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青鸾录:九龙劫》 第一章 天罡降世 夜幕如墨,浓稠的化不开,古老道观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轮廓。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神情凝重如霜,死死盯着手中残破的龟甲。

龟甲上的卦象乍现,竟是绝世凶兆。

他喃喃自语,声音仿佛从岁月的深处飘来:“祸乱将至,天罡降世,九龙复苏,苍生何辜……”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星轨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动,剧烈异动。

三十六颗星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似在相互呼应,光芒交织汇聚,渐渐形成天罡之象,引得神州大地微微震颤。

位于神州大地的雍州,各大门派掌门齐聚一堂,他们望着这奇异天象,悲喜参半。

“该来的,还是来了”一位身穿紫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据说,千年前的上一次九龙复苏,我神州集九大州之力,万万百姓众志成城,以三十六天罡为阵眼,才将那帮畜生封进归墟,只是这一次……”说话的是一位红袍少妇,她一头黑发如瀑,披于双肩,尽显柔美。

正在众掌门商议对策之际,异变陡生!

天穹之上的三十六颗星辰猛然发出炫目的白光,这光芒夺目至极,仿佛要将天穹撕裂。

紧接着,三十六颗天罡星化作三十六团光点,如流星般自天穹之上俯冲向神州大地!眨眼间已消失不见。

“这是?!”众掌门先是一愣,然后沉吟片刻便匆匆回宗,似有十万火急之事。

“看来传闻是真的,如今三十六天罡已降世,说明其转生者也已出现。”紫色道袍老者回宗后,立即着手安排:“传我命令,让雷长老率其弟子即刻出发,寻找天罡转生者。”

紫袍老者是雍州天玑门如今的掌门陈抟道人,他素能推演未来之事,此次便是他提前推算出九龙将在五年后冲破归墟封印,出来祸乱神州。

只是算天者,终被天算,人如何能胜天意,他每次推演天道都会被其反噬,付出极大的代价!

短短数月,陈抟道人就已从一位俊郎青年变成了满脸皱纹的老者,岁月的痕迹已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此刻,陈抟道人盘坐在后殿的蒲团上,双目紧闭,两手正不断掐诀,周身隐隐有星轨浮现。

许久,他猛的睁开双眼,瞳孔之中映射出一颗璀璨的星辰。

“成了!”陈抟道人吐出一口浊气,本就苍老的面庞更添几分沧桑,同时他的左手也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

不过他却毫不在意,望着走进后殿的一名青年开怀大笑:“清风,你来啦。”

“徒儿拜见师父”那名青年深施一礼,只见他身着一席青袍,皮肤白皙,五官端正,手持一把折扇。正是陈抟道人的关门弟子顾清风。

“清风啊,我已遮蔽天机,让天机星与你产生共鸣,以后你即为天机星转世。”陈抟道人缓缓说道。

顾清风面露喜色“徒儿拜谢师父!”

“无妨,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为师的良苦用心。”

这时,一个杂役弟子小跑进来,对陈抟道人说:“启禀掌门,雷长老已回宗,据他说是有辱使命,无功而返。”

“传他去大殿等候。”

一炷香的时间后,陈抟道人端坐在大殿主位,顾清风则垂首站在他身后。

“雷长老,此行你一众辛苦了。”陈抟道人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不敢,只是让掌门失望了。”雷长老一行人跪倒在地,拱手道。

“师弟,此事本是看机缘,更何况我们并非一无所获,你们快快请起。”陈抟道人忽然变了称呼,让雷长老有些摸不着头脑。

“本座的爱徒清风已与天机星产生共鸣,择日便可拥有完整的天机之力,此乃一大喜讯,应当举宗同庆!”

