：“小姐，我想请个假，我刚刚觉得不太舒服。”女人看见家里的小保姆和管家从厨房出来，走向马阿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两人一起扑倒了马阿姨。

女人吓得停在原地，但在看清两人按住马阿姨，并将身上的根蔓插进她的身体里时，彻底哭了下来。

高夏缓缓醒来，他看着面前碎裂的挡风玻璃，一时竟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向右望去，他瞬间清明，不顾身上受伤的地方探过身去，“爸！爸！你醒醒！”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和他爸的安全带，又将安全气囊扯向一边。在晃动了他父亲几下发现没有反应后，高夏颤颤巍巍伸出手，探了探他爸的鼻息，再也忍不住眼泪，趴在他父亲身上痛哭出来。

他和父亲母亲一起经营一家小饭馆，生意还不错，最近到了他姐姐的预产期，他妈妈就先一步去隔壁的苏江省照顾女儿。中午他妈给他和他爸打电话，说他姐要生了，在去医院的路上，父子俩立刻道歉的送走了店里的食客，大家倒没有过多的为难，都是几十年的小店了，邻里帮亲的，吆喝着回头要吃喜蛋，立马关了店铺，回家拿了提前收拾好的换洗衣物背上包就走。

他喜气洋洋的开着车，恨不得立刻飞过去，他爸也很开心，还买了一个小金锁，准备送给未来的孙子或者孙女。

“儿子，等会那个服务站下来换我开吧，你休息休息。”高平雄笑着和儿子说。

“没事，爸，我不累，咱们一会就不停了，直接开到医院，我和您可不能错过这么重要的大事。”高夏嘴角含着微笑目视着前方，突然他看见不远处的天空似乎波动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想难道真累了，瞬间剧痛从头部爆开。他将方向盘一把打向右方并踩下刹车，在他想看看他爸怎样的时候，猛烈地冲击感从后方袭来，然后意识彻底晕死过去。

高夏努力爬向后方，他那边的车门撞上护栏，完全变形根本打不开。爬出车后他躺在地上歇了一会，再起来时也不免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失声。

七八辆车彻底撞的堆积在一起，他这算运气好，被撞在最侧边，没有被撞扁，高夏一瘸一拐的走向被撞毁的车子残骸，想看还有没有人存活。

在最后一辆车的后方，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微弱的呻吟着，高夏连忙回车上拿出一把撬棍，物理学圣剑，用过的都说好，还是他姐送的。

将门勉强撬开后，把男孩拖了下来，再仔细检查一遍，没有再发现有生还的人员。

高夏坐在地上沉默，一般车祸死伤不会这么严重，这次车祸死亡如此多人，最主要的原因就在面前。

他抬起头，太阳刺的他双眼微痛，又朝他面前仅仅七八米的地方看去，大雨仿佛从天上倒下一般，黑漆漆的遮蔽了他所有的视线，短短七八米，就像两个世界。

高夏走到车祸的最前端，车子仿佛就像被压扁一样，他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抬起，摸到了看不见的屏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夏轻声说道。

远处的大雨中，似乎有人影在晃动，等到那人彻底接近，高夏才发现，那是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

她努力在大雨中爬着，她看着远处太阳高挂且没有一丝雨点的马路和堆积在一起的车，缓缓伸出手，高夏蹲下和她的手相对时，她也摸到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第三章 朝着行政楼进发 在身后此起彼伏的咀嚼声里，罗自心满头是汗拉着妹妹跑到楼梯口，少女的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别回头。“但自己喉头却重重咽了一下，他们在教室里耽误了一下，现在走廊里的人并不多，起码不拥挤，但他却感觉越来越热。

楼道里明显发生过踩踏，有两个一动不动的学生躺在楼梯上。

文武背着班长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砸了咂嘴，“看来在旧楼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只有咱们高三的，不然这得更严重。”

“一会去行政楼，我们走新楼后面贴着过去，不走廊道插过去。”罗自心盘算着，虽然他觉得新楼人多，更危险，但如果走篮球场过去，太空旷的话有什么危险也不能及时躲避，反而也不好。

走在后面的乔雨看着文武背在背后的班长，“班长的腿...“她嘴唇翕动的幅度比声音还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的腿似乎变长了一点。

将书包一前一后背在身上，罗自心深吸一口气，迅速的下到一楼，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后招呼大家快点下来。

