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死律》 第一章 祁地哀歌 祁歌这辈子都忘不了六岁那年的月光——是血色的。

苦撑六年的结界在那天破碎,无尽的魔狼像巨浪袭来……

母亲的白骨手指扣进地窖岩缝时,左臂已被【蚀月狼】撕扯得只剩碎裂的经络,黏稠的血浆滴在他脸上,烫出细小的白烟。

“歌儿,数到一千再睁眼......“她的声带漏着风,脊椎骨卡在岩缝间咯吱作响。

祁歌蜷缩在祖父刻满星纹的祭坛凹槽里,数着血滴在青铜鼎上的声响。第七十三声脆响炸开时,地窖穹顶轰然塌陷,父亲燃烧着金色灵脉从天而降,爆裂的拳风将狼王颅骨碾成齑粉。

“走!“祁天烈裂纹密布的左臂拽起儿子,将一颗暗红星石塞在他的手中,“去爷爷留下的结界核心!把它吞了!“

祁歌踉跄着躲进只够容纳一人的彩色结界,回过头怔怔看着外界的地狱。

狼群在坍塌的血肉中重生。数头魔狼的獠牙穿透祁天烈后背,他硬生生用脊椎骨卡住狼牙,模糊的血肉在伤口处疯长成尖刺。

祁天烈的生命力已到极限,他不舍的看着濒死的妻子,妻子仅剩的一枚瞳孔含着泪水,在此刻,一切的言语都黯然失色,只一瞬的眼神相接,他们都明白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看着结界中的祁歌,祁天烈的眼球慢慢融化,金色灵脉顺着瞳孔中的星石裂纹呈现虚影,随后金色的波纹炸开,独属于他的最后一舞……

“……”

震天的声响退去,祁歌的喉咙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摁住,无论他如何喊叫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眼角的泪水夹着血痕,他才渐渐从父母离世的伤痛中回过神。冥冥中,角落里的红色星石吸引着他,他颤抖着把星石捧在手心,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唯一的色彩。暗淡的红光变得愈发明亮,其中到底蕴含着多少秘密,这六年的时光竟因为它顷刻化为虚无。

星石入喉的刹那,祁歌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剧痛中,视网膜残留着父母被狼群淹没的画面——血肉如荆棘绽放,炽热的金莲孕育而出,母亲自爆灵脉的赤光染红夜空,冲击波扫过之处,蚀月狼群化作血色尘雾。

【检测宿主,系统激活进度1%】

【系统适配加载时间约共计:1……】

机械音在脑髓深处炸响时,祁歌正趴在结界核心的星纹阵眼上呕吐。暗红血块夹杂着碎屑从喉管喷出,在青铜地面蚀刻出跳动的星轨。

万虫蚀骨般的痛苦折磨了他整整一夜,晨光刺破血雾的瞬间,结界也难以维系。这时,军靴脚踏血池的声响由远及近。

男人踩着腐化的狼尸走来,暗红披风下露出半截机械脊椎,义肢关节处嵌着未干涸的狼脑浆。

“七十三,这个数字会烙在你骨髓里。“

“我叫陆沉,联邦采集队第五支队的队长。“陆沉蹲下身,扯下披风裹住颤抖的孩童,袖口滑落的腕甲刻着联邦鹰徽,“抱歉,我来晚......“

未说完的话语被狼王残躯的暴起打断。獠牙距离祁歌咽喉半寸时,陆沉反手掷出的军刺在晨光中划出虹晕。贯穿狼颅的瞬间,祁歌在飞溅的脑浆里看清了对方的瞳孔——流转着虹晕星轨。

突然,祁歌经受一夜煎熬的身体重重倒了下去,昏迷前最后的感觉是掌心灼痛。暗红星痕顺着血管蔓延,在腕骨处凝结成逆五芒星图案,随即消失不见。陆沉染血的披风裹着腐肉气息以及刺鼻的酒气,后颈隐约可见荧绿色的溃烂伤口。

祁歌在昏迷中呢喃:“第一千滴......“陆沉正在包扎的手突然僵住,机械义肢弹出暗格里的星纹注射器,朝着自己溃烂的伤口注射进去。

……

祁歌猛的从床上惊醒,十年前的梦魇总是挥之不去。拭去脸上的冷汗,当时的感受在现在看来已经真实得有些虚幻了。

十年来他只有一个目的,弄清楚体内星石的秘密。然而他没有料到,融入体内的星石,仿佛从世间消失了一般,无论他怎么探寻,都一无所获。除了每晚爬上心头的噩梦,再无任何痕迹。

联邦庇护城C区,冒着黑烟的装甲车上,陆沉看着手中那摞联邦交管局的罚单眉头紧蹙。这一个月,他十三次驶入黑烟车禁行区,二十次压线行驶,三次闯红灯……

“他娘的,每次都是月末一起罚。”陆沉郁闷地拿出腰间的酒瓶,正要大喝一口。

祁歌伸手把酒瓶抢了过来,平静地说:“我还没有驾照,喝酒扣车。”

“唉,这个月去深渊倒的货又白瞎一部分,照这样下去,我拿什么给你娶媳妇…”陆沉的状态更颓了。

“老爹,我还没成年。”

“想我年轻的时候……”

“好好开车。”

“好好好,但话又说回来,人有的时候也要未雨绸……”

“这里不准掉头。”

“臭小子不早说!”

十年前,陆沉把祁歌收作养子,视若己出。

祁歌来自极东的祁地,对联邦庇护城非常排斥,即便排斥,但也无家可归。陆沉看他年纪太小,将他送去学院接受教育。

异乡人的缘故,祁歌被同龄人嫌弃、欺负,可他不在乎。他知道自己要报复的从来不是人类,而是那些不知从哪里涌现的魔物,他只想变得更加强大,无论是思维还是战斗能力,至少要比陆沉更强。

直到有一次,祁歌脸上带着伤回家,陆沉有些讶异。后来得知是一直欺负祁歌的人竟然侮辱了他的父母,那是祁歌第一次反抗,陆沉沉默不语第二天替他去赔礼道歉……

自那以后,祁歌从来没再让陆沉这个养父担心过,他学习能力出众,各科皆优,唯独除了战斗能力。不能说没有天赋,只能说毫不相干。

回到现在,这十年来的坎坷,不过是陆沉万千思绪一瞬间化作的苦笑。

拖陆沉的福,祁歌在学院里认识到了全新的世界。

【天圆地方】

据历史老师描述,曾经的地球是一个不规则的球体,人们可以凭借器械飞出蓝天之外。但异象出现,约莫一千年前,一颗行星撞击地球,最后坠落的卫星遗骸拍摄了末世的珍贵影像:地球成了一块平整的方形大陆,中间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名为【深渊】。自那以后,天空出现了笼罩天地的透明屏障,人们再也无法离开【新地球】,一切也发生了变化……

第二章 灵脉检测 今天,祁歌将结束他的学院生活。在此之前,所有学生都要进行最后的检测,检测结果将作为今后参加工作的最有效凭证。

不论是深渊攻坚还是资源采集,就连最简单的划区服务者,都需要用到。

祁歌镇定的神情仍旧隐藏不住他的紧张,虽然前几天有关【“新地球”地理】【星石与灵脉】【战斗策略基础篇】【深渊法则(联邦教管社版)】【深渊物资与经济】……这些学科的理论考试他都轻松过关,但今天才是决定他能否进入深渊的关键节点——等级测试与灵脉检测!

“马枭,等级D级,进度10%,灵脉:青!”

突兀的广播声传遍学院,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D级?中规中矩吧,我堂哥也是D级。”

“最重要的是灵脉色泽,色泽可以影响升级的速度,甚至会影响等级的突破!青?我背的不是很清楚,有哪个学霸普及一下,青在哪个阶段?”

“灵脉的色泽有金、赤、黄、青、蓝、紫,常见的是青蓝紫。青属于中下色泽,等级可以慢慢提升,但灵脉的色泽改变不了。”

“是啊,我爷爷就是青色灵脉,快八十岁了也才C级!马枭的生活一眼就看到头啦!”

“知足吧,大多数人都是蓝色和紫色灵脉!青色灵脉只要好好努力,也能找个好工作!”

马枭听着纷纷的讨论,心情跌落谷底。祁歌原本平静的心也不知不觉紧张起来,他觉得自己甚至会不如马枭。

“下一位!路仁义!”喇叭声响起,检测大厅再次安静下来,一个带着眼睛,身着背心的光头男生来到检测台前。

没多久,检测结果显示:路仁义,等级C级进度1%,黄色灵脉!

这一结果引得全场哗然,虽说青黄只有一色之差,但要知道,赤金灵脉更是万中无一!所以,黄色灵脉持有者的将来也很有前景!

路仁义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他当场撕开自己的背心,在检测台上跳来跳去,活像一只开心的猴子。没过多久,他就被安保人员推出了检测中心。惹得众人一阵大笑,略显压抑的氛围也挥之即去。

祁歌会心一笑,刚才的场景他只在动物园里见过,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一些。

接着,陆陆续续有很多人完成了检测,无一例外,都是常见的青蓝紫灵脉。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再次将沉静许久的检测中心燃爆:叶红鱼,等级B级,进度37%,灵脉:赤!

“第一个赤色灵脉出现了!”

“还是B级,进度都有三分之一了!真是怪物啊!”

“好强!好漂亮!好想谈!”

叶红鱼眉眼一瞥,一些议论让她感到不适,不过这种感觉很快被她抛之脑后,她的表情看不出喜乐,倒是祁歌注意到她的瞳孔有虹晕般的星轨转瞬即逝,他好像在哪见过。

不久,广播声响起。

“下一位,祁歌”

另一边,早些时候。联邦庇护城C区中心学院旁,一辆装甲车冒着浓烟停在路边,四周围着几名身穿机械装甲的交管局巡警。

“咔咔咔”

熄火的装甲车引擎发出嘲笑声,陆沉把头埋在方向盘上对窗外传唤的巡警视而不见,“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先生,黑烟车禁止驶入校园区域,我们已将您的违法信息告知!请于1分钟内驶离。否则,我们有权将您的车强制报废现场拆解!”

眼看巡警解锁武器权限,刺眼的光束在手心凝聚压缩,陆沉立马跳下车,指着旁边的摄像头,“老马!快把这东西给关了!”

“13次!你已经逮了我13次,今天我打听你调休才来的,你怎么又蹦出来了,我送小孩容易吗?”陆沉咬牙切齿,机械义肢在机甲上“咚咚咚”的敲着。

反观被称作老马的巡警,眼神示意其他人关闭摄像头,这才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月的业绩有你才能稳住第一啊,陆哥。”

“你娘……”

没等陆沉说完,老马用手搂着陆沉,对其他人说:“你们几个帮我顶一下,我儿子今天毕业检测,我去给他打打气。”

转过身,老马小声问,“你是不是喝酒了?酒味这么浓?”

