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镇魔录》 第一章 落日 云海如破碎的银缎翻卷,两道身影在坍塌的天穹玉阶两端,上下交错相立,一黑一白。

“三千年了,你还是守着这么一座高高在上的城,你不觉得无趣吗?……不说话?看来你还是这么固执啊?你从来没发现吗,执拗一直是你最大的弱点,永远不懂得变通,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审时度势,懂得变通,才能走得更高更远,这就是你与我的最大区别,也是我俩分道扬镳的根本原因!”。

黑色身影负手立于白玉阶上缓缓说道,那声音介于男女声之间,从那渗出缕缕黑雾的红色鬼面之中传出。白色身影默不作声,只一剑递出,打断了黑色身影的开口。紧接着以剑锋为笔,剑锋所过之处,灵力凝成金色符文,脚下结成八卦阴阳鱼阵图,紧接着阵内雷电交织,金色符文与电芒融合形成一条金色雷龙,瞬间一股恐怖威压袭来。

黑色身影见此,身上血雾瞬间弥漫,顿时血海翻涌,然后凝聚成一个巨大血色骷髅,隐隐有鬼嚎之声传出。

只见金色雷龙与血色骷髅飞速向对方袭去,瞬间金红两色交织,龙啸鬼嚎之声不断,短暂相持后,骷髅败下阵来,然后血色消散,金龙长啸一声,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天穹。

黑色身影身躯一震,身上鬼雾也淡上几分,沉声道:“不错不错,看来这些年你也没闲着,修为还是精进不少。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真正的的本事。”说完一伸手,一把血色幡子出现在手中,然后口中念念有词,血色幡子红芒大盛,左一幡,右一幡,每挥动一次,都有无数血色骷髅战将出现,然后这些骷髅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径直扑向白色身影。

白色身影见状,执剑刺苍穹,口中喝道:“九天玄雷,听我敕令,急急如律令。”然后一以剑引雷,重重挥下,九天之上无数雷电从苍穹落下,重重击在血色骷髅之上,顿时血雾弥漫。怎奈骷髅实在太多,还是有许多“漏网之鱼”冲了过来。

只见这时,白色身影身后蓦然响起一声龙吟,一条金色腾空而来,将这些漏网之鱼一爪拍碎,一口咬碎,一尾击碎,局面暂时僵住!这时黑衣人开口道:“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然后继续挥舞着血色幡子。

慢慢的雷电之势慢慢减弱,金色巨龙身上鳞片也陆续被撕咬掉落,渗出金色血液。白色身影渐渐落入下风。

这时白色身影突然翻转剑柄,剑尖指向那道黑色身影,再次以剑作笔,画出玄奥金色符文,口中啐出一口鲜血,鲜血融入金色符文,瞬间融合,金光一震,金色符文化作十二道金色锁链,锁链宛如一条条金色巨龙,在骷髅海中冲撞,袭向黑色身影。黑色身影挥幡动作一滞,只见已经被金色紧紧锁链缠绕住,幡子也瞬间落地,无数骷髅瞬间停止动作,然后金色巨龙喷出火焰,瞬间骷髅成片成片化作血雾。白色身影一步踏出,然后出现在那人一旁,捡起落地的幡子,然后开口道:“你为了炼制这邪物,残害了多少无辜人命,简直是丧心病狂。”说完手中电芒大放,血色幡子瞬间化为齑粉。

黑色身影见此情形,暴怒道:“他们都是为你死的,如果你一早就同意我说的事,就不会出现这东西了。

”黑色身影疯狂的咆哮着,然后幽芒一震,化作黑雾,挣脱了金色锁链,而后又在三步之外重新凝聚成形,然后立马一挥衣袖,飞出九盏幽冥灯,右手掐诀,口中吟唱咒语,灯芯瞬间蓝色火焰跃动,幽芒大放,整片云海瞬间仿佛被点燃,变成沸腾的幽蓝血池。蓝色火焰凝聚成火,蓝色骷髅巨蟒扑向白色身影。

白色身影沉声道:“你居然连肉身都放弃了,你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丧心病狂。”说完,只见白色身影伸手握住飞回的长剑,挥出一道道十字剑光,剑光与蓝色骷髅巨蟒相撞瞬间消散,巨蟒声势稍减,却仍然飞速袭来。就在这时,金色巨龙腾空而至,双爪按住蓝色骷髅巨蟒后身,巨口咬住骷髅巨蟒三寸,巨蟒瞬间发出哀嚎,白色身影持剑一步跨出,一剑挥下将骷髅巨蟒的头斩落,黑色身影顿时传来一阵哀嚎!

黑色身影愤怒的开口道:“你以为在这拖住我,让你的那相好去加强封印,封魔渊就没事儿了?你还在等,等着着她回来想着一起对付我,还想着和当初一样把我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别做梦了,当她到封魔渊的那一刻,她便也离开不了了。那里是我特意为她准备好的绝佳风水宝地,而这儿则是我为你准备的!”

说完,只见他身后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展开,传送门里陆续出现一道道天魔残影。

白色身影神色凝重的开口:“你方才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借助天元中枢来开启传送法阵,怪不得我觉得你怎么变弱了,是我大意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那个我吗?只会傻傻的跟在你身后,你说往东我就往东,往西就往西,我现在有脑子了,还是多亏了你?”说完黑雾凝聚成的手指点了点头。

“赶紧收手吧,如果你爹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所做的事,那该多么心寒。”白色身影开口道。

“你还有脸提我爹,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爹会离开我吗?我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黑色身影打断道。

白色身影见状不再言语,霎时,剑锋划破左手掌心,白色身影手掌一挥,掌心的血珠飞起,右手扔出一张金色符箓,迅速掐指结印,口中传出复杂深奥的口诀,空中血珠融入符箓那玄奥的纹路,金光一闪,只听一声大喝,“太乙玄清符,去”,同时金色巨龙腾起,化作一道流光,符箓上的暗金色文字化作一套符文铠甲贴于龙鳞之上,瞬间,紫金电芒呲啦作响,紫金长龙冲向那巨,向那儿传送法阵冲撞去。

黑色身影刚要上前阻止,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挡在身前。

巨龙利爪每一次攻击都摧毁都使得法阵剧颤,慢慢法阵开始不稳,让后瞬间爆炸,一声巨响,法阵消失了,阵内似乎传来一声不甘的怒吼。巨龙倒在一片金色血泊中,然后巨龙口中吐出一颗紫金色珠子,然后身形缩小变成寸长有余,然后躺着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黑衣人身影停在半空中,愤怒的开口道:“你这条狗对你可是相当的忠心呐!”说完看了看那颗紫金色珠子,刚想去夺过,只见一道剑光袭来,黑衣人闪身躲过,然后轻轻一掠向一旁的断柱上,负手而坐,鬼面裂开猩红纹路,轻轻摩擦,发声道:“这东西原来被你藏在这只蠢猪肚子里,怪不得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白色身影的接连几次的战斗,白色长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声音却带着讥诮:“就算你找到了又如何,你以为你当真能驾驭得了它。”说完一招手,珠子飞回到手心。

与此同时,天枢被毁,使得整座天元城突然开始剧烈震动,感觉随时都会崩塌。白色身影见到此情形,飞向一旁的主城中枢核心法阵,手中飞出数道阵旗,插入关键阵法节点,阵旗之间被金色铭文连接,形成奇异图案,随后铭文闪烁变幻,一股磅礴能量从阵法中倾泄而出,天元城方才慢慢趋于稳固。而后左手掏出一张紫金色符箓,咬破右手手指,以指为笔,画出晦涩深奥的纹路,一气呵成,符成雷鸣龙啸,风云变色。

“这是……归墟道化符?你这何必呢!”黑色身影开口道。然后一只手插入胸膛,然后只见鬼雾升腾,然后一根燃着蓝色火焰的森白骨头出现在手中,然后白骨翻涌变成一个巨大的骷髅,黑色身影化作黑色鬼雾融入骷髅。

“这是幽冥鬼骨?你连这东西都得到了。”白色身影惊讶道。“没错,你居然连这东西都认得,这些年没少研究九幽玄冥鼎吧?”说完一拳轰向白色身影。

白色身影一个瞬移来到天境中枢,虽然中枢被毁,但残存部分阵法铭文。长剑被插入阵眼,阵法铭文闪烁,太极八卦图阵现,金色符箓引动天雷,两者遥相呼应,顿时云海变作雷海,无数雷剑从天而降,犹如暴雨冲刷着那具黑气缠绕的巨大骷髅,被剑雨冲击得单膝跪地,愤怒的咆哮道:“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了,莫要欺人太甚。”

随后鬼雾大震,全身幽蓝色火焰凝聚成幽冥鬼甲,缓缓起身,一掌向前拍下。掌下金光流转,铭文闪烁,阴阳鱼阵疯狂旋转,一道金光从掌心劈出,骷髅巨手缩回,被劈成两半的手掌又瞬间聚拢,恢复如初。

白色身影见状,不再犹豫,再次掐诀结印,开口道“镇!”,指尖一指一柄巨大金色雷剑从天而降,巨大骷髅瞬间摧枯拉朽,碎裂开来,然后变为灰飞。鬼雾渐渐消散,只见一小截幽火鬼骨飞速逃窜,白色身影刚要拔出长剑追去,一口鲜血吐出,跪倒在地。喃喃道:“终究是力有不逮……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然后杵着长剑,缓缓来到金色小龙前,将最后一点灵力渡入金色小龙体内,金色小龙过了会儿,睁开眼,开口道:“现在怎么办,天境破碎,即将坠落,那人又逃走了……”。男人开口道:“能做的我都做了,归墟道化符虽然威力不小,但是代价极大,我现在已经油尽灯枯,你带着天元珠去找他,他会告诉你怎么做,替我照顾好他们,在他没有成长起来前不要告诉他关于我的事。”

金色小龙想要说什么,只见男人摇摇头道:“没用的,千年前我就算到了有此一劫,我想尽办法都没能改变事情的走向,所以我才提前将他们送走。”说完看了看手中的长剑,仔细看才发现这是一柄青铜长剑,剑身上刻着十二地支,剑柄金色云纹缠绕,散发出古朴而雄浑的气息;男子开口道:“再见了,老伙计!”。青铜长剑剑身微微一震,仿佛是不舍,白色身影摇摇头,然后双指轻点,青铜长剑分解为十二把青铜钥匙,十一把各自往不同方向天际飞去,男子握着一把带有“辰”字钥匙,又拿出那个暗金色珠子,递给金色小龙开口道:“把天元珠和这把钥匙带给他,里面有赤霄的剑魂,我已施加了封印,赤霄是开启封魔渊的关键,切勿让它落入他们手中,我也只能做到这儿了。”

而后男子盘腿坐下,开口道:“要变天了!多希望能再看你们一眼啊。”然后看了看天边快要落下的夕阳,感叹道:“落日真美啊!”

