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心声后我成了主神代理人》 第1章 终点站、下次这步子是不是该迈大点 清晨的公交车上只有零星的乘客,陆荏左手把着行李箱,右手握着手机。望着窗外飞速划过的景色,按照手机地图的提示,再过二十多分钟就到大学门口了。

他,陆荏,即将迎来崭新、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

摁耐不住对大学自由生活的兴奋,陆荏低头打开鹅信,决定还是提前告诉老妈已平安到校。省得他到校后太忙给忘了,要是等到老妈起床还没发送,老妈绝对会在电话里开始念念叨叨。

新生被分配到的是位于郊区的旧校区,虽然司机师傅的技术过硬,但盘旋的公路还是难免左右颠簸。

反正车上没几个人,陆荏干脆侧过身伸长腿夹住行李箱,改用双手给母亲发送了报平安的消息。瞅到置顶的新生群有新消息,他也顺手打开朝里面吼了一句即将到校、准备迎接,还不忘艾特几个暑假期间比较聊得来的兄弟。

可惜时间太早,只有一两个不怎么眼熟的头像有回应。陆荏嘻嘻哈哈的回复几句,正准备借口晕车潜水,车上的广播突然响起来。

“叮咚——”

“前方到站终点站——永寿村,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准备好下车。The next stop is……”

“怎么就终点站了,我离公司还有好几里呢,33路改路线了?”

“不知道啊,我们正常也还差三个站才到呢,这个站也没听说过……我手机怎么没网了?”

“我也没网了,咋回事啊,改路都不通知一声。啧,前边的人能不能问一下师傅?”

广播立刻引起了车内的骚动,陆荏抬起头,坐在车中间部分的人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同样脚边大包小包的女生,估计是同校的校友。她此刻也一脸茫然的前后张望,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后方本是随口一句的大叔也注意到这点,再次开口直接对着陆荏招呼:“小伙子,对对对,就是你。帮忙问下啊,是临时改路线了还是怎么,改路线的话老路一会坐哪班公交,这手机没网等会下车怎么坐都不知道。玛德,老子公司迟到要扣50块钱呢!”

按理来说车厢并不大,中年大叔喊话的声音不轻,磨砂玻璃隔板上透出的司机背影却始终无动于衷,身形没有丝毫摇晃。

陆荏皱皱眉没直接答应中年大叔,但还是站起来请女生帮忙拖住行李箱,自己往最前方司机的位置走去。

“叔,我想问下这车不是往明崇大学榆木校区方向……”

然而他的脚步在看清司机位置的一瞬间停下,嘴里的疑问也一并戛然而止。

“艹,你倒是问啊,现在的大学生怎么说话都说不清。玛德,一群只知道读书的废物……”

车厢后面的人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使唤人的中年大叔受不了前面青年的磨磨唧唧,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准备自己找司机问清楚情况。

男人刚下到车厢中间的平台,就见青年苍白着脸失声喊出来:“司机、司机不见了!”

陆荏记得很清楚,因为是大清早始发站的头班车,年纪看起来四五十左右的司机师傅还笑着问了他是不是开学去学校报道。但此时此刻的司机位上却空无一人,司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消失不见了。

“放你的屁,老子没空跟你们这种没入社会的象牙塔小鬼开玩笑。想说谎吓唬人也动动脑子吧!”

“我说真的!不对!你们谁会开车,快来帮忙把车停下来!”

陆荏往回踉跄几步,完全没有跟中年大叔争辩的心情。他此刻最后悔的就是暑假旅游时把手摔成骨裂,虽然只需要休养一个月,却也恰巧完全错过了学车的机会。

但是车厢里的乘客没有人应声,连帮忙拉着行李箱的女生也露出尴尬的迷惑。中年大叔更是气势汹汹的上来拽着他的胳膊,一把将他又转向面对着磨砂玻璃隔板。

“小鬼,你自己看看,司机都转头了你还要在这骗人,脑子读书都读傻了吧。”

说罢,男人也不管摇着头嘴巴颤动的陆荏,松手径直掠过他朝着司机喊话:“师傅……啊啊啊!”