“你想查我?老子没喝!”陆沉嘴上强硬说着,心里却有点慌,幸好被祁歌那小子拦着了,不然又要被这匹老马给逮了。

陆沉其实也知道老马是和自己说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不觉中来到了检测大厅门口,此时广播声正在播报:马枭,等级……

老马一眼就看见了丧气的儿子,盘算着怎么给他打气。陆沉则没有急着找祁歌,自顾自的在大厅里转悠起来。

“放轻松。”

祁歌鼻尖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一枚探针扎进了他的小臂,他清楚得感觉到有一股轻柔的气息自小臂缓慢遍布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经脉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先是无色的,隐藏的,渐渐它如同刺青浮现在了皮肤表面。探测仪的显示器呈现出很多色泽,紫色,青色,赤色,金色,甚至出现了一些书本中从未记录的颜色。

最终所有的颜色融合在了一起,如同一条蜿蜒的河流,这河流深邃、漆黑,处处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祁歌:等级F级,进度0,灵脉:黑!”

不止祁歌,包括检测人员在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检测人员甚至给自己做了一次检测,确认仪器没有出错。

“黑色灵脉?F级,那不是比紫灵脉还差劲吗?”

突然,一声嘲笑打破沉寂,各种打压声不绝于耳。祁歌似乎也被他们说服了,

F级!黑色!真是够了,十年!我准备了十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变强】上,可是我怎么……这么弱?!

“滚开!”

突然,祁歌被人一掌推翻在地。

“怎么说呢?我知道你受了打击。”来者讥讽地扫了他一眼,“但你能滚远点吗?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殷浩,等级B级,进度41%,灵脉:赤!”

这话如同一枚石子,激起了旁人心中的涟漪。顿时人群又议论起来,一年之内同时出现两个赤色灵脉,这是很少见的。

“好强!好帅!好想谈!”

“你谁也想谈!”

殷浩没有理会别人的话语,反倒有些怜悯祁歌,“有些人,出生就决定了一切,你也不必太在意自己的灵脉。”

他一手将祁歌拎起,在他耳边低喃:“这事不怪你,和我当年说的一样。”

“要怪就怪你卑贱的狗爸爸和猪妈妈,生出了你这么个杂种。”

【检测宿主情绪波动异常,系统提前激活,进度5%】

【进度11%】

【进度15%】

【进度35%】

…………………………………………

原来,殷浩就是当年侮辱祁歌父母的人。

祁歌冷漠地看着他,殷浩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明明从小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只有祁歌,永远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

他怎么就是不明白人与人的差距呢?殷浩顿时怒上心头,“还有你那个浑身恶臭,跟蛆虫一样的养父,如果不是他来我家下跪,你以为你能好手好脚的活到现在!”

【检测宿主情绪波动异常…】

【系统提前激活,进度78%】

【进度98%

“你以为你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祁歌目露寒芒,杀意渐浓。

时隔多年,尘封的系统终于松动! 第三章 血月潮汐 【进度99%】

祁歌话语一出,气氛降至冰点。

殷浩有那么一瞬感觉被祁歌的气势压制,B级被F级压制?赤色灵脉被黑色灵脉压制?可笑至极!

一股可怕的威压凝聚在殷浩右手掌心,围观的人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检测人员也躲了起来,大厅的安保人员紧盯着两人的动作。

陆沉在远处静观其变,他似乎不太担心祁歌的处境,但细看还是能发现他双瞳星轨若隐若现。

就在殷浩出手之际,身旁金光乍现!

“金色灵脉!”有人惊呼!

“广播呢,那人是谁?”

“妖孽辈出,联邦恐怕要变天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殷浩身后的金发少年身上。殷浩回过神,数名体格剽悍的安保替祁歌挡下了杀招,而祁歌虚弱地跪坐在地上。

【进度99%……提前激活失败】

差一点,殷浩的挑衅让他愤怒又意外。十年来他努力扮演养子的角色,竭尽全力不给陆沉添麻烦。所以他从来没有想到情绪波动会对系统产生影响。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鲁莽,但他在赌,赌系统的出现能够帮他解决危机,赌有人插手不让殷浩得逞。

毕竟,高等级对低等级有着能力上的绝对压制,更别说二人之间差了五个等级。

殷浩看着身形魁梧的安保一时也失了兴致,转身看向抢走自己风头的家伙,他认识黄发少年,最近才来到庇护城的凌无云。

“你救了他,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殷浩说完转身离开。

“是吗?”凌无云哑然失笑,招手示意躲得远远的检测人员,指了指检测仪器“快过来帮我看看,我看不懂!”

检测人员挠头,被接二连三的状况弄得晕头转向,一个黑色灵脉,一个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还有一个自己做检测的天然呆,这份工作实在太难了。

“凌无云,等级B级,进度81%,灵脉:金!所有学生回家静心等待结业证明!”随着广播结束,毕业检测终于告一段落。

余晖洒在伤痕累累的装甲车上,随着引擎声的发动,排气管冒出滚滚黑烟,陆沉四下张望,确保没有巡警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车外斑驳的碎影转瞬即逝,一首放了十年的老歌仍在单曲循环: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到时候推荐你去…”/“老爹,我有件事…”

两人同时开口,随即又是一阵沉默。陆沉的机械手指在老旧的方向盘皮革上规律舞动,思考良久,“人,要学会隐忍,更要认清自己。”

“等结业证明下来,你就来我的采集队吧,刚好老张今年退休,有个空位,我到时推荐你。你头脑聪明,干活效率快,说不定你还能发现值钱的晶核矿脉,咱爷俩大赚一笔……”

听着陆沉绘声绘色地帮自己规划未来,祁歌更加沉默了,他不想加入采集队,甚至不想呆在联邦庇护城。

千年前的【大灾变】改变了世界的格局与法则,所有事物都和【深渊】密不可分。因此,在人类秩序稳定的那一刻,将这一时期称为【深渊纪元】。

任何地域都垂涎着深渊资源,尤其是联邦庇护城,这里永远把资源经济转化放在首位,但这些不是祁歌想要的,他要的不是钱,而是和魔物战斗,在足够强大时解开困扰自己多年的秘密。

“老爹,我想去渊甲城。”祁歌认真地看着陆沉。

陆沉眼神一亮,又疑惑了一瞬,“好吧,后天。”

他明白祁歌一旦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即便他知晓渊甲城是比深渊还要危险的地方……

时间很快到了出发那天,祁歌提前把结业证明制成了身份芯片卡,芯片卡上有他的个人信息,包括等级和灵脉色泽。

他整好行囊挎在身后,乘上了通往深渊的装甲车……

【渊甲城】

一座建立在基岩山的不朽之城,基岩山是世界最高峰,海拔万米,其山脉不知何起不明所终。身处山腰,便能将方圆万里的深渊表层尽收眼底。与其说它是座城,不如说它是一个国家,一个世界的中立之地,法外之地。

作为距离深渊最近的城池,每当月末【血月潮汐】时,深渊的魔物如同蜂拥而出,渊甲城无疑是魔物的首要攻击对象。所以这里没有规则,只有无尽的战斗。只要你能够上交一部分资源,渊甲城就会接纳你。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什么种族……

一切的前提是能够穿越山下的腐蚀沼泽,获得进城的资格。

历时两天,祁歌下车时已是深夜。陆沉知道祁歌此去长路必定凶多吉少,看着祁歌的背影,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到嘴边只有一句:“万事小心,活着回来。”

“嗯。”

那个沉默寡言的小鬼真的要离开了,下次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甚至不能再见,还要说些什么,对讲机传来催促声。陆沉只来得及给他几颗【新地球货币】晶核,就匆匆开车驶向更远的采集地。

望着远处如同铁壁的城池,祁歌内心震荡,渊甲城远比书本上描述的更加宏伟,他原本因离别产生的伤感眨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期待与紧张。

眼下,他需要利用学到的知识穿过遍布瘴气的沼泽,确保F级的自己不会碰到魔物。

“时间快到了,血月潮汐!”祁歌眯眼看着悬挂基岩山巅的圆月,话音刚落,月亮诡异得扭曲起来,洁白的光晕逐渐变得暗红。

沼泽的毒瘴气泡被布满蛊虫的手骨刺破,无数葬身于此的生物化作骷髅爬了出来,有些还未被完全蚕食的人形骷髅带着碎裂的皮肤缓缓登上基岩向渊甲城爬去。

祁歌躲在角落屏气凝神,他打算等到沼泽里的魔物尽数出动时穿过沼泽,现在他只要在不引起魔物注意的情况下避开那些向四周蔓延的瘴气,就能轻松进入渊甲城。

但他忽略了一个非常严重且难以规避的问题,随机出现的【深渊传送口】!此刻诡异的出现在他的身后,传送口另一侧的魔物,任何一只都比沼泽魔物更加危险。

正当祁歌要更换藏身处时,沼泽中一只前进的白骨停下脚步,祁歌一时间不知所措。

眼看传送口即将成型,自己进退两难之际,那具白骨突然转过头,下一秒竟以诡异的姿势冲到他的面前!

祁歌紧张得忘了呼吸,那双充满脓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第四章 死律系统 脓液眼球爆开的瞬间,祁歌的鼻腔灌满腐尸恶臭。白骨指爪擦过喉结的刹那,他本能地后仰,脊椎几乎对折成直角——这是他战斗技巧实操课上反复练习的身法,一直不得要领,没想到此刻施展出来。

不容祁歌喘息,骨爪带着凌厉的攻势再次朝他面门袭来,他躲闪不及,脸颊传来刺痛,鲜血从伤口处泌出。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一般。那具白骨突然间剧烈颤抖,散发出更加令人胆寒的气息。它那原本漆黑空洞的口腔之中,竟然缓缓伸出了一条又粗又长、形似血蛭的恐怖口器!这条口器不断蠕动着,还不时地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嘶”声。

就在这时,祁歌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左腿猛地一沉,巨大的压力让他跪了下去。他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一只浑身黝黑如墨、尖头大眼的诡异【鬼童】不知何时从传送口里出现,鬼童的模样极为怪异,它的皮肤干燥褶皱,两只眼睛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宛如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之眸。此刻,这只【鬼童】正用它那细长且沾满黏液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一把溅满鲜血的锋利匕首。

祁歌的脚踝被划出一道平整的切口,肉色的组织下,他的筋络被切断,剧痛让他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惨叫声压过了尸群白骨摩擦的咯吱声,他的血液似乎是仙液琼浆,拥有着不可名状的吸引力,那些冲向渊甲城的魔物疯魔似的回头向他冲来!

贪婪,欲望!魔物最本能的诠释!

祁歌也注意到了,密密麻麻的魔物遮天蔽日,十年前的景象仿佛在此刻重演!当年的恐惧感顿时支配着他的身体,他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身体里果然藏着惊世的秘密,然而他却没有办法揭开了,他预想到了自己的结局——被魔物碎尸分食!

“系统!激活!躲了十年还没躲够么!”他吼叫着,想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回应他的却只有魔物们诡异的笑声。

无力感将他的理智吞噬,他用双手疯狂地抓向地面,一下,两下……直到血肉模糊,体内的系统都没有任何回应!

他甚至想要抠下自己的眼睛,亲手捏碎所谓的黑色灵脉!

它究竟凭什么让父母因它而死!

但他又凭什么自作聪明的认为F级的自己能穿越腐蚀沼泽呢?

