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秘事》 第一章 尘土里的少年 天灰蒙蒙的,乌云低垂,无数的风沙在沙漠里席卷开来。不远处,一座古老残破的城墙,屹立在风沙之中,摇摇欲坠,墙角下,埋藏着数不尽的骨骸,还有些尚未腐烂干净的血肉,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一名少年,衣衫褴褛,蜷缩在城墙脚下,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身锈迹斑斑,刀刃处缺了个口子。他灰头土脸,衣衫上满是污泥和尚未干涸的血迹,但他的眼睛却十分的明亮,宛如黑暗中仅存的一点星火。

他叫做林缺。他不明白死去的父母为什么要给他取这个名字,因为在他这十几年的光阴里,似乎和“缺”字脱不开关系,缺父母,缺亲情,缺朋友,缺钱,缺一顿饱饭。

“咕噜噜~~”肚子又开始作响了,林缺无奈的拍了拍肚子,权当安慰。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吃过东西了,方圆几百米的树根草皮,都已经被他吃干净了。今天,他只能寄希望在这片残破的废墟,看能不能捡到些什么东西,哪怕是腐烂发臭的老鼠肉,也好过活活饿死。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穿过城门,看下城墙里的废墟。这是一座边城,许多年前这里十分的繁华,后来一场大火把这里烧得干净,城里的人们死得死逃得逃,只留下一片废墟。他曾听人说过,这座古城里面闹鬼,夜里时常听到有人在哭。可他不怕鬼,活着已经不容易,还怕什么死去的鬼。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古城,脚下的沙砾沙沙作响,手拎着短刀在胸前。忽然间,大风刮起,无数的风扇在空中飞舞,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他吓了一跳,急忙俯下身子,躲在一块塌陷的巨石后面。

“有人?”林缺心头一紧。他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查看,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个车队正在朝这边缓缓的靠近。待到近处时,他才看清,车队一共三辆破旧的马车,周围跟着五六个骑马的人,身穿灰色斗篷,腰间挂着刀剑,看模样像是荒原上的流匪。

林缺十分害怕,右手紧紧握着刀柄,他曾见识过流匪的可怕之处。这些流匪杀伤抢掠,无恶不作。何况他现在饿得头昏眼花,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一旦被他们发现,自己的下场一定十分惨。

车队越来越近,林缺大气不敢出,只希望这些流匪别在这里停留。忽然,马蹄声停了下来,只听见一个粗旷的声音传来:“老三,你进去瞧一瞧,我总觉得这里面透着古怪。”

“头儿,怕啥?这是一座死城,早已经荒废了。咱们先进去歇一歇,赶了这么久的路,累死我了。”另一个人懒洋洋的回答,随后听到马蹄声朝着城门方向过来,显然是这人过来探路了。

林缺此刻十分的惊恐,心脏几乎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悄悄地挪动身体,想趁着这个时候偷偷溜走。可不巧的是,不小心踏碎了旁边的碎石,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谁在那里?”粗旷的声音大声吼道,紧接着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林缺暗骂一声,转身撒腿就跑。他此刻吓得全身发软,可是一旦停下来,就会被流匪们用刀剑剁成肉泥。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亮光穿透云层,紧接着一声巨响响彻天地。

“轰~~”

大地巨烈的颤抖,林缺脚下一滑,一个踉跄摔倒在沙土里。他回头一看,车队已经乱成了一团,人仰马翻,流匪们也被这一变动弄得措手不及。天空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撕开了天幕。

“那是……什么东西?”林缺惊呆了,连逃命都忘记了。他真正的站在原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巨大威慑。天被撕开了一道裂口,那道裂隙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

林缺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身下的沙砾硌得人生疼,可他一动不敢动。天上的裂口越来越大,仿佛要把整个天空撕裂,裂隙之中,散发出一阵诡异的波动,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

远处的车队其实也是乱糟糟的一片,牛粪们深深摔下马背,马尔金德私下奔跑,牛们纷纷拿出刀剑,惊慌地望着天空。

“头儿,这是怎么回事?”之前那个懒洋洋的声音,此刻也变得无比惊慌。

“闭嘴!”领头男人愤怒的怒吼,“怕什么,天塌了也有老子顶着。老三,你带人去找到那个小子,绝不能让他跑掉,坏了咱们的大师。”