中年大叔连连后退,把站在原地的陆荏撞倒在后面的座位上,自己差点摔跤也没吭声。只是一味的退到后车门附近,直到手抵在金属栏杆上,满面充斥着惊恐:“没……没人,真的没人!但是影子……影子在动……有鬼啊!停车!开门!开门!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陆荏自认从小到大他在朋友圈里都是出了名的胆子大,但当他顺着中年大叔的话看到磨砂玻璃上的人影侧着头,右手逐渐远离模糊像是伸手在刹车的样子时,也险些被刺激得心脏骤停。

“叮咚——”

“终点站永寿村到了,请到站的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欢迎乘坐333路公交,祝您旅途愉快。The terminal station Yongshou Village……”

“嗤——吱嘎吱嘎——”

广播中机械冰冷的女声用英文播报着到站提醒,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公交车缓慢停下,前后车门传来吱呀开启的声音。

陆荏这才注意到原来在他和中年大叔动作的过程中,这辆公交车已经到达了播报的目的地。

车厢内不知何时亮起了昏暗的灯光,扭头看向窗外绿意安然的山林也变成白雾弥漫的漆黑。这一刻车厢内所有人的终于都意识到了不对劲,沉默与恐怖如同空气随着呼吸渗透进每一个人的血液。

不知道什么原因,车外的白雾并没有因为车门开启而飘散进来。叫嚣着要下车的中年大叔望着车门口的白雾,紧紧抓着栏杆不敢动弹。

沉默一晌。

车厢最后排的一名青年喉结微动,小心翼翼的询问:“……刚刚、广播……它播报的公交编号……嗷!”

他声音很小,但在这极端寂静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在场的乘客都明白青年想指出的是他们乘坐的本都是33路公交,如果广播的没有错误,那就是所有人都在未知的状况下莫名其妙乘上了这辆333路公交。

一个人可能是眼花误乘,但是车内所有的人都同时眼花吗?

中年大叔先前嘶喊的话,谁都不敢在此时重提,心中却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生怕成为出头鸟,青年身边的女友狠狠拧了一把他的大腿:“你现在还管什么公交编号啊,给我闭上嘴安静点!”

“咳……现在怎么办,要下车吗?”情侣的对话驱散掉一些恐惧,隔壁单人靠窗的西装男也低声壮着胆子开口。

只是这一个问题,又将现场的氛围推回冰窖一般凝滞的沉默。

放眼望向车外,只看得清紧贴着车子在不停涌动的白雾,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没有人可以给出回答。

相较于其他乘客,从始发站上车还和司机有过交流的陆荏更明白,他们现在绝对不是上错车这么简单。

“嘎吱——”

陆荏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正前方司机位置的闸门缓缓敞开。还未等陆荏思考这代表着什么,车后厢第一排戴眼镜的青年猛地站起。

“所有人!快下车!他要出来了!”

陆荏的眼睛睁大,磨砂玻璃上的阴影往前一倾,然后是“咚”的一声、两声,仿佛一个人从座位上离开发出的脚步声。

“吱——嘎——”

车厢内的气温骤降,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压抑,公交车的前后门却响起异动开始关闭。

来不及多想,中年大叔第一个冲向白雾,随身大叔的挥舞白雾散开了一些,露出黄色的泥土路。

车后厢眼镜青年先下到平台,指挥情侣男搀扶腿软的女友赶紧下车,随即看向西装男。

“别愣着,快下车!”

耳边一声爆呵,不仅西装男从呆滞中起来。陆荏也瞬间清醒,转头一把拉上还傻坐在位置上的女生也冲向后车门。

车门渐渐闭合,顾不得犹豫陆荏左手使劲,拼尽全力将女生甩向车外。刚下车的眼镜青年仿佛有所感知,配合着转身接住即将摔倒的女生,后退几步给陆荏空出位置。

司机鬼的脚步声渐渐逼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跳到车门禁止站立区,陆荏迅速侧身擦着门缝往外挤出去。车门关闭的一刹那,车顶的白炽灯爆开,发出“砰!”的一声。

【唉……下次这步子是不是该迈大点……每次都抓不到人,又要挨骂了……】 第2章 时间停止、我们是不是死了…… 陆荏猛然回头,公交车却在他的面前渐渐和白雾相融,最终消失。

“喂,有受伤吗?”眼镜青年拍了拍陆荏的肩膀。

“啊?哦……没事没事,谢谢。”陆荏摆摆手,犹豫不决地指向刚才公交车鬼影所在的位置,“你们……有没有听到,最后车灯爆开那一下……”

“什么?”

