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管理员》 第1章面试 “诳语之春——售卖100万”,男子生意失败,跳了楼。

“安井汇五期——售价80万”当事人裤裆里被人抹芥末,引发皮肤过敏,医生初步诊断其死于食物中毒。

“河尚华府——售价105万(三室一厅)”,一位老人夜里起床上厕所时,不慎面部朝下摔倒,最终死在卫生间里。

第一天找工作,张桐手里捏着一张表格,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神情满是古怪。

“我明明面试的是房产中介,怎么画风变得这么诡异……”他小声嘟囔着,心里直发毛。

前几天,张桐在人力资源市场寻觅工作,一位人力小姐姐主动上前,热情地推荐道,有个房产中介岗位特别适合他,薪资优渥不说,还包吃包住,五险一金也齐全,福利堪称业界“天花板”。

“就这?”张桐满脸写着迷茫,站在刚接到通知的店铺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格外醒目的红色门头,上头赫然写着“凶宅管理员”几个大字。

人行道旁,立着几面背景板,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待售凶宅的信息。身着笔挺西装的男子,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手里拿着大喇叭,

扯着嗓子在店外大声吆喝着。不远处,还有个身形偏瘦的管理员,正站在路边,满脸笑意地向过往行人派发传单。

张桐神色坎坷,径直无视了门口忙活的几人,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那扇透着丝丝寒意的门。

屋内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像是两个世界。店门外的玻璃上,层层叠叠地挂满了驱邪用的黄符,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前台的女孩,眼尖地瞧见有人进来,动作极为麻利地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声音清脆又热情地说道:“欢迎光临金恭售房,我们竭诚为您服务,一定帮您找到满意的房源!”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张桐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稳些。

女孩脸上原本青涩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

她迅速恢复了职业的干练,默不作声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份表格,递到张桐面前。“你先把这份表格填了,上面需要填写上一份工作的介绍,越详细越好,写完后拿给我。”

张桐疑惑地接过表格,目光刚扫到第一行,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关于风水命理、心理素质测评的内容,用来确定岗位级别。“这画风怎么这么诡异啊!”张桐心里暗自嘀咕,“我只是想找份房产中介的工作,又不是来当道士,怎么还得会看风水?”他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可既然来了,又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毕竟这份工作月薪能达到三万块,而且是纯底薪就有这么高。要是再有提成之类的额外收入,那到手的薪资简直不敢想象。

回想起之前在火葬场处理尸体的日子,哪怕熬夜加班,一个月也才3000块工资。

更气人的是,后来火葬场管理员以行情不好为由,单方面辞退了他,

把他扫地出门,那时候的生活真是过得紧巴巴的,四处碰壁找工作,现在好不容易碰上这么高薪的岗位,实在不想轻易放弃。

第2章完了,被骗了 张桐刚落下笔,填完最后一格表格,不经意抬眼,瞳孔瞬间地震般放大——门店前台那个笑容还残存在他记忆里的女孩,竟化作了一只纸人,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原地。

“妈呀!”一声破音的惊呼,从他干涩的喉咙里蹦出。他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什么鬼地方!”张桐牙齿打颤,喃喃自语,“一个大活人,怎么转瞬之间就变成纸人了?”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可好奇心又像一只无形的手,拽着他的脚踝,驱使他缓缓向前挪动。

每靠近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等终于站定在纸人跟前,看清那眉眼、那五官,和几分钟前还在和他谈笑风生的女孩毫无二致时,张桐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寒毛根根直立。

“老子不面试这破工作了,这谁顶得住啊!”他嘶吼一声,猛地转身,一把拽住门把手,用力一推,夺门而出。

可跨出门的那一刻,张桐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热热闹闹、小店林立的街道,不知何时变得空荡荡的,那些熟悉的店铺,像被橡皮擦去了一样,踪迹全无。

他机械地仰头,只见天花板上,两条绳索晃荡着,之前还在街边叫卖房源的两个房产销售,此刻正直挺挺地悬在那里,

惨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双眼空洞地瞪着,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恭喜!恭喜!你已经通过首轮筛选,请前往云隐路。”那偏瘦的尸体,缓缓抬起一只僵硬的手,像是生锈的机械,

咯吱作响,指着某个方向,声音好似从幽深的地府传来,透着彻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张桐听到这话,本能地想要转身撒腿就跑,可刚有这个念头,一股强烈的死亡威胁瞬间冲进大脑,好似有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深处低语:不去,那就死。

“这人力中介到底给我介绍的什么鬼工作!怪不得近几年,有那么多打工仔去找黑中介算账!”张桐心里又气又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等我真能活着回去,非得找到那个混蛋,狠狠收拾他一顿!”