林缺闻言,吃的他们又要来抓自己,急忙扫视四周,不远处有一处小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来不及多想,林缺躺进土坑里,抓起周围的泥土和枝桠,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口鼻在外呼吸。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边走过,林缺屏住呼吸,唯恐发出丁点的声响,引起流匪们的注意。一旦被发现,自己只会落得死无全失。

“人呢,刚才明明在这里。”一个瘦高的汉子在土村附近转悠,手里的船刀看起来十分锋利。

“谁知道呢,也许是被吓跑了。”另一个声音响起,“这地方邪门得很,要我说,咱们还是早点离开,别理会那小子了。”

“走个屁!”领头那人在不远处吼道,“这批货不能出岔子,那小子说不定是个探子,找不到人,谁也别想走。老三,你们几个就是掘地三尺,你要把那个小子给我找出来。其余人,跟我在车那边守着。”

林缺躲在暗中,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哪里还敢动弹。就在此时,天空之上再次发出巨大的声响,众人抬头望去,无不惊的目瞪口呆——裂缝之中,缓缓探出一只巨大的手掌。

那只手掌足有数十丈长,通体黝黑,表皮处可以看见清晰的血脉纹理。手掌一出现,荒原里登时狂风大作,无数的飞沙席卷而来,吓得不少流匪丢了刀剑,转身就逃。可是没走几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牢牢抓住,动弹不得。随后,只听得“砰”的一声,这些人被捏碎成一团团血雾,洒落在沙土里。

“妖……妖怪!”那个瘦高的汉子哆哆嗦嗦地说道,手里的刀再也握不住,摔到地上去了。

林缺此刻感觉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抓住自己的心脏,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可他不敢动弹,只要稍微一动,自己的心脏就会被捏碎。

巨大的手掌缓缓向地面压来,余下的几人也开始陆续被捏成一团血雾,哀嚎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林缺闻声看去,只见一道金光从天际飞来,速度极快,转瞬间已经来到荒原上空,朝着那只巨手撞去。

“轰——”天地间一声巨响,金光和巨手撞击在一处,啥时间,翻涌的巨大气浪席卷整片天地,沙尘飞扬,遮天蔽日。

林缺被这股气浪掀飞,重重的撞击在城墙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等他缓过神时,再次望向天空时,天上的裂缝已经消失不见,巨手和金光也不见了踪迹。不远处,车队的人已经死光了,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肉,马车都被掀翻,露出里面的货物。一块黝黑的石头滚落在马车边上,像是某种矿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辉。

“这是什么?”林缺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石头,仔细观摩下,发现石头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像是一块块鳞片。

林缺还想仔细研究时,远方再次传来巨大的声响。这次的马蹄声,声势之大远胜过刚才的流匪,似乎是另一批人马。

林缺一惊,顾不得多想,将那块石头塞进怀里,转身跑进废墟里。虽然不知道这次来的是什么人,但他明白,能在这片荒原里存活下来的,均非善茬。 第二章 荒原异像 废墟之中,不断有风沙吹过,宛如刀剑割在林缺的身上,一股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林缺怀里揣着那块奇怪的石头,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依旧觉得无比震惊。

苍穹被撕裂、一只巨大的手掌,还有那一束金光划破天际,这些无不打破了他往昔的认知。他此时意识到,曾经在旁人口中听到的神魔怪谈,也许都是真的。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掺杂着一阵阵吆喝和叫骂声。林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一大队人马从荒原尽头奔袭而来,看起来约莫五六十人的样子。这些人个个身披铁甲,佩戴着长枪和弯刀,气宇轩昂,和方才的流匪全然不同。领头的是个体型高大的大汉,身披暗红色长袍,头戴斗笠,腰间别着一柄巨型长剑。双目如炬,隐约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黑羽军?”林缺心中十分震惊。他曾听人说过,黑羽军是荒原上最可怕的存在,比起流匪而言,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们杀人如麻,又十分有纪律性,这样的存在,在荒原之中是无可撼动的霸主存在。