也许殷浩说的对,他没有真正了解差距。或许他太相信体内晶石的力量了,明明努力了这么多年,只要激活了系统就能离当年的真相更进一步,可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

从来没有迷茫过的祁歌第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自卑,自负,无力,后悔,恐惧,遗憾……

他越手足无措,鬼童就越兴奋,它手舞足蹈的向身后同伴炫耀自己的战绩。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极其壮硕的鬼童缓缓地从传送口走了出来。这鬼童身形高大,肌肉虬结,给人的威胁更甚,每一步踏出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突然,鬼童猛地抬起一只脚,狠狠地朝着祁歌踩踏下去。

“咔嚓”几声,祁歌的数根肋骨瞬间断裂破碎。浓稠的鲜血如喷泉喷涌而出,溅洒得到处都是。

鬼童那粗壮有力的手臂牢牢抓住了祁歌的左腿,猛力一扯,伴随着肌肉的撕裂声,祁歌的大腿就像是脆弱的纸张一样轻易地被撕扯下来。这一刻,祁歌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骨骼与碎肉之间那种恐怖的粘连感,一股钻心刺骨、前所未有的剧痛席卷全身。这种痛苦实在太过剧烈,以至于祁歌的意识再也无法承受,彻底昏死了过去。

“吧唧!”血蛭口器刺穿他的瞳仁,他的瞳孔瞬间干瘪……更多的魔物扑了上来,享受潮汐的馈赠。

祁歌的意识漂浮在黑洞之中,一股血色粘液从黑洞的缝隙中溢出,浮空写下以下字迹。

【检测宿主情绪波动,系统提前激活:错误】

【检测宿主生命力,剩余0.01%】

【系统适配加载时间共计约:10年】

【系统适配加载时间剩余:5秒】

【死律系统安装完成,激活进度100%】

【宿主意识残留,是否启用应急拟态模式,时间30秒!】

“是!”

【警告:30秒后应急模式结束,宿主意识回归,若宿主意识崩溃,默认宿主死亡!】

…………

坚不可摧的城墙上,猩红的月色笼罩着黑压压的人群,【狩猎者】是他们的称谓,他们没有组织,更像民间自发抵抗血液潮汐聚在一起的临时战友。

“咯咯咯”骨头摩擦的声响若隐若现,隐隐还有野兽的低吼传来。

一名剑眉星目的男子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今天只要运气好,杀100头低级魔物就能续20天的居住权。这可比进深渊安全稳当多了!

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有些人听着渗人的吼叫连武器都吓掉了,可他们都有不得不站在这的原因:渊甲城的居住权,孩子的医疗费亦或是为了纯粹的杀戮……

还有一批人,他们的目标不是魔物,而是杀人越货!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当此起彼伏的吼叫声突然划破夜空,人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就在这时,一头狼形骸骨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防守相对薄弱的城头。它那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白骨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趁着人们尚未反应过来,这头狼形骸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一名女子。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名女子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被其一口咬断了脖颈。手中的匕首滑落在地,猩红的鲜血迸射开来,溅洒在城墙上和周围人的身上。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在这名女子死去之后,她的眉心处竟然缓缓凝聚出一枚青色的晶核。狼形骸骨见状,立刻张开獠牙大口将晶核咬碎并吞入腹中。随着晶核的破碎,一股强大的能量瞬间涌入狼形骸骨体内,使其原本就强大的实力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这一刻,血花四处迸射,仿佛一场可怕的噩梦降临人间。腥臭味源源不断地灌进旁人的鼻腔,刺激着他们的神经。终于,这场残酷的战斗正式拉开帷幕!

一时间,尖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渊甲城。狩猎者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向着狼形骸骨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那头刚刚强化过实力的狼形骸骨在人群中左冲右突,肆意杀戮。尽管它遭受了无数次重击,但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和强大的力量,始终没有倒下。直到最后,一人找到了它的核心所在,并给予了致命一击。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吼叫,狼形骸骨轰然倒地,身体逐渐崩解,最终化作一颗紫色的晶核。那名成功击杀狼形骸骨的狩猎者下意识地伸手去拾起那颗晶核,想要看看它究竟是什么品质。可就在他刚触碰到晶核的一刹那,变故突生!

之前那头狼形骸骨的死亡悲鸣早已引来了一群同类,他还未来得及仔细查看晶核,便被这群凶残的狼形骸骨眨眼间撕成碎片,分食殆尽。

渐渐的,城头堆起了尸山,浓稠的血浆汇集成滚烫的溪流。颜色各异的晶核浮在血流上,蠕动的蛆虫在其中翻腾,迎接它们的是一场饕餮盛宴,诡异的场景中透着一股“美丽”。

时间流逝,血月高悬,纵使尸山血海,他们知道这仅仅只是刚刚开始,看着魔物们析出的紫色晶核,他们判断这只是第一波进攻。

不过这是好事,低等的魔物越多,相应的更高等级的魔物就会更少,所以很多高等级的【深渊攻坚者】不愿意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对于这些人而言,少了竞争对手,只要自己能活到最后,就能“一夜暴富”!

可事情不如他们所料,魔物第一轮攻击结束后竟然没有再次进攻,明明血月潮汐没有结束,但没有一头再爬上城头。原本喊杀声震耳欲聋的城头,这一刻安静的可怕。

怎么回事?众人即便心生疑虑,但仍不敢放下戒备。

“真有意思!”男人从山巅一跃而下,仿佛一把直插大地的利剑。他一直关注着这次血月潮汐,魔物不是放弃了第二轮攻击,而是压根就没有第二轮。所有的魔物都被一种东西吸引,放弃了进攻渊甲城!

不多时,他坠至城头,指尖轻点地面,一道波纹扩散开,气浪掀翻众人,待众人睁眼时他已背立城头。

“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血月潮汐结束。”他侧过头,瞳孔中金色星轨流转,言语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罢他直奔腐蚀沼泽的中心而去。

“既然星火协会的会长都发话了,大家就散了吧。”一人解除戒备状态,疲态尽显。

“他不会是想要独吞那些魔物晶核,所以才让我们回去!”

“别想太多,他可是渊甲城的顶点之一,这些晶核他还真瞧不上。”

……

祁歌的身体暂时由系统支配,他一手拽断白骨血蛭般的舌头,放在嘴中咀嚼,听着白骨的哀嚎,他的神情变得妖异!

瞳孔中黑色星轨疯狂运转,手刀如同利刃刺进白骨的胸腔,原本坚韧的骨头如同泡沫炸裂开来,一同碎裂的还有那颗紫色星核。

几乎同一时间,他一手撑地将自己的残躯弹至半空,右腿死死勾在那只准备吃掉自己身体的鬼童脖颈。

一个瞬息,鬼童的头颅“嘭”的炸开,血色与白色的浆液糊在祁歌的脸上,他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有点满足。

他手掌顺着鬼童的肩胛骨劈下去,血肉仿佛避开他的手掌一般,直接分成两半!

祁歌顺势接过自己的左腿,另一只手捏爆鬼童的青色晶核,腰腹的缺口竟生出肉芽将左腿接了回去。

“好渴……”祁歌一拳将鬼童的尸体轰碎,无数肉块从天而降,还有仿若甘霖的血雨。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应急模式倒计时:28.99秒】

祁歌宛如一尊人形魔物,他的笑也愈发癫狂,他要在剩下的28.99秒里,杀光目之所及的所有魔物! 第五章 蛊蛇现世 【拟态:初阶白骨】

雌雄莫辨的声音在虚空回响,祁歌的身体外侧覆盖一层厚厚的【骨甲】,原本轻盈的身体在骨甲的加持下变得更加敏捷。

他踏地而起,骨甲的脊椎生出挂满尖刺的尾巴,同鱼叉一般瞬间贯穿了三头鬼童的脑颅,那一根根尖刺竟是血蛭口器,穿进脑颅的同时寻找鬼童体内的晶核,将晶核吸食殆尽。鬼童还来不及哀嚎,尸体就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一系列的动作快如残影,只在瞬息间结束。

【应急模式倒计时:27.89秒】

腐臭的淤泥缓慢吞噬着倒下的魔物尸体,可这尸体的数量无穷无尽,似乎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沼泽填满。

突然,沼泽的腐水剧烈沸腾,猩红的血液化成了血雾,祁歌不知疲倦地穿梭血雾之中,数以万计的魔物此刻已被清除大半。

【应急模式倒计时:10.33秒】

祁歌破碎的视网膜上跳动着血色倒计时,他舔舐着指尖的脑浆,突然朝着泥潭深处露出病态的笑容。

在纵情的杀戮中,他的拟态能力得到进一步强化,白骨渐渐变得晶莹,表面析出更为坚硬的物质,挥舞间能听见阵阵破空声。十二枚骨刺从脊椎破体而出,在虚空划出猩红轨迹。

他的动作变得愈发凌厉,倒计时结束的刹那,他的嘴角挂着最后一只魔物的残肢!

【应急模式结束,意识正在回归】

祁歌立在尸堆之上,白色的骨甲面具后面,结束的文字在坏死的眼球上呈现。

短短30秒的记忆冲击着他的大脑,这让他头痛欲裂。他的身体处处爆发气球破裂的声响,每寸肌肤都在发出诡异的攻击是皲裂,又同时因为晶核的吸收而修复。

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完成了血的淬炼,犹获新生。但代价却是一次性接受之前战斗累积的无异于凌迟的痛苦,五马分尸与之相比都显得温柔。

豆大的汗珠布满全身,锋利的指尖刺破掌心的骨甲,深深嵌了进去。他原本涣散的意识也随之慢慢清晰,炽热的废气从他体内排出,他得花时间适应这具由系统“改造”的身躯。

但一切远远没有结束,随着沼泽的沸腾,中心竟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远看像极了一条巨蛇的瞳孔,其中传出的悲鸣声直冲天际。

祁歌趁着战斗记忆的残存,先发制人。十二根骨尾射出无坚不摧的尖刺,骨刺钉入漩涡的刹那,方圆百米的腐水瞬间蒸发,祁歌脚下一空,向着漩涡坠落而去。

潜伏在沼泽深处的蛊蛇发出震天嘶鸣,蛇躯表面数以万计的脓包接连炸开,腥臭的毒雾遮蔽了月光。

这条足有列车粗细的深渊魔物,额间第三只竖瞳正倒映着祁歌扭曲的面容,它浑身溢出骇人的红色灵力,此刻张开血盆大口,一人长的尖牙着实让人触目惊心!

“嘶——!“

蛊蛇喷出的毒液在接触血雾的瞬间异变,化作无数透明蠕虫啃噬祁歌的骨甲。坚韧的骨甲泡沫般溶解,祁歌利用骨尾缠绕尖牙,在它狠狠咬下的前一秒将自己甩上空中,这使得他得以看清蛊蛇的全貌。

百米长的蛊蛇盘踞沼泽之中,蛇身的脓包炸开之后,鳞片上竟浮现一张张生物的脸,那些脸极度腐烂,但依稀能够感觉它们正在哀嚎。

看来之前那些白骨生物就是这些脸的主人,蛊蛇从沼泽现身恐怕是觉察到自己豢养的那些白骨“子嗣”们被尽数斩杀。

因为祁歌从未听说过关于这条巨型蛊蛇的记载,想必这是它第一次现世,难怪它的杀意快要实体化。

祁歌一时间还没有想到应对它的策略,经历过生死存亡,他对任何战斗都不抱侥幸心理。

蛊蛇的头颅上有两根柔软的肉芽,那是它即将化龙的标志,一旦让它得逞,它的晶核恐怕能异化成金色!

对上这种等级的魔物,就算是应急模式恐怕也难逃一死!