张桐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声说道:“这位鬼大哥,我就是个普普通通打工糊口的,实在没功夫跟各位打交道。

你们要是缺钱财,那些有钱人可多的是,我是真的身无分文,不值得你们在我身上费心思啊。”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可那两个面色惨白的尸体,就像被定格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渐渐地,他们的眼角愈发腥红,像是有鲜血要渗出来,场面愈发惊悚。

张桐见自己这番话毫无作用,就像对牛弹琴,心里直发怵,赶忙赔着笑脸说道:“大哥们别生气,我这就去,马上就去。”

说完,他脚步虚浮,战战兢兢地朝着那尸体所指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好似踩在刀尖上,满心煎熬。

天空毫无征兆地飘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如银线般纷纷扬扬洒落。

张桐怀揣着满心的忐忑,顺着那僵硬手指所指的方向,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知的恐惧之上,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行至路口,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一缩——那里,又有一具死尸低垂着头,手臂直直伸出,手指指向另一个方向。

死尸周身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可张桐经历了先前的种种惊悚后,心里的恐惧竟被磨砺得淡了几分。

毕竟,他曾在火葬场工作过,那些年烧尸体时,也碰上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儿,胆量也算练出来了一些。

他眼珠子滴溜乱转,像个贼似的警惕打量着四周。街道上的建筑群看似毫无变化,街边的房子、小摊,还有那蜿蜒的街道,一切都维持着原本的模样。

可唯独少了人气,往昔的热闹喧嚣消失不见,整条街死寂沉沉,一个人影都瞧不见,安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远远望去,前方有一丝光亮穿透雨幕,隐隐约约地闪烁着,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希望,又像是暗藏着危险的诱饵。

张桐犹豫了一瞬,还是被那光亮吸引,顺着光的方向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一座小巧的二层复式楼前。

细雨不知不觉打湿了他的衣衫,可奇怪的是,他竟没感觉到丝毫寒意。

这时,他才发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海东西路1187号”。

他抬眼望向眼前这栋被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层层吞没的洋房,心中满是疑惑。这古旧的建筑,怎么看都和他想象中招聘人员的现代化场所搭不上边,倒像是从岁月深处遗留下来的神秘老宅。

他下意识地抬起脚,在地面垫了垫,抖落皮鞋上的水珠,那水珠落在青砖上,瞬间晕染出大片水痕。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声音微微发颤:“请问有人吗?我是来应聘的。”

刹那间,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像是被惊扰的怪物发出的低吟。随着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墨绿色旗袍的女子映入眼帘。

她撑着一柄油纸伞,领口处的盘扣上缀着一块温润的翡翠,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她眉眼如画,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像是跨越了时光。

门外的风铃在微风中叮铃作响,清脆的声音为这略显诡异的氛围添了几分灵动。女子微微歪头,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轻声问道:“张先生?”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是邢芳苓,汉川地产的租售经理。”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自报家门。

张桐望着眼前这位身着墨绿色旗袍,气质温婉的女子,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面试的场景,可无论如何,都未曾料到面试官会是这样一位从民国画卷中走出来的佳人。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在心底犯起了嘀咕:这真的是卖房子的中介公司?哪家正儿八经的中介会是这般模样?他的眉头悄然皱起,心里满是不安,总觉得这看似平常的应聘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3章以老带新,专业团队 刚踏入玄关,一股刺鼻的霉味便扑面而来,与线香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特味道。张桐皱了皱鼻子,强忍着不适,紧跟在邢芳苓身后。

他们沿着幽长的走廊前行,走廊两侧的壁灯造型独特,是鎏金仙鹤的模样,可那灯投下的影子却在墙壁上诡谲地扭曲成佝偻人影,

好似一个个隐匿在黑暗中的幽灵。张桐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眼睛不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当经过二楼转角的镜子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瞬间放大。镜子里,一个和他一样手持简历的陌生男子映入眼帘,那男子双眼麻木空洞,鲜血正从眼眶中汩汩流出,

身后还隐隐绰绰地拖着一团诡异的影子。张桐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寒毛直竖,差点叫出声来。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镜子里却又只剩下自己惊慌失措的面容。

“月薪三万,包食宿,外勤会有餐补,六险三金,包含公积金、年终奖,还有一档养老金。”邢芳苓推开会客室雕花木门,不紧不慢地说道。

会客室里,一张紫檀案几上摆放着面试考核表,特别是“复试”两个字,被加粗加黑,显得格外醒目。

张桐缓缓伸出指尖,刚触碰到纸张,透过吊灯洒下的光线,他瞥见条款第二条:“所属凶宅处理完成即入职考核通过。”他的手微微一颤,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自进门以来,他就没见过其他任何员工。透过窗户外的雨幕,整栋楼显得格外寂静,看不到一丝人气。张桐忍不住暗自嘀咕,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其他员工呢?”

“我们现在编制只缺一个人。”邢芳苓神色平静,回答得波澜不惊,像是隐瞒了后半句“他们要么去外面扫楼,要么就死了”。

张桐捕捉到了话中的异样,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追问道:“扫楼是什么意思?”