“什么?”“我早就知道清风师兄必然成就非凡。”底下的弟子顿时议论纷纷。

雷长老则沉吟片刻,随后高声道“恭喜师兄,恭喜清风贤侄”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次日,顾清风是天机转世的消息传遍雍州,各大门派纷纷派人前来祝贺,天玑门一片热闹的景象。

此刻,顾清风一人盘坐在一处密室内,与外面的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他周身星辰环绕,汩汩星辰之力汇聚到他的掌心,逐渐形成了一个古朴的罗盘。

“这就是天机星盘吗?”顾清风心中暗想。

传言天机星盘为初代天机星降世时所携,妙用无穷,其中之一就是可以感知其他天罡星和九龙的大概位置,后来,他以身化阵眼前将此星盘封存起来,以便后人用天机之力唤出。

此刻,天机星盘暗淡无比,上面隐隐有三十六颗星辰的轮廓遍布其上,只有位于星盘左上的一颗星亮起阵阵光芒,正是天机星。

顾清风将星盘收起,显然其他转生者并未觉醒天罡之力。“根据可靠记载,当星盘上四颗星辰亮起,地脉发生极大偏移,九龙就会接连苏醒。”他翻着一本古籍,喃喃道。

且说那剩余三十五颗星辰所化的光点彼此吸引,待至神州大地上空时,忽的分散开来。分别向着冀州、青州、扬州、雍州等九大州飞射而下。

其中,一个巨大光点来到神州极北的冀州地界,一闪便没入其中,其余光点也瞬间消失。

“清风,你有什么想法?”夜里,陈抟道人和顾清风相对而坐。

“师父,我已得到天机星盘,就要去寻找其他天罡星,为抵抗即将冲破封印的九龙做准备。”顾清风严肃的说到。

“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好阻拦,但你毕竟不是真正的天机星转世,做事要小心。”陈抟道人如此说着,同时唤出一只白色异兽。

这只异兽十分奇特,它有着老虎的身躯却长着猊的头,尾巴奇长,它显然正值幼年,只有小马一般大。

“这只驺吾是我前不久在一处秘境发现的,以后它便跟着你征战四方吧。”

顾清风一伸手,小驺吾就跑了过来蹭他,亲昵无比。

“师父,您多保重,为了神州万万百姓,我走了!”顾清风对陈抟道人拜了三拜,转身出了大殿。

随后,他骑上驺吾,选定了一个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章 蛮荒界 顾清风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古林,盘虬错节的藤蔓在参天巨木间织成青灰色罗网。

远处传来妖兽低吼在林间回荡,潮湿的腐叶气息裹着冰渣扑面而来——这是横亘雍冀两州的“鬼哭林“,传闻中的死亡禁地。

神州九大州是先人在崇山峻岭间开辟出来的,所以各个州的边界都是蛮荒界,环境险恶,其中生活着许多族群。

他现处在雍州的北境边,只有穿越眼前这广阔无边的蛮荒界才能抵达冀州。

数天前,顾清风的星盘突然产生异动,其上一颗巨大的星辰发出湛蓝色幽光,时隐时现。

顾清风一看便知是当世天魁已经觉醒。于是根据方位,当即决定率先前往冀州,寻找天魁星主。

冀州处在神州大陆的极北部,北靠一片横亘神州的大海潶龍海,此处极为寒冷,几乎全年都下着皑皑白雪。

顾清风也是做足了准备才敢出发的。

“也罢,为了天下苍生,这点危险算得了什么!”顾清风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更何况,还有师父赐给我的瑞兽驺吾护身。”

想到这,他便鼓足勇气,毅然骑着驺吾钻入丛林深处,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此刻在百里外的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一位美艳少妇侧卧在软榻上,她有着一头如瀑的秀发,披于双肩,乌黑细腻,尽显柔美。眉似淡柳含烟,眼若明月清波,肌肤似雪,嘴唇粉嫩。此人正是雍州心宗宗主苏魅儿。苏魅儿玉指轻叩鎏金香炉。

“阿巧,过来。”她对刚进殿的一位粉衣少女柔声道。这粉衣少女虽不及苏魅儿成熟,却也散发着一股青春少女的气息,别具魅力。

粉衣少女乖巧的跑到软榻前,“师父,这么早叫徒儿来干嘛呀,徒儿还没睡醒呢。”她撒娇道。

苏魅儿却一改往日语气“阿巧,为师问你,你可知你的使命?”她抚着粉衣少女的秀发,问道。

“不是将来继承您的衣钵,统领心宗吗?”