他的骨甲一次次生成,又一次次被瓦解,再拖下去,他的体力迟早会支撑不住。他再次跃起,利用延伸的骨尾抓住不远处的树干,打算回到地面再规划逃离路线。

就在这时,异变突发。蛊蛇的速度暴增,狰狞的蛇头以刁钻的角度出现在了祁歌计算的落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祁歌竟因反应稍慢而未能及时躲开蛊蛇那如闪电般袭来的尖牙利齿。刹那间,他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用自己身上那经过特殊硬化处理过的骨甲去硬生生地扛住这致命一击。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蛊蛇的力量竟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祁歌身上坚硬无比的骨甲在瞬间就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然而,也正是因为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抵抗时间,给祁歌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没有丝毫犹豫,祁歌当机立断,毅然决然地舍弃了已经破碎不堪的骨甲,并以最快速度从蛊蛇那张血盆大口之中挣脱而出。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儿呢,一条粗壮得犹如巨蟒一般的蛇尾便带着凌厉的风声朝他横扫而来。

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祁歌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被狠狠地击飞出去,然后又重重地撞击在了基岩山那陡峭的岩壁之上。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祁歌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脑袋里更是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险些就要当场昏死过去。

没曾想,淬炼过后的身体虽然勉强接下了这次攻击,但他还是狂吐鲜血,他倚靠岩壁,试图稳住心神。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时,突然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如同一道闪电般从天而降!

伴随着这股惊人气息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大地震动。那震感如此强烈,以至于周围的树木都开始摇摇欲坠,地面也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只见蛊蛇巨大且夸张的头颅,在眨眼之间便被来人一击狠狠地轰进了泥土之中!

一时间,尘土飞扬。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混沌,让人难以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然祁歌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这片混乱,他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唤出自己赖以保命的骨甲。随着光芒闪烁,一层坚硬无比的骨甲迅速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远处疾驰而去。尽管身后依旧传来阵阵巨响和激烈的打斗声,但他不敢有片刻停留,逃离了这个危险之地...... 第六章 拟态:鬼童 一拳就将蛊蛇轰进地面,渊甲城果然怪物齐聚,祁歌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去。不过这也恰恰说明,祁歌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有在渊甲城,才能最大限度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学着之前的魔物那般,攀着基岩向渊甲城进发。祁歌身披白骨甲,不多时便又发现了它的一个妙处:省力。

忽的一阵风吹来,夹带着泥沼的腥臭以及浓郁的血腥味。祁歌突然停在半山腰,白色骨甲的掌心黏着红色的稠状物,血水从山上往下流淌。

“滴答滴答……”

直到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回响,祁歌的意识才真正回归身体。他没有贸然继续向渊甲城进发,而是选了一块较为凸出的岩壁坐了下来。

趁着冷风,他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

天边的红月还没有完全消散,说明血月潮汐还没有结束,此刻山顶不知情况如何,但想来肯定非常惨烈。无论他是否穿着骨甲上去,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他一定会被很多人盯上。

至于山下,隐隐传来的打斗声告诉他战斗还在持续。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照书上说,魔物和人类的强弱不能只凭灵脉色泽区分。

如果他没记错,蛊蛇的晶核气息是红色的,至少对应人类的金色灵脉。他心里打起了鼓,蛊蛇是自己引出来的,万一那人遇到不测,将会成为他心底的一根刺。

“虽然那人很强,但以防万一,还是回去看看。”

祁歌壮着胆子,慢慢往回退。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基岩都被震动,一股惊人的气势直冲云霄。

他也被那冲天的金色光柱震撼,他记得F到S级,每级进度分为十阶(一阶0-10%,二阶11%-20%……九阶81%-90,十阶91%-100%),无论什么色泽的灵脉,只要到了S级,每次阶位的突破都会引发异象。

眼前这金色光柱,必然是金色灵脉S级的人突破引发的。同样也说明,那个人成功战胜了蛊蛇,使得自己档位进阶。祁歌松了口气,隐隐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随着光柱散去,祁歌清晰的感知到一股凌冽的气息直冲而上,似乎下一秒就会到自己身边,以自己的骨甲装扮,恐怕会被对方当做魔物当场诛杀。

好在他急中生智!

【拟态:初阶尸体】

他的身体一瞬间透明化,只有空荡荡的骨甲挂在岩壁上。

果不其然,金发男子悬在半空,手上拿着一把向下滴血的利剑。他看着空无一物的骨甲有些犹豫,刚才明明感受到了活物的气息。

他在与蛊蛇缠斗的同时就注意到了四周骇人的尸骨,可尸骨的力量显然与蛊蛇同源。按常理来说,蛊蛇不应该会无差别攻击其他魔物,所以当时肯定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

可与蛊蛇的战斗并不轻松,他也没想到,腐蚀沼泽竟然还有领主级的魔物。他一边提防着看不见的敌人,一边和蛊蛇拼杀,足以看出他实力之强悍!

“看错了吗?”他轻声说道,眼眸星轨流转,他怎么也猜不到骨甲后面就藏着他一直没找到的人。

祁歌屏气凝神,光与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对视就令他后背发凉,如果不是靠着拟态,现在他恐怕已经在投胎的路上。

还未等祁歌继续装死,男子一脚踏在骨甲之上,力道之大,使得祁歌连同身下破裂的基岩一同极速坠落!

“咦?”男子有些诧异脚下传来的触感,但他来不及多想,便向山巅飞驰而去。

咚!

祁歌撞上了蛊蛇的尸体,庞大的身躯很好的帮他缓冲了大部分的伤害。他艰难的爬起身,喷出大量鲜血,

“好渴……”精神恍惚间,他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不过他没注意到。

待他缓过来,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蛊蛇睁着硕大的三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它的脖子被齐整地切断,没有多余的破口。

这竟是那人一剑斩掉的!

蛊蛇巨大的身体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原本哀嚎的鳞片尽数炸开,脓液四溅。

他忍着恶臭寻遍蛇身,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宝物。直到他再一次回到刚才的落点,三颗眼睛重新进入他的视线。

“不会吧……”祁歌干瘪的左眼隐隐作痛,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浮出水面,他为什么会【拟态】?

他做了几次尝试,平时见到的物品他都无法拟态,他只能成功拟态今天吃过的魔物……

白骨,尸体,鬼童……

随着思路越来越清晰,他就越心惊。他认为这一切都是系统做的,可无论他怎么试着和系统联系,系统都没有回应。

“只能这样了!”祁歌似乎下定了决心。

【拟态:初阶鬼童】

他的皮肤瞬间遍布褶皱,头颅跟吹气的气球一样肿胀起来,平整的牙齿异化得又黄又粗,沾满鲜血的衣服也被他拟态后的身躯给撑破。

鬼童化的他将手伸向蛊蛇的第三只眼,触碰的刹那,一股咸腥的液体喷涌而出!即便他已经吃过很多难以启齿的“食物”,但这次是他自己的选择。

啪!他轻而易举地拔下了那颗眼球,眼球后连着足有手臂粗的经络,它们如同软腻的内脏盘在了他的腿上。

从未体验过的恶心感涌了上来,祁歌趁着自己还能坚持,一口咬了上去……

直到鬼童化的肚子微微隆起,他的左眼阵痛起来。不同于身体上的痛苦,这次的伤痛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干瘪的左眼一瞬间像充满了气的球,球里塞了一只蠕虫,拼命向外挣扎,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来。

祁歌痛到难以支撑,捂着眼睛在地上哀嚎。突然,他的眼球破裂开来,一个竖瞳在碎肉中突然睁开!

【获得:渊瞳】

系统音再次响起,这一刻,祁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的猜测是对的:他可以使用被吞噬对象的部分能力!

可是这能力来自于哪里呢?系统么?他这十年来遍览群书,从未发现有关【系统】的记载,难道说……

血月将晓,他没有时间细想,反而用更贪婪的目光看着蛊蛇的尸体。

【拟态:初阶鬼童】进度98%……

第七章 领主复生 山巅之上,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大厅,大厅中央有一张长桌,七把古质的椅子分别摆放。先前斩杀蛊蛇的男子坐在长桌的中间位置闭目养神,他的身前,摆放着一枚红色晶核。凌晨的曙光透进来,照亮了晶核内看不清色泽的碎片。

没过多久,剩下的六人陆续到场。此刻,渊甲城七家顶级协会的会长齐聚一堂。

“无涯会长,天还没亮就着急见人家吗?”说话的是男子对面的女人,她正摆弄着自己丰满柔软的尾巴,足以令男人沦陷的媚态无形散发。

“这么久不见,风骚味还是藏不住吗,苏璃。”苏璃身旁的女性一脸鄙夷,“狐狸精。”

苏璃虽有恼怒,但没有与她正面交锋,“想学吗,我可以教你。老剩……”

女字还未出口,雷霆般的拳头直接来到苏璃面门,她的秀发因拳风飘扬,却依旧面不改色。

凌无涯不知何时来到她们身后,一手将出拳的手臂抓住。

“真热闹啊。”睡醒惺忪的黑发大叔打着哈欠,似乎对这情形很感兴趣。

凌无涯松手,郑重地说:“今天让大家过来,有两个目的。”

“想必大家也看到了桌上的红色晶核,内部藏有未知碎片。这是腐蚀沼泽的领主掉落的,诸位怎么看?”

腐蚀沼泽的领主?这句话一出众人瞬间眉头紧锁。

据他们所知,腐蚀沼泽的领主早在一百年前建设渊甲城时就被斩杀了,之后的百年腐蚀沼泽便成了“无主之地”。

“血月潮汐……”带着眼镜的枯槁老头一句话点醒众人,“都说月亮象征思念、情缘,可它其实死去了几十亿年,和那些美好的愿景大相径庭。”

“它是死亡的归宿,每一次的潮汐,或许都是魔物复生的前奏……”

凌无涯若有所思:“周朽前辈说的不无道理,普通的魔物杀而不绝,之前我们一直将魔物数量太多归咎于它们繁衍能力过于强大。现在看来,复生也是它们难以绝迹的一种原因。普通的魔物尚且能复生,领主级的魔物……”

“我们有必要将这次的发现告知其他城邦,另外所有攻略过的深渊,希望大家多派人视察,一旦发现领主复生,第一时间通知。”

凌无涯迅速和其他会长达成共识,接着他讲述了昨晚发现的异样,除了蛊蛇现世,还有一个连他都没能察觉气息的神秘人。

他希望大家严格排查最近来到渊甲城的人,同时提高【星天榜】的奖励,甄选出更有能力的人,组建一支最顶尖的攻坚队,趁领主级魔物还未复生时攻略所有深渊。

……

祁歌化身茹毛饮血的鬼童,蛊蛇不愧是领主级的魔物,它的尸骨蕴含的灵力深不可测。祁歌的嗅觉和味觉在大快朵颐的同时似乎异化了,那些起先只看一眼就要吐出来的肉块,现在入口只能感觉到纯粹的灵力。

不多时,拟态鬼童的能力晋升中阶,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魁梧,胃口也突然大增。即便这样,蛊蛇的躯体不过被啃食十分之一。

祁歌受伤的身体也在进食中缓缓修复,同样的,他的食量来到极限。他意犹未尽地盯着这称得上一坨的“美味”,突然,虚空的回响回应了他的期望。

【系统升级,F级进度34%】

【渊瞳进阶:吞噬·渊瞳】

【拟态进阶】

黑色灵脉的星轨纹路由瞳孔向体内延伸,在他的颅内沿着经脉成型。祁歌握了握拳,清晰的实力提升让他喜出望外。原本还在埋怨凌无涯一脚将自己踢了下来,现在真是应了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正当他准备继续享用蛊蛇的尸体,左眼的蛇瞳发出异样,蛊蛇布满脓液的残躯在他眼中化作虚无,只留下了一条蔓延分叉的灵力清泉。这才是尸体最具价值的地方,祁歌迫不及待的一饮而尽。

周身仿佛充盈着无穷无尽的灵力,系统等级也来到了F级进度79%,短短一晚,竟然提升到了F级八阶!