一阵风吹过,白色身影随风飘散在云卷云舒间。

片刻,只见一道金色影子从云海中划过,掠向南方,天际划出一道金色光弧。 第二章 清溪晨雾 清晨浓雾还未散去,阳光从山顶撒下,透过缝隙,一道道光柱照亮幽谷深处,一位老人沿着蜿蜒的溪流缓缓而上,身形略带佝偻,手拿一只老烟斗,时不时吐出一口青色烟雾,抽完一袋烟便歇息一会儿,老烟斗敲在鹅卵石上,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幽谷中,老人来到一处水色碧绿的小潭瀑布前,凝神站了一会,然后只见其收起老烟斗,双手结印,口中低吟唱,片刻丝丝淡金色灵光凝聚于身前,而后交织成金色铭文,铭文与金色灵光构成一个玄妙的阵法图案,而后老人轻声喝道“去”,手指向前虚点,法阵图案融入瀑布,霎时,瀑布从中分开,露出石壁上复杂深奥的图案,图案正与阵法吻合,只见石壁图案中有一孔洞,隐隐透出丝丝灵力波动。老人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箓,置于水潭中央,符箓金光一震,刹那间,溪流静止,周围一切都被定住了一般;从空中飞掠的小鸟,溅起的水花,飘落的树叶,跃出水面的鱼儿……通通都静止了,除了那个老人。

只见老人从怀中,掏出一把刻有小篆“辰”字的古朴青铜钥匙,插入锁孔,暗金色灵力仿佛游龙般自锁孔向四周迅速游展开来,而后墙壁上纹路暗金色光芒大震,墙壁顿时从中分开,一个幽深通道从中显露出来。老人一步踏出,缓缓走入,而后来到一间密室,从怀中掏出一枚暗金色珠子,放入一翠玉雕琢而成玉龙口中。而后袖袍一挥,一只金色小龙出现在一旁,而后缓缓开口道:“现在可以说了!”。

暗金色的珠子在玉龙口中安静的转动着,光芒闪烁,金色小龙张开口,将先前所有的事情与老人说道。

老人沉声道:“剩下的我都知道,不用你说了。他日因结今日果,而且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使命,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以说都是自找,也可说皆是命数,太过盲目自信,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解决所有的事,自己想要承担起一切因果,结果呢……非但没能做到,反而让本不该担起这担子的人走上了这条路。

自负最终成为了他最大的敌人,好在他最后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才没有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那金色小龙又张了张口,似乎想问老人现在怎么办呢!

老人摆了摆手道:“顺其自然吧,这都是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来的总会来,过去的总会过去,只是辛苦了那孩子啊……”。而后老人手指虚点一下,金色小龙外观身形一变,化成一只黑色小猪,圆滚滚的,略显可爱,只是略显精神萎靡。老人接着说道:“你就以现在这样子守在他身边吧,省的你过于招摇显眼,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在他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切勿给他透露太多消息。知道的越多,想的便越多,做起事情来顾虑太多,便会拖泥带水。”黑色小猪在地上趴着,点了点头。

“行了,走吧!”,老人转身说道。黑色小猪赶紧快步跟上,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刚跑没几步就摔倒在地上。老人转身说道:“慢慢来吧,多适应适应吧!以前在天上飞,这会儿在地上跑,确实不习惯了吧,时间长了你就会越发觉得脚踏实地的感觉才是最让人心安的”。黑色小猪抬了抬头,继续摇摇晃晃的跟在身后。

片刻,老人走出水潭,来到边上,老烟斗轻轻一敲,符箓化为灰烬,墙壁合拢,符纹暗淡,金色纹路由四周向锁孔收缩,而后一把古朴青铜钥匙飞回,落入老人手中,老人反手收起,转身离去,身后一只黑色小猪摇摇晃晃跟在其身后。片刻周围一切开始慢慢流动,最后恢复与现在一般,仿佛从没发生过刚刚那一幕似的,更没有什么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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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响,周元璟就被药杵捣碎草药的闷响惊醒。十五年来,这声音比镇口老槐树上的麻雀还要准时。他裹着粗麻夹袄推开竹窗,山岚裹着松针的清苦味涌进来,把残梦冲得七零八落。

“小璟,把灶上煨着的药饮端去给爷爷“。奶奶的声音混着药草的味道飘上阁楼。她总爱把晒干的忍冬藤编成发簪,此刻灰白鬓角还沾着夜露,想来又是天没亮就去了后山药圃采药了。

竹梯发出熟悉的吱呀声。周元璟捧着温热的陶碗穿过堂屋,看见爷爷正在擦拭那杆从不离身的漆黑色烟斗,烟斗隐隐透出岁月侵蚀的痕迹,烟嘴处盘着条似龙非龙的异兽图腾,每逢雷雨天就会漆黑的颜色中透出淡淡青芒。元璟每次都追着问爷爷上面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东西,为啥一到打雷下雨就会变色呢?爷爷总是笑着说道,这上面住着一只上古神兽,下雨打雷的时候他就会被吵醒,翻身,打个哈欠呢!元璟只是觉得爷爷又在跟他开玩笑呢,那些虚无缥缈的事儿只有在说书人的口中听到过,自己可从来没有见过,更何况自己家里这家徒四壁的,平时都只能靠那一亩三分地勉强糊口,靠着爷爷采药,奶奶给周围的人看病开药添补家用,不过他总觉得爷爷的那个烟斗应该也不简单,光看看那样子就跟一般的烟斗有很大区别!

正陷入回忆时,只听到爷爷突然开口道:“今日申时三刻,你到后山老槐树下等我!”。老烟斗在老槐木桌角轻轻敲出清脆的响声,周元璟手一抖,深褐药汁在碗沿荡开涟漪——爷爷向来只用严厉的语气吩咐采药时辰,何曾用过这般郑重的语气交待事情,也不知道要去干嘛?

周元璟应声道:“知道了,爷爷!不过你先把药喝了吧!”老人伸手接过药,仰头一口气喝掉!

这时只见奶奶掀开竹帘进来,古朴的青色镯子撞在药锄上叮当作响:“死老头子,小璟还要去李掌柜那送药...“话没说完就被烟斗敲桌声打断。周元璟注意到爷爷左手小指在微微抽搐,听奶奶说,那是爷爷年轻去山上采药时被瘴毒侵蚀落下的旧疾。

“从现在开始,你随身带着这个。“爷爷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的锦囊,袋口用朱砂画着残缺的八卦。周元璟接过时,感觉像是触到一块烙铁般,无比灼热,顿时手往回一缩,锦囊掉在地上。奶奶见此,赶紧拉过少年的手腕查看,而后沉声道:“你这老头子到底要干什么,有你这样当爷爷的吗?璟儿还小呢!干嘛那么早让他……”。奶奶看着爷爷脸上的神情,接下来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从未见过素来温婉慈祥的奶奶露出这般神情,仿佛锦囊里装着淬毒的银针。

浓雾漫进堂屋时,后山传来一声清唳。周元璟颈后寒毛倒竖——那绝不是寻常山雀的鸣叫,倒像是...像是梦中缠绕多年的鹤唳。爷爷猛地站起身,烟斗里的火星溅在青砖地上:“时辰要提前了。“

“等等!“奶奶突然解下腰间药囊,颤抖的手指勾出三根金线,“把这绑在脚踝上,遇到白雾绕树的岔路就...“话音未落,爷爷已经拽着周元璟跨出门槛。少年回头望去,奶奶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唯有药囊上绣着的并蒂莲还泛着淡淡的青光。

山道上的露水打湿了麻布鞋。周元璟摸着锦囊里的东西,像是一把钥匙。忽然记起七岁那年的暴雨夜。他蜷缩在奶奶怀里,身体异常的灼热,透过闪电看见爷爷立在院中,用烟斗指天作画,青色符咒将雨帘撕开缺口,雷鸣顿时响起,而后归于平静,当时奶奶捂着他的眼睛,轻轻的敲着他的背说道:“那是天上有人在哭泣呢。“

“到了!“爷爷的声音将他扯回现实。老槐树的虬枝刺破浓雾,树干上布满指甲抓挠般的裂痕。周元璟忽然嗅到腐朽的气味——那根本不是树纹,而是密密麻麻的铭纹!

爷爷的烟斗轻轻点在树根处,泥土突然翻涌如沸水。周元璟踉跄后退,锦囊中掉出一枚青铜钥匙,柄端刻着小篆样式的“辰“字。地底传来阵阵的轰鸣,金色的地心宝莲在一股磅礴力量冲击之下,显现出来,浓雾顿时一颤,深处亮起盏盏青灯,排列成他曾在古书典籍里见过的星图。当第一盏灯爆燃熄后,金色地心宝莲便凋零一片花瓣,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直到第十二盏,当灯全熄灭后,莲心之中一滴无色液体散发出古朴气息,而后径直掠而出,没入周元璟眉心!周元璟瞬间身躯一震,顿时觉得全身筋脉有无数蚂蚁在啃噬,疼痛难忍,几乎痛到窒息,颤抖嘴唇微弱的呢喃道:“爷爷,爷爷,这是怎么了……”

只见老人身体轻轻叹了口气,面露复杂之色,轻轻开口道:“璟儿,别怕,璟儿别怕,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你再忍一忍。”

周元璟从来没见过爷爷这样复杂的表情,在快要失去知觉意识,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根冰冷的手指抚过后颈,一个冰冷的声音贴着耳廓呢喃:“你终于来了…………...“ 第三章 沧浪初涌 晨雾还未散尽,周元璟就被药碾滚动的声响吵醒。刚要起身便觉全身疼痛,脑袋也是昏昏沉沉。隐约记得自己昨晚是爷爷背回来的,佝偻的背,瘦骨嶙峋,蹒跚的脚步,在漆黑如墨夜色里,背着自己缓缓走在小路上,口中喃喃细语道:“璟儿,爷爷也没办法啊,这条路注定艰难,没办法的,只是苦了孩子你啊,爷爷…爷爷……唉………”,老人声声叹息淹没在这无边的夜色中。

一声声叹息也淹没在无边的夜色中。

晨雾刚刚散去,他揉着双眼,起身推开窗棂,便看见元初踮脚够竹架顶层的决明子篓,鹅黄裙裾沾满晨露,发间别着的桃木梳正是去年他亲手雕的。

“哥!“小姑娘转身时差点打翻药篓,脸上蒙着白纱,“奶奶说今日要晒三遍蛇床子...“话音未落,周元璟已经扶稳木架。淡淡开口道:“三叔怎么样了,今年这次比去年如何?”

“还是老样子,三叔这身体状态现在基本能维持住,再往后我也不知道了。”元初开口道!