邢芳苓不慌不忙地抚平旗袍上的褶皱,目光坦然地直视着张桐,语气平淡却又透着几分神秘:“我们中介公司与市面上的中介公司有所不同,所售卖的是鬼宅。”

她微微顿了顿,加重语气解释道,“顾名思义,就是把闹鬼宅子里的邪祟赶走,再把这些房子高价卖出去。”

张桐心里明白,问那些面试没通过的人去了哪儿,完全是毫无意义的事,答案不言而喻,他们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这问题实在没必要问出口。可此刻,他满心都是逃离这里的念头,根本不想在这邪门的地方多待哪怕一秒。

“我能退出吗?”张桐心里清楚,提出这个请求,得到肯定答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他还是硬着头皮,

厚着脸皮向身着旗袍的邢芳苓开口询问,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源自心底的恐惧。

邢芳苓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寒霜般冰冷,目光中透露出的寒意仿佛能将人冻结。就在这转瞬之间,张桐猛地感觉脖子上一紧,

不知何时竟被套上了一根狗链子,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每一根都寒光闪烁,好似在无声地宣告着死亡的威胁。他惊恐地瞪大双眼,

心中涌起强烈的预感,只要自己胆敢把手中的应聘表放下,这些锋利的尖刺便会瞬间扎进皮肉,将自己残忍地折磨致死。

“别……经理,我参加面试!”张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他依旧站在原地,可耳中却冷不丁地传来一句话:“还敢放弃应聘,那就死。”这声音冰冷刺骨,

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死亡宣判,让张桐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的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满心的恐惧让他明白,自己已然陷入了一个无法轻易逃脱的恐怖绝境。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你的师傅。”邢芳苓神色平静,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张桐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吐槽:“怎么弄得和外面的中介一样啊!”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师傅可一定得是个正常人,要是来个鬼当师傅,光是想想,就觉得脚底直冒汗,浑身发毛。

两人来到经理室,刚推开门,一股线香与威士忌混杂的浊气扑面而来,熏得张桐差点咳嗽出声。

只见一个秃顶男子从真皮座椅里慢悠悠地支起身子,动作间,西装前襟上的威士忌酒渍格外显眼,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更让张桐心里一惊的是,男子脖颈处隐约露出半截朱砂纹的符咒刺青,透着一股神秘又诡异的气息。

“这是你师父孙建华。”这时,一个身着客服职业装的女性走了过来,她神色冷淡,

手指随意地弹了弹合同末页那触目惊心的血色指纹,吩咐道:“带新人去‘白兰地公馆’A栋4号楼那个凶宅试试水。”那语气,仿佛去的不是凶宅,而是再平常不过的地方。

第4章试探 还好,还好,这人起码是个活人。张桐暗自松了口气,可目光落在孙建华脖颈处那若隐若现的朱砂纹符咒刺青上,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他还没从自己以往的认知里走出来,在他的思维定式中,一家正儿八经的中介公司,怎么会把身上带着纹身、看着像社会人的人招进来呢?这种念头下意识地在他脑海里打转。

孙建华伸手接过应聘表格,按流程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像是不经意间,

目光扫过客服小姐姐的身材,脸上瞬间露出一丝猥琐的神情。他咧着嘴,讨好地对着客服说道:“好嘞,小美女。”那副嘴脸,让张桐心里一阵厌恶。

说完,孙建华眯起眼睛,没再吭声,上上下下打量着张桐,那眼神就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奇怪的是,客服小姐姐对孙建华这副德行竟毫不在意,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脸上连个厌烦的表情都没有。

张桐瞧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惊悚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这个客服小姐姐,难道……也不是人?!

他的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每一个人都像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就是来应聘管理员的人?抽烟不?”孙建华那酒糟鼻微微耸动,伸手探进怀里那件老旧发白的衬衫口袋,摸索一阵后,掏出一包烟。他递过来的烟卷,竟是用符纸卷成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谢谢大哥。”张桐尽管平时不怎么抽烟,还是出于礼貌,双手接过了烟。

他赶忙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先是毕恭毕敬地给孙建华点上,火苗跳跃,映出孙建华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点完火,张桐又准备给自己点上,动作间,眼神里透着一丝局促。但好似看到了什么,悄悄把烟踹到了兜里。

孙建华深吸一口烟,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他的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张桐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火苗随着他的动作忽明忽暗,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打火机滚轮转动的细微声响,在这略显压抑的空间里回荡。

“咔擦”一声,打火机的滚轮竟被张桐不小心捏坏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突兀。

两人愣了一瞬,随后相视一笑,这笑容里带着几分尴尬,又像是男人之间独有的默契,莫名地让张桐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缓过神后,张桐试探着问道:“孙哥,这次去鬼宅测试,不会有啥危险吧?”

正吐着烟圈的孙建华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色变得格外凝重,冷冷地说道:“有!你之前的三十多个应聘者,没一个撑过十天,全都死了。”

那声音仿佛裹挟着一股寒意,让张桐后背一凉,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心里懊悔自己怎么就问了这么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你想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么?”

张桐面色平静,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

孙建华眯着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感觉和其它应聘者有点不一样啊!居然这么冷静,这说明他活下来的几率不小,往往应聘考核都不难,只要不去触碰那几条铁律,一般就能熬过去,想当年自己也是被自己的师傅带过,也没这小子这么淡定。

“那你为啥要干这么危险的工作?”张桐眉头轻皱,眼中满是疑惑,直截了当地问道。

孙建华神情有些恍惚,手中的威士忌被他下意识地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思绪也随之飘远,

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从前,那个在水产市场里,整日战战兢兢的卖鱼小贩子,那正是曾经的自己。