那少妇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如今九龙将冲破封印,祸乱世间,单我心宗又如何躲得过。”

“那师父的意思是?”

“阿巧,你为天巧星转世,我要你担起这份责任,将九龙拖回归墟。”

粉衣少女愣住了,半晌,才缓缓说道“不,师父,我办不到。而且您也不忍心让徒儿去冒险吧。”她一边说一边轻摇苏魅儿的手。

苏魅儿却忽的坐了起来,把少女吓了一跳。

“现在几大势力已经在商议重新封印九龙后的利益划分了,那个陈抟老贼那么看重利益,否则怎么会让最宠爱的弟子去冒险?”

“师父,我不明白。”

“阿巧,那九条龙出来后定然将神州搅得天翻地覆,无数宗门城镇将被毁,而他们留下来的,都是无主的资源啊,所以谁在这场战争中展现出来的实力强悍,捞到的好处……”

“我懂了,师父。”粉衣少女突然跪在地上“徒儿公孙巧一定努力提升实力,在九龙劫中杀出重围,将心宗推上神州第一大宗。”

“这才是我的好徒儿,我果然没有白疼你。起来吧,争取这些时日,为师再将你的实力拔高一截。”苏魅儿宠溺的摸着公孙巧的头。

且说顾清风骑着驺吾在这片茂密古林中疾驰着。

“师父让驺吾陪在我身边果然用心良苦,它现在虽未成年却也能日行百里有余,待其成年更是日行千里如饮水吃饭一般。”顾清风趴在驺吾身上,双手搂着它的脖子,心中非常得意。

“嗷呜——“身下驺吾突然发出低鸣。这形似白虎却生着赤红鬃毛的瑞兽前爪焦躁地刨地,金瞳死死盯着密林深处。

顾清风刚要安抚,忽闻东南方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其间夹杂着少女凄厉的哭喊。

去看看!“他扯动驺吾颈间银链。巨兽纵身跃起时,青玉鳞甲在树影间折射出星辰般的光斑。

三丈开外的空地上,血腥气已浓得化不开。数十具头生兔耳,皮肤毛绒的尸体横陈血泊,雪白绒毛浸成暗红。一个身穿白裙,长着兔耳的少女被逼至古槐树下,左耳撕裂滴血,手中短剑已崩出豁口。

“灵兔族圣女的血脉果然不同。“狐脸男子舔着弯刀上的血珠,竖瞳泛起幽绿,“待我采了你的元阴,我定能更进一步。“

“婉柔,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何不从了我,免受皮肉之苦啊”他忽然柔声道。

“我呸!狐十九,你狡狐族趁我父亲出征之时突然偷袭屠了我灵兔一族,现在还想打我的主意。”那少女愤怒的瞪着被叫做狐十九的中年人。

又有两名灵兔族人被狐十九一刀一个结果后,十几个狡狐族人将那少女和仅存的灵兔残部团团包围。

“小姐,我们给你殿后,你快走!”灵兔族残部大喊道,悍不畏死的冲向狡狐族人。

不过他们却没撑过半炷香的时间。此刻灵兔一族便只剩婉柔。

就在狐十九要对婉柔下手之际,异变陡生!