林缺急忙缩过身子,大脑飞速的运转。如今黑羽军转瞬即至,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被他们发现,也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此处,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怀中的石头。隐约间,他觉得这块石头并不简单,那些流匪们如此看重,而黑羽军又恰巧在此刻赶来,估计十有八九,是冲着这块石头来的。

“若真是如此,这东西不能留……””林缺心一狠,伸手便要把石头扔掉,毕竟这东西放在身上,和催命符无异。不料他的手刚碰到黑石,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掌心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穿透皮肤,钻进了他的身体。

林缺大惊,手一松,黑石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谁……谁在那里!”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林缺只觉得背脊发凉,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铁甲士兵骑着骏马,出现在城门口,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那个士兵面容冷峻,脸颊上一道细长的疤痕,清晰可见,手中的长枪微微抖动,枪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林缺此刻只觉得,自己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他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爬进不远处的乱石堆里。那里有一处狭窄的缝隙,刚刚只容得下一人通过。

缝隙之中,十分的狭隘,空气稀薄,还有无数的蜘蛛网。林缺憋着气,不断地向前爬去,后面传来黑羽军搜寻的声音。他们在搬动石块,因为穿着铁甲,挤不进这狭窄的缝隙。林缺不敢停留,一个劲地往前挪动,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了一个石洞。林缺来不及细想,一头钻了进去。

洞穴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腥臭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洞穴里腐烂了很久。林缺钻进洞穴后,身后听不见黑羽军的声响,这才敢停下来,喘着粗气。

靠着石壁坐下,低头一看,怀里的黑石此刻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竟然发出微弱的红光。石头表面的复杂纹路,仿佛活了一般,在缓缓地蠕动着。

“这是……什么情况?”林缺惊的目瞪口呆,指尖触碰了下黑石,这一次他没有感到刺痛,反而似乎有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入,随后流转全身。不多时,林缺感觉之前的疲惫一扫而光,虽然三日没吃饭,但却感觉不到丁点饥饿。他心中暗自惊讶,这块黑石,居然这么神奇。

忽然,外边一声巨响,洞穴里的黑暗散去,一缕缕阳光照射进来。林缺闻声望去,洞外的乱石堆,已经被黑羽军清理干净。

林缺悄悄探出头,只见几个铁甲士兵正围在洞口,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破木箱,正是马车里掉落出来的。

“头儿,箱子里的东西不见了,人也全死光了。”一个黑甲士兵说道,“这些流匪没留下一具全尸,看起来像是碰上了邪门的东西。”

“妖物吗?”为首的男人缓缓抬头,望向天际,发出低沉的声音:“方才天上的异像,你们都瞧见了。如今的荒原,已经变了天,早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荒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穴,语气转冷,“找仔细了,里面藏着的那人,也许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林缺心头一惊,急忙缩回身子,朝着洞深处摸索进去。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手指忽然碰到一块冰凉的物件,约莫有手臂般的长度,外边布满了裂纹,感觉像是某种古老的物件。他没多想,塞进怀里,继续往前爬。

越往里走,洞口越发狭小,最后变成一条仅能勉强挤进去的缝隙。林缺不敢停留,虽然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但后面的危险已经紧追而来。不料,等穿过这个狭窄的缝隙后,前方豁然开朗,居然是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头顶上空开着一道小口,细微的光芒照射进来,林缺看见地面上无数的白骨,身旁还有破碎腐蚀的铠甲。

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石台十分显眼,台上插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之中,隐隐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林缺死死盯着石台上的长剑。这柄古剑似乎已经藏在此处许多年,剑身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一股震慑人心的气息。他怔怔地呆在原地,洞外传来黑甲军的脚步声,可脚下却像是被钉住,挪不开脚步。那柄古剑仿佛有种无形的魔力,在死死拉着他,让他无法转身离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石,还有之前碰到的老物件,那是一块长形的石板。黑石表面的纹路依旧在缓缓蠕动,红光乍隐乍现。那块石板上,也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古老的符号,此时却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始散发出微弱的青光。