说不定他真有几分本事,活下来的几率不小。其实啊,应聘考核本身倒不算太难,只要不触碰那几条铁律,一般都能熬过去。

想当年,自己也是被师傅这么带过来的,一路摸爬滚打,才有了现在的位置。

“我想挑战高薪工作,这个理由够充分吧!”孙建华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略带得意的笑容,半真半假地说道。

张桐一听,心里明白这高薪背后藏着多少凶险,自己又何尝不是被高薪吸引来的呢,只是现在根本没办法退出了。

他扯了个小谎,面上不动声色地应和道:“确实,谁不想多挣点钱呢。”其实,他起初确实抱着挑战高薪的想法,可如今深陷这诡异的境地,才知道这钱有多难赚。

“三天后,同仁路98号,早上十点,我在那儿等你,千万别迟到。”孙建华收起笑容,神色严肃地叮嘱道,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没等张桐反应过来,客服小姐姐便走上前,轻轻示意他跟上。张桐脑袋还有些迷糊,稀里糊涂地就跟着她走了出去,一路上,

脑海里都在翻来覆去地琢磨孙建华的话,脚步虚浮,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恐惧与担忧。

第5章寻找出路 三天时间…!!白纸黑字,考核标准明明白白地写在上面。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短短三天,就是决定我能否通过考核的关键生机?

匆匆穿过这条街道,心有不甘地转头向来时的路望去,那栋爬满藤蔓的复式楼竟已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嚣,各种嘈杂的声音不断涌入耳中,

他甚至开始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满心疑惑的我,急忙朝着那家刚刚还在招聘的招待所跑去,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更加困惑——原本的位置,如今是一家热气腾腾的包子铺。

包子铺老板见他气喘吁吁跑来,还以为要买包子了,热情地招呼着:“小伙子,来几个包子?刚出锅的,可香了!”

“老板,我吃过了!不用了。”张桐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纠结,还是忍不住问道,“老板,这铺子之前一直是包子铺么?”

老板一听,本来热情招呼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心里犯起嘀咕,这人不买包子,还净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没好气地回道:“我还忙着做生意呢,你要打听事儿,找别人问去。”说完,便自顾自地忙活起来,不再搭理张桐。

张桐瞧着老板这副不耐烦的模样,心里明白,这是不买点东西怕问不出个所以然了。无奈之下,他只得点了一杯豆浆和三个菜包。

老板见有钱可赚,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手脚麻利地将豆浆和包子装好,递到张桐面前。

“这个店子我盘下来三年了,在我之前也没人租过这地儿,从1963年起,我就在这儿卖包子啦。”老板一边手脚麻利地摆弄着蒸笼,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张桐本满心期待能从老板这儿问出些关键线索,可听老板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看来这老板对他想了解的事儿一无所知。他心里暗自琢磨,那个所谓的招聘管理所,或许压根就不在现实世界里。

回想起“白羊地公馆”这个名字,张桐就觉得隐隐有些怪异。毕竟现在都1966年了,这年头,住宅私房很少会用“公馆”来称呼。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老板刚才无意间提到的“三年前”。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把时间线往后推三十年?那时候正值民国,只有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居住的宅邸,才会被叫做公馆。

京杭市,金陵东路街区,一座略显破旧的电话亭里,张桐不紧不慢地拿起听筒,开始拨打电话。

“喂喂!是杭城警署吗?我要报案,前几天我被黑心人力中介给骗了,骗了我一块五的中介费。”

电话那头的警员,业务水平似乎不太专业,机械地抛出一套无比官方的回复和解决办法,像是从模板里复制粘贴出来的。

张桐却不管这些,他满心都惦记着被骗的一块五中介费,一心只想拿到赔偿,于是对着电话那头不断诉说自己的遭遇,言辞恳切,反复强调自己的损失。

没说上几句,警员的语气就从最初的公事公办,变得愈发不耐烦起来,敷衍的意味愈发浓重。

没等张桐把话说完,只听“嘟嘟嘟”几声,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张桐举着听筒,愣在原地,还沉浸在自己的诉求里,大脑一片空白,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过神来,怎么也没想到警员会如此草率地结束通话。

就在这时,张桐才发现,电话亭里还有个穿着老旧皮毛外套的卷毛胖子,也在打电话举报坑害自己的中介。

张桐心里一阵感慨,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没想到被骗的不止自己一个人,这么一想,心里竟舒坦了些。

那人抬头看了张桐一眼,张桐连忙点头示意,毕竟能一起遭遇这种糟心事,也算是种奇特的缘分。

电话那头,警员似乎提到了一个地名——梧桐小院,还说那儿房子里有人死了,他们忙得很。

“嗨,你也是被招工中介骗了吗?”张桐主动搭话。

男子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点了点头。他头上戴着一顶毡帽,透着股旧社会的气息,让张桐不禁猜测,这人之前从事的工作,大概率是体力活居多。

不出张桐所料,那人挂了电话,见眼前是个年轻小伙子,便打开了话匣子:“我本来是菠菜车行的人力车夫,最近车行老板晚上死在家里,这一死,车行也跟着倒闭了,我没办法,才出来重新找工作。”