一把折扇突然从远处树丛中飞射而出,瞬间让几名狡狐族人身首异处。

“什么人?”狐十九面色阴沉下来,他暴喝转身,却见巨兽驺吾踏碎晨雾而来。

兽背上青年广袖当风,手中星辰流转,方才那致命一击竟是以气御物的手段。

“人族?我告诉你,这里是荒蛮界,不是九州。我荒蛮兽族的事你少管。”狐十九倒也是个人物,丝毫不惧顾清风。

顾清风淡淡一笑,“哈哈,真是抱歉,在下就爱多管闲事。”说罢抬手将折扇召回。

这招是顾清风在不久前领悟的,将天机星的星辰之力注入折扇中便可隔空操控,而且其锋锐无比。

“不识抬举的东西,给我上!”狐十九指挥道,顿时,狡狐族人纷纷向一人一骑冲杀而去。

半炷香后,狐十九看着满地的族人尸体,蒙了。“好汉饶命!”他跪倒在地,态度诚恳至极。

一旁的婉柔看着顾清风英俊的面庞以及他展现出的不俗实力,心中也很震撼。“想不到这个人族这么厉害,和妈妈差不多。”她如此想到。

第三章 灵兔一族 顾清风折扇轻摇,唇角浮起三分讥诮:“饶命?“他广袖一拂,林间忽有罡风掠过狐十九耳畔,“若教本公子再见你这腌臜模样......“话音未落,狐妖已化作赤色残影向密林深处遁去。

“公子不可——“婉柔急呼出声,忽见顾清风眼底寒芒微闪。百丈外传来重物坠地之声,狐十九僵直的身躯轰然倒地,脖颈处新月状血痕正汩汩渗着幽蓝妖血。那张狐媚面容仍凝着谄笑,倒映着林间斑驳的暮色。

“脏了我的星陨扇。“顾清风指尖抚过扇骨上渐隐的星河纹路,玄色扇面竟无半点血迹残留。他转身时,恰见婉柔纤手紧攥着素白衣袖,兔耳轻颤着盈盈一礼:“承蒙公子搭救......“

驺吾低吼着刨动前蹄,顾清风翻身上鞍:“不过是顺手碾死只蝼蚁。“他的青色道袍被在北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他摸了摸驺吾的头,就欲启程。

婉柔转了转那一双明亮的黑瞳,挽留道“公子一路奔波,如今又出手相助小女子,定然疲惫了,不如和我一起去见父亲,好好答谢公子啊。”

“也好,这荒蛮界危险重重,还是将你送到你父亲那里我才放心。”

半天后,一个迅疾的身影在鬼哭林中穿梭,正是顾清风,他将婉柔护在怀中,正骑着驺吾飞快行进。

此刻驺吾背上的婉柔已蜷缩如幼兔,绒耳随着颠簸轻晃。

顾清风垂眸瞥见怀中人袖口沾染的狐血,不动声色地将随身携带的披风覆在她肩头。日光如水倾泻林间,驺吾银鬃掠过嶙峋怪石时,少女青丝正随风拂过他温暖的下颌。

顾清风和婉柔在接近傍晚时,终于来到了灵兔族领地。

古树根系盘结成拱门,萤火虫般的灵光在藤蔓间流转。婉柔指尖点在树皮上,涟漪般的波纹荡开,露出内部中空的巨大空间。

顾清风仰头望着螺旋上升的木制回廊,每层平台都悬浮着琥珀色的光球,将刻满符文的石壁照得通明。

“这是用千年龙血树的树脂炼制的长明烛。“婉柔引他踏上自动升降的木台,“自三百年前豺狼族入侵,我们便在此避世...“她忽然噤声,前方水晶帘幕哗啦作响,十二名持月牙戟的护卫分列两侧。

灵兔族族长端坐在正座上,顾清风暗自打量着,只见他一身黑袍,饱经沧桑的脸上皱纹密布,虽然头上长着两只兔耳,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父亲!”婉柔冲到其父身前,紧紧的抱住了他。“女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她喜极而泣。

灵兔族长温柔的拂着婉柔的头,说道“乖孩子,一切都过去了。”

说着,他有意无意的扫视下方站立的顾清风。“父亲,此次我外出历练遭遇狡狐族偷袭,多亏了这位公子救了我。”婉柔适时开口。

“哼,人族,只怕是有所图谋。”灵兔族长则冷哼道。

“不是的爹,你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险,要不是这位公子你就见不到你的宝贝女儿了。”婉柔撒娇道。