林缺隐约觉得,这三件东西之间,也许有某种潜在的联系。可还没来得及细想——洞外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糟糕,没路了……”林缺十分紧张,目光扫视四周。这个地下空间虽大,却没有出路,四周的石壁十分光滑,连个藏身的地方也没有。

他没有选择,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石台和那柄古剑。也许这里面存在着什么变数。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靠近石台,每迈出一步,空气中的威压就重一分,压得他胸口发闷。

石台上,古剑插得极深,只露出半截剑身和一个古朴的剑柄。剑柄上刻着模糊的花纹,像是什么图腾,又像是某种文字。林缺伸手想去触碰,可手指刚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便从剑柄传来,逼得他猛地缩回手。他低头一看,手指竟已被冻出一层薄霜。

“这是什么东西?”林缺惊道,可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声低喝:“这边有动静,快过来!”紧接着是铁靴踩地的响声,显然黑羽军已经发现了这个洞口。

林缺心一横,心想再犹豫,只有死路一条。他双手猛地抓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拔。“铮——”一声清鸣骤然响起,剑身微微一颤,竟真的被他拔出了一寸。刹那间,一股狂暴的气流从剑身涌出,卷得地上的白骨哗哗作响,石台四周的尘土被吹得漫天飞舞。

“在里面!”洞口传来怒喝,黑羽军听到了动静,脚步声更加急促。林缺顾不得多想,死命一拽,古剑终于被他拔了出来。剑身一出,寒光四溢,锈迹纷纷剥落,露出里面银白如雪的剑刃。

这一刻,林缺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体内,像是要冻结他的血脉,与此同时,怀里的黑石忽然一热,竟将那寒意生生压了下去。

“咔嚓——”石台忽然裂开一道缝,地面微微一震,随即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林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管这洞里有什么秘密,总比留在这儿等死强。他抓着古剑,纵身跳了下去。

洞里一片漆黑,风声呼啸,他只觉得身子急速下坠,耳边满是呼呼的声响。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古剑“铛”的一声砸在身旁。他爬起来,借着头顶上的微光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落在一个更大的地下洞窟里。

洞窟高得看不到顶,四壁上散发着点点荧光,那是一颗颗镶嵌的会发光的石头,映得整个空间泛着幽蓝的光。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白骨,有些还攥着断裂的兵器,像是曾经经历过一场十分惨烈的厮杀。洞窟中央,一座巨大的石像耸立着,足有十丈高,雕的是个身披战甲的大汉,单手持矛,矛尖直指苍穹,神态威严而肃杀。

林缺盯着石像,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他慢慢走过去,发现石像脚下刻着一行奇怪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语。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蹲下身,取出怀里的石板,竟发现石板上的符号,与这些文字有几分相似。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林缺猛地回头,手里的古剑横在身前。可洞窟里空荡荡的,只有荧光闪烁,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存在。他皱起眉,刚想放松警惕,一道黑影却突然从侧面扑来,速度快如闪电。

林缺本能地挥剑一挡,“铛”的一声,手臂被震得发麻,古剑差点脱手。那黑影一击不中,立刻退开,站在荧光下显出身形——竟是个瘦小的身影,裹着一件破烂的黑袍,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像是某种野兽。

“你是谁?”林缺咬牙问道,手里的剑微微颤抖。那黑影不答,只是歪了歪头,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随即再次扑来。这次它的动作更快,双手探出,露出尖利的爪子,直奔林缺的咽喉。

林缺心头一紧,拼尽全力侧身一躲,剑锋顺势划过,“噗”的一声,血光迸溅,黑影的左臂被削掉半截,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可它像是感觉不到痛,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又扑了上来。

“疯子!”林缺怒骂一声,脚下一蹬,借力跃起,长剑直刺黑影胸口。这一下用尽了他所有力气,剑尖刺入血肉,发出沉闷的响声。黑影身子一僵,终于倒下,猩红的眼睛渐渐暗淡。

林缺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低头一看,黑影的蒙面布掉了,露出一张干瘪的脸,满是青黑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他皱起眉,隐约觉得这东西不像人,倒像是某种怪物。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林缺喃喃自语,目光扫过石像和地上的白骨,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第三章 洞中秘宝 洞窟里,荧光幽幽闪烁,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林缺靠着石台坐下,手里的古剑横在膝上,剑刃上还残留着血迹,腥臭刺鼻。他喘着粗气,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干瘪的尸体上,心里不断在回想之前的经历。