说到这儿,男子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自从老板死后,那么好的房子居然没人敢住了,那些贵妇人还说里面有鬼,真是奇怪,有的人没地方住,有的人却白白空着好房子,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有鬼!”张桐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缩,紧接着,好奇心却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见过鬼是啥模样,心里琢磨着,既然那房子闹鬼,自己要是能先进去熟悉一番,岂不是能积攒些应对邪祟的经验?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这么一想,张桐越觉得此事可行,当下也顾不上许多,火急火燎地像个急切寻宝的探险家,

四处向中年人打听那车行老板家的住址,满心盘算着等晚上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的时候,偷偷溜进去一探究竟,说不定之后的考核就是与这个闹鬼的房子一样了。

第6章黄包车夫 “老兄,你说的那房子到底在哪儿啊?”张桐满脸急切,眼巴巴地向胖子打听着,眼中满是焦灼。

胖子撇了撇嘴,神色有些犹豫,慢吞吞地开口:“那地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张桐打量着他,只见胖子身着一件有些破旧的白马褂,虎口处生着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个有力气、常年干重活的人。

听说他之前被黑中介骗到码头做搬运工,辛辛苦苦干了好些天,老板却赖着工钱不给,那三百块中介费,黑中介也死活不肯退还,他只能自认倒霉。

“大哥,实不相瞒,我想去您说的那凶宅瞅瞅。我干房产中介好些年了,如今这市场竞争激烈,普通房源很难出彩。但像这种自带话题的房子,

往往潜力巨大,要是能把它盘活,绝对能在行业里打响知名度,还能大赚一笔。所以,我铁了心要去探个究竟,您再给我讲讲呗。”

此刻,胖子见张桐一脸非去不可的模样,像个愣头青,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年轻怎么就对那种邪乎地方感兴趣呢?

但瞧着张桐诚恳的样子,又不好拒绝,只好抬手指了指方向。

看着张桐铁了心要去一探究竟的架势,胖子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心劝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就爱冒险,可那地儿真不是能随便去的。

要是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张桐见这胖子不松嘴,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面上浮起关切神情,语气中透着几分同病相怜,开口说道:“王哥,不瞒您说,我也被黑中介坑惨了。家里因为这事闹得鸡飞狗跳,现在我连吃饭都成问题,每天睁眼就发愁。”

胖子听了,安慰道:“兄弟,别灰心,工作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在家等着拿钱看病,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儿要上学,我也是生活所迫啊!”

张桐瞧着胖子,虽说年纪大了些,可为人热心肠,便接着往他心里上眼药:“王哥,你只需告诉我那房子原来的老板是怎么死的,我就想知道个大概好开展工作?”

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烧饼,也没急着吃,自顾自地讲起来:“那年头,我在给王家拉脚、载人谋生。老板背着正妻,在外头养了个小老婆,两人常偷偷在东郊槐树胡同3号幽会。

有一回,我瞅见了,就和亲戚合计着报了警。谁能想到,等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那老板年纪大了,一受惊,心梗突发,当场就没了。

他的小老婆也被正妻给揪了出来,场面那叫一个乱。”

张桐笑了笑道:“有钱人的生活我不懂。”

“小兄弟,我先撤啦!”胖子见时间不早了。

一边摆手,一边匆匆说道,“我还得赶去杂志社接个人,那人是个记者,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分秒都耽搁不得,我可不能误了事儿。”

此刻,对张桐来说,从胖子这儿挖到的消息已经足够。

“有空再聊。”

胖子抬眼望向那片湛蓝天空,日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又低头瞧了瞧地上被太阳拉扯得长长的影子。

回想起不久前听闻的那群学生要去那邪乎地方探险的事儿,不禁暗自嘀咕:“也不知道里头那群愣头青学生咋样了,那地方邪门得很,万一真出了事,怕是最积极赶来报道的,还得是这些无孔不入的记者。”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这一觉竟睡到了晚上。

此前,他查阅老书上记载的驱邪方法,又听老人们建议,要在门前点三根香,还得配上开光符纸。于是,他跑到外面的庙里,买了些回来。

这一趟下来,足足花了一万块。可他也顾不上心疼了,毕竟眼下这难关要是过不去,自己恐怕性命不保,花钱的速度自然也快了许多。

张桐从兜里掏出怀表,定睛望去,时针和分针稳稳指向一点,也就是说,此刻已是凌晨一点。

“最近实在太累了,竟一不小心睡得这么沉。”他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好在昨天下午,他就提前准备了一些驱邪工具,想到这儿,他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张桐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个信封,信封落款是“张桐留”。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第一行字映入眼帘:1987年12月19日。

“我叫张桐,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另一个鬼屋里,与一个极其凶恶的鬼较量。如果你能帮助我,我愿与你结成契约,同生共死。”

“就算死,我也要在这世界上留点东西。”张桐神色凝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小父母双亡,自己吃百家饭长大的艰辛过往。片刻后,他把信紧紧收进怀里,迎着浓稠的夜色,朝着车行的方向走去。

既然清楚在考核鬼宅里注定会遭遇邪祟,那今天去探索鬼屋,他就打算把这封信留在鬼屋中。

张桐心里默默想着,要是真有鬼魂,这封信被他看见,希望对方能发发慈悲,救救自己。

夜色如墨,晕染在城西的民国老宅区。这里的街道上,行人不算熙熙攘攘,却也络绎不绝。街边尽是一幢幢精致典雅的宅子,玻璃幕墙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闪烁,折射出细碎光斑,一看便是有钱人聚居的地方。

张桐骑着一辆自行车,悠悠停在了一座小宅门前。不远处的小亭子里,一位老人正蹲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抽烟。

老人身着保安制服,衣角还沾着些许油渍,瞧见张桐,他随手掐灭烟头,晃了晃手中的强光手电,扯着嗓子问道:“新来的修车师傅?”