灵兔族长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清风:“人族,虽然不知你的目的,但是你救了我灵兔一族的圣女,我代表灵兔族感谢你,你想要些什么。”

顾清风想着婉柔曾跟他说的话,微笑开口:“族长前辈,我救人只是顺手而为,不图回报的。”

“我灵兔一族最重情义,正所谓有恩必报,怎可有愧于人。”

“那好吧前辈,我此次要穿越这荒蛮界前往冀州,只是这里地形复杂,如果有一副地图就再好不过了。”

灵兔族族长一摆手“这有何难,你今晚暂且不要离开,明日一早我族定将地图奉上。”

与此同时,冀州北境的潶龍海附近的天空阴云密布,海浪如山般汹涌,雷鸣不止,好似是一场雷暴将临。

忽然,海中隐隐显出一只巨兽的身躯,临海城上的巡逻士兵见状赶忙打起精神,“全体戒备!”巡逻小队的队长厉喝一声,旋即跑向烽火台,一柱香的时间后,林海城的城墙上狼烟四起,众多在城内休整的士兵全副武装,飞速赶来。

这时,海面上巨兽样貌已经呈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它如小山般庞大,外形象牛,长着四只角,有人一样的眼睛、猪一样的耳朵,它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仿佛能将整个海面都震得嗡嗡作响。“是诸怀!”一名士兵失声叫道。

正在这时,诸怀的头顶,传来声音:“轩辕城主,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

说话的是一位男子,只见他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皮肤黝黑,伤口密布,头上则戴着黄色狰狞的牛头面具。

与此同时,临海城的城门上空,忽的闪出一个白色身影,他身穿宽松的白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强大气势,与头戴面具之人隔空相望。此人正是临海城的副城主轩辕诚。

“太好了,是城主大人!”另一名士兵兴奋的喊道。“城主威武,城主必胜!”士兵们士气高涨,都想在轩辕诚面前表现自己。

烽火台燃起狼烟时,轩辕诚正在擦拭龙鳞甲。他指尖抚过甲胄上那道狰狞裂痕——数年前正是拜暗辰邪会所赐。当熟悉的血腥气随风入窗,他唇角勾起冷笑,白袍振起的气浪掀翻了案上茶盏。

“蛮犇!“轩辕诚凌空踏碎雨帘,指间凝出三尺青芒,“当日留你半条残命,如今还敢回来领死?“

牛头面具下传来沙哑狂笑,蛮犇周身腾起黑雾,露出遍布咒文的胸膛:“且看今日,是谁的忌日!“两股罡气相撞的刹那,海面竟被生生撕开十丈沟壑。

海岸线已沦为血沼。鱼人族士兵獠牙间滴落粘稠的涎水,他们手中骨刃竟能轻易劈开精钢盾牌。

戍卫长李二狗用断矛撑起身体,望着不断涌来的血红瞳孔,突然想起今晨妻子塞进他行囊的艾草香囊——那香气此刻混着血腥直冲颅顶。

“弟兄们!“他扯下残破的护心镜,任雨水冲刷脸上血污,“背后就是临海城的婴孩啼哭!“数百柄卷刃的刀剑应声高举,在雷光中映出森森寒芒。

第四章 临海城 清晨薄雾中,临海城如蛰伏巨兽盘踞海岸。驺吾的赤色鬃毛在晨风里翻涌如焰,顾清风轻抚灵兽脖颈,鎏金鳞甲在他青袍下若隐若现。

城墙裂纹间渗出的血水已凝成暗褐苔痕,咸腥海风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当真是神州第一雄关。“少年指尖抚过斑驳青砖,触感竟是温热的。他仰头望去,三丈高的城门上,九行九列鎏金铆钉在朝霞中流转暗金光芒,每一枚都镌刻着蝌蚪状的镇海符文。

驺吾忽然低吼一声,琥珀色竖瞳倒映出城楼飞檐上悬挂的青铜铃铛——那些镇压海中异族的摄魂铃正无风自动。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掠过城墙,顾清风摩挲着怀中震颤不休的天机星盘,青铜罗盘上三十六天罡纹路正泛着微弱青光。他抬头望向斑驳的城门,“临海“二字被海雾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却仍透着当年铁画银钩的凛然气魄。