祁歌难掩内心的激动,难道那天毕业检测测试的是系统等级?但自己真正表现出来的等级能到何种程度呢?一系列超乎常理的事情接连发生,他意识到自己存在的特殊性。

“我可能是唯一拥有系统的人。”祁歌喃喃自语。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他第一次感觉到战斗的真实性以及危险性,十年前的碎影夹杂其中,他只要继续成长,一定可以了却心中的郁结。

眼下羽翼未丰,一定不能太过招摇。他觉得很多事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甚至隐隐觉得有很多双眼睛注视着自己。

“人,要学会隐忍,更要认清自己。”陆沉的话时刻回荡耳边。

怎样才算认清自己呢?祁歌不知道,但隐忍他是能够做到的。话虽如此,他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试试拟态的新能力。

【拟态:初阶蛊蛇】

刹那间,他的身体极速膨胀,手脚蜕化成迷你的“触手”,很难想象数百米的蛇身是如何由他的身体化成的。

然而,如此庞大的身躯,消耗的灵力不可估量。眨眼间,他的本体一丝不挂的从半空的蛇头中排出,蛇身片刻间化作虚无。

又是一次意外的高空下坠,他暗自嘀咕为什么本体不直接从蛇尾出来,看来熟练掌握拟态还需要很长时间。眼看地面越来越近,但他却没有足够的灵力召唤骨甲来缓冲。

嘭!

祁歌昏死前用仅剩的灵力将左眼的渊瞳拟态成了普通的瞳孔。

……

不远处,有一个人将祁歌发生的一切即时传影。

片刻过后,另一边传来沙哑的声音:“黑色灵脉,十六年前的种子终于发芽了……你继续暗中监视。”

“是!”

嘶……信号掐断的频道声在耳机鸣叫,身影重新融入黑暗的阴影。

阳光穿透云层,迷蒙的雾气散去。尸骨再次被沼泽吞没,只有尸体的腐臭味还漂浮着,但下一秒又被无形的风带向远方。

过了不久,祁歌在昏迷中被清理战场的人发现并带回渊甲城。

原来,通向渊甲城的路不止攀岩,还有一条隐蔽的暗道。

领主级魔物复生的消息引发世界震荡,刊面的首页登着一幅只剩蛇骨的画面…… 第八章 特别的味道 祁歌恍惚间听见瓷器的碰撞声,烈酒入喉的呼气声。昏暗的小屋烟雾缭绕,几个光着上身的男人围坐在桌子上吃着食物,他们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但是疲惫的脸上只看得见洒脱的笑容。

祁歌艰难地从吱呀作响的床上爬起,正当他开口询问,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哥注意到了他:“小伙子,要不要过来吃点?”

祁歌礼貌摇头,但肚子的咕噜声在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似乎察觉到祁歌的窘态,大哥立马起身将他拉了过去,“没什么好菜,你将就对付。”

大哥不由分说的把他按在凳子上,一边问祁歌会不会喝酒,另一边已经把酒给满上了。

祁歌也不再拒绝,只是他伸手夹菜时发现身上的衣服尺寸偏大,这才想起昨天他的衣服被自己撑破了。顿时,他像醒酒似的四处张望,大哥仿佛知道他要找什么似的,立马从身后拿出了祁歌昨天落下的行囊。

“点点看吧,看看少了什么东西没有。”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祁歌哑然,意识到是这几位大哥把自己带到这里,他放下了准备检查行囊的手。

“我……我想来渊甲城参加深渊攻坚队,一不小心就昏倒了。”祁歌脑袋飞速运转,真假参半。

“小伙子真有志气!不过你运气真好。腐蚀沼泽不知道每年要死多少人,找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死了呢!”坐在对面的大哥投来欣赏的目光,举杯示意祁歌喝一口。

祁歌端起酒杯,浓烈的气味呛得他鼻子胀痛,从未喝过酒的他抿了一口。一股辛辣感直冲大脑,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众人喝酒正兴,看祁歌这副模样纷纷大笑。

“来,走一个!”

祁歌悻悻地举起酒杯,眼看他们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也不甘示弱,酒刚入喉,就朝旁边喷了出去。

“小兄弟,你这酒量可不像要去深渊攻坚队的人啊,哈哈!”

“第一次喝酒吧,这种白酒不能喝快。一定要慢慢去适应它,明白吗?”

……

酒过三巡,大哥们越聊越尽兴。祁歌尝试着喝了半杯,脑袋就昏昏沉沉。一眼看去,桌上除了自己好像不止坐了四个人,可能是八个,也可能是十个。他有点佩服陆沉那个酒鬼每天酒不离手,自己反而有点像一杯倒了。

大哥们看祁歌迷迷糊糊的状态也没再劝酒,倒是自顾自地聊起来。他们是城市的【挑山工】,不擅长战斗但是力气很大。

每天负责下山看看有没有通过沼泽的幸存者。有时帮忙背人或者一些行李,有时也会将逝者的遗骸背上来,让他们得到安息。

他们敬畏生命,因为渊甲城每天都在发生战斗,可能昨天还一起喝酒的朋友明天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我听说了一件怪事,昨晚的潮汐只上来了一波魔物,其余的全留在了山下!”

“啊?那我们下山的时候怎么只看到了一条臭掉的大蛇,难道是蛇发疯把那些魔物都吃了?”

“不一定,星火协会的凌无涯会长昨晚下山把蛇杀了,也许那些魔物也是他干掉的。”

“有可能,不过他好像联合其他会长把星天榜的奖励提高了,前几位还能去藏宝阁自行挑选奖励,那可都是深渊里带出来的至宝!”

“提高奖励有啥用,榜单一年一换,现在只剩下半年。我看也不会有人员变动,还是那几个人。”

“未必,沼泽领主彻底被讨伐,肯定会有更多厉害的人物来渊甲城历练。而且最近协会招新,你们就等着看吧!”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小伙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沼泽旁,而且完好无损,一点伤都没有!”

此话一出,聊天的众人齐刷刷看向祁歌,可位置上哪还有人,只剩下一套归还的叠好的衣服。

“说不准还真能被他闯出个名堂。”一人喃喃自语。

……

换好衣服的祁歌走在街头,大哥们的谈话他都尽收耳底,虽然没来得及道谢,但他再留下肯定会引人怀疑。他想尽可能撇清自己和大蛇的关系,否则被凌无涯找上门,自己万一解释不清就惹上了大祸,况且他身上发生的事,估计没人能相信。

熙熙攘攘的街头,看似杂乱实则不然。祁歌注意到每个角落都藏着一些眼神阴翳的人,他们或许是渊甲城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在肃杀的氛围下,祁歌也不由得有些紧张,可能是初来乍到的不适应,他总觉得有人会冲出来和自己“比划比划”——如果他表现得不自然。

好在他能够快速得调整自己的情绪,就像上次“唆使”自己情绪失控,这种感性到特别理性的矛盾感,是他的特点。

他自然地寻找自己的目标——深渊入口。

每个城邦都有独属于自己地域的深渊入口,说是入口更像传送阵。渊甲城的深渊入口建在城池的正中心,与其称这里为深渊入口,不如说是人才市场。

偌大的广场,中间的传送阵闪耀蓝色光芒,各大协会围绕传送阵搭棚建庙。以确保自己第一时间招揽合适的人才,架势有点儿像学院毕业招聘会。

祁歌没有参加过招聘会,但他也没有去的必要,联邦是以身份卡为优先的,这种规则不适合他。

以他的算力,他早推测出通过与万只魔物战斗获得的等级经验,足以让普通人从F级升到B级巅峰,更别说蛊蛇残躯带来的提升。

但这一切只让自己的等级升了八阶,说明他的等级要花漫长的时间去提升,也注定自己呆在联邦无法快速接触深渊从而增强实力。

只有这里,只有渊甲城,是包容的。这里可以无视等级进入深渊,只要你能活着出来,能给渊甲城带来利益。

所以祁歌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甚至有些庆幸。

不多时,祁歌跟随路牌的指引来到了深渊入口。他没有急着踏入传送阵,而是带着审视的眼光看向各大协会的“新人据点”:星火协会、荆棘协会、异类协会、不求人协会……还有些连据点都没有只立一面旗帜的协会。

这时,他听见有人惊呼:“无涯会长来了!”

“苏璃会长也来了!”

“还有……七大协会的会长都来了!”

人群自发地朝两边分开,祁歌顺着目光看去,七人正闲庭信步地往这边走来。为首那人正是昨晚一脚把自己踩下岩壁的金发男子,凌无涯。

“凌无涯……”祁歌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正当他思索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随着旁人的惊呼,长着三根狐尾的苏璃凑到他的身前嗅了嗅。

她修长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你的味道……很特别。”

她绕到祁歌的身后,祁歌能够清晰感知她那温热的吐息,“有人类的臭味,也有魔物的香味……”

未等她说完,凌无涯看向这边,“苏璃,别忘了正事!”

“好!”苏璃突然收敛媚艳的气息,朝他们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和祁歌说:“小弟弟,考虑考虑荆棘协会哦!”

祁歌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出一身冷汗,眼看自己已经成为旁人讨论的对象,他也没心情审视这些据点,抓紧时间踏入了传送阵。

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传送阵将他弹了出来。他在别人的取笑中得知,自己没有去渊甲城公证处办理通行证。通行证不仅是进入深渊的许可,也会统计攻坚者在深渊中获得的晶核数量,这份数据会同步至【星天榜】。

他匆匆离开了广场,这一幕恰巧被凌无涯看到,他轻声对着下属说:“去查查刚才那个人。”

倒霉!祁歌想不通这些倒霉的事情为什么都能恰巧发生在自己头上。他有预感,自己这还真的被人盯上了。

到了公证处,他用陆沉给的几块晶核顺利办理了通行证。只是工作人员有些诧异他这么低的等级哪来的勇气要进入深渊?

祁歌掂量手中通行证的分量,它可以是一个人生命的写照,也可以是一个人价值的体现。

不久之后,他又回到了传送入口。再次踏进蓝色的传送阵,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着他,像是经历了很长时间,又像只发生了几秒。

他眼前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拥挤的广场眨眼间变成空旷无人的深山,那明亮的阳光也变得阴沉,枯枝在风中狂舞,阴森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深渊第一层——鬼童洞穴!

【深渊攻坚者】

独自或与他人进攻深渊的人。

深渊有着严密到像人为设计的法则:第一层魔物的实力相当于人类的E级一阶,第二层魔物的实力会提升至E级二阶,以此类推,每过十层,魔物的等级就会提升一个大的等级。

最令人奇怪的是,如果一个S级的人类回到深渊第一层,他的实力竟然会被压制到和这层魔物同样的水平:E级一阶,这也被称作【深渊压制】。

百年来,人们才堪堪攻略到第51层,很多人猜测深渊只有60层,因为第60层的魔物对应着人类的最高战力S级十阶!