楼下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景象，曾经整齐地灌木丛现在根节交错，犹如一张网铺在地面上，还有一部分攀上了一楼的柱子上，中央曾经人腰一样粗的树木，现在要两个人手拉手才能围起来。

五人向着新楼跑过去，路上还有很多高三的学生，离新楼不远处，就听到有老师声嘶力竭地喊：“不要拥挤下楼，小心踩踏！大家不要挤！”

新楼这边状况更加惨烈，因为同时容纳高一高二生，班级更多，楼层也更高，现在楼梯上挤满了学生往下冲，赶过来的老师拿着防爆叉和防爆盾按着地上狂暴的学生，附近还躺着十几具尸体。

剩下一部分老师都在楼梯口，这里情况才是最惨烈的。

学生们你挤着我，我推着你，骂声，哭喊声，求救声全部掺杂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老师们在底下努力拽起摔倒的学生，并引导着学生，“往体育馆跑！去那边集合。”

又一个被踩踏的同学在人群中努力想爬起来，底下的女老师猛地把他拽到身边，“同学，醒醒！怎么样！”那名学生恍恍惚惚的蜷缩着身体，嘴里不知道翻来覆去的说着听不懂的话。

在女老师后面的拐角里已经躺满了人，有的人还有微弱的呼吸，有的人头破血流，骨头都能看见明显的错位。

拿着防爆叉的老师自顾不暇，他看着身下压住的女人，看着她突出的双眼和满脸鲜血的样子根本什么都来不及想，她甚至刚刚当着他的面，用完全变异的爪子杀了一名学生。

秃顶的中年男老师抱着一块石头走上前，撇过头狠狠对着这名女老师砸了七八下，确认她不再动弹后收回了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快点走了。”秃头老师用衣袖擦着脸说。

拿着防爆叉的老师转身怒目：“走！怎么走！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我们看起来离怪物也不远了，四层以上的学生一大半没撤离，死了这么多学生……她怀孕一个多月了！上周才给我看过B超！“他喷出的唾沫带着血丝，那是咬破舌尖的证据。”

秃头老师蹲下来开始查看被他砸死的女老师的爪子，沉声回答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他们是在狩猎。”他抬手指向地上的尸体，又抬手指向教室，“狩猎，不是杀人。他们大多数现在还在教室里没有出来，只是在观望，他们也知道我们现在人群浩大，不能随意偷袭，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整合好学生一起去体育馆避难。”

“一起，就像水牛群一样？然后再死掉一群学生，你是不是生物教傻了。”

“你不要再傻了!宋老师!学生太多了，我们顾不过来，袭击我们的那些学生和老师的变异速度明显高于我们。我刚刚去一楼教室那边看了一圈，教室里已经吃过人的明显异变程度更高了，你是想大家都死在这里嘛!”

砰的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尖叫声从四楼坠落。第一个跳下来的男生像破布袋一样砸在石板地上。

宋老师走上前去，看见跳下来的学生吐着血在地上抽搐着，慌忙抬起头大喊：“不要跳!不能跳下来!”可惜，越来越多的学生爬上栏杆。

堵住的楼梯，尖叫声，教室里咔咔的进食声已经完全压垮了学生们，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跳下来。

“我们要去体育馆嘛？”文武看着那边的场景一边跑一边问。

“不去，我们还是去行政楼。”罗自心垂着眼眸，依旧朝着原定的路线前进。

去不去体育馆都是一样的，首先都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他不觉得这时候和这么多崩溃的学生在一起是什么好事，只想先好好研究一下身上凸起的肉瘤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按计划绕到新楼后面，罗自心一边跑一边透过窗户朝里望去，基本每个房间都有人在啃食着人，他甚至看见原来带过他们班的英语老师。

她的背后，舒展着八只蜘蛛腿。

“快看!”