“小黑子呢,爷爷不是让它跟着你去做伴的吗,怎么走丢啦?”周元璟伸了伸懒腰开口道。

“它虽然懒是懒了点,笨了点,但是也不至于跟丢了的?”元初回答道。

不经意间,指尖相触,他瞥见妹妹左手袖口露出的青色云纹状纹路,环绕手腕,好似一只云镯,每每看到,都不禁想起元初那痛苦的模样————出生后每隔四年,逢月圆之夜,那些云纹状的纹路就会从手腕爬到脖颈直至左眼,元初便全身寒冷难耐,如坠冰窟,痛苦万分,直至日出才渐渐退去。

“哥,哥!”,元初的小手在眼前挥了挥,瞬间把那思绪拉了回来。“哥,没事的,现在好多了,自从爷爷在山里采药偶然得到的这只手镯,那云纹发作的时候好多了,初儿一点都不冷。”说道还摇了摇右手上那只火红色的玉镯。

周元璟见此,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右手,轻轻捏了捏元初那可爱的小鼻子,开口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

“哦!对了,小黑子呢?你还没告诉我呢!它去哪儿了?”周元璟抬起手,又摸了摸元初的头开口道。

元初缩了缩脑袋,然后愤愤的开口道:“提起它来我就气,昨晚本来好好的,我正在给三叔扎针呢,这小黑突然从地上窜起来,直往门外跑,当时我也顾不得它了,只能接着给三叔扎针。结果,针都扎完了,这只臭猪都还没好回来,直到三叔刚刚睡下,天差不多也快亮了,这只笨猪才浑身湿漉漉,从门外小跑回来。这只臭猪,真是气死我了,那会儿我真是又急又气又怕,莫名其妙!这不刚回来,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这会儿指定躲在哪儿睡大觉呢!”

“好啦!好啦!待会儿我一定好好收拾收拾这只臭猪,给你出出气!”周元璟抬手揉了揉元初小脑袋道。

说话间,药草蒸腾的院子里传来爷爷接二连三敲烟斗的声音,仿佛有很多烦心事,这声音莫名的要比往常都要密集的多,走近一看才知道,烟灰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周元璟见此,想到爷爷昨晚应该是守了自己一夜,想到于此,周元璟摸了摸眉心,身体感觉还是隐隐作痛,想起昨晚老槐树下场景,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儿像一场荒诞的梦,但身上传来的痛感又不断提醒他,那都是真的!

周元璟来到院子,坐在老人对面的长凳上,身体微微斜靠在一旁的柱子,刚要开口试图询问昨晚的事的时候,爷爷用烟斗敲了敲晒药簸箕,率先开口道:“你休息会儿,午时去寒龙潭采些龙胆草来,再去落尘铺子找你陈爷爷,跟他说我让你来取件东西,他便会把东西给你!回来以后那也不准去,乖乖的等我喊你。”“还有该让你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不该的你问了也没用”,说完便躺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哦!知道了”,周元璟应声道。

午时,寒龙潭。

平静的湖面,微风轻轻拂过,泛起层层涟漪,突然,一颗漆黑的脑袋哗啦探出湖面,溅起一阵水花,惊散了正要游过来的鱼群,立于荷尖和水草的几只红色蜻蜓,也被突然出现动静,惊得四散飞走。只见周元璟浮出水面后,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伸出右手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左手掌心握着一颗其状椭圆,颜色青黑的东西,而后扑腾两下,侧着身子,用右手划拉,向着岸边游去。

刚上岸,正准备俯身拿起采药的竹背篓,后背一痛,紧接着一颗石子落地,“嘶”周元璟顿时吸了一口冷气,转身刚要骂出“那个小王八蛋扔的石子……”,话还没出口,便只见关超蹲在潭水边上的崖柏上晃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手里还捏着一颗石子,不断的抛出然后接住,一口白牙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旁的树枝上还挂着一只山鸡,还在不断的往下滴着血,一看就是刚刚才打的。

身后长弓箭矢在潭水映照下格外惹眼。

“唉,元璟,你听说了吗?沧元山下个月就要打开山门,招收弟子了。谁都可以参加,只要能通过入门选拔试炼就能成为沧元山的弟子。”关超率先开口道。

周元璟眼睛一亮,随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随即暗淡下来,淡淡的回应道:“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整个清溪镇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昨天镇里来人贴了告示。那人御剑来,御剑而去,可帅气了!”关超说道。

“怎么了?看你这激动的样子,你爹同意你去啦?”周元璟伸出手,关超将酒葫芦抛给他说道:“我都还没有开口我爹就发话,让我赶紧准备准备,让我去试试,你没看到我爹那样子,比我还要激动,还要急!”。

说完便翻身下树,几个纵步跳跃,来到周元璟身前,一看就是一把打猎的好手,没少在山野间游荡。然后蹲在一边,开始收拾起来刚打来的山鸡,随后开口道,:“别愣着了,去生火啊,我请你吃烧鸡,待会儿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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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湖面,偶尔有只鱼跃出水面,然后又扎入水中,激起一朵朵水花,水花荡起的涟漪一圈一圈的在平静湖面散开,最后消失。岸边,两个少年坐在一块临水的石崖上,口中各自啃着一只鸡腿,双腿轻轻摇晃,朱红色的酒葫芦你一口我一口,不知不觉也已经见底了,两个少年的脸颊泛起微红。

“百年才收一次徒,你真不想去试试?你是在担心你爷爷奶奶和妹妹吧?“沉默了一会儿,关超开口道。

周元璟点点头,然后又是无尽的沉默!

关超过了会儿开口说道:“你知道吗,从小啊我每次来找你玩,我有一种感觉,我觉得你爷爷奶奶不是一般人。你看你爷爷不管遇到什么事儿,永远都是那么沉稳,镇里有什么事儿,只要他出马没什么事儿是解决不了的,还有你奶奶,在咱俩小时候来这黑龙潭玩耍那次,你回去后就一直发烧退,你奶奶一副药就解决了。反正沧元山离这儿也不算太远,有什么事情你也能赶回来,而且也别担心他们,你妹妹也不小了,她已经能照顾自己了!”

周元璟沉默着,捏了捏手中的骨头,然后顿了顿,像是被说动了,随即开口道:“我得回去商量一下,才能做决定。”

关超点点头,然后抬起腿,用靴尖踢起一块卵石,石头笔直飞出,十分精准的打中刚刚越出水面换气的游鱼,随后开口道:“我听说,昨夜里小镇东头的那个王半仙,王大骗子昨晚不知怎的,突然拿着他那祖传的星盘跑到小仙山,坐了一夜,清晨才回来,回来时候,只见他披头散发,祖传的星盘都碎成两半了,口里不停的说着:“完了,完了,这都是命,这都是命,谁都逃不掉”...……镇里人都说他疯了,应该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至于那星盘,是他自己砸的。但我觉得王半仙虽说平时骗人钱财不少,但都是在小事儿上,在一些关乎他人性命的大事上还是算的挺准的,我感觉这件事不简单,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可能真的要变天了。”

“沧元山可是沧洲第一名门大派,如果真的能加入沧元山,背靠宗门,学习神仙术法,习得一身本领,面对危险变局一来也能够得到庇护,二来也能保护家里人。”关超接着说道。

周元璟转头看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好兄弟,只见他脸色坚毅,眼睛泛光,随即开口道:“明天,在这儿不见不散。”瞬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话音戛然而止,幽深碧绿的湖面,无风起浪! 第四章 离乡 申时末!周元璟正坐在门口,看着日渐西沉的太阳,西边的云彩被落日的余晖渲染成火红色,思绪万千,心里想着白天与关超的对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和爷爷奶奶开口说这件事。这时屋里传来爷爷的声音,“元璟,你进一下!”。

周元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走向爷爷的屋里。

屋内,老人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昏暗油灯烛火轻轻摇曳着,光线打在老人的侧脸上,脸上的斑驳皱纹被映照得更加明显,另一边侧脸隐匿在黑暗中,一脸肃穆,看不出任何情绪。老人敲了敲烟斗上的烟灰,然后指了指方桌一旁的凳子,开口道:“坐吧,元璟。这两天你一定有很多疑惑对吧?”。周元璟点点头,刚想开口问出疑惑,老人却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现在跟你说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增加你更多的疑惑,给你带来太多不确定危险。关于昨晚发生的事,算是我为你以后的修行铺路,能够让你在未来面对危险的时候,能够有能力解决作的一点准备。本来这是要到你十八岁的时候才能用到的,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我不得已只能提前了。”说到这儿,老人吸了口烟斗,缓缓吐出,接着开口道:“镇东头王半仙的事儿你也听说了吧?”。周元璟点点头道:“听关超说起过,他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王半仙或许真的看到了什么,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他变成这样,我觉得真的有可能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老人看着他,点了点头,像是在为之前他的猜测做出肯定。

沉默了一会儿,周元璟犹犹豫豫的说道:“关超他还告诉我了一件事,说最近沧元山也要开山门招收弟子,想着和我一起去参加入门选拔试炼,就算没能通过也没事儿,就当出门历练罢了。”

“你答应了没?”爷爷开口道。

“我……我……答应了,准备一起去试试看,刚还想着怎么开口跟你说这件事呢”,周元璟支吾的说道。

老人扭过头,对着周元璟说道:“你考虑过这次试炼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吗?”。周元璟点点头道:“我不怕!”

“你既然考虑清楚了,也答应他了,那就准备准备,到时候一起去吧!你也长大了,该出去闯一闯了。”老人静静的说道。

周元璟刚张口说道:“爷爷…………”

老人抬抬手,敲了敲老烟斗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老爷子我身体硬朗的很,你奶奶有我照顾,元初又乖巧听话,你不用顾虑我们,放心的去吧!”

周元璟还想说点什么,老人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就这样决定了。”

一阵沉默过后老人指了指昏暗的角落,开口道:“那里有我为你准备的草药熬成药浴,经历了昨晚的事,你的身体还需要在草药里泡上三个时辰,再配合我以前传授给你的呼吸吐纳之法,你的身体明天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老人抬起脚,搭在腿上,脚掌侧翻,露出磨平的鞋底,然后拿着烟斗轻轻在鞋底上敲了敲,点点火星缓缓飘落,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亮。然后站起身,向门口缓缓走去,周元璟看着爷爷离去的背影,心中一股莫名的酸意不由得升起。门外的微光,透过老人的身形轮廓照进屋里,此时更加显得老人身影的落寞和苍凉!

屋里周元璟喃喃细语道:“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努力通过试炼的!绝不让你们失望”声音微不可闻。

翌日清晨!