这个东西不像人,更像是某种怪物,这地下深处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黑石,石面上的红光已经暗淡下去,纹路也不再蠕动,像是陷入了沉睡。石板上的青光也慢慢淡去。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林缺有些迷惘,太多的东西他想不明白。

“得先找条路出去……”林缺站起身,提剑在洞窟里转了一圈。四周的石壁光滑如镜,嵌着的荧光石虽亮,但并没有找到出口。

他又回到石像前,目光落在那些古文字上,手指轻轻摩挲,试图从中找到线索。可那些符号弯弯曲曲,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林缺猛地一惊,转身望去,只见阴影之中,一双猩红的眼睛亮起,随即是第二双、第三双……眨眼间,七八个黑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模样与先前那只一模一样,脸颊干瘪,一双利爪锋利无比,匍匐着身子,嘴里发出低吼。

“糟了!”林缺握着古剑,缓缓退到石像旁。这几个怪物站在那里,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一群经验丰富的狩猎者。他扫了一眼四周,眼看无路可退,只能硬拼一场。

“来吧!”他咬牙低吼,脚下一蹬,主动冲向最近的怪物。剑光一闪,带着寒气划过,黑影的头颅应声落地,黑血喷溅。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另一只黑影已经扑到身侧,爪子直奔他的腰间。林缺反应极快,身子一侧,长剑横扫,“噗”的一声,又是一只黑影倒下。

可这些怪物像是杀不尽,杀了两个,又有三个围上来,嘶吼声越来越密集,震得洞窟嗡嗡作响。林缺挥剑的手渐渐发麻,体力也渐渐撑不住了——连番逃命,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力,一剑刺穿一个怪物的胸口,脚下却一软,踉跄着撞在石像上。

“嗬……嗬……”怪物们围成一圈,猩红的眼睛死盯着他,像是在等待他倒下。林缺喘着粗气,手里的剑撑在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在这儿。

他目光扫过石像,忽然注意到石像脚下的裂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他猛地俯身,手伸进裂缝,抓出一块拳头大的晶石。那晶石通体透明,里面却流动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他刚握住晶石,一股炽热的力量便顺着掌心涌入体内,瞬间驱散了疲惫,连手里的古剑都被点燃,发出一声清鸣。

“这是什么?”林缺一惊,来不及多想,那些怪物已经扑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挥剑,金光从剑身迸发而出,像一道烈焰扫过,眨眼间将三只怪物烧成灰烬。剩下的怪物发出一声尖叫,竟齐齐转身,钻回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林缺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晶石,又看看长剑,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来自晶石。可这晶石是什么东西?为何会藏在石像下?他正想再探查一番,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了下来。

“不好!”林缺猛地抬头,只见洞窟顶上裂开一道缝,尘土簌簌落下,随即是黑羽军低沉的呼喝:“下面有东西,下去看看!”紧接着,一根绳索垂了下来,几个黑羽军士兵顺着绳索滑下,手里的长矛在荧光下闪着寒光。

林缺心头一紧,抓起晶石和古剑,转身钻进怪物逃走的方向。前方的黑暗像是无底深渊,荧光照不到尽头,可他别无选择,只能一个劲地往前跑。身后传来黑羽军的脚步声,夹杂着怒喝和金属碰撞。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像是一处出口。林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冲过去,却发现那光亮并非来自地面,而是一片悬空的裂隙,像是空气被人划破了一道口子。他犹豫了一瞬,可身后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他狠下心,纵身跳了进去。

光芒一闪,他只觉得身子一轻,随即重重摔在地上。等他爬起来一看,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荒原,天色依旧昏暗,风沙漫天。

“这是哪里?”林缺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手里的古剑、晶石和黑石还在,石板却不知何时掉了。他正想找个地方藏身,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小家伙,跑得倒是挺快。”