守城卫兵甲胄上的珊瑚纹饰泛着水光,其中一人戟尖微抬:“来者何人!“话音未落,驺吾鼻息喷出的火星已在他铁靴前炸开一朵青莲。顾清风广袖轻扬,翡翠玉牌悬空而立,天玑门特有的星轨纹路在牌面流转,映得守卫胸前的玄铁护心镜碧波荡漾。

“天权辉照临海!”年长守卫单膝触地,铁手套与青石相撞迸出火星。他身后年轻士兵慌忙收戟,瞥见驺吾足下熔化的石砖正缓缓凝结成北斗阵图。

海雾渐散,城门在机括轰鸣中洞开一线,顾清风将翡翠玉牌收回手中,迈步进入了临海城。

经过数月的跋涉,顾清风根据天机星盘的指引,终于来到了临海城。

“星辉聚于兑位,天魁星主当在此城。“他轻抚身旁的驺吾,异兽金瞳中倒映着城门处熙攘人群。忽然,星盘震鸣陡增,震得他虎口发麻。

与此同时,城主府紫檀木榻上,司万疆猛地呛出一口泛着荧紫的毒血。少年慌忙用帕子擦拭,却见父亲枯槁的手背暴起蛛网状黑纹,正沿着经脉向心口蔓延。

“逸儿...“城主凹陷的眼窝里,眸光却仍似当年劈浪斩蛟时锐利,“天玑门人将至,扶我去见。“

“可您的身子——“

“莫要让外人...瞧见临海城的软弱。“司万疆强撑着坐起,玄铁重甲在屏风上投下狰狞暗影。十年前那场血战留下的蚀骨剧毒,此刻正在他脏腑间翻涌。

顾清风此刻驻足于朱雀长街,一旁的驺吾忽然龇出獠牙。前方茶馆里惊堂木“啪“地炸响,说书人沙哑嗓音穿透市井喧嚣:

“且说那轩辕诚凌空踏碎七重浪,拳风过处海水倒悬!暗辰邪会的蛮犇鼓胀如黑铁巨塔,却被轩辕副城主一记'破军式'打得胸骨尽碎——“

茶客们倒吸冷气声中,顾清风抛出一锭纹银:“说仔细些,那诸怀异兽如何?“

说书人双眼放光,枯瘦手指在空中虚划:“那凶兽四角獠牙足有丈许,血盆大口张开时腥风扑面!守城将士眼看就要被生吞,突然白虹贯日——“他猛拍案几,震得茶碗叮当,“轩辕城主的坐骑驳马破空而来,独角如寒月弯刀,硬生生将诸怀顶回怒涛之中!“

顾清风在茶馆随意找了位置坐下,听着说书先生的慷慨激昂,不禁觉得这轩辕诚倒是个英雄。

“公子,司城主有请!”这时,一个侍从模样的人小跑过来,递给顾清风一张鎏金请柬,随后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清风笑道“看来我一进这临海城便在人家的监控之中啊。”

侍从也笑了“公子哪里的话,您这么气质不凡,身边又有异兽为伴,想不注意您都难啊。”

穿过三重刻满镇海符文的月洞门时,顾清风忽然驻足。十丈外的九曲回廊上,司天逸正单手托着丈许高的青铜药鼎走过,鼎足在青石地面犁出半寸深痕。少年额角沁汗,脖颈间却隐约浮现金色鳞纹。

“让贵客见笑了。“沙哑嗓音自水榭传来,司万疆端坐轮椅之上,玄铁甲映得满池红莲都失了颜色。顾清风瞳孔微震——城主身后盘旋着九条若隐若现的龙形黑气,正不断啃噬着他的脊椎。