罗自现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抬头朝那人指的地方望去，那八只蜘蛛腿把她吓得全身鸡皮疙瘩都炸出来。

“罗!自!心!你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我指的是墙上那朵花，你自己看错了怪我吗。”非常知道自己妹妹怕什么，并且毫不犹豫的坑了她一把，某些人笑的一派纯良，还不忘记眨眨眼装作无辜的样子。

躲过他妹妹的夺命喵喵拳后，罗自心呼出一口气，他是看她一路上一直都很沉默，有点担心，但现在看来情况还好，那拳头看起来十分有劲的样子。

有惊无险的情况下，终于五个人到达了办公楼。

“几，几楼，我是真的要歇歇了。”文武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他真的尽力了，高压逃命状态下狂奔这么远，要是运动会他能这么表现，早是班里的英雄了。“回头一定给你去弄个轮椅呀班长。”

“去四楼吧，四楼人一般最少，你要不要先歇歇呀文武。”班长也不好意思的说。

“不了不了，人不能歇，歇了就没劲了，一口气解决!冲!”文武憋着一口气说。

“哇，汉子!”“哇，太帅了!”“哇，文武你是我的偶像!”另外四个人嘻嘻哈哈的调笑着文武，最后一句话是罗自心捏着嗓子喊的，把文武气得要去踹他的屁股。

终于到达四楼，随意进了一间办公室内，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文武刚把班长放到办公椅上，自己就瘫坐在地上。他扯开校服领口扇风，汗珠顺着发红的脖颈滚落，在紫色的布料上洇出深色水痕。“要我说...这鬼天气...“他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猛灌两口，喉结剧烈滚动着，“全球变异还带高温debuff，策划这副本的程序员该扣鸡腿。“

罗自心锁上门，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下，支着下巴开始讨论，“所以，全球变异?世界末日?”

“当然是我文大爷觉醒异能拯救世界抱得美人归。”文武笑嘻嘻的活跃着气氛。

“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要去不要去找点物资，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几天。”乔雨举起手询问大家的意见。

“我觉得我们最多待两天。”班长，乔以珊推了下眼镜说道。她摩挲着自己的大腿，继续说：“首先，最好的情况是只有小范围发生了异变，但是我觉得几率不大，如果是全球性的灾难，那我们得到救援的可能性就很低。两天，对于学校来说，如果有救援，那么应该可以等到了，如果两天后还没有救援。”说到这里，班长的手紧了紧，“那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大家互相对视，都点了点头，认同了班长的说法。

“那，父母呢，你们觉得他们会来吗？”罗自现踌躇着问出来。

罗自心伸出手摸摸她的头，眼神郑重的看着她，“会的！舅舅舅妈他们会来的。”

“我爸妈肯定会来，毕竟就我一个宝贝儿子，我觉得咱们应该多待几天，万一和他们错过就不好了，哎呦！”文武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被袭击的后腰，青了！一定青了！

乔雨偷偷缩回做了坏事的手，给了他一个白眼“我爸在家，我妈去邻市出差了，所以我爸爸应该会来，班长你到时和我一起走吧。”说完少女抱着乔以珊的胳膊蹭了两下。

“嗯？啊，好，谢谢你乔雨……我，谢谢你和文武救了我。”哽咽声消失在乔雨和罗自现抱着班长的相拥中。

文武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想要说些什么，被罗自心一个眼神打断了，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等三个女孩抱在一起发泄过，才重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那么！我和我妹一组，文武你和乔雨一组，我们去找点吃的和用的，20分钟以后回来会合！班长就留在这里。”罗自心嘴角含着笑，眼睛在昏暗的室内熠熠生辉，他伸出手，对着大家飞了一个俏皮wink，“要活着回来呦。”

五人人手掌相击的刹那，大家的脸上表情各不不同，但每个人眼里对活下去的渴望却越来越盛。

“不要立FLAG啊！” 第四章 不要抬头 “我们就去一二层，你们负责三四层。”文武拍着胸膛，笑的阳光灿烂，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放心，有我在，没问题！”

乔雨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眉头微皱，眼神里满是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手臂上敲了敲，像是在计算时间，“你吹完了没？再不走天都黑了。”

文武见状，故作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大姐大，你这话太伤人了！我可是在立军令状。”

罗自心倚着办公桌，后腰抵着的钝痛让他微微蹙眉，但他很快隐去。

和文武哥俩好得碰碰拳，他知道他们两个是照顾他妹。他不担心文武和乔雨，文武机灵的很，教室跑路时他可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乔雨翻了个白眼，转身朝楼梯走去，“行了行了，赶紧跟上，别耽误时间。”

文武小跑两步追上她，伸手想搭她的肩膀，却被她侧身躲开。他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真是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看着两人的背影，罗自心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做好兄弟的僚机我辈义不容辞。