每层深渊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攻略过后上层与下层之间的传送不会关闭。但由于世界太过庞大,很多层数的探索度相对较低,还有很多魔物等着攻坚者去发现。加之领主级别的魔物正在陆续复生,深渊的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祁歌没来得及了解自己的处境,隐约听到几声微弱的求救。他小心翼翼地向源头走去…… 第九章 活体迷宫 顺着声音,祁歌来到一处洞口。石壁的一角,一只蜘蛛卖力地修补破裂的网,显然不久前这里有东西进去。潮湿的地面留下几排杂乱的脚印,深浅的脚印中还有几个印记很特殊,压痕平整边缘较为光滑,说明是人类穿鞋踩的。从分布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几人先进去,而后鬼童跟了上去。

踏入洞穴的瞬间,隐隐有微风从洞穴内吹来,泥土的湿气混着难以掩盖掉的鬼童的汗臭味,祁歌心理生起一阵恶寒。

这股味道,让他的腰腹下意识产生即将被撕裂的错觉。穿过耳旁的风像极了鬼童嘲弄猎物的笑声。

想要战胜这种群居性的族群,只有两种情况,压倒性的力量或者足够多的人数优势,但是后者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祁歌显然不在战胜鬼童族群的行列,他原本想稳妥地找到通往第二层的通道,找一些非群居性的魔物慢慢提升等级。

但求救声吸引着他,他虽然没有多少胜算,可万一自己成功了呢?如果求救的人是自己,他肯定也希望有人能够帮自己一把。要是失败了,再另想办法脱身。

随着越走越深,灰暗的洞穴也变得漆黑无比。得益于渊瞳的夜视能力,他依然能够稳当的在黑暗中前进。

难闻的臭味愈发浓烈,呼救声也越来越清晰。

他尽量压低自己呼吸的声音,升级后的骨甲遍布全身,他毫不怀疑每个洞穴拐角都有鬼童埋伏着自己,因此他每一步都迈得格外小心。

可是他走了很久,依旧没有找到声音的源头,每次以为快到了,下一秒传来的声音又变得更远些。他谨慎的在岩壁上作下记号,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力气大了许多,那坚硬的岩壁竟显得有些“柔软”。

起先他没有留意岩壁的异样,直到过了很久之后再次回到原地。他才意识到了不对,他进入了一座洞穴迷宫!

他知晓自己的处境后便停下了脚步,思考这一路发现的疑点:柔软的岩壁,每到拐角前就会听到更清晰的哭泣声……诸多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让他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似乎陷入了死循环。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洞穴,一个装备精良的小队在与鬼童的战斗中死伤惨重,唯一的幸存者在“迷宫”合上的瞬间逃了出来。

回到深渊入口时,他几近癫狂。应急的救护人员迅速稳定住他的情绪,最后从他毫无逻辑可言的话语中拼凑出一个关键信息:第一层的鬼童洞穴是“活”的。

这一消息很快传播开来,在渊甲城引起轩然大波。短时间内发生的种种迹象表明,深渊的环境正在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持续恶化。

曾经那些仗着实力单枪匹马的攻坚者,恐怕今后不得不选择合适的队友一起攻坚深渊了。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渊甲城规定七天之内深渊入口只出不进,并且入口关闭期间全民不用缴纳居住费。

这个决策很大程度降低了人们的焦虑,也足够人们重新规划作战思路——组队攻坚成了新热潮。这使得一向肃杀的渊甲城,多了一些“烟火”味。

街头巷尾不时能听见:“帅哥,组队吗?我很能奶(治疗)的!”

“美女,这是我队伍的名单,都是猛男,下深渊包安全的。”

“老板,我一拖三不是问题。事前付定金,等到了下一层的通关口,你拍照打卡之后付尾款,绝对童叟无欺!这是我在星天榜的排名,你看看。”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祁歌意外的发现洞穴非常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那些求救声似乎只有他走到一些节点才会传来,也就是说那根本不是“求救声”,那会是什么声音?

他敏锐地察觉到先前留下的记号凭空消失了,他起身划破柔软的岩壁,骨掌竟沾上了一层黏液!不知不觉间,脚下的骨靴也陷了下去。

祁歌定睛看去,才发现脚下竟是令人作呕的粘稠菌毯,每一次抬脚都伴随着“滋滋”的声响,仿佛菌毯正拼命想要将他留下。

头顶上方,漆黑的岩壁也同一时间散发着幽幽冷光,每一束微弱的冷光后面,都藏着极细的菌丝,菌丝摆动着缓缓延伸,诡谲又迷人。

【拟态:渊瞳】

眨眼间,一张薄膜从他的左眼脱落,露出深邃的竖瞳。这时他才看清“迷宫”的真面目,洞穴内并非是黑色的,反倒绚烂得令人心悸。

目光所及之处都铺满了菌丝!这些发光的菌丝脉络,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时刻不停地调整着洞穴的结构,每次调整都会发出渗人的“呜呜”声……

只要稍一分神,身后的通道就会被蠕动的菌墙彻底封死,待祁歌注意的时候,菌丝留给他的空间已经所剩无几。

他也不再停留,而是顺着菌丝灵力输送的方向看去——头顶的一个孔洞,那才是唯一的出口。

他积蓄力量,一跃而起。无数菌丝在他的冲击之下爆裂开来,荧光色的黏液瀑布沿着他的身体向下流去。

黏液的酸味熏得祁歌睁不开眼睛,他断定这黏液一定有很强的腐蚀性。好在自己的骨甲在蛊蛇毒液的摧残下具备了一定的抗性,否则今天真的很难逃出生天。

随着他的深入,前方洞穴豁然开阔,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成百上千的菌茧倒挂在穹顶,半透明的茧衣里蜷缩着赤裸的女性,她们的身体在微光下显得格外脆弱,肚脐处伸出菌管,连接着下方的黏液池,池中漂浮着某种巨大的卵状物,那卵状物表面布满青色的纹理,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没有丝毫犹豫,甩动骨尾射出锋利的骨刺,寒光一闪,划开了最近的菌茧。随着“嘶啦”一声,少女跌落下来,带出大股腥臭的黏液,让人几欲作呕。

祁歌轻轻将她接住,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不断发出失真的人声,仿佛在痛苦地挣扎求救。

她的肚子也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她的身体痛苦得颤抖,鲜血从紧咬的牙关溢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一双青黑色的小手从她的皮下刺出来,没过多久,她就没了生息。

可怜的她到离开那刻都无法睁开眼睛,她好似一个容器,一个营养载体,大部分的身体都被吸收掉了。

祁歌带着无尽的怒火一掌将鬼童的幼体拍碎,“卑贱的魔物,你们竟敢!” 第十章 浴血焚身 原本平静的菌毯突然开始剧烈地颤动,就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地下涌动。随着菌毯的不断隆起,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渐渐浮现出来。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这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数十个的鬼童从菌毯中破茧而出!这些鬼童的身体扭曲变形,四肢和关节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让人看了心生恐惧。它们身上散发出一阵阵冰冷刺骨的气息。

更诡异的还在后头。这些鬼童并没有立刻发起凶猛的攻击,纷纷伸出自己弯刀般的指甲,用力抠破手腕处的皮肤。黑色的血液从中流淌而出,顺着手臂缓缓滴落。然后,它们竟然不约而同地将这黑血涂抹在了额头前方由菌丝交织而成的副脑之上。

刹那间,那些鬼童空洞无神的瞳孔开始疯狂地翻转起来,速度快得惊人。与此同时,它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异常怪异,一个个呲牙咧嘴,露出狰狞可怖的笑容。不仅如此,它们的动作更是如出一辙,如同被同一个无形的意识所操控一般。

这与祁歌之前见过的鬼童完全不一样,祁歌没有深究其中的原因,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里的魔物!

祁歌闪身到它们身前,跟随而来的骨尾以凌厉之势直取鬼童首级。血雨顷刻间倾盆而下,祁歌小臂处凝聚的骨刃也丝毫不弱下风,他以鬼魅般的姿势将剩余的鬼童尽数斩下。

“咚咚咚!”

鬼童那壮硕而扭曲的尸体一个接一个地轰然倒下,沉重的撞击声在幽暗深邃的洞穴内不断回响,仿佛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仅仅发生在转瞬之间,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眨眼。

祁歌微微佝偻着背脊,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滚烫的热气从他的鼻尖喷涌而出。尽管这场杀戮看似轻松写意,但实际上,即使是如此简单粗暴的虐杀行为,也不可避免地耗费了他的部分体能。此时的他,正准备通过获取鬼童们体内析出的晶核来补充自己流失的力量。

然而,他却讶异地发现它们的身躯竟然并未如预期般析出晶核。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祁歌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来得及细想,更为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已经被他斩杀的鬼童,居然缓缓地重新站立起来!更叫人汗颜的是,它们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此刻飞快地愈合着,眨眼间便恢复如初,仿佛之前所遭受的致命伤害从未存在过一样。

祁歌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愣神片刻,完全无法理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些凶狠的鬼童却丝毫没有给祁歌留下喘息的时间和余地。只见其中一只鬼童猛地发力,将身旁的同伴像炮弹一般狠狠地甩向了祁歌。被甩在空中的那只鬼童反应极快,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然后握紧拳头,如闪电般朝着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祁歌猛击而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祁歌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倒飞了出去。强烈的冲击力使得他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发生了移位,一阵天旋地转袭来,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踵而至的是鬼童们如同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击。一拳、两拳、三拳……连绵不绝的打击让祁歌根本无从躲避。

最终,在鬼童们持续不断的轰击之下,祁歌整个人深深地嵌入到了墙体之中。

菌墙爆裂的强酸腐蚀着鬼童的拳骨,它们仍旧不知疼痛地挥动着拳头。祁歌靠着坚硬的骨甲扛下了猛烈的冲击,但还是喷出了浓稠的鲜血。

他看准时机,利用多根骨尾将面前的鬼童肢解,移动到相对开阔的地带。他不能像方才一样做无意义的进攻,鬼童复活一定有他没注意到的地方。

忽然,他看到被肢解的鬼童当中有一只彻底没了动静,他一边躲避追击,一边观察那具尸体。不多时,他发现了鬼童的弱点——副脑!

他顿时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十二根骨尾宛若游龙轻松搅碎了鬼童们的副脑。一同搅碎的还有数十颗析出的青色晶核,晶核破裂的瞬间,他的身体疯狂吸吮那些看不见的灵力。

他毫不迟疑,将目光放在整个洞穴中最突兀的点:黏液池中的卵状物。

没等他有所动作,黏液池剧烈沸腾起来,数以千计的菌管同时从上方的菌茧中脱落。刹那间,一具又一具少女的身体坠向地面,祁歌不记得自己是否听到她们的求救声,所有的声音都被他的嘶吼声掩盖。

一簇簇残忍的血花绽放,每一具身体的坠落都像是一柄刀深深地剜在祁歌的心上。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隐约看见数不清的鬼童幼体从血花中爬出来,它们丑陋不堪的脸上挂着令人厌恶的笑容。

它们密密麻麻地朝自己扑过来,祁歌头痛欲裂,脑海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杀光,好想杀光……

就在祁歌即将被掩盖的一瞬间,一条足以填满整个洞穴的蛊蛇披着骨甲鳞片凭空出现。

【拟态:骨蛇】

祁歌尽情地沉浸在碾碎鬼童所带来的极度快感之中,每一次用力的碾压都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和四溅的血肉。而他体内疯狂消耗的灵力,竟在鬼童幼体爆裂的瞬间,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得到补充。这种奇妙的能量循环让祁歌痴迷,与此同时,他的实力也实现了质的飞跃,成功突破至 E级一阶!