如今车行暂时停摆,不过那些黄包车仍颇具价值,所以最近来了不少修车师傅对车辆进行保养维护。

张桐连忙点头,脸上堆满笑意:“是啊,张伯!我前阵子刚入职,张大胖张哥让我过来收拾他的私人物品,麻烦您开下门。”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根烟递过去。

老保卫眯着眼打量了张桐一番,确认是熟人介绍来的,便放松了警惕,一边接过烟,一边抬手打开了铁门,放张桐进去。

还得是熟人好办事啊!要是不认识那胖子,这老爷子指定不会开门。”张桐暗自嘀咕,抬眼打量起眼前破旧的围墙。围墙足有五米多高,上面布满生锈的铁钉,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不想被划伤,铁锈要是进了人体,很容易就会感染破伤风。

一走进车行,两边路口的景象映入眼帘。往外看,停放着一些黄包车;往里瞧,则是一片片建筑。张桐深吸一口气,沿着右边的小道走去,一座有着巴洛克式山花顶和彩色玻璃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潮湿的空气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铜铃声,从建筑里悠悠传来。

“还没进这鬼地方,就让人脊背发凉了。”张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叫苦。

他定了定神,伸手从背包里摸出液压剪,“咔擦”一声,绞断了门锁。生锈的合页不堪重负,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像是痛苦的呻吟。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臭味混合着血腥味,直直钻进他的鼻腔,熏得他差点作呕。

第7章初遇 那年轻人还是进去了啊?保安亭里,老保卫像是心有所感,目光不自觉地朝着张桐去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眉头微皱,轻轻摇了摇头,满脸无奈与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一点儿都不信邪,照这架势,今天过后,这闹鬼的宅子怕是又要多一条人命了。

不过,好在看那年轻人的样子,不像是来偷车的。

老保卫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只要不偷车,别的事儿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自己这把老骨头,早年做了十几年赤脚医生,风里来雨里去,到了晚年,能寻个安稳的保卫差事,已经是烧高香了。

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要是因为这事儿丢了工作,往后的日子可就难捱了,房贷还得接着还呢,可千万不能让房贷断供啊。

门口,一个破旧的木制鞋柜歪歪斜斜地杵在那儿,里面的鞋子横七竖八,沾满了污垢,鞋面还爬满了蜘蛛网,一看就许久没人打理。

张桐的目光从鞋柜移开,落在一旁的钥匙架上。果不其然,钥匙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挂钩上那片暗褐色的污渍。

他凑近几步,借着楼道里昏黄暗淡、还时不时闪烁几下的灯光,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刮下一小块已经结痂的污渍——凑近一瞧,心里“咯噔”一下,这竟是凝固的血迹!

迈进大堂,一张黑白照片瞬间抓住了张桐的视线。照片里的车工们都很年轻,洋溢着朝气,站在正中间的,是一位身着老式袍子的中年人,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让人看了倍感亲切。

张桐只扫了一眼,便大致断定,这位中年人就是车行老板,也是这房子的主人。

可就在他打算移开视线时,一个诡异的细节让他寒毛直竖。照片里,后面的黄包车夫们或多或少都带着笑容,唯有靠边的一位身形偏瘦的车夫,

人脸竟被人硬生生扣掉了,只留下一个不规则的黑洞,在这张充满年代感的照片里显得格外突兀、惊悚。

“哎!车行老板死得蹊跷啊!”张桐忍不住低声呢喃。很明显,照片是被人为破坏的,可究竟是谁,又出于什么目的,要对这张照片下手呢?这个疑问,像一团浓重的迷雾,瞬间笼罩在张桐心头。

这房子看起来普普通通,桌椅板凳的摆放规规矩矩,透着一股质朴的气息,怎么瞧都不像是传闻中闹鬼的地方。

张桐在一层的沙发上缓缓坐下,暗自思忖:“也不像闹鬼的样子啊。”

正想着,眨眼间,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走进了屋子。

“张伟,快看,里面有人!我说这鬼屋根本就没鬼,你还不信?”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只见门外走进来三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其中,那个叫孙静的小女孩,脸蛋红扑扑的,有些羞涩地对着张桐笑了笑。

她身着整洁的校服,身形挺拔,两条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洋溢着青春活力,十分引人注目。

叫张伟的青年,性格爽朗,一副呼朋引伴的热络模样,大大咧咧地就挨着张桐坐到了沙发上。“你好,我们三个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一位戴着金视眼镜的青年,推了推眼镜,礼貌地向张桐介绍道。

张桐一脸诧异,抬眼望了望天色,满是疑惑地开口:“我不是这房子的主人,我是一名房产中介。”犹豫片刻,他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职业。

这时,马尾辫女孩孙静突然凑上前,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是听说这里闹鬼,才特地过来看看的。”另外两个同伴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张桐听了,心里却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实在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碰上这几个学生,大晚上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玩,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闲得慌吧。我可是因为工作,实在没办法才来这儿,正常人谁会大半夜不睡觉啊!