晨光刺破夜幕,暗色渐渐褪去,爷爷坐在院子里,出奇的没有在抽那杆老烟斗,旁边石桌上放着一枚古朴的青铜钥匙,老烟斗静静的躺在其旁,桌上有十二枚铜钱,排成一奇怪星宿阵列,其中位于西南方向的一枚突然变得赤红,而后融为一块黑色液体。随后老人开口道:“记住剩下十一枚铜钱的位置,以后能帮到你到的,”接着继续说道:“还有,带着这枚钥匙,如果以后找机会进入到一个叫沧元洞天的地方,你会用到它,他会带你找到你父亲留给你东西”。这是周元璟第一次提起有关父亲的消息。

“还有,切记切记收好了这东西,切勿显露于人前,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有这个东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行了,就交待这么多了吧!”说完拿起老烟斗,装了烟丝,点着长长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哦!对了,你去看看你奶奶,她知道你要离开,就知道一个劲儿的冲着我发脾气,怪我,非说都是我让你去的,我可真是冤枉哦!还有,你妹妹都还不知道这事儿呢,找机会跟她聊一聊,她知道的话一定很难过。”老人开口道。

说完老人站起身,一边抽着一边向门口走去,刚到门口再次传来老人的声音:“你和关家小子去沧元山的时候,记得把那只蠢猪带上,路上好好照顾自己,遇事要冷静,不要着急,多想想,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到时候,我就不送你了。“

老人略带嘶哑如生锈的锁链般的声音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周元璟回过头,正要向药房走去,想看看奶奶在不在药房里,只见奶奶从厨房里走出,那花白的头发被微风轻轻吹拂,显得凌乱却带着一丝安然。

周元璟小跑着来到奶奶身前,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儿,用略带哭泣的嗓子说道:“奶奶,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按时吃饭,天冷了要多穿点衣服……”,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

老人一边轻轻用手摸了摸周元璟的,一边安慰的说道:“奶奶知道,奶奶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奶奶还有你爷爷和元初陪着我呢,你一个人在外一定要万事小心,好好照顾自己。”

本来还有好多话想要对奶奶说,到最后却变成了一句话:“奶奶,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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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周元初蹦蹦跳跳的从门口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只圆滚滚的小黑猪。周元初一进门便看到哥哥坐在院子来,呆呆的看着自己,便开口问道:“哥,你是在等我吗?”说完,还用那粉嫩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是的,哥哥有件事情想跟你说”,周元璟开口道。

周元璟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和妹妹说了之后,元初怔在原地,低着脑袋,默不作声。

“我知道了!“周元初耷拉着脑袋,低声说道,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周元璟抬起手,刚想说点什么,却又无奈收了回来。

院子里只剩下周元璟呆呆坐在长凳上,脚边还躺着一只黑色小猪,安静的小院不间断的传来猪的鼾声! 第五章 山门路 上 卯末辰初,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带浓浓的寒意,东边的天空隐隐泛着铁锈般红。

周元璟刚到龙溪河渡口便看到了一袭黑衣,背上背着那把黑色的长弓的关超,正在渡口边上来回踱步,仿佛已经等不及了。

周元璟冲着关超喊道:“关超,你来的这么早啊,看你这样子,应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吧?”。

关超停下脚步,看向周元璟,然后挠了挠头道:“没有,没有,我也才刚刚到。”接着又开口道:“就你一个人吗?他们没来送你吗?”

周元璟反问道:“你不也是一个人吗?你爹不是也没来送你吗!”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向着渡口的船走去。异口同声说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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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离岸,船头如利斧划破平静的水面。周元璟看着岸边不断后退的树木,渐渐出神,不禁想起了刚出门时的叮嘱。

奶奶将粗布包袱递到手里的时候,不断叮嘱着出门在外要注意的事,还交待收好包袱里药囊,那是爷爷去深山里刚采回的草药,奶奶连夜炼制,在遇到危险受伤的时候能派上用场,还有奶奶最近刚好缝制的衣服,交待着出门在外别不舍得花钱,穷家富路,不用担心家里……周元璟点头的同时,扭头看了看妹妹的房门却依然紧闭着。

“如果你能拜入沧元山,有机会遇到沧元山的执剑长老,把这个东西交给他。“奶奶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牌交到周元璟手中。周元璟开口道:“奶奶你怎么会认识沧元山的长老呢!”。奶奶回答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如果不是你要去沧元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提起。以后你有机会会知道的!”。奶奶紧接着道:“若那老顽固问起,就说...青冥崖的赌约该兑现了。“

“就这样吧,你也赶紧上路了,要不然就误了时辰了”,奶奶摆手道。

老人看着周元璟背影,一人一猪渐渐消失在青石小路尽头拐角处时,身后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璟儿走了?”

“刚走,你也不出来送送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奶奶回答道。

爷爷沉默着不说话。

“元初呢?”过了会儿爷爷开口道。

“自从昨天他哥跟她说了之后,一直把自己锁在屋里,谁敲门也不开,饭也不吃,心里一定很难过吧,从小到大每天都有哥哥陪着,这下哥哥出门,心里”。奶奶回答道。

话音刚落,只听见身后啪的一声响起,屋门被打开,里面一道鹅黄色身影从门内一步踏出,一路小跑向着渡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渡船离岸不远时,周元璟隐约听到妹妹的声音,他回过头便看见元初追到岸边,嘴里喊着“哥哥”,小姑娘手中举着他削的木鸢,不经意间脸上的白纱被晨风吹落,露出脸上略泛金色的月牙。周元璟向着妹妹挥挥手,开口道:“元初,回去吧!哥哥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爷爷奶奶!”

渡船渐渐远去,小姑娘站在原地,看着渡船消失在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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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前,下了船,两人找人问了路后,一路风餐露宿,渴了喝泉水,饿了吃干粮,偶尔关超会打两只野兔,野鸡之类的改善改善,行到昨晚落日,便在一条小溪边,找了个还算避风的地方休息了一晚。

清晨,静谧的森林被急驰而过马蹄声打破,惊散羽毛上还带有晨露的林鸟,周元璟起身察看,只见小路上一群身着黑衣的人马疾驰而过,转眼就消失于小路尽头。周元璟返回正蹲在溪边洗了把脸便听见关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伸着懒腰开口道:“元璟,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是没睡好吗?”。周元璟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关超接着道:“唉!那只猪呢?”。

周元璟点点头然后又开口道:“小黑呀,这不刚刚还在这儿呢,怎么一会儿又不见了!”说完用手指了指溪边的一块石头的位置。

关超走了过来和周元璟并肩站在溪边,望着东边的日出,说道:“你是还在担心家里吗?别担心啦,我跟我爹说过了,让他帮忙照看一下你爷爷奶奶,我爹那人你知道,虽然平时不太靠谱,但是答应的事儿他一定会做到的,况且就咱俩这关系,铁定照顾好你爷爷奶奶的。等咱们闯出一片天来,到那时候就能更好的照顾好他们了。”关超拍了拍周元璟肩膀。

周元璟点点头,然后开口道:“你说的对,我们一定能行的!有句话怎么说的,好像是:每一次离开都是为了更好的归来!”。

“你赶紧准备一下吧,咱们接着赶路,要不然迟了就麻烦了”,周元璟接着说道。

关超点点头说道:“好吧!”。说完还打着哈欠,还没睡够似的。

两人沿着小路穿过一片树林,连续翻过几个山头,来到一座略高的山峰,刚准备找个有树阴的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便见到对面山脚溪畔的一个小村庄火光四起,隐约看到有人在跑,后面有黑衣人骑着马,手里拿着把长刀在追,不一会儿就追上,一刀劈下,先前逃跑那人便倒地不起。

关超见到此情形,正准备拿起长弓,挪步向那个方向跑去。周元璟连忙拉住关超的手,沉声道:“太远了,等赶过去他们早就走了,况且我们现在也没那个实力,他们肯定还有其他人,就凭我们两个什么都做不了,非但一个人也救不了,可能还要白白搭上我们自己。”

“可是……”,关超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周元璟打断,说道:“等我们学了本领,再遇到这样的事儿,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的无力,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赶路,早一天学到本领,就能早一天保护弱小,将那些不法之徒送入地狱,告慰亡魂!”

关超想了想,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说的对,我们走吧!”

这时一只浑身漆黑圆滚滚小黑猪刨开灌木丛,跑了出来,嘴里还不断的咀嚼着什么东西。

看着远处山村升起的黑烟,仿佛山风中也飘来血腥的气味,混着凄凉,两人不再回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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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墙残垣间,脸上戴獠牙鬼面的黑色面具的几个匪徒像是正在找着什么东西。其中一领头者,掌心浮着一团幽蓝火焰,对着身前哭泣跪地的妇人厉声喝道:“说,东西藏哪儿?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的回答让我不满意,那样的话我就送你去见你儿子”。说完指了指一旁烧成焦炭尸体。

那妇人身体颤抖着,用带着哭泣的声音回答道:“大人,我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东西,我们在这生活了几代人了,真的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过你说的那东西,我……我……真的不敢骗您啊。您就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吧!”

这时其余黑衣人似乎搜完了,都向这边走过来,都摇摇头。那人见此喃喃道:“莫非是老瞎子算错了,那东西真不在这儿。”

那人不再言语,然后转身转身,跨上马背,见状剩余人纷纷跟上,离开了此地。等马蹄声消失,那妇人才堪堪抬起头看了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如劫后余生般,想着那人居然真的放过自己了?我居然就真的活下来了。殊不知一朵幽蓝色火花飘落在她的肩头,刚感觉疼痛,她扭头看到的时候,瞬间火光暴涨开来,瞬间将她吞没,整个村落全部化为灰烬! 第六章 山门路 下 暴雨如天河倾泻,仿佛将整座天地笼罩在朦胧水雾中,周元璟抬手抹去眉梢雨水,白色布衣也早已湿透,紧贴着精瘦腰身,显露出结实的肌肉。他抬头望了眼黑云翻涌的天际,剑眉微蹙:“这雨下的好大也好生奇怪,感觉好冷啊,仿佛带着一股阴煞之气一般。“说完还不禁打了个喷嚏。

“管他阴煞阳煞,先进去躲躲!“身后传来关超的嚷嚷。黑衣少年抱着滴水的包袱,一脚踹开半朽的庙门,还没踏进,只见一黑影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黑衣少年咒骂道:“你这只死猪,干啥啥不行,偷懒从来都是第一名,小心小爷我哪天不高兴了,非得把你烤了来吃。”

两人进门,正中间的一座残破的佛像映入眼帘,在暴雨雷鸣中忽明忽暗,昏暗逼仄的屋内杂乱无比,残破的墙壁上还浸有水渍,断掉腿的桌子上满是灰尘,房梁上蛛网密布,风一吹,簌簌落下灰尘,屋顶有些地方瓦片早已不见,还好大部分还是好的,只是也在滴滴答答的漏着雨,总体上还能避避雨。

周元璟解下背后的包裹,放在一旁,摸了摸胸前的钥匙,淡淡的传来丝丝暖意。然后瘫坐在地,开口道:“你就别吓它了,自从爷爷那次把它带回来,它一直都这样,我都习惯了。不过就是不知道爷爷为啥非要我带着它出来干嘛,不会是怕我们吃不上饭的时候,把它给烤了吃。”说完看了看角落里的小黑猪,然后戏谑的在脖子上用手比了个手势。

这时只听闻身后角落里传来一声猪的叫哼哼声,还带着一点点愤怒!周元璟和关超听到这声音,看了对方一眼,一拍腿,哈哈大笑出来!