“班长，一会我们出去你就把门锁住，我和现现会先把四楼检查一遍再下楼的，你一个人要小心。”罗自心搬来办公室看起来最舒服的一把椅子放在门口。说了一声“抱歉”把班长抱起来放到椅子上，确保她没有什么问题。

“嗯，好的，你们小心。”班长担忧的望着他们说。

看着两人摆摆手离开的身影，乔以珊锁上门，心里开始为他们祈祷，这也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

一离开办公室，罗自现就不顾他哥的反抗拉着他的胳膊就来到卫生间门口，看着这小妮子还想和自己一起进去，简直要气笑的罗自心挣脱开来。

“哥哥只能是哥哥，哥哥是不能给你当男朋友的。”罗自心后退一步抽出自己的胳膊，就差把强抢民男写脸上了。

“好了，我没事。”趁着自家妹妹还没彻底大发雷霆前见好就收，双手投降的说：“一会我自己看看，你去找点拖把什么当武器行吧。”

看着一边举着手一边笑嘻嘻后退进厕所的罗自心，女孩气的头发都要炸起来，刷的一声转身进了隔壁的杂物间。

冲动是魔鬼呀罗自现，杀人容易埋尸难。

洗手间内，卫生间镜面映出罗自心煞白的脸，他手指捏住校服下摆，缓缓脱下外套和短袖。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尾椎处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镜子里映出他紧皱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双手。

下摆处已经沾染上了一小片血迹，是在教室撞上课桌角时导致的。没有电打不开灯，只能借由手机手电筒的光观察尾椎的肉瘤，在受伤时弹出的一截骨质尾尖，原本只有两个指节长，但现在已经有一掌多长了，他伸出手打开水龙头，感谢还有水，洗了把脸和头，又把校服穿了回去。

身体上的变化已经让他的内心没有什么波动了，倒不如说，如果这个时候没有变化才会让人更加不安吧。

站在镜子前他鬼鬼祟祟左右看了看，虽然知道没有人，但还是有些心虚。

罗自心把短袖朝上拉上去一截，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是错觉，他有腹肌了。

他虽然平常没有疏于运动，但离腹肌可还有几大步之遥。

对镜最后欣赏了一下，他终于臭屁的抹了把头发美滋滋的出去了。

罗自现在他处理自身期间，已经去杂物间找到了几个好久不用的老式拖把，还是实心的木头柄，正在结束战斗把柄拆下来。

女孩看他出来走上前，将拖把柄递给他：“给，这个应该能用。”

罗自心接过木棍，握在手中试了试重量，嘴角微微上扬，“不错，挺顺手的。”他抬手甩了两下，木棍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发出“呼呼”的风声。

再次确认身体素质的确是在加强，原来他要是单手拿起来挥舞虽然没什么问题，但绝没有这么轻松。

罗自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哥，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好得很，放心吧。”他把手放在上少女的头上轻轻抚摸，就像想要抹去她的不安，“走吧，我们先把四楼找一圈。”

四楼除了刚刚他们待的房间，其他大多都是上锁的资料室，只有校长办公室和几个会议室能进去。

屋子里吃的基本没有，但拿了两把水果刀，他一边溜达一边把木棍的一端削尖。

在校长办公室翻找一圈也没有什么发现，罗自心已经聊胜于无的顺走了一包茶叶，他回头看着在办公桌附近磨蹭的罗自现，喊道：“走吧，我都翻过了。”

少女收回手哒哒哒的跑出来。

他们在会议室找到了两箱矿泉水，还抱走了喝了一小半的饮水机上的大桶水，但食物的确没有多少。

“走吧，去三楼，希望文武他们有找到一些好东西。”

下到一楼，从窗户外望去，还能看见三三两两逃窜的学生，文武和乔雨立刻决定速战速决。

推开最靠近楼梯口的办公室门，“文武，你是笨蛋吗！谁让你直接进门的！”乔雨气鼓鼓的在后面拉他，就一眼没看住而已。

“啊…”

“笨呀！万一里面有变异吃人的你怎么办。”

“那下次我们先悄悄开个缝看一眼？”

多说无益，两人快速搜刮了一圈办公室，获得了零食面包饼干若干，桌子上甚至还有中午食堂发的水果，借了两个背包装的满满当当，文武甚至还拿走了不少卫生纸，获得了乔雨的白眼一个，他决定回头不给她用。