虽说心里这么吐槽着,但面上该搭话还是得搭话。

“大哥,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这屋子我刚逛了一圈,和外面的民宅没啥两样,不像是闹鬼的样子啊?”张伟毫无顾忌地跷着二郎腿,大大咧咧地说道。

张桐笑了笑,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

想来是最近经历的事儿太多,神经太紧绷了,说不定这所谓的鬼宅,根本就是商家搞的噱头,玩的饥饿营销手段罢了。

中介兄弟,我和同学打算上楼去瞧瞧。

实不相瞒,来之前我们就听说这房子的老板是死在主卧里,心里怪发怵的,但好奇心又作祟,就想着非得上去探个究竟。

我特意带上了相机,来之前和同学打了个赌,谁要是能拍到主卧床铺的照片,就算赢,输的人请对方吃一个月早餐。

这赌约可不小,为了这一个月的早餐,我肯定得铆足了劲赢下来!

金丝眼镜青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为儒雅的笑容,语气十分老练地说道。

午夜两点,万籁俱寂,整座古宅被浓稠的夜色包裹,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已凝固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镲镲”声骤然打破宁静,原来是那座陈旧的铜钟,钟鼓篓毫无征兆地响动起来。

紧接着,一只报时辰的玩具小鸟也跟着“叮冬叮咚”地叫了起来,清脆又尖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宅子里回荡,搅得人心头发慌,在这死寂的夜里,无端添了几分毛骨悚然的诡异氛围。

张桐下意识看了眼时钟,发现敲响的时间竟是2点56分,这和正常报时的时间对不上,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昏暗的夜色笼罩着古宅,几人身影影影绰绰。

此时,大厅里只有张桐和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还坐着闲聊。女孩看似神色如常,可张桐总觉得她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张伟去厕所撒尿,都快20分钟了,就算肾虚也该尿完了吧。”马尾辫女孩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张桐勉强扯了扯嘴角,没吭声,可他的脸色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一丝不安在心底悄然蔓延。他还注意到,身旁的女孩在这陌生的房子里,动作举止却极为自然,

像是对这里的陈设无比熟悉,她的眼神扫过屋内的每一处角落,没有丝毫的好奇与陌生感,仿佛这里就是她生活多年的家。

第8章亦真亦假 张桐心里清楚,当下最关键的就是保持冷静,脸上的神情更得自然,不能露出一丝破绽。毕竟,他曾在火葬场做过抬尸体的活儿,

这些年面对死尸,心理素质早就练就得无比强大,说是“表情管理大师”都不为过,任何突发状况都很难让他慌乱。

二楼走廊的雕花玻璃上,陡然映出两道晃晃悠悠的影子。紧接着,二楼书房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大喊:“啊——”声音划破寂静,透着无尽的恐惧。

孙静双眼瞬间瞪大,满是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她一把抓住张桐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急促地说道:“这、这是谁的声音?这不像是张伟那个家伙啊!”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尖锐又颤抖,在这死寂又诡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桐闻声,脸色瞬间变得阴冷,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孙静。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森然:“你确定……我是人么?”那模样,仿佛从黑暗里爬出的鬼魅,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孙静马尾辫子被吓的乱窜,“您…不是人?大哥,别开玩笑了…”

戴金丝眼镜的学生,像只受惊的小鹿,脚步踉跄地小跑进厨房,再出来时,双手紧紧攥着一把柴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

可他的手却抖得厉害,连带着那柴刀也跟着晃个不停。他努力扯着嗓子,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颤:“给…给我滚开。”

张桐瞧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就这瘦弱得跟豆芽菜似的小身板,胳膊腿细得跟麻杆儿似的,还学着别人拿刀吓唬人,也不怕一个不小心,锋利的刀刃不受控制,把自己给划伤了。

眼瞅着这闹剧实在没法再演下去了,张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地说道:“行了行了,把刀收起来吧。”

那戴金丝眼镜的学生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后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松开,整个人松懈下来。他抬手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一抹略带尴尬的笑容,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

大概是平日里养成的习惯,他转身的瞬间,嘴里就下意识地冒出一句:“厨房里有水,要是晚上熬夜的话,我建议你先洗把脸,提提神。”

张桐原本就被困意缠得有些难受,听到这话,心里想着洗把脸倒也能清醒清醒。

可就在这时,窗外“呼”地灌进来一阵冷风,那风凉飕飕的,裹挟着一股子寒意,透过轻薄的帘布,直直地扑在张桐脸上。

他浑身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张桐对着厨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道:“你先洗吧,我这会儿还不困。”

一楼厨房,半掩的门后,幽暗中,一个身影诡谲地隐于其中。暗红色的光线,像是被浓稠的血水浸过,在地上投下深浅不一、扭曲蠕动的光影。

那戴着金丝眼镜的学生,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微微泛紫,仿若被抽干了生气。他像具僵死的人偶,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透过门缝,冷冷地凝视着大厅中的张桐,眼神中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仿佛张桐是什么不共戴天的宿敌,又似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桐见孙静被吓得不轻,立马卸下那副故作阴森的模样,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哈哈,逗你玩呢,别当真!”