不时,两人收拾了一下,生了火,边烤衣服和干粮,幸好,干粮用油纸包着,要不然就坏了,两人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聊着,正说着没几天,入门选拔就要开始了,要赶紧加快脚步的时候。两人同时转身看向门口,只见三道身影踏着水光迈进门槛。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左手按着刀,玄铁色的护甲上布满奇异的纹路图案,老样子应该是一名侍卫;身后为一名素纱遮面的少女,如桃花般颜色的裙裾却纤尘不染,衣服出奇却不是湿的,身上隐隐有一圈光晕升起。少女身后则还跟着一名看似丫鬟女子,手里抱着一把油纸伞,身后背着一个包裹,看样子装的东西应该不多。

“好生晦气。“那侍卫一进门,踢开一旁倒在地上破凳子。看了看周元璟和关超接着说道:“唉!你们两个去哪儿边,这儿回我们了。”说完指了指一旁的墙角,墙角还不断的在滴着雨水。

周元璟看着火堆里的火焰,树枝被烧的噼啪作响,摇曳的火焰,照在脸上,表情明灭不定:“凭什么?”

“凭我手中的这家伙。”那侍卫,拍了拍手中的刀,恶狠狠的开口道开口道。

“我要是不让呢?”周元璟接着说道。

那人立马拔出刀来,关超也霍然起身,左手一把握住桌上长弓,右手抽出箭矢,后撤一步,拉开弓弦就要射出。那侍卫也顿时两只手握住刀,一步踏前,作势就要向前劈砍开来,身后的丫鬟也冲到少女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抬手立掌,作防守反击之势。

这时只见少女也喝道:“钱开,住手!给我退下。”侍卫听到喝斥,便往后退下,刀却仍然握在手中。

少女向前走出一步,缓缓开口道:“两位公子,切勿动手,是我这侍卫失礼了,在这里先给你赔不是了。”说完鞠了一躬。

“两位公子先于此处落脚,是我们打扰了,望公子海涵,这屋外风高雨急,着实不好赶路,荒山野岭的,也没别的地方能遮风避雨的,望公子见谅,容我们在这儿歇息一晚。”那少女紧接着道。

刚说完,护卫就开口道:“小姐,不用跟他们如此,让我去收拾了这俩不知道哪里来冒出来的土鳖,让您好好得了清净,以免得他们打扰您休息……”。

话音未落一旁便传来那少女严厉的斥责声:“你给我闭嘴,平时父亲就是这样教育你们的,家族的脸面就是被你们这样一点一点的丢掉的?”

那护卫顿时闭上嘴,不敢再出声,只是气狠狠看着对面的两人,眼神如饿狼般!

周元璟只是静静坐着,然后也只是淡淡开口道:“随意!”。身后的关超见状也收了弓箭放在身后,坐了回去,重新往火堆里舔了柴火,火堆睡觉燃烧的更旺了,一旁烤着的衣服冒出丝丝热气。

少女一伙人也不再作声。一旁丫鬟赶紧从身后的包裹里取出一块毯子,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铺好,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一个蒲团置于其上,然后从包裹中取出一个鎏金暖炉,置于少女身前,不知从哪里取出几个火红色的石头放入暖炉,如同炉中的炭火般,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旁,那少女也径直走去,盘腿坐下;护卫则靠在两伙人中间的一棵柱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一夜无事!两人醒来的时候,那伙人早已离去,屋外的雨也晴了,两人也简单收拾一下,然后继续赶路。

三日后!两人终于来到了沧元山脚下的沧元城。望着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高山,顿时一阵心潮澎湃!心里不禁言语,沧元山,小爷我来啦!

沧元山脚下的沧元城人声鼎沸,人潮涌动,贩卖各种小吃物品的人比比皆是,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两人来到一间名为醉仙楼的客栈,要了间普通客房住下,放好东西,来到楼下点了一桌好菜,想着好好犒劳犒劳自己这一路上饱受摧残的肚子。

正等菜的时候,只听闻旁桌的一刀疤脸男人正拍着酒坛小声跟身边人吹嘘:“上月幽州出土了天境残碑,上面写着'辰钥现世,堕神门开!“,同桌的一身着红色长裙,长相妖艳的女子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青色小蛇,一边冷笑道:“切!什么“辰钥现世,堕神门开”,那都是什么啊,假的,不知是哪个缺德的穿出来骗人的。我跟你说点真的,你想不想听。”那红衣女子妩媚的开口道。

刀疤脸男人说道:“当然想知道了,不过你怎么确定是真的?”

“青州境氏已经找到'卯'字钥,据说就藏在......”。说到后面已经低不可闻。

刀疤脸男人正色道:“真的?你没骗我?”。

那妖艳女人媚笑道:“千真万确,我哪敢骗哥哥你呢!这可是我花了好大代价才换来的消息,今儿都白送你了。”说完扭了扭那动人的腰肢,还不忘抖了抖那傲人的胸脯。

刚说完,突然间整座客栈却慢慢安静下来,几乎都在看着门口,这时客栈内走进了三个戴着青铜耳环,身穿彩色布衣,脸色苍白,身材魁梧的汉子,其中一人背着一口与人等高的黑色箱子慢慢向楼上走去,箱面上刻满血色咒文。周元璟心口莫名抽动了一下,青铜钥匙这时也隐约传来一阵灼热感。只见那三人进了一间屋子,关上门,客栈内这才又恢复先前的热闹。

这时店里的小二过来上菜,低声提醒:“客官莫要再看,听说那三人乃南疆鬼巫,先前住进来的时候是四人四口黑箱子,今早回来只剩三人一口黑箱了。估摸着应该是去干了什么事,损兵折将,万一惹到那就不好办了。”

关超听到店小二说的话,刚想接着问,却被一旁的周元璟制止了,随即开口道:“别问那么多,赶紧吃吧,吃完了好休息,接下来还要准备选拔试炼呢!”

店小二听闻“选拔试炼”便即开口道:“二位客官也是来参加沧元山的入门选拔的?”两人点点头。随即店小二又开口道:“我听说今年来参加入门选拔的人可多了,好像还派了大人物来亲自负责此次选拔,这可是百年来头一遭啊,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而且最终有机会成为入门弟子名额只有十名,其次外门弟子也不过才区区二十名,也就是说只有前三十人才能通过选拔。而且各大名门望族都派了家族中的天之骄子来参加,听说还有几个是宗门早就看好的天才,参加试炼不过是走个过场,可想而知,这入门选拔得有多惨烈了,一般人哦怕是想都不要想了!”说完,店小二转身便又去忙碌了!

两人面面相觑,这场试炼怕是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啊!

入夜,周元璟躺在床上,摩挲着那把青铜钥匙,想起那场大雨和今天的见闻,思绪万千,脑海里回想起这一路上遇到的发生的事,顿时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好像有一种一无所知感觉。不时,周元璟缓缓睡去,在梦里,周元璟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对着自己招手,耳边仿佛听到了母亲的带着哭泣声音:璟儿,爸爸妈妈不能陪你长大,别怪我们……我们永远爱你!

在睡梦中的周元璟却不知怎的呢喃出三个字——“堕神渊”。在一旁角落小黑猪突然睁开眼,瞳孔泛着金光,随后又闭上。不一会儿房间中便又渐渐传来阵阵呼声! 第七章 登长阶 卯时,浑厚的钟声撞碎山间雾,古柏针尖挂满了晨露,沧元山脚的青石广场已挤满了参加入门选拔试炼者。

周元璟和关超也在人群中,周元璟摸了摸胸口还在隐隐有温度传来的青铜钥匙,想起昨夜做的梦,越发觉得迷糊。今早被关超喊醒的时候,刚起身时,忽然发现全身酸痛,全身筋脉气穴像是被小刀、长针划过刺破一般,十分刺痛,好在这种感觉在慢慢消退,要不然这入门选拔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关超靠在一旁的古柏上,轻轻擦拭着那把祖传的黑色长弓,长弓弓臂饕餮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显得不一般——这柄需要三石臂力才能拉开的硬弓,在他手中却如柳枝般柔韧。

周元璟开口问道:“昨晚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今早起来怎么感觉全身酸痛,比连续赶了几十天路还要累。”

关超抬起头答道:“没有啊!我感觉我昨晚睡得特别好,今天一大早就醒了,现在感觉全身精力充沛,充满了力量。怎么你没睡好?怪不得今早都要我喊你,你才醒。”说完还抬起胳膊展示一下他那健硕的肌肉。

此时,广场高台上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肃静!”。只见一身着灰色长袍老者站在高台中央淡淡开口道:“我是本轮试炼的主考官,在此,我热烈欢迎各位参加本门本次入门选拔试炼!试炼共分三轮,本次第一轮试炼选拔为,“登天阶”。

“相信你们都看到了我身后的长阶了吧?你们当中只前五百名登顶者才有机会获得下一轮试炼的资格。”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白色玉阶直入云海,阶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山风拂过茂密的松涛,如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当然,如果本次试炼中途有人放弃的话,只需要往回走即可,日落钟声响起时,不论是否有五百名,未达观海台者也同样视为放弃资格。”

说完灰衣老者置出一枚青色铜钟,铜钟悬于空中,由小变大,慢慢向天空高处升去,逐渐消失不见,仿佛将整个试炼场地笼罩在其中!

随后接着开口道:“本轮试炼选拔,现在开始!”。说完便转身御风往山上而去。

众人听完便纷纷往石阶跑去,生怕一步慢步步慢,失去晋级资格,顿时长阶上挤满了人。周元璟和关超相视一眼,也一步踏出,往石阶快步走去。

半个时辰后,周元璟回头望去,早已看不到来时的广场了,耳边山峰呼啸,隐约还能看到远方的沧元城,这时只听见前面一阵息壤,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传出:“哪里来的贱民,滚开,别挡了本少爷的道。”

说完便一脚向身前一名坐在石阶上休息的瘦弱布衣男子踢去,那男子闪身一躲,那一脚便踢在石阶上,只听一声惨叫声响起:“啊!哎呀,痛死我了”,那人一边抱着脚,一边开口道:“哦哟,竟然还敢躲,你们几个给我上,揍死他丫的。”一挥手,刚才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一哄而上。那瘦衣男子边躲边往上跑去,怎奈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被几个人抓住,然后就是一顿揍,刹那间,头破血流,蜷缩在地,一动不动。

先前那人,一瘸一拐,走到瘦衣男子身前,啐了一口唾沫,开口道:“贱民贼子,敢挡本大爷的路,这就是惹火我的下场”。说完招招手,示意身后的人“你们给我把他扔下去。”说完几人便抬起,往石阶旁扔了下去,那瘦弱布衣男子直直坠落,消失在云海之中。

见此,关超开口小声问道:“这样都没人管吗?”