走向深处的办公室，文武小心地想拧开门把手，但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乔雨侧身看着问。

“门锁了，有人？”两人对视了一眼小声讨论，“要问问里面有人吗？”

“算了，我们上去吧。”这个时候还是先搜寻物资，等上去了和大家讨论过再说吧，乔雨拉着文武离开。

二楼右边基本都是档案室，复印室，他们看了眼就直接出来了。

另一边离得远远的就看见门是开的，文武上前一步伸出右臂，把乔雨挡在身后，两人慢慢的靠近，“小心，门是开的。”

两人垫着脚尖走过去，一上一下悄悄探入脑袋朝门内望去，地上一片狼藉夹杂着血迹，看到这两个人更加戒备。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完，除了乱了点，倒没有人在屋子里。

“应该是走了，窗户是打开的。”话虽然这么说，但两人也没有放下戒备。

仔细搜寻了所有能藏人的角落，确定是没有危险后两人才迅速开始找寻物资。

这间办公室是他们找过来最大的一间了，又搜刮了一堆零食，竟然还有几桶泡面，两个人开开心心装进背包。

“乔雨，我可以去厕所吗。”文武憨憨的挠着头。

“你知道电影里的小炮灰为什么活不过20分钟嘛。”乔雨撇了他一眼。

“但是…但是我真的很想去，你看我这一路狂奔，又热，我还背了班长呢！”文武委屈巴巴的看着乔雨。

虽然她不懂背了班长和他想上厕所有什么关联，但到底气势已经矮了他一头，只能恨铁不成钢的说：“快去！小心一会窜出个怪物把你的水龙头咬断了！”

他狠狠打了个颤，恶毒，恶毒！太恶毒了这个女人，文武哭唧唧的冲进厕所，是恶评，不要听呀文武。

厕所里，门口的镜子折射着微光，越往里走越昏暗，现在大概快六点，光线已经不盛了。

文武咽着口水往里走，他已经有一丝后悔了，是不是应该上去时和罗自心手牵手去厕所比较好，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哆哆嗦嗦的走到小便池前，手指紧紧攥着裤腰，小心翼翼掏出小文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不停扫视四周，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目光随时瞥向身侧。

“乔雨，你还在外面吗？”他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外面传来乔雨不耐烦的声音：“快点！别磨蹭了！”

厕所十分凉快，但汗和衣服扒在身上时就感觉不是那么美好了，文武咽了咽口水，手指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一阵冰凉的风拂过他的后颈，他简直要跳起来。

“还没好吗？文武你是不是前列腺有毛病。”外面还传来某些人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文武气的提着裤子往隔间走去，他总觉得后背会窜出来一个人，实在是尿不出来。

坐在马桶上，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倚在马桶上酝酿了一会，眼泪都要掉下来的低下头小声呵斥道：“别逼我对你吹口哨，你不会想这样的。”

三秒后，隔间里响起微弱的口哨声，随后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乔雨百无聊赖的倚在墙壁上，她死也不会说现在自己也想去厕所了，反正四楼也有厕所，到时她和班长她们一起去，打定主意后她决定再使使坏，但厕所内突然传来重物摔倒的声音。

乔雨心想，出事了！立马冲了进去。

文武一脸通红的拽着旁边的卫生纸，奇耻大辱，此仇不报非君子，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们俩走着瞧！

舒爽的抖了抖准备从马桶上起身时，丝丝痒意从脖颈处传来，文武立马僵在原地，他维持着起身的动作，头脑开始放映这辈子看过的恐怖电影。

不要抬头不要抬头不要抬头不要抬头不要抬头不要抬头，抬头。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如鼓，瞳孔骤然收缩。

倒垂的女人正咧着嘴，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几乎触碰到他的脸。

“啊……！”文武发出无声的尖叫，猛地向前跌去，裤子还挂在膝盖上。

倒垂女人黑色的秀发垂落下来，浮肿的脸上是细长的双眼，向下只余下鼻孔和咧至耳边的深色大嘴。

滴答，滴答，滴答，冰凉粘稠的口水从女人口中滴落到马桶水箱上，藕断丝连的随风飘荡。

就说不要立FLAG啊，这是趴在地上文武的最后的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