“没……可能是太紧张听错了。”

面前的眼镜青年脸上明晃晃写着疑惑,陆荏讪讪地收回手,他回忆了一下听到的内容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陆荏挠挠头,转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女生,“啊……对了。刚刚真不好意思,有点着急,幸好这位兄弟接住你了。”

“不、不用道歉,是我该谢谢你,不然我可能就被那个……那个东西抓到了,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嗐,不至于,只是小事。”陆荏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女生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因为他的谦虚真觉得只是小事。那种情况,被司机鬼抓到的话谁都想象得到可能会发生什么。陆荏当时离司机鬼最近,逃跑时却没忘记拉她一把,说是救了她一命完全不为过。

“不过这荒郊野岭的,连路都看不清,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啊?兄弟们怎么称呼,我叫陈文涛,我女朋友张雪怡。”

陈文涛——也就是情侣男拉着女友忧心忡忡地靠过来,刚如果不是眼镜青年,他一个人指不定能不能拉着女友逃生。再加上他也亲眼见到陆荏逃跑时并没有丢下另外一个女生,现在对这几个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相对有一些信任感。

陆荏三人也依次向陈文涛两人报了名字,陆荏也因此得知眼镜青年叫王黎,他拉上的女生名字是赵菲。

扭头看向西装男和中年大叔,西装男简洁明了的报上自己的姓名是陈柳。

倒是中年大叔看起来因为先前丢人的大喊大叫而有些不情愿,但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羞恼。害怕被别人丢下,他还是吞吞吐吐的介绍自己叫董仲德。

互相介绍完陆荏再次陷入了迷茫,周围满是白雾。就像陈文涛说的,甚至如果不是人一靠近白雾好像就会消散一些,都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他也不由跟陈文涛一样,把希望寄托在发觉司机鬼行动时反应最快的王黎身上。

“先看看手机有没有讯号,没有的话都先调成省电模式。另外都看看各自身上、包里都还有什么东西,不介意的话最好能展示出来,现在这种情况大家只能互相帮助了。”

王黎心理素质看起来确实强大,面对这种情境思路依然清晰,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确认是否能够联系上外界。

陆荏几人见状也纷纷拿出手机,可惜的是每个人手机顶端的状态栏都写着无信号三个字。

陆荏看着几分钟前才给母亲发送的报平安,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无奈。庆幸的是母亲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着急,无奈的也是这下子短时间内估摸着也不会有人尝试联系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会发现他出事了。

揣着忐忑不安,陆荏还是按照王黎说的把手机调成了省电模式。

再翻看背包:平板、2w毫安的充电宝、两根充电线、蓝牙耳机、证件文件夹、折叠伞、满水的水杯、胶带、针线包、钱包、钥匙、两袋红豆面包、一瓶牛奶……

还有母亲翻看大一新生开学攻略,硬要他带上的两大袋自制牛肉干——美其名曰快速破冰室友关系的神器。

陆荏感觉有些欲哭无泪,平时没觉得,到了关键时刻能用得上的好像都是母亲硬往他背包里塞进去的东西。

不过除了也带下一个背包的赵菲,包里几乎装满了食物和水以外,只有日常带包逛街的张雪怡身上还有些零碎玩意。几位男性不是没有包,习惯直接用衣裤口袋揣着手机、钥匙,就是只带了上班用的文件。

唯一能联系上外界的工具顿时显得更加重要,所有人无论先前有什么其他考虑,现下都统一把手机调成了省电模式。

“走吧,待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王黎首先开口,“手机里指南针,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穿过这片白雾。”

至于运气不好怎么办,王黎没说,陆荏和其余人也没问。他们只能祈愿能够尽快走回正常的世界,过去的任何一刻都比不上此刻他们对正常世界烟火气的渴望。无论是在办公室的痛苦工作,还是在学校的埋头苦读。

为了防止在白雾中走散,王黎提议在出发前用陆荏的胶带。扯出来用手搓一搓,虽说比不上真正的麻绳,但只要不激烈跑动或是摩擦到锐器,绑在手上也能勉强当做链接引导绳。

一行人按照指南针所指的方向一路向南,为了节省电量,只由王黎开着手电筒模式的手机当光源。

可不知行进了多久,枯燥寂静的路程让董仲德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焦躁:“玛德,我们都走多久了!这破地方除了白雾还是白雾,你这臭小子确定没有带错路吗?!”