司天逸放下药鼎时,地面轰然震颤。少年转身的刹那,顾清风怀中星盘突然暴起清鸣,三十六天罡竟在天光下投射出虚影。司万疆猛地攥紧轮椅扶手,腐铁腥气中混入一丝星辉特有的凛冽。

“十年前前暗辰邪会突袭时,父亲率部抵抗,并未让其攻入城中,只是他们以秘法设计伤了父亲。“司天逸突然开口,指尖抚过药鼎上狰狞的兽首纹,“这鼎里炼的...是暗辰邪会护法的心头血。“

池中红莲无风自动,顾清风这才发现每片莲瓣都生着锯齿。司万疆抬手掀开膝上绒毯,露出腰间深可见骨的溃烂伤口,紫黑血肉中竟仿佛有爬虫蠕动:“天玑门的小友,可识得这是何物造成的?“

“这是?囚牛之牙造成的剧毒,只是他们应该尚未复苏才对。”顾清风疑惑道。

司万疆将伤口盖住,突然大笑几声:“都过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我贤弟阿诚不是把城中事物料理的井井有条嘛,还有宝贝儿子陪着我,宴席已摆好,清风小友请随我移步后花园。”

酒宴上,顾清风的智慧与胆识让司万疆赞叹不已,而顾清风则表达了对司万疆和轩辕诚等英雄的敬佩之情,让司万疆很受用。

酒过三巡,一旁的司天逸突然开口:“顾清风,来和我比试一场吧!”

司万疆瞪了司天逸一眼:“不得胡闹!”心中却很欣慰:这小子倒是机灵了不少,且让逸儿先探探这顾清风的虚实吧。

顾清风则爽快答应:“好,天逸兄,那咱们就友谊切磋,点到为止,如何?”

“正应如此。”

一柱香的时间后,顾清风和司天逸在城主府演武台上相对而立。

第五章 遇袭 顾清风迎风而立,向着司天逸微微抱拳:“天逸兄,得罪了。”

司天逸也回了一礼,开口道:“那就来吧!”说完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眼角竟有丝丝金色鳞纹浮现。

司天逸双腿一蹬,借助演武台的反震之力直指顾清风面门,足下青砖轰然炸裂,蛛网裂纹中迸出金芒,整个人化作离弦之箭破空而来。

顾清风则淡然一笑,司天逸这招威力刚猛无比,可惜,有点慢。他一翻手,掌心多出了一把折扇。

“来得好!“顾清风清喝一声,折扇在身前划出北斗阵图。湛蓝星光与金色拳罡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司天逸瞳孔微缩,他这开山裂石的一拳,竟被看起来薄如蝉翼的折扇生生架住。

“清风兄实不愧为天机星星主。”司天逸朗笑一声,眼角的金色鳞纹突然延伸开来,在其身后形成了一幅天魁星星图。“且看我这一招如何!”

话音未落,他双拳交叠轰出,金色星力化作咆哮的龙形气劲。

顾清风面色微变,折扇脱手飞旋,蓝色星芒骤然放大成北斗阵势。他双手结印,晴朗日空竟有星光穿透云层垂落,在演武台上投下炫目光柱。

“这是?”在看台上围观的众人纷纷面露惊诧之色,连司万疆也不住点头:“不错,此子如此年纪竟能掌握天玑门的独门秘术引星术,实属可贵。”

湛蓝星辉与天魁虚影轰然相撞,整座演武台剧烈震颤。

观战众人只见金蓝二色华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星辰图案。气浪海啸般自演武台中央宣泄而出,演舞台周围的兵器架应声而倒。

烟尘散尽时,二人皆退至台缘。司天逸衣襟破碎,露出布满金纹的胸膛;顾清风折扇已毁,却仍将星辉凝作虚影握在掌中,气息略显不稳。他们相视片刻,忽然同时大笑。

“痛快!太痛快了!”司天逸抹去嘴角血丝,“清风兄不愧为陈抟前辈亲传弟子,实力当真了得,天逸佩服。”