林缺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影从风沙中走出。那人裹着一件灰袍,脸藏在兜帽下,手里拄着一根弯曲的木杖,声音沙哑而苍老。

“你是谁?”林缺握紧古剑,警惕地问道。

那人笑了笑,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窝深陷,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光芒:“我?一个四处流浪的老头罢了。”

风沙卷过地面,灰袍老者站在林缺面前,佝偻的身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可那双深陷的眼睛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锐利。林缺握紧长剑,剑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他喘着粗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这老头来历不明,能在荒原上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善茬,不能小觑。

“你想干什么?”林缺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他身上还沾着怪物的血污,衣衫破得像块抹布。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像是没听见林缺的问话,自顾自地拄着木杖走近了两步。他停在离林缺三丈远的地方,低头打量着林缺手里的古剑,又瞥了一眼他怀里露出的黑石和晶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干什么?”老人沙哑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问题有趣,“小家伙,你闯了那么大的祸,还问我想干什么?我该问你才对——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缺心头一紧,他下意识退了半步,说道:“跟你没关系。这是我的东西,哪来的也轮不到你管。”

“啧啧,脾气还不小。”老者不怒反笑,拄着木杖在地上点了点,发出一声闷响,“不过你这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个故人……罢了,看在你能从那地方走出来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林缺盯着老者看了半晌:“林缺。”

“林缺?”老者眯起眼,片刻后,点了点头,“缺,倒是贴切。命缺,运缺,你这名字,还挺有意思。”

林缺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随后他问道:“你到底是谁?”

老者闻言,缓缓直起身,木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他抬起头,风沙吹开兜帽一角,露出半张满是皱纹的脸,左眼下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可以叫我鬼老,是荒原上无人问津的糟老头。至于你手里的东西,我认得。它们不该出现在这世上,更不该落在你这么个毛头小子手里。”

林缺手指攥紧剑柄:“你知道这些东西?”

“知道一点。”鬼老笑了笑,语气却冷了下来,“那剑,叫‘寒魄’,是个老家伙留下来的玩意儿。那黑石,是‘血鳞石’,能吸人精血,化成你的气力。至于那块晶石……呵,那是‘阳髓晶’,能点燃命火的东西。你运气不错,凑齐了三件宝贝,可惜啊,宝贝虽好,命得硬才能拿得住。”

林缺一愣,他不懂什么寒魄、血鳞石,可鬼老的话却让他意识到,自己捡到的都不是凡品。他低头看了看古剑,剑身上的寒气似乎更浓了些,又摸了摸黑石和晶石,心跳不由得加快。

“这些东西……很值钱?”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值钱?”鬼老像是听到了笑话,干笑两声,“值钱倒是其次,关键是它们烫手。你拿了这些,等于给自己招了天大的麻烦。黑羽军追你,不是没原因的。那血鳞石,是他们主子要的东西,少了它,他们交不了差。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林缺心头一沉,想起黑羽军对自己穷追不舍,心知鬼老说的不是假话。他盯着桑老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鬼老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活得久了,知道的东西也就多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打算抢你的东西——我这把老骨头,还不至于干这种丢面的事情。我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活得下去。荒原这地方,宝贝多,命薄的人更多。你若想活下去,我也许能帮你一把。”

“帮我?”林缺看着他,“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现在没别的路。”鬼老毫不客气地说道,“黑羽军很快就会找到这儿,你跑不远。跟我走,我能带你去个地方,至少能让你多会一段时间。至于信不信,随你。”

林缺沉默了。他知道鬼老说得没错,以他现在的状态,连一天都撑不过,更别提躲开鬼老的追杀。可这老头的话半真半假,也许又是个陷阱?他低头思索片刻,终于抬起头,沉声道:“好,我跟你走。但你若敢耍我,这剑可不认人。”

鬼老哈哈一笑,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有胆量。走吧,小子,别磨蹭了。”他转身拄着木杖,朝风沙深处走去,步子慢悠悠,却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林缺犹豫了片刻,跟了上去。

过了许久,远处马蹄声再次响起,黑羽军的影子在风沙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