先前在公交车上受到的惊吓渐渐过去,现在的他只觉得又冷又饿,胸腔中还有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然而王黎没有停下脚步,冰冷的语调更是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觉得有问题就自己走,别在这发疯。”

“你这臭小子!”

“哎——大叔冷静点,大家现在是共患难,没必要哈……”

王黎的话彻底点燃了董仲德,他抬手就想往王黎的脸上挥拳,却被王黎轻松制住了手臂。

其余人都被吓了一跳,陈文涛松手低声让女友往后跟赵菲和陆荏站近一些。他则一边说着安抚心情的话,一边给傻站在董仲德身边的陈柳递眼神,想要他帮忙拉开董仲德。

但陈柳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没有反应,陈文涛心中暗骂一声,只能自己站到王黎身边继续试图安抚董仲德。

不确定会不会真的打起来,陆荏将两个女生挡在身后。

被董仲德一问,他也有些好奇时间,但等拿出手机又是一惊:“我手机上还是刚才下车的时间?!”

此话一出,顾不得继续争吵,几乎每个人都低头找出自己的手机看时间。

陆荏接连和两个女生对比确认,手机上的时间全都停留在下车检查信号时的那一刻——06:44!

很快,陈文涛首先想出一个可以说服的理由,他已经不愿往更坏的方向去想:“这里没信号,是不是也影响了手机程序……”

“我们是不是死了……”

陈柳的声音充斥着恐惧茫然,陆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们……死了吗?

陆荏摇摇头,按下心中的不适感:“……文涛说得对,我们也先别吓唬自己。赶路要紧,说不定再走一段就出去了。”

董仲德自挣开王黎的手连连后退以后,没再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只是拿着手机惊恐的在手机屏幕和王黎脸上惊恐的来回看。

从陆荏的角度,隐约能看见他的手机屏幕显示的也只是时间和桌面。不理解董仲德又在发什么疯,看他暂时不会闹事,陆荏和王黎、陈文涛讨论几句决定继续直走。

王黎还是走在正中间,他右手边的陈文涛重新牵住女友。往后本来是陆荏和赵菲并排,但他突然拜托两个女生互相照顾一下,自己则在他们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绕到左边和陈柳并肩说话。

“陈柳哥……应该没记错吧?”陆荏看得出陈柳有些疑惑,但是没多做解释,“你不要想太多,你看我们都还是热乎乎的人对吧?”

“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第3章 迷雾、在这里随时都会死亡…… 枯燥、乏味、寂静,白雾世界就像一个深渊想要静悄悄地吞噬误入其中的人。

“这是最后一点了。”

陆荏向赵菲道了谢,但没有接她递过来的火腿肠,而是示意她自己赶紧吃完。

在那之后他们又走了很久,但周身还是一成不变白雾,脚下的泥土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从发现手机上的时间不会变动后,他们想到过用手机秒表计时,借此来确认时间的流逝。

但手机亮屏能够坚持的时间是太过有限,在第一部手机自动关机后他们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方法。

现在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停下来休息补充体力,同时陆荏和赵菲身上带着的食物和水也彻底消耗殆尽。

就连原本还算努力求生的陈文涛也逐渐变得沉默,只是蹲在女友身边,哄着她把自己分到的食物也吃下去。

陈柳更是,本来在陆荏的鼓励下重新振作了一会儿,到第二次停下休息的时候又开始说丧气话。

虽然陆荏不停的反驳想要再激励他一下,但实际上就连陆荏自己也不由心生怀疑。

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们所有人全都会死在这片白雾里。

陆荏努力思索着从公交车的广播响起到此刻期间发生的所有细节,他绝不愿意就这样在这等死。

如果陆荏没弄错,他下公交车时,确实听到那个司机鬼说了“每次都抓不到人,又要挨骂了”。

这意味着无论是什么“存在”让他们陷入这个未知之地,至少他们从公交车逃脱的行为并没有问题。

但他们下车之后除了朝一个方向直走外,几乎没做其他事情。就算不能直接回到正常世界,但为什么连广播里提到的终点站也始终找不到?