“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这应该也是想要告诉我们这些试炼者的一点道理。”周元璟开口道。

经过这一插曲,石阶上再次恢复平静,慢慢的开始就出现了体力不支的人坐在台阶上,脸上神色纠结凝重,像是在做着艰难的抉择:该坚持还是放弃,这才是第一轮,后面肯定比这轮要难的多,要不早点放弃,免得后面还要遭罪……!

一个时辰后开始有人选择放弃了,白玉石阶一如既往的看不到尽头,有人开始往回走,刚走到平台上,只见一阵波纹闪动,人便消失不见了。

周元璟停下脚步,喝了口水,然后将水袋扔向一旁的关超,他接过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长啊!怎么感觉好像永远都走不完了,要不是从小上山打猎,小爷我体魄强壮,我都快扛不住了。”说完扭头笑道:“元璟,你说如果咱们也会飞就好了,嗖!嗖!两下咱就到顶了。”

“行了,你就别想了,这地方肯定不让飞,要不然就没什么必要设置这关了。”说完接着继续往上走。

这时,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只听那声音道:“你们几个废物,才走了多大一会儿,现在就走不动了,真是废物,平时吃那么多,吃猪身上去了。”

周元璟抬头一看,原来是先前那嚣张跋扈之人,骂骂咧咧的从一个跪在地上的下人背上下来,其余几人也都在他周围或躺着,或坐着,说啥都是一动不动,丝毫不影响他们休息。只见那人骂完便从怀中掏出巴掌大小的玉舟,口中念念有词,然后那小舟便变成两尺多长,刚好够一人坐下。

那人一步踏入,手一掐诀,小舟便悬于空中,同时开口道:“幸好娘亲早有准备,要不然本少爷的好事就坏你们手里了。”

说完便御风往上飞去!不过还没飞出多远,只闻一道惊雷从云海直直劈下,正中那人头顶,瞬间一片焦黑,然后落下,空气中飘满了死猪烧焦的味道。

关超张大了嘴巴,久久没回过神。周元璟拍了拍,说道“走吧!”关超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上,然后开口道:“元璟啊,幸好咱俩不会飞,要不然哦……。”说完还用嘴呶了呶一旁烧焦的尸体。

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小声道:“活该!”

————

一个时辰后,石阶上能看到的人已经很少,两人慢慢感觉到脚步开始变重,身上好像担着千斤重担,慢慢变得吃力起来。又过一个时辰,石阶突然开始出现浓雾,浓雾很大已经看不清任何人了,天阶仿佛出现了岔路,正在此时,天上也已经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凉入骨,加上那奇怪的重力,每走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雨越下越大,衣服早已湿透,寒意顺着涌泉穴直窜天灵盖。

周元璟艰难的攀登着,不再向上看,看着脚下一步一步往上走去,这时鼻子微动,居然闻到一股淡淡幽香,抬头定睛一看,隐约见到一抹粉色身影,拾阶而上,周围淡淡金色光点,走的悠然,丝毫不见吃力!周元璟摇摇头,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般,然后喊道:“关超,关超,你看到了吗?”。关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看到什么了?我啥也没看到啊。”周元璟又说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那晚破庙遇到的那人了。莫不是那人也来参加……不对,不对,肯定是我看错了,那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应该不用和我们一样参加入门选拔吧!说不定早就是入门弟子了呢”。说完又摸了摸鼻子,呢喃道:“难道我的鼻子也出错了。”

这时关超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别想那么多了,快点吧,要不然就没咱们的事儿了。”

周元璟也不作声,艰难的又迈出一步。

半个时辰后,浓雾散去,台阶前方零星的几个人在艰难的往上爬,现在想站起来都无比艰难了,要么躬着腰,手杵地的爬,要么索性直接在地上挪着走。

周元璟已经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全身疼痛,手脚控制不住的发抖,脑袋也愈发昏沉。此时天空响起一道惊雷,仿佛在提醒,时间快到了。周元璟顿时一颤,艰难提起心神,然后咬破舌尖,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往上爬去!此时已隐约见到“观海台”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暮色渐渐浸透山阶,云海上方不断传来一个机械的报数声:四百五七……四百七十九……四百八十五……。周元璟摸了摸心口的青铜钥匙,钥匙微微发热,一股莫名的暖意涌入手掌,然后遍布全身,顿时觉得又恢复了不少力气,看了看前方三丈外的关超和前方的三个人冷漠声音再次传来……四百九十八……前方三人又有一人成功到达观海台。周元璟顿了顿心神,努力平复心中的杂绪,然后用上爷爷从小教的呼吸吐纳之法,调动全身力气,然后慢慢直起身来,一步向前踏出。

观海台上,除了倒地不起的,无数双眼睛都默默的看着石阶上的四人,如果周元璟看到的话,便发现,其中却有一道粉色身影在其中,当看到周元璟站起来时,表情微微一动,似乎有点惊讶。

此时一名看着仙风道骨,身穿白衣的男子,双手负后,看着白色石阶开口道:“这名选拔者有点意思啊!”。此时一旁灰衣考官这才发现身边此人,顿时一惊,然后开口道:“师兄,你怎么来了。这里有我呢,你放心,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白衣男子开口道:“师弟在此坐镇,师兄当然放心。师兄不过是去处理点事情刚回来,恰巧路过,便过来看看。”

“师兄莫不是去处理南疆鬼……”,灰衣老者问道。白衣男子点点头,然后开口道:“你继续盯着吧,我看也快结束了,师弟辛苦了。”

灰衣转身向着白袍老者弯腰抱拳道:“师兄辛苦!”

白衣男子转身便一步跨出便消失在原地,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石阶上;一名少年正背着一人,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石阶上,周元璟背着关超。关超趴在背上开口道:“元璟,你放我下来,别管我了!这样你也会被淘汰的,快没有名额了”。周元璟咬着牙,沉声道:“你给我闭嘴!再多嘴我把你牙给打碎!”关超嘴角一咧,说道:“你来……来呀!”

周元璟不再作声。只是一步一步艰难往上走去,在连续超过前面艰难攀爬的两人,一步踏入观海台,最后一步离开石阶的瞬间,浑厚古朴的钟声蓦然从上空响起!

此时,周元璟早已力竭,看了一眼落日云海,叹道:“真美啊!”。接着便倒了下去,隐约间只听到身后传来不甘的咆哮和前方浑厚的声音“本轮考核结束,三日后进行第二轮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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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元城,醉仙楼,一间普通客房里,一只小黑猪蜷缩在角落里正在睡觉,霎时睁开双眼,眼中金光流转,而后又闭上眼,翻了个身,接着睡去! 第八章 沧澜幻境 清晨,周元璟在客舍的木榻上惊醒,赶紧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钥匙,还好一股熟悉的感觉传来,心里顿时一松,钥匙还在。昨天要不是最后时刻,如果没有这青铜钥匙,恐怕他和关超第一关都没过就出局了,真是可以用“命悬一线”来形容,现在想来都觉得一阵心惊。

周元璟揉了揉眼,起身扫了眼屋内。关超正趴在桌子睡觉,还时不时的传来一声鼾声,小黑子居然出奇的没在睡觉居然趴在地上,正看着自己,用像看着一个傻子般的眼神盯着自己。经过昨天的试炼,周元璟心里越发觉得爷爷奶奶的不简单,就连眼前这只猪周元璟都在想“这只笨猪不会是传说中的仙家灵兽吧”,想到于此,顿时打住,这小黑猪头猪脑,猪尾巴,无一不在证明他真的是一只猪。

周元璟收回思绪,起身来到关超身前,拍了拍肩膀喊道:“诶!关超醒醒!你爹喊你回家吃饭啦!”

关超嘟囔道:“知道了,知道啦,一天天就知道催催催,吃吃吃!”。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元璟,说道:“我爹呢?他人呢,不是喊我回家吃饭吗?这是哪儿?”。

周元璟看着关超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捧腹大笑道:“你爹不就在你眼前吗?”关超这才缓过来,一脚就踢在周元璟的屁股上,然后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刚醒来就拿我寻开心,亏我两天两夜没合眼,一直照顾着你!”

周元璟接着笑道:“两天两夜没合眼,那你刚才在干嘛?……诶……不对吧,这才过了一晚上,哪来的两天两夜?”

关超顿了顿,开口道:“才过了一晚?你小子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多亏了沧元山的人好,差人送咱俩回来,要不然咱们还在那儿观海台上晒太阳呢。”

说完坐到桌前,倒了杯水,一口喝下。然后看向周元璟,开口道:“你小子这两天昏迷不醒,可急死我了,要不是送我们回来的人说让我不用担心,你只是心神体力耗费巨大,太过虚弱,休息两天就好,我都以为你要嗝屁了呢!”

“说到这儿,我觉得你小子深藏不露啊,这么多年了,我咋没看出来呢?就我这体格,不甩你几条街啊,连我都坚持不住了,你小子居然还能站起来,背着我走完,我可是听说自从开山以来,沧元山从来没几个人能站着走到观海台,今年一下子有两,还真是开了眼了。”关超接着说道!

周元璟问道:“两个?除了我还有谁啊?”

“这人你认识,就是破庙那晚遇到的那个臭娘们儿”,关超答道。

周元璟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石阶上大雾中隐约见到的身影,鼻间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关超走过来拍了一巴掌周元璟,然后说道:“想啥呢?不会是在想怎么把那臭娘们拿下吧?我劝你别多想啊,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再说了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我一看那人准不简单。”

周元璟回过神来说道:“你说什么呢?我对她可一点没兴趣,我是在想这二关应该比第一关还难,第一关我们就悬之又悬的勉强过了,这儿第二关咱们该怎么办呢?”

关超接着说道:“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呗!哦!对了,这东西你拿着,好像是第二关的钥匙,有了这个才能继续参加试炼,你可得收好了。”说完关超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递给周元璟。周元璟伸手接过,看了看了,是一块白玉质地,正面刻着一个形似巨蛇,头部有类似龙角的冠状物,颈部和背部生有白鬣,腰部以下覆盖着逆鳞的异兽;背面则是“沧元山”的三个篆体小字。

此时,窗棂外忽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关超吸了吸鼻子,开口道:“走吧,先去吃饭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想那么多干嘛,吃饱喝足,明天才有力气闯过去!”

周元璟点点头道:“你说的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向楼下走去,身后还跟着一只黑色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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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观海台!