顾清风指尖蓝色星光流转,轻点间修复了破损的折扇:“天逸兄的天魁神力才是当真了得,我这星辰之力日夜温养的星陨扇都被震碎了。“

台下忽然传来清脆的玉磬声,三长两短——正是平局之示。

二人俱是一怔,旋即相视而笑,同时跃下演武台。温暖的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隐约可见点点星辉与金纹仍在衣袂间流转不息。

“精彩,真是精彩!”看台上观战的司万疆出声道:“清风小友真是英雄出少年,比起当年的陈抟也青出于蓝。”

“司前辈谬赞了,晚辈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理,而且刚才若非天逸兄手下留情……”顾清风话音未落,一旁的司天逸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父亲,你该喝药了。清风兄,我带你去尝尝我临海城的特色锅包肉”。

“以后逸儿跟着你我也就放心了……”轮椅之上的司万疆望着两个年轻人远去的背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微风拂过破损的演武场,将残留的灰尘沙砾带去远方。

半日后,司天逸和顾清风在临海城最有名的餐馆“望江楼”的二楼包厢内大快朵颐。

望江楼飞檐挑着半轮残阳,咸涩海风裹着椒盐九肚鱼的香气漫过雕花窗棂。

司天逸拎起青瓷酒壶仰头痛饮,琥珀酒液顺着脖颈金纹流淌:“清风兄可知这'锅包肉'的讲究?当年...“

话音戛然而止。顾清风执筷的右手忽然停滞在半空,筷尖蘸着的肉块似坠非坠。窗外潮声里混着三轻四重的橹音,竟似暗号一般。

包厢内的琉璃盏接连熄灭,数道寒芒破窗而入。顾清风折扇翻卷如蝶,蓝色星纹在扇面次第亮起,叮叮叮将淬毒的飞镖尽数荡开。钢钉入木声里,司天逸已然掀桌而起,檀木八仙桌在空中爆裂开来,碎木块掺着木屑落到地上。

“好有趣的少年郎!”阴暗处忽然传出沙哑的喝彩声。十数道黑衣人影踏着窗棂翻进包厢。

为首者双刀交叉斩出十字寒芒,刀身映出顾清风骤然收缩的瞳孔——刀身赫然錾着司家影卫的徽记!

司天逸怒喝如雷,周身金纹之芒大作!他闪身出现在顾清风与黑衣人影中间,重拳轰出,竟将双刀直接震成铁屑。

顾清风趁机一甩衣袖,数根星辰之力所化的天机钉瞬间没入影卫们的穴道,让其失去战斗力。

“天逸兄,留活口!”顾清风出言提醒的瞬间,司天逸已然将最后几名影卫的脑袋轰碎。

“干嘛要留他们的命,他们可要杀咱们啊。”司天逸转过身,不解的问。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顾清风叹了一口气。:这个司天逸有时候真是傻的可爱。不过,总觉得有点蹊跷,他暗自想着。

经这么一闹,饭也吃不成了。好在二人已经饱了,司天逸结账,又赔了店家一点碎银后,和顾清风一起出了望江楼。

“城卫军怎么搞的,竟然能让刺客轻而易举的进入临海城。”司天逸恨恨道。“我要告诉诚叔叔,让他撤了这些城卫军的职。”

顾清风突然转身问司天逸:“天逸兄,你这个叔叔怎么样?”

“诚叔叔当然非常好!”司天逸不假思索的回答:“他不仅对我好,而且也很体恤这些将士和百姓,现在很多人都夸他呢。”

“这样啊,他是怎么当上副城主的?”

“听我父亲说,他年轻从雍州调来临海城抵御异族,路上遇到一伙强盗杀屠了一个村子,他去制止,顺便就把当时的诚叔叔救了,带到了临海城。”司天逸思考片刻,说道:“后来诚叔叔加入了城卫军,屡次立功,十年前暗辰邪会入侵还救了父亲一命,父亲便顺理成章的……”

顾清风听着,心中了然。怪不得上到城主,下到百姓,大家都很喜欢轩辕诚副城主。看来,不太可能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