他们到底是漏掉了什么?

挠头痛苦蹲下,陆荏真的完全想不到任何一点异常的地方,总不能是他们走反了方向吧?!

“王黎,果然是你吧,你想杀死我们!你根本就不是人,你跟那个司机是一伙的!”

董仲德又一次对着王黎发疯,但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事实上这样的情况在这一路上已经发生了五六次。

“劝你骂你,让你自己走,你都不听。说什么我要杀你,那你为什么现在还活着?”被缠上的王黎也很不耐烦。

被反问的董仲德显然无话可说,只能找所有人中最好说话的陆荏,想要说服他站到自己这一边:“小伙子,我说的是真的啊!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但这家伙真的肯定和那个司机是一伙的啊!”

“大叔,你别闹了行不,你有什么根据啊?”

被拉扯的陆荏还没来得及回应,陈文涛也发火了,如果不是被女朋友拦住,估计已经冲上来了。

但董仲德依然没有停止,只是自顾自的继续拉扯陆荏:“真的啊!本来他在我不敢说,但再不说我们肯定全都被他害死了!之前我想打他,但是他的力气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小伙子你信我啊!”

董仲德说着扯开自己的袖子给陆荏看,他手臂上果然有一个隐隐发青的握痕。可是……

“这说明不了什么的,王黎他可能只是力气大一些……”

“不是啊!还有他明明拿着手机,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时间有问题!他就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想杀了我们啊!”

陆荏被董仲德猛扑在地,背与地面的摩擦产生剧烈的疼痛。紧接着董仲德像彻底疯了一般,用双手掐住陆荏的脖子,嘴里一直喊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恶鬼”!

陆荏想说什么,但脖颈上的力道让他渐渐喘不上气。隐约之中,他仿佛听到赵菲在身旁大叫,王黎和陈文涛冲上来想帮忙拉开他身上的董仲德。

陈柳的话再次浮现在脑中。

【我们是不是死了……】

他真的要死了吗?

陆荏眼中最后只剩下了董仲德狰狞的面孔,骤然脑海中又划过董仲德刚提到的时间。

说起来,时间为什么会停止呢?

自从他附和陈文涛这也许只是受没信号的影响,这件事他就好像遗忘在了脑后,连刚才回想异常都没能再次察觉。

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会忘记了呢!

猛然睁开眼睛,陆荏将右手勉强够到的背包砸向身上的董仲德。

一刹那,遏制住喉咙的力量凭空消失,董仲德也化为白雾与周边消融。

“靠!这大叔一直是鬼?”陈文涛吓得往后一跳,但还是很快回来伸手想拉起陆荏,“难怪他一直发疯,是想要让我们起内讧吧?”

“咳咳咳……!”陆荏坐起身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却没管陈文涛伸出的手,而是抓着背包自己撑着地站起来。

他走到王黎身边,才慢慢像解释给其他人听似的说:“我也没想到……我都差点以为——你真的是鬼!”

陆荏如法制炮地将背包砸向王黎,面前的人毫不意外地同样化为了白雾。然后是陈文涛、陈柳……

随着最后一个“人”也化为白雾,陆荏身边的白雾逐渐散开。

回过神他正拿着手机,屏幕上第一时间映入瞳孔的“无信号”三个字亮的有些晃眼,旁边是清晰的——06:44。

“都醒了?”

一声冷淡的询问传入耳中,陆荏抬头,又见到了刚刚自己“消灭”掉的六个人,而问话的正是戴眼镜的青年——王黎。

“怎么回事——刚刚我、我不是已经……”陈柳惊诧的低呼,旁边的另外几人神情也都或复杂、或难看的观望事态。

王黎明显不太想解释的样子,陆荏有些不确定:“你们现在都是真的存在吧?”