广场上异常的安静,除了前几日通过试炼的人外便是协助本次试炼选拔的弟子了,人明显要比第一轮多了两倍,仿佛预示着这一轮试炼的不简单。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在座的各位都是通过第一轮试炼的人选,相信对本次入门考核应该有个大概的认识了,我是本轮试炼的主考官。”只见广场中央站着一位青衣老者淡淡开口道。

“相信上轮试炼结束各位都拿到了一块玉牌了吧,那便是本轮试炼的入场钥匙。本轮试炼名为“沧澜幻境”,虽说叫沧澜幻境,各位可别真的以为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幻境之凶险莫测,丢掉性命那是常有之事,各位可要仔细斟酌。”

“各位凭此玉牌进入幻境,在幻境中藏有两百枚沧澜珠,取沧澜珠者,可入终试。当然如果有人想要放弃的现在可以交出玉牌,否则进入后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想要离开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人选择退缩交出玉牌。

“看来各位都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那接下来我便补充一些规则。进入幻境者,需在七日内寻到沧澜珠,然后捏碎玉牌便可传送出幻境,当然如果遇到危险,也可捏碎玉牌,但是如果没有拿到我所需要的东西,那么将被视为淘汰。各位当各自施展神通,争取取得好的成绩!”。

话音刚落,隆隆之声从四周传来,如雷鸣龙啸,响彻于观云台云海之上,四周云海也在这响声如沸腾的热水般开始翻涌。白玉铺成平台周边,以九宫方位缓缓升起了九座玉台,玉台下与白玉石柱相接,台上则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玉龙,一眼看去蔚为壮观,尤其是最中间的那一根方形巨柱,大小更是周围其他巨柱的数倍,气势雄伟,有直插云霄之势。

此时,只见那青衣老者身形一动,踏空而起,一步来到中间玉台,不知怎的,一颗青色珠子出现悬于身前,老者掐诀结印,金色铭文闪现,环绕于青色,最后食指往前虚点,铭文瞬间融入青色珠子中,珠子青光大震,紧接着,巨大法阵于以珠子为中心,迅速变大扩散,笼罩整个观海台,台上的九名弟子也纷纷立于其余石柱之上,同时手指掐诀结印。

青色道袍在劲风中飞舞,老者面无表情,手握法诀,并指如剑,在白玉石柱顶端的玉龙脊背上,又迅速地刻下了一道符文。一声清脆的龙吟之声猛然响起,青衣老者后撤悬于空中,玉台上的玉龙竟然开始动了,随后开口吐出一件闪烁着七彩虹光、状如云霞积聚之彩色琉璃金莲法器,缓缓升起,将青色珠子托于其中。

那青色珠子仿佛被注入能量般瞬间变为一颗奇异大珠,珠内金色铭文流转,清晰可见。此时其余九柱玉台上的玉龙也张口吐出一颗灰色珠子,看上去要比中间那个小上很多,九颗珠子光芒一震,九道灰色光柱齐齐射向中间巨柱上那颗青色巨珠,青色巨珠光芒更盛,随后散发出七彩霞光,而后霞光灵雾喷薄而出,自金莲流淌而下,覆于方形巨柱,巨柱犹如披上一层金色霞光外衣,熠熠生辉,光彩夺目。霞衣犹如一幅巨型画卷,画卷其中却是天地初开,蛮荒大地,一派原始景象,竟是有着一股苍莽蛮古的气息传了出来。

观海台,无论是山门弟子还是那些参加试炼选拔的人,纷纷都为之目眩神迷,这等宝物,一望便知乃是极珍贵的法宝,这等手笔,也只有这传承千年的名门大派才能做出来。再看那青衣老者的神态,此刻也是慎重无比,专心凝神,全力掌握这件几乎少有人见过的奇异法宝。

当青衣老者手上复杂的法诀贴上这颗闪烁着七彩虹光的彩霞珠子后,他脸上有一缕清光迅疾无比地掠过,只不过片刻工夫,彩霞奇珠便发生了变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大珠内部的铭文疯狂流转,霞光忽然剧烈翻滚起来,随后一股强大之极的力量,从金色莲花中猛然进发而出,方形巨柱上霞衣凝聚成四道如镜面般巨门。巨门透着一股深沉,古朴气息,如水波镜面般的神秘之光的闪烁着,如同一张张巨口。

诡异而幽深莫测的幻境之门,就这样被一股强大而无形的法力凝聚维持在巨柱之中,所有参加试炼的人都面面相觑。

“第二轮试炼,沧澜幻境,现在正式开始。“灰衣老者的声音裹着晨钟传来。

众人听完开始壮着胆子鱼贯而入,周元璟和关超夹杂在人群之中,也缓缓前行,看着前方一个个身影依次没入那片深沉的幽暗之中,那些同样参加试炼选拔的人脸上或激动或畏惧或惶恐的表情,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向身后周围看了一眼,似有一抹粉色身影一闪而过,再定睛一看,入眼处除了关超皆是陌生的面容。随着人流缓缓前行,没过多久,终于是到了黑暗的异境之门门前。说是门,其实也就是一条等人高的暗黑缝隙,个子稍微高一点都还要低下头,体格壮硕的要侧着身。

周元璟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关超,随后抱起脚边的小黑猪,然后一步跨入这黑暗中。 第九章 突变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让周元璟只觉得全身犹如一片随风飘落的残叶,空有满身气力却毫无用武之地,只能无奈地“随波逐流”向下方慢慢沉去,幽黑深邃,深不可测的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拉扯着自己。然而,幸好这种令人从内心深处都觉得恐怖惊慌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一阵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霍然出现,用力一拽后,周元璟只觉得身子猛然一轻,就像是一颗石子般被扔了出去,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陡然一亮,刺眼的光线铺天盖地地闪烁而来,而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从半空中跌落下去,重重摔到了地上。

“嘶”,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让周元璟倒吸了一口凉气,待他缓过神来,定睛一看,便发现自己颇为幸运,摔下的地方居然是一片还算是柔软的河滩草地,旁边是一水潭,水潭上方是一小瀑布,潭水幽深碧绿,水潭四周满是茂密的苍天古树,显得格外幽深安静,这时一股混杂着水雾湿气的山风拂过,还隐约带着丝丝鱼腥味。

周元璟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看到还躺在一旁的小黑猪,然后活动了一下身体,确定自己除了最开始那一下掉落冲撞后,并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后,这才放眼向四周看去,同时心中也充满了好奇,这个幻境,究竟会是个什么样子?对于这个神秘而未知的幻境,在进来之前,周元璟也曾经在心中暗暗猜想,这次试炼会是怎样的,却没想到居然是如此。

周元璟,来到水潭边,拿出水壶装满了水,然后踢了踢还躺在地上的小黑猪,然后开口道:“走吧,小黑,我们先去找找关超,他和我们一起进来的应该就在附近。”随后一人一猪向高处走去,渐渐消失在丛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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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超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起身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野草青青,从他脚下蔓延开去,如一张阔大无比的碧绿草毯,风儿轻柔地从远方田野上吹来,青草低俯摇摆,似乎也在对他微微点头打着招呼。空气里弥漫着清新无比的气息,让整个人都仿佛松快了许多。天际之上,清澈如水的蓝天下白云朵朵,悠然飘动,整个世界仿佛便如一张绝美的画卷,展现在他的眼前。

距离他所在之处约百丈开外,地势开始隆起,形成了一座连绵起伏遍布原始森林的山脉,草原的边缘就到山脚下,再向上便是茂密森林,森林再远的地方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峰。

关超看着身后一望无际的草原,和那远处的高峰,除了随风摇曳的野草,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然后他想了想便向前方那片森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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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过,周元璟额上发梢微动,一时之间,他心中也不禁有些茫然,这幻境之大,着实出乎他意料之外,那沧澜珠以他的想象顶多也就和先前广场上的那颗差不多大,甚至不如,这山高林密的却是要到哪儿找去,真是如大海捞针一般呐!再说这幻境肯定少不了山精野怪,凶猛异兽估计都少不了,虽然于他来说,从小跟着爷爷上山采药,见过不少野怪,但肯定和这里是比不了的,况且这里还有很多来参加试炼的人,说不定专有人干那杀人越货之事,以第一轮试炼情况来看,沧元山也肯定不会管的,事后也是不闻不问,心里对着古怪的地方免不得又多了一分戒备,愈发小心谨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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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周元璟找了好久都没看到关超,寻找途中倒是遇到好几伙人,或结伴寻找沧澜珠,或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有的直接背刺同伴,杀了人,直接带着珠子捏碎玉牌,直接跑路了。周元璟则是能躲则躲,不能的直接跑路,其中也遇到过一些奇怪的怪物,应该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妖兽,都被他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周元璟来到一座小山头上,抬头看去,只见远方一座雄伟的山峰矗立着,山腰间连绵起伏的山脉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山顶还隐约能看见皑皑白雪,还有朵朵云雾缠绕在山巅,雪线上的白与下的黑形成鲜明的对比,泾渭分明。

正在他准备离开此地的时候,忽然只听自己西南方向传来一声惨叫,周元璟心中一惊,然后抱起小黑猪,蹑手蹑脚的往那个方向走去,果然看到在七八丈开外的一棵大树上,一个参加试炼者被一把利剑贯穿左肩,钉在树上,身前还站着一身着瘦黑男子。

“裴东,你居然给我下毒?”那人恶狠狠的说道。

“哦,对喽!那烤鱼好吃吗?我爹的手艺我学的可还算可以吧?我看你吃的时候可香了。”瘦黑男子戏谑的回答道。

“求求你,别杀我,沧澜珠你拿去,只要你不杀我,我把什么东西都给你,还有我储物袋里有好多好多西,你都拿去,我发誓,这里的事,我出去后绝口不提,我会让我娘满足你们所有要求,求求你,放了我吧。”那人一边哭泣一边哀求道。

那手黑男子缓缓向前走去,伸手掏出一枚玉牌然后掰成两半,然后冷漠的开口道:“记住我的名字叫李安乐,不叫裴东。还有,我今天杀了你,东西同样是我的,等我成为沧元山的入门弟子,你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是我得不到的?到时候你家所有人都会来巴结我,把我供起来,还有,那会儿你姐姐也只配给我当小妾,我会看在你姐的面子上,庇护一下你们家族的。”

树上那人咬着牙,开口道:“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不打算放过我了?”那人嘴角渗出血丝,嘴唇乌黑,眼睛充血,艰难的抬头看向前方。

“放过我?当初我求着你们放过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放?当初我求着你们别打我爹了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放?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那个自称李安乐的人大声说道。

“当初我爹只是因为炒的菜盐放多了,你娘一个不高兴就打断了我爹的腿,这是有深仇大恨吗?告诉你吧,那多的盐是我放的,我现在特别后悔,后悔我当初放的不是那穿心蚀骨的毒药。”

“你们整天一个个的高高在上,对我们颐指气使,完全没有把我们这些下人当人看,在你们眼里我们连一只猪狗都不如。”

“特别是你裴照,当初你色胆包天,跑去偷看你姐姐洗澡,也是我倒霉,被发现了,你居然说是我在偷看。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拜你所赐”。说完拉开胸口衣服,只见密密麻麻的伤疤,如院墙上的篱笆,纵横交错,紧接着便一步向前,握住剑柄,狠狠的转动着。