此时的祁歌已完全化为骨蛇之身,他高高地抬起那颗狰狞的头颅,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原本坚固无比的穹顶刹那间化作无数碎片散落而下。紧接着,一阵凛冽刺骨的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然而,祁歌那庞大的身躯却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高山,死死地将那一池黏液围住。

突然,一道夺目的雷霆划破天际,直直地劈向那枚卵状物。就在这时,卵状物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猛地睁开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复眼。

这些复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仅仅只是对视一眼,祁歌便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彻底看穿,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更奇怪的是,这种被看穿灵魂的感觉竟然还似曾相识。

但还未等他细想,那些复眼又在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那股熟悉的感觉也一并烟消云散。

短暂的惊愕过后,祁歌很快回过神来,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朝着卵状物咬去。只听得“噗呲”一声脆响,卵状物瞬间被咬得粉碎,青绿色的汁液随即炸开。

祁歌解除拟态,一枚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晶核悄然出现在他的手中。与此同时,一缕若隐若现的黑色气息从破碎的卵状物中缓缓升腾而起,最终逐渐消散在空中。

祁歌所谓的熟悉感便是来自那缕黑色气息,这或许和他的黑色灵脉有所关联。 第十一章 幸存者:小玉 祁歌看着洞穴内的尸山血海,若有所思。考虑到通行证的能力信息与他在深渊中获得的资源完全不匹配,保险起见,他决定将淡红晶核的能量全部吸收。

他试着读取通行证上的信息。

【晶核数:0】

之前战斗光顾着回复灵力。那数以千计的晶核被挥霍的一枚不剩。祁歌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生活的危机感,饥饿感也随之而来。

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和魔物战斗一天最后还露宿街头吧,那和日光族有什么区别。

骨甲会持续消耗灵力,换算下来每分钟就要花掉一颗紫色晶核。骨蛇化则更加夸张,他粗略估计刚才的几千枚晶核在几分钟之内就花得干干净净!

祁歌苦笑,看来还是骨甲的性价比高一些,至于骨蛇化,不到生死关头不能轻易使用。

就在他思索时,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闪过脑海。画面中,数量多到吓人的卵状物分布在各个洞穴,它们之间似乎存在感应。此刻都沉浸在黏液池中不断收缩着。

祁歌隐隐觉得它们在谋划着一些可怕的事情。

正当他还想获取更多信息,突然舌尖一阵刺痛。他赶忙将口中的异物吐出,那是一条断裂的菌丝神经,刚才的画面也是它受到共鸣时传递出来的。

这下祁歌确定,那些鬼童不是无故做出相同的动作。而是它们的大脑共用着一个意识。

如果没有猜错,所有的菌丝神经已经构成了严密的网络。它们不但共享着信息,而且受同一个意识操控!

一人控制无数士兵……今天经历的事情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深渊正在发生剧变!

即便他现在想要立刻杀尽这些魔物,但理智告诉他,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他清楚,就算他能在战斗中持续回复灵力,但数量难以估算的魔物也终将让他耗尽所有体力。最终,等待他的只有冰冷的死亡。

更何况,卵状物中的怪物还没有完全成型,一旦孵化出来,那局面只会更加不堪设想!

眼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撤出去,“啪”一只残缺的手臂随着祁歌的移动掉进了脚下的血水当中。

洞穴惨状骇人,刚才少女们惨死的景象一一浮现在眼前,仿佛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一个更加艰难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那些还在饱受菌茧煎熬的少女们该如何拯救?

想到这,祁歌目露哀伤,要是自己再冷静一些,只是摆脱而不是击杀那些鬼童,逃回渊甲城再让其他人想想办法,这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转身,眼前的一幕令他恢复一些神采。

两名衣衫不整的少女从干瘪的菌茧中艰难爬出来,祁歌隐藏渊瞳的同时跑了过去。

如梦初醒般的少女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抱住祁歌。

见状,祁歌立马脱下衣服,帮她们遮住身体并轻声抚慰:“没事了,这里暂时安全了。”

少女们闻言哭得更凶了,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祁歌静静的等待,过了很久,她们才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来。

“谢……谢……”略带沙哑的感谢声传来。

见她们情绪逐渐稳定,祁歌询问了一些情况。从她们的回答中得知,她们就是在洞口留下脚印的人。

两人之中哭的最伤心的少女叫小玉,她哽咽地向祁歌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们是北方寒域的学生,因为前天毕业检测结果不太理想,小玉的父母对她大发雷霆。气不过的小玉跑到了另外一个少女家中,二人商量着以后的打算。

最后,她们发现自己的父母们都不允许她们从事深渊相关的工作。叛逆的种子一瞬间生根发芽,父母越不允许的事、越是禁止的事,她们越感兴趣。

可实际上,她们达不到进入深渊的标准,之后另一个女生找来三名参与过深渊攻坚的学长,软磨硬泡下,在二人期待的眼神中,他们答应了带她们混进深渊的请求。

今天早些时候,那三名学长趁守卫不注意,将二人带进了深渊。一路上,几人相谈甚欢,其中一名男性还施展身手,发出的声音震天动地,自诩常年混迹深渊第二层,丝毫不把这一层放在眼里。

可他们的自大成功引来了成群的鬼童,鬼童们隐藏在角落,贪婪地注视着猎物。

可这不是小玉两人面临的真正威胁,她们在旁人的述说中全身心地感受“新世界”的美好与刺激,这里没有父母的唠叨,甚至没有生活的焦虑。

她们就像涉世未深的孩子,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俊郎的容貌背后隐藏的欲望!

那三个人确认离传送口足够远时,本性暴露。

这里是深渊,不论发生了什么都没关系。他们带着这种想法,一改之前的儒雅风趣。有力的双手粗暴地撕开二人本就清凉的衣着,她们短暂的遐想瞬间被现实粉碎。

她们惊恐地挣扎着,嘶吼着,完全没了刚才娇小依人的姿态。直到足以使人昏厥的巴掌打在她们的脸上,她们才安静下来。

“你们不是想知道真实的世界是怎样的吗?”他们讥讽着,用露骨的眼神打量她们的身体。

“这样够不够真实?”

他们解开自己的衣服,小玉趁机拉着旁边被吓懵的女生逃跑,她们的肢体紧绷到每跑几步就会被障碍物绊倒。

然而小玉每次回头,那三个人都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他们似乎很满意这种追逐的游戏。

直到她们来到一个洞口,阴冷的风吹拂着她仅用几块布条遮住的身体。眼看身后三人步步紧逼,她陷入了两难之地,潮湿腐臭的气味警示着她这个洞穴的危险,可她哪有选择的权利?

她们二人硬着头皮跑了进去,只为寻求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就在她们进入的瞬间,埋伏多时的鬼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那三个狂妄自大的人。

她们听见惨叫声折返回来,躲在岩壁后面。小玉说她见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残忍同时也是最美丽的画面:一只只深绿色的魔物疯狂地啃食着那三个人,从头颅到脚趾,它们甚至连溅出来的血都没有放过!

鬼童们意犹未尽地看向她们,她们再次向洞穴深处跑去。可无论她们怎么跑,好像都是徒劳的,她们精疲力尽地倒了下去,醒来时发现她们获救了。

说到这,小玉停止哭泣,好像还在回味鬼童分食的场面。祁歌非常同情她们的遭遇,决定将她们安全送回寒域的传送口。

祁歌为了让小玉二人放心,孤身一人走在前面,从始至终没有回一次头。好在一路上没有鬼童的埋伏,祁歌有惊无险地将二人送到目的地。

就在小玉二人踏入传送阵的前一刻,祁歌注意到小玉的肚子上突出一只小手的形状…… 第十二章 全是编的 祁歌来不及提醒,小玉二人消失在了传送阵,这使得他有些心神不宁。

原本的鬼童以囚禁女性人类达到繁衍的目的,可是现在却将她们困在菌茧当中,转而去喂养未知的卵状物。

他实在想不明白,难道整个第一层的鬼童都被莫名的魔物控制了?

……

他心力憔悴地回到渊甲城的深渊广场,时间已是深夜。此时不合时宜的下起了瓢泼大雨,冰冷黏腻的触感让他心生烦躁。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可是上次陆沉给的晶核全用来办通行证了,现在他是真正的身无分文。

“没钱?没钱还不走,等我给你发工资?”

“滚!”

“……”

祁歌执着地问了很多家旅店,无一例外都请他吃了闭门羹。就在他走投无路时想起那几个一起喝过酒的大哥,他饥寒交迫地向着下一个目标出发。

可才踏出一步,他就顿住了,自言自语:“他们住在哪里?”

“我真是个败家玩意儿!”祁歌回想自己暴殄天物的战斗方式,一时间痛心疾首。

他躲在勉强避雨的檐角,目光跟随雨点闪烁,偌大的雨声渐渐被他忽略。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名叫孤独的东西。

“咕噜噜”肚子不争气的响着,他竟有些后悔自己骨蛇化的时候没多吞些魔物,以至于现在如此狼狈。

要是陆沉在的话,肯定会得意洋洋地摇下“吱呀吱呀”的车窗说:“臭小子,就知道你没吃饭,跟老爹下馆子去!”

想象中,那碗只撒盐巴的高汤都显得格外明亮耀眼。怎么越来越刺眼了,祁歌有些奇怪。

“祁歌!祁歌!”

突然,一人的声音将祁歌拉回现实,刺眼的灯筒晃得他睁不开眼。

祁歌挡住眼睛,有些费力的站起身。

灯筒熄灭,一把伞遮住祁歌前方的雨幕,戴着墨镜,梳着大背头的男子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凯瑟,你能跟我走一趟吗?”

祁歌有些摸不清头脑,稀里糊涂的握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我叫祁歌,管吃管住的话我可以跟你走一趟。”

“……当然可以,不过仅限今天。”凯瑟也没预料到对方的反应。

祁歌和凯瑟撑伞走过沉寂的街头,翻过几座悬桥,来到了一座古韵十足的高楼前。

凯瑟推开门,高十几米的大厅灯火通明。祁歌越过门槛,只是毫厘之差,他的耳朵瞬间灌入嘈杂的声音。

厅内人潮流动,每个人都在处理自己的工作。

“欢迎来到星火协会!”即便凯瑟扯着嗓子大喊,祁歌还是需要看他的口型才能知道说话的内容。

祁歌只觉得来到另外一个世界,门外是潮湿、安静的,门内则完全相反。

凯瑟伸手示意他往前走,二人穿过人流,期间凯瑟大喊大叫,祁歌一句都没听清,只是偶尔听到他破音的字眼,这和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有巨大的反差。

好在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又跨过了几扇门,震耳的声音终于减弱了许多。

“星火协会就是这样,永远激情,饱满!”凯瑟喊得面红耳赤。

“感觉得到。说吧,为什么找我?”祁歌凭着空中的廊道,眺望远方。

“你好像并不意外。”凯瑟瞬间恢复正常状态,“就像知道我们在调查你。”

“一个F级被顶级协会盯上,还能有其他理由?”