没错,在将“大叔”砸成白雾后,陆荏顿时理解了为什么“时间”是唯一停止不变的东西——一切所见都只是真实的幻象,他始终停留在最初时间点。

似乎是对陆荏的问题感到些许兴趣,“王黎”终于开口为还没能理解现状的人简单讲解:“看来这次不是所有人都不带脑子,你们刚才经历的是‘迷雾幻象’。顾名思义就是你们所见的白雾创造的假象,杀伤力很低的一种‘异常生物’——也可以叫做‘雾鬼’。”

根据王黎的解释,“雾鬼”可以用自身的雾气创造让人难辨真假的幻象,将人困于其中缓慢“消化”。它创造的幻象可以真实到完全蒙蔽人类的五感,还会误导察觉异常的人使他们不由自主忽略异常,唯一无法改变的只有时间。

但同时破解的方式简单到离谱,只要比“雾鬼”更凶,不要去想象它有多恐怖,在被完全“消化”之前,直接消灭它创造的幻象就可以清醒。

同理,越害怕“雾鬼”,它创造的幻象反而会因为恐惧的想象变强,从而加快致死的速度。

难怪陆荏觉得自己用背包越砸越顺手……

陆荏的理解就类似于他经历的,潜意识中对幻像中带路的眼镜青年“王黎”产生了怀疑。于是雾鬼按符合他对另外几人的想象,最反感的“大叔”变成了闹事的“发疯者”。

西装男“陈柳”是降低他求生欲的“引导者”,跟他年龄相仿更容易取得自己信任的情侣男“陈文涛”则是潜移默化阻止他思考的“误导者”,而陆荏不擅长交流的两位异性女生就成了“背景板。”

“在这里随时都会死亡,你们要做的只有保持冷静,寻找存活下去的机会。”王黎最终向他们总结,手指向迷雾散开后,眼前近在咫尺的终点站——永寿村。

示意他们,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第4章 晚宴、这可是村里特有的……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场面经过短暂的安静后被董仲德打破。

和陆荏幻象中的不同,这一次没有任何人阻拦董仲德对王黎的质问。事实上,陆荏自己也想询问这个问题,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样真实的“幻象”之后。

理智上陆荏理解并隐隐认同王黎的说辞,但是谁能保证现在他的“理智”不是被又一个“雾鬼”所控制呢?

“我不需要你们相信。”王黎双眼微眯,神色似笑非笑,“我对当救世主没兴趣,诸位自便。”

陆荏说不出自己对王黎的回答是什么感受,无论怎样这至少给陷入被害妄想中的他沉痛一击。

但陆荏还是厚着脸皮,对独自往村庄走去的王黎追问最想知道的问题:“王黎!你怎么会清楚这么多东西,再说我们现在不可以直接离开吗?”

王黎停下脚步,背对着陆荏侧过头:“我说的只是常识,只要活下去你们早晚都会知道。至于离开,我只能好心建议你们不要轻易尝试,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选择离开的人活着回到现实世界。”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能回到现实吗?!”陈柳立刻抓住了王黎口中的重点。

但王黎没有再继续回答,只留下剩余的人面面相觑。

陆荏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手机,此刻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5分钟。

王黎的讲解目前看来都符合已经发生的事实,思及下车后王黎第一时间提醒检查手机信号的行为。

时间就显示在信号旁边,究竟只是巧合,还是王黎的有意为之……

一咬牙,陆荏还是跟上了王黎,除此以外他别无选择。

没走几步,陆荏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出意外地所有人也全部跟了上来。

陆荏几乎恍若再经历了一次幻象,只是这一回气氛更压抑,众人之间也毫无信任可言。

他甚至有些佩服这不知名“存在”的安排——如果这是故意安排的话,仅仅用一个虚幻的“噩梦”就摧毁了人类之间可以产生信任的基础。

迈过村口围栏的一刹那,陆荏立刻察觉到自己又到了另外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和身处幻象时给他的感觉极为类似,但要更阴冷、充斥着浓重的腐朽气息。

“这里……”

“不想死就闭嘴,少说多听,睁大眼睛仔细观察。”