名叫裴照的瞬一声惨叫,嘴唇颤抖开口道:“你这贱种,你忘了当初要不是我爹收留你们,你们早就饿死街头,你忘了,要不是我爹对你的栽培,你今天能到这儿?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听到裴照的话,李安乐又是一怒,将那剑拔出,然后指着裴照的头说道:“你怎么好意思提你爹那窝囊费,堂堂一族之长,什么事儿都听你娘的,你娘往东他都不敢往西;还有你以为你爹为什么收留我们,还不是看中了我的修行天赋,想让我给你家当看门狗,要不是我爹厨艺不错,你家也早把他扫地出门了。”

“行了,你好好再看一眼这世界吧,再不看就看不到了”过了三息后,便一剑斩向裴照脖颈,同时开口道:“我这就送你上路。”

这时一道破空之声而来,只见一只黑色箭矢刺穿李安乐的手掌,长剑滑落插入地面。周元璟见异变陡生,定睛一看这箭矢怎么有点眼熟,刚回想起来是关超的,接着便看到关超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手中的弓箭对准着李安乐。李安乐回身对着关超开口道:“你这是想要沧澜珠,还是要多管闲事?关超答道:“都是!”说完后慢慢的拉开弓弦,漆黑的箭矢搭在弓上,好似准备随时射出。

李安乐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儿了。”说完只见负在身后的手中,袖口滑落出一张黄色符箓,李安乐口中喃喃。关超瞬间感觉不对,箭矢离弦,即将射中的时候,手中符箓也迅速燃烧殆尽,李安乐身影原地消失不见,箭矢落空射中身后的一棵树。

关超心里一惊,顿时感觉不妙,只听闻一阵破空声从背后传来。还好关超反应够快,立马弯腰撤步,闪身躲过。那人见匕首刺空便立马闪身到一旁的树后躲了起来。

关超见此,便小心挪步,往那棵树慢慢平移,随时准备一剑射出,等到能看到树后才发现李安乐早已不见。又是同样的感觉,左后方一把匕首刺来。关超以左脚为支点,侧身旋转,然后右脚向后踢去,一脚把那匕首踢飞,然后一箭射出,但是由于重心不稳,箭头堪堪划破那人脸颊,划出一道血痕。那人愤怒的向前扑来,在关超还没来得及起身,便一脚踹中胸口,然后拳头直扑脸庞而去。

只见关超一口鲜血喷出,抬起的手俨然垂落下去……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难道今天就要交待在这儿了吗?

第十章 涅槃 周元璟眼见此,也顾不得暗中是否还有其他人,一个箭步,冲到刚才落地的长剑旁,握住剑柄,拔起地上剑,疾步而至,一剑挥出,向那人颈部砍去,那人忽闻身后有声音,反应还算快,下意识抬起手挡住,顿时小手臂落地,血流如注。那人哀嚎一声,一脚踹向关超脑袋,关超瞬间被踢飞,然后撞在一棵树上,顿时脑袋一懵,已然昏死过去。随后用仅剩的一只手,在身上穴位点了几下,然后单手掏出一个药瓶,用嘴咬掉塞子,连吃几颗,然后好像缓了过来,转过头看向还握着长剑的周元璟,如同看待一只待宰的羔羊。

那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弓箭,然后抽出箭筒里仅剩的三只箭矢,然后用力掷出,只见两只箭矢接连射向自己,周元璟连忙闪身躲过一只,随后用剑身抵住剩下的另一只,顿时一股巨力传来,手臂酥麻,身体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刚停下身形,只见其手中握着仅剩的一只箭向自己胸口刺来,周元璟连忙两只手握住剑柄,往上撩起,那人见状,一个侧身旋转,堪堪躲过,还未落地,周元璟连忙一脚踹向李安乐,其重心不稳,顿时侧飞倒地,随后缓缓起身,再次看向周元璟。

一阵风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声声不明的妖兽的叫声。

周元璟看看倒地昏迷的关超,然后又看着身前的李安乐,大脑飞速的运转,在思考着应对的办法。这时,只见李安乐再次从怀中掏出一颗红色药丸吞下,然后开口道:“都是你们逼我的,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儿。”说完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和身前的周元璟,李安乐脸色古怪,随后涨红,紧接着上身和四肢肌肉暴起,衣服撑破,双眼血红,仿佛一只失去理智的妖兽,断去的手臂仿佛也不再流血,反而是滴出的是浓稠的黑色液体。一步踏出,破碎的衣服瞬间震落,周元璟眼前出现一道黑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冲击,笔直飞了出去,倒在地上。

周元璟刚想起身,只觉一只巨手一把捏住自己的脖颈,随后一股狂野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你们干嘛要多管闲事呢,乖乖躲远点不好吗?非要逼我杀了你们,那裴照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看,现在好了吧,非要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说完看了看自己断去的手臂,再次开口道:“看在你断我一臂的份上,我今天非得陪你好好玩玩。”说完松开手,周元璟快要触地的瞬间,腰间被一股强大力量横扫,瞬间笔直飞出去,撞到一棵大树,然后落下,周元璟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碎裂了,全身都失去知觉,一口鲜血喷出,眼皮沉重快要昏过去。胸口又是一脚踹中,同时左肩上传来一阵剧痛,只见李安乐手中拿着一条手臂,仔细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左手。自己的整只左臂被扯了下来,鲜血狂涌,周元璟感觉自己正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失去意识,那具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周元璟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早晨起来,跟着爷爷上山采药,每次都走很远很远,快要走不动的时候,爷爷就教他怎么呼吸吐纳,上山攀崖教他怎么用力,还有一些奇怪的步法,这样就可以省下更多的力气,也不会太累……每次基本都是天快黑了才回来;那时候奶奶已经做好了饭,坐在桌前等着,妹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奶奶温柔的把妹妹喊醒,微笑着给自己添起尖尖的一碗饭,每次都会说元璟今天去哪儿采药了呀?采了什么药,一定很累吧!周元璟都会一边大口的吃着饭,一边回答着……。吃完饭奶奶都会端来一碗草药熬成的水,让我和洗脚水兑在一起,让我好好泡一泡。身上又传来一阵剧痛,瞬间意识被拉了回来,只见又一只手臂也被扯下,眼前早已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道疯狂黑影在猛烈踹自己胸口,然后又是一脚踹向脑袋,整颗头颅都陷入泥土里。那道身影见面前的“尸体”一动不动,便扔下手中的手臂,转身向着关超走去。关超依然昏迷着。

周元璟仿佛看到的自己的爹娘,他们站在光芒中向着自己招手,喊着……璟儿,快过来,过来娘这儿……过来娘抱抱……周元璟向着光芒走去……快要走到时候,却看到两个无脸的面孔,顿时惊醒。脸上传来一点点冰凉,一场大雨从天幕倾泻而下,仿佛要冲刷掉世间的一切污秽和不堪。周元璟想起爷爷奶奶,想起妹妹,想起那还从来没见过的爹娘,还有太多未完成的事,还有很多人在等着自己,在顽强的意志,不灭的信念驱动下,心脏猛然加快跳动,一股蓬勃的生机气息扑展而来……

李安乐察觉到身后的异常,回过头来,只见周元璟的身体慢慢从地上浮起,断臂飞回已经重新接上,周身光点浮动,如果仔细看的话分别在百会、清明、风池、膻中、合谷、劳宫、神阙、肾俞、足三里、三阴交、太冲、涌泉穴扩散向全身。刹那间,形成一个巨大光团,然后一震,瞬间光团破裂,散开,一股磅礴的气息铺开,周元璟如初生的婴儿般从中缓缓走来。

李安乐见状,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刚要开口说什么,只见周元璟一个瞬步便来到眼前,一脚被踢飞,刚飞出去还未落地,背后又是重重一击,紧接着如暴风雨般的拳头落下,李安乐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然后又是一脚,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飞出撞在树上,缓缓如落叶般落在地上,瘫靠在树根上。周元璟缓缓向前走去,张开手掌,刚才插在地上的剑劲直飞过来,握住,往前一挥,脑袋瞬间落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做完这一切,周元璟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地,一只黑色的猪从树后跑出来,然后坐在身旁。周元璟见此瞬间一气,伸出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猪脑袋上,小黑猪被扇的倒在地上,然后又像是没事儿似的,又坐了起来,周元璟见此只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时,只听一声惨叫,原来是关超醒了,他抬头看着面前一片狼藉,再看看坐着的周元璟和靠在树上那具无头尸体,看向周元璟,然后伸手指了指,开口道:“你做的?”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样子。

周元璟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你没事儿吧?”关超刚要起身,只觉腿上传来剧痛,然后只能无奈坐回去,然后回答道:“除了嘴外全身都痛,现在路也走不了了,这下麻烦了。”

周元璟这才说道:“你这几天都干嘛去了,一出现就管人家这档子破事儿干嘛!”

关超回答道:“我被传送到一片大草原上,刚到我就想着找你,可是往哪儿找啊!我就想着边走边找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遇上呢。途中也遇到好几波人,我都绕道走了,只是走了好久才走到这儿就看到这情况,我看他只有一个人,所以就出手……后面的事儿你都看见了。”

周元璟叹了口气道:“以后别那么冲动,多想多看,现在我们还是太弱了!”

说话间周元璟像是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一旁,只见名叫裴照的脑袋耷拉一旁,像是没气了似的,周元璟起身走了过去,踢了一脚说道:“别装死了,再装你可真要死了!”

那人这时才赶紧抬起头,然后开口道:“大哥,别杀我,别杀我,我把东西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吧!”周元璟道:“把沧澜珠给我,还有我看你和那人似有深仇大恨,怎的他下的毒不够狠啊,没把你毒死啊?”那人听到后赶紧开口说道:“幸好我带了瓶能解白毒的丹药,就算解不了所有的毒,最起码能减轻毒性,留的一线生机。”说完,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带着淡淡灰色,其中若有丝丝云雾在其中流转的珠子和一个白玉小瓶。周元璟接过后看了看,都抛给了关超。关超接过后刚想开口,突然身后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开始剧烈震动,白色山顶冒出滚滚黑烟,顿时森林中鸟兽开始四散,逃离那座山峰。周元璟看了看,然后开口道:“关超,你带着珠子赶紧离开这儿吧,现在你腿也受伤了,没办法继续就在这儿了,别担心我,你在这儿只会让我分心。”

关超欲言又止,最后伸出手,想要把那小玉瓶递给周元璟,周元璟摇了摇头道:“你忘了我奶奶是干什么的了?你留着吧,我用不到。快点走吧,我感觉时间不多了。”关超不再犹豫,开口道:“我在外面等你,你要小心。”周元璟点点头,然后看着关超捏碎玉牌,然后消失在原地。

周元璟转身抱起地上的小黑猪,正要离去,身后的裴照连忙开口道:“哥,能不能带着我,等我出去了一定重重报答你的,我爹是兖州城最有权势的人,他一定能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周元璟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几个跳跃便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