“那我开门见山了,你为什么能够穿越腐蚀沼泽,为什么能够平安的从深渊回来。恕我直言,任何一个地方对你这样的F级来说,都是致命的!”

祁歌看着凯瑟愈发犀利的眼神,沉思许久,“先给我弄点吃的,不然我要晕了。”

“抱歉,我疏忽了。”凯瑟郑重地道歉,不久给祁歌带了些果腹的食物。

祁歌狼吞虎咽地吃着,凯瑟自顾自地说起来:“你六岁跟着养父到联邦,十年内没有任何劣迹,除了战斗其他方面都堪称优秀。”

“谢谢夸奖!”

“我猜你是利用血月潮汐引发魔物进攻渊铁城的间隙,穿越了腐蚀沼泽。”

“厉害厉害,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可是,你忽略了一点。当晚无涯会长发现只有一波魔物攻上城头,也就是说腐蚀沼泽全是魔物,凭你,几乎不可能活着过来。”

“……”

“但是你过来了,而且踩着万具魔物尸骨过来,既躲避了蛊蛇的追杀,还没让会长察觉。”

“……”

“今天,深渊第一层异变。唯一的幸存者是黄色灵脉B级,精神崩溃。而你不仅毫发无损,还有心情吃东西。你,到底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我只是运气好而已!”祁歌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你这样,可让我不好办啊。”凯瑟摇头,他侧过身,凌无涯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出来。

瞬间,凌无涯的气场全开,祁歌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快被抽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向来不管城里来了什么阿猫阿狗,只是这次有些例外。”凌无涯的金色瞳孔星轨流转,摄人心魄,“你可以用来回答的时间不多了。”

祁歌的皮肤布满血色,一些表层的血管慢慢在无形的压力之下被挤爆,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无力,这仿佛是一个死局!

“5!”

凌无涯的声音为祁歌的生命倒计时。

“4!”

“3!”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喷涌而出,祁歌再也不怀疑凌无涯的杀心。

“凯瑟说的对,我没有办法独自穿越腐蚀沼泽。我有个帮手……”

“2!”

“他叫华盖,在我被魔物包围之际,他用自己的血作饵,把准备爬上渊甲城的怪物全引了过来。”

“1!”

“那些血对魔物有些莫名的吸引力,遮天蔽日的魔物朝他涌过来,他像杀神如入无人之境,最后那些被杀魔物的血肉唤醒了蛊蛇!”

祁歌越说越快,眼看自己就要死在凌无涯手上,凌无涯突然收手了,示意他继续说。

“他告诉我,血月潮汐其实是领主复活的契机!只要有足够多的生灵死去,那些血就会汇成法阵,死去的领主就在法阵里受肉重生。”

凌无涯眼神微眯,祁歌则是越说越紧张,冷汗直流。他不敢把自己最深的秘密说出来,如果系统这种超脱常理的东西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是什么他非常清楚。

所以他只能真话说一半,假话说一半。混过今晚,大不了从今以后他就赖在深渊里一直升级,反正自己不挑食。

“继续!”凌无涯不怒自威。

“蛊蛇现世,他打不过。发现你来了,怕你误会,就把我扔了出去,接着我就晕了。醒来发现自己被挑山工救下,结果我在衣服里看到他给我留的纸条,让我去深渊第一层。”

“误会什么?”

“误会你认为我和他是领主复活的始作俑者,虽然有一定的原因,但我们不是故意的。”

“……继续!”凌无涯一时也分不清祁歌所言虚实。

“进到深渊后,他告诉我,他化作一堆白骨被你踢下了山崖……”

听到这,凌无涯终于信了大半。接着祁歌将第一层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他希望借星火协会的手救下那些困在菌茧中的少女。

凌无涯得知消息,震怒离开,没想到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有这种事情发生!离开之前,祁歌听到他让凯瑟去调查那个叫“华盖”的人。

祁歌僵立原地,“华盖”是他编的,还有很多事情都是现场编的,他果然下半辈子要躲在深渊里了…… 第十三章 华盖 祁歌踏出星火协会的大门时,他的眼睛黑了一圈。凯瑟一整晚都在调查祁歌虚构出的人物,而且要求祁歌不能离开星火协会……直到天边的一束光穿过隔层,竟真被凯瑟找到了那位名叫“华盖”的人。

祁歌瞥了一眼远方,尽头那火红的光晕扩散开来,可是无论阳光多么明亮,都无法穿透下方的深渊。如同一块无形的幕布,下面藏着潘多拉的魔盒,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越发觉得这个魔盒陌生。

感受迎面吹来的清风,一股刺激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气味的源头竟是他自己。他这套黑色的行头虽然耐脏,但是血迹和汗渍被体温烘干所混合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祁歌没有时间打理,他要赶在星火协会的人找到华盖之前先和对方串好“供词”,他在凯瑟不注意的情况下牢记了那人的住址。

不久,他来到一处居民楼的顶层,怀着忐忑的心敲响了房门。气喘吁吁的他还没得及想好怎么开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头卷发的中年大叔光着膀子看着他,他就是祁歌要找的人,此刻华盖正打着一通电话。

祁歌恍若晴天霹雳,难怪一路上没有碰到协会的人,原来是还有更快的法子。这不怪祁歌没想到,陆沉这个不正经的家伙一直以学业为主的由头不让他碰手机这类产品。

“你认识祁歌吗?”电话那头,凯瑟的声音传来。

“祁歌?”华盖听闻有些疑惑,祁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心想这下完了。

“不认识是吗?”

“……”

“好的,我知道了,打扰……”

祁歌落寞转身,已经做好了进深渊的逃亡的准备。谁知华盖一手拦住了他,并示意他不要说话。

同时开始了他的表演:“认识认识!那不是小歌吗?嗐,你说他全名我还没反应过来!”

“哦……”

“那什么,他是我远房亲戚的姐姐的小孩。嗯……前天……对,我前天晚上到沼泽接他来着。”

“滋滋滋”

祁歌拟态出的白骨指甲在墙上刻字,提示华盖要说的内容,华盖立马和他配合起来。

接着凯瑟又问了一系列问题,华盖都对答如流,凯瑟半信半疑的挂断电话之后,祁歌松了口气。

华盖捏住鼻子,让他进屋解决身上臭味的问题。

温热的水淋了下来,这两天积攒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溅射的水汽使得昏黄的灯光更加朦胧,祁歌身上的污垢沿着水流剥落。

他抹去充满雾气的镜子,看到了能用脱胎换骨形容的身体。原先瘦弱的上半身不知何时变得硬朗,肌肉的线条像打磨般精致明显。

回想起系统接管自己身体的那晚,一切又似乎有迹可循。一个大胆又无比接近真相的猜测萌生:看似是他的身体花了十年适应晶石,其实晶石从融入他身体的那一刻就设定了一个系统,这个系统一直在改造他的身体,直到能够驾驭晶石的力量。

除此之外,他虽然也觉得荒诞,但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来到客厅,华盖正躺在沙发上抓着油腻的食物送进嘴里,祁歌这才发现这里竟没有一处下脚的地方,到处都是垃圾。

看着华盖肥到流油的肚腩,很难想象这种体态在战斗中如何躲避魔物的进攻,更想不通华盖是怎么在竞争残酷的渊甲城生存下来的?

祁歌向华盖表达谢意正欲离开,华盖的一句话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你没有地方去了。”华盖靠着墙上投影的影视剧,话里蕴含玄机。

“什么意思?”

“你不会真以为星火协会的人相信刚才那些话吧?”华盖缓缓坐起,故作深沉,“他们相信是最直接的证据,恰好你去的那两个地方我都有在场证明,仅此而已。”

华盖不紧不慢地说道:“离开这里,你只有两个选择。回到联邦,当一辈子小咸鱼;或者,躲到深渊里每天和魔物上演‘大逃杀’。但是很可惜,这里的深渊入口封闭七天,你只剩下第一个选择……”

“你怎么知道我是联邦人?”祁歌的眼神冷了下来。

“小兄弟,你的事迹在网上都传开了,穿着联邦学院校服独闯深渊的主人公。”华盖指了指墙上投影的新闻,封面的主人正是祁歌。

祁歌顿时哑口无言,昨天离开那几位挑山工大哥的家时,只想着还别人的衣服,顺手从背包里挑了件合身的就穿上了,没想到穿的还是校服……

“我留下来对你有什么好处,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刚毕业还找不到工作的学生。”祁歌猜不透华盖的想法,以及他为什么会去沼泽和深渊一层,还恰好都是自己被重点怀疑的时间节点,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没发现当时还有其他人,巧合么?

“不是我需要你,是你需要我。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编出了我的名字,这难道不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吗?”华盖越说越激动,嘴角的食物残渣飞溅。

“我不是同性恋,而且我未成年。”

“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把话挑明儿了,从今天开始深渊规定不准单人进入,也就是必须组队。我知道你不想回联邦,我也有我的原因。既然咱两目的一致,为什么不干脆组个队。”

祁歌看着投影显示的报导:深渊异变难料,单人攻坚回报率低且风险极高,为此各协会一致同意将深渊最低攻坚人数由之前的一人提高至二人……

“那我们,谈谈条件吧。”祁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对咯!”

“在此之前,你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两个地方,并且我都没有发现你。”祁歌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如果对方的回答没有诚意,那他只能离开这里去别的城邦再想办法。

“行,咱也不藏着掖着了。”华盖说着舔了舔手指,从肥硕的屁股下抽出一块褶皱的斗篷,只见他往身上一披,所有的气息都消失了。

祁歌明明看见他就站在眼前,却感觉不到一丝活物的气息,这种违和感让他有些诧异。

“小兄弟,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怎么样?”华盖的表情有些猥琐,“去沼泽那晚,正好想找找刺激……那么多魔物从我旁边经过,差点给我吓傻了。”

祁歌想不出什么词语形容他,华盖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轻声说:“我在一层发现了一条晶核矿脉,每次不敢取太多,用完我再进去取一些。”

这下,祁歌终于知道华盖为什么可以活的这么滋润了。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战斗的吗?”祁歌拟态出手臂的白骨,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华盖毫不意外,他确实看到了祁歌堪称夸张的战斗方式,那浪费晶核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不过也正是感觉祁歌对晶核没有太多的执念,他才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一个为了纯粹的战斗,一个为了晶核自由,这不就是天作之合吗?

互表诚意的双方约定,祁歌负责战斗,但华盖要保证他深渊之外的衣食住行。而华盖的要求更为简单,获得越来越多的宝贝!

另外一边,星火协会对二人的调查告一段落。种种迹象表明,深渊的异象与他们无关。

由于【深渊压制】,不可能在同等的情况下无损解决第一层的乱象,当务之急还是要制定详尽的第一层攻坚计划。

首先要排查第一层菌体迷宫的数量及位置,还要考虑如何解决它们精神意识共享的问题,意识共享说明多次的重复性进攻效果将大打折扣,最后的问题,如果解救那些被困的少女。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后,第一层的入口重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