陆荏刚想询问,就被王黎打断,跟在陆荏身后进入的几个人也都听到了王黎的训斥。

六个人只好保持沉默,各自观察村庄的环境。

村庄内,与外面的纯粹的荒凉寂静不同,昏黄的夕阳与村庄远处的山林连成一片。

狭隘土路的西侧稀稀拉拉林立着老式土造的房屋,繁密的枝叶被夕阳拉扯延伸,扭曲蜿蜒地映照在各个角落。

正对面是整片的农田,种着青绿的蔬菜。再往东是土墙,有一条狭隘的斜坡,隐约可以听到土墙后传来水流和鸭子的声音。

生与死同时呈现在此刻的村庄中,交织出一副诡谲的画面。

陆荏扫了眼四周,注意到村口的围栏一直延伸到房屋后面,初步推测村子的他们背后很可能就是村子的唯一进出口。

“你们就是贾先生提过今天进村的民俗专家吧?”

说话的是一位看着四十来岁、体格健壮的壮年男子。他身穿略显陈旧的布衣,脸上挂着一抹热情又难以琢磨的微笑。

正当陆荏摸不着头脑时,王黎却自然而然地反问:“您是……?”

“欢迎各位专家,欢迎欢迎……我是永寿村的村长,姓杨。各位专家舟车劳顿,一定饿了吧?晚宴已经备好了,各位快跟我来吧。”

男人直接把王黎的意思视作默认,急切的招呼他们准备一起前往他口中准备好的“晚宴”。

陆荏六人完全处于迷糊之中,董仲德更是捏了捏拳头,再一次快要按耐不住被莫名其妙的遭遇引起的烦躁。

不过还没开口就被陈柳拦住,有一种直觉告诉陈柳不可以轻举妄动。

“看样子这是自带‘剧情’的规则,等会记得都伪装成民俗专家。不知道的事情就安静,千万不要让他们察觉异常。详细等有空我再解释,但是谁要是作死,后果自负。”王黎警告性的回头小声叮嘱,随后跟上已经几步开外的村长。

除了董仲德产生的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其他几人心思各异,却也不约而同的按照王黎说的去做。

自称村长的男人脚程异常迅速,前面几分钟陆荏还有心情顺便观察周遭。到了后面却只能专心走路,不停加快步频才能保证不会被拉开距离。

不过王黎却好像没有受到困扰,还颇为气定神闲的和村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杨村长,这天色好像还早,村里的晚饭这么早就准备吃吗?”

“嚯,可不算早喽,你别看现在太阳还没完全下山。俺们村四周环山,真等太阳落山很快就完全漆黑啦。夜路难走,所以俺们都习惯这个点就吃,吃完早点歇息。”

“夜路难走?我看村里的路都挺平整的,点上灯应该也还好吧?”

“唉,到晚上专家们就知道了……先不说这个,到喽——”

陆荏跟在两人之后,看不到交流中的两人是什么表情,听对话倒是隐约察觉王黎应该是想从村长嘴里套话。

然而王黎的收获并不多,随着村长结束话题,脚步终于放缓,陆荏也有空看向前方的目的地。

钢铁铸造的骨架撑起三米高的惨白布幔,傍晚的阴风掠过枝丫灌入帷幔,整个灵堂如同呼吸着的心脏般起伏。

用粗铁丝捆扎的接缝处渗出暗红锈水,早已顺着布料褶皱淌成干涸血色的痕迹。木质灵柩的左边,青白火苗上空漂浮着未燃尽的黄表纸。灰烬被风悠悠带走,落在供桌中央还未放入照片的鎏金相框上。

“专家们,快请坐吧。请各位千万不要客气,都是贾先生特意吩咐为专家们准备的饭菜。”

村长骤然停止步伐,回身做了个不伦不类的邀请礼仪,黝黑的瞳孔转向灵堂对面的红漆圆形餐桌。

桌上整齐摆放着七副碗筷,以及满满一桌荤素丰盛的佳肴,与另一边惨白的灵堂形成鲜明对比。

那种生与死交杂颠倒的错位感,再次引起陆荏心中的不适。

村长还在继续热情介绍,声音愈发激昂:“尤其是这乳猪肉,各位一定要尝尝,这可是只有在俺们村才特有的乳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