孙静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嗔怪道:“你可吓死我了!”缓了缓神,又嘟囔着:“还真以为你是……”

“以为我是鬼啊?”张桐接过话茬,哭笑不得地说,“别开这种玩笑啦,哪有什么鬼。”

孙静指了指二楼方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哥,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车行老板是死在二楼的。

刚才那声音那么恐怖,要不我跟你一起到厕所躲躲吧?”一楼的布局,除了卧室就是书房,此刻在女孩眼中,都不是能安心藏身的地方,似乎只有厕所那狭小的空间,能给她些许安全感。

“行,你在前面走,后面连着走廊,我帮你断后。”张桐神色镇定,有条不紊地做出安排,在这诡异的氛围里,他试图充当那个能稳住局面的人。

女孩听了,当真一脸认真地朝着厕所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匆匆,带着几分慌乱与急切。

可就在这时,张桐原本轻松的面容陡然变得无比凝重,眼神如炬,直直穿透房间里那几缕阴暗的墙光。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涌上心头——他发现,身旁的孙静离得这么近,自己却听不到她的呼吸声。

不仅如此,他还意识到,刚刚孙静撒了谎。他清楚记得,胖子之前透露消息,说车行老板死在一楼,可现在看来,老板极有可能是死在离自己仅有六米远的房间里,只是具体是哪个房间,

他还不得而知。这个发现,让本就紧张的局势,又添了几分诡谲,张桐的手心不自觉沁出冷汗,暗暗握紧了拳头,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危险随时会从某个角落扑出来。

四周被浓稠的黑暗包裹,静谧得有些诡异。

张桐和孙静之间,他刻意在身前留出了一米七三左右的距离,这是他认定的安全距离,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鞋底摩挲地面,发出细微声响。

“快进来啊,大哥!”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打破寂静,直直钻进张桐耳中。

他神经瞬间紧绷,条件反射般循声望去,只见孙静站在前方厕所门口,正急切地冲他招手。

张桐猛地抬起头,手不受控制地一抖,手电筒险些滑落。厕所门大敞着,里面很平常,一眼看去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二楼时不时传来瘆人的尖叫,划破死寂,每一声都像尖锐的指甲刮过玻璃,让他寒毛直竖。这场景,傻子都知道该如何抉择,可……

张桐的脸上,毫无征兆地绽出一抹笑来,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彻骨的寒意。

转瞬之间,他猛地转身,像被恶鬼追着似的,发了疯般朝着楼梯的方向狂奔。一边跑,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还想骗老子!”

就在这时,旁边书房的门“砰”地一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门后的景象,让张桐脚步一滞,差点栽倒在地。

只见书房里,一具断头的尸体直挺挺地横在地上,脑袋却诡异地搁在床上,那双眼瞪得极大,空洞又惊悚,仿佛在死死盯着闯入者。

紧接着,张桐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转向客房和厨房。客房里,张伟的手脚被生生砍下,七窍淌着黑血,尸体被胡乱塞进马桶,嘴巴咧开,露出一排猩红的牙齿,模样可怖至极;

厨房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学生,腹部被利刃划开,脏器流了一地,脑袋歪在一旁,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张桐只觉头皮发麻,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炸开:一楼每个房间都藏着恶鬼,难不成这层楼……都是鬼域?“全是鬼?”他喃喃自语,

张桐脚步猛地顿住,心头疑云翻涌。回想起孙静之前的种种举动,她一直想方设法哄骗自己进卫生间,那股子热切劲儿,现在想来,满是诡异。再瞧向客厅里四处游荡的恶鬼,它们虽然肆意穿梭,却始终没对自己下杀手,难道这里面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规则?

他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底浮现:莫不是只有在这些恶鬼生前被杀的房间,

也就是怨气最浓郁的地方,它们才有取人性命的能力?这想法一冒出来,就像扎根了似的,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张桐眉头拧成个死结,视线扫过客房里张伟扭曲的“尸体”,又落到卫生间那女学生凄惨的模样,忍不住喃喃自语:“这些学生,怎么死后都化成了鬼?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天大的冤屈,才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

可很快,残酷的真相给他更沉重的一击——原来,这看似群鬼乱舞的恐怖场景,源头不过是那主卧里的车行老板这只鬼在作祟。

她的怨念,幻化成形形色色的恐怖幻象,将整个一层变成了人间炼狱,而且怨气隐隐有覆盖到第二层的趋势。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刚刚要是自己慢一秒,等待他的,或许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9章往事有多不堪 张桐后背紧贴着墙壁,粗糙的墙面硌得人生疼,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地盯着走廊尽头,那处墙纸大片剥落,露出灰黑的墙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楼梯口下方的台阶处,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不断传来,“哒哒哒”,像无数只小虫在啃噬着他的神经,每一声都敲得他心跳紊乱。

“看来,这些脏东西暂时上不了二楼。”张桐在心底暗自思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能撑到天亮,阳光一照进来,我就能逃出去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给他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这段时间的惊险遭遇,也让张桐渐渐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他发现,这些恶鬼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远离自己死亡的地点太远,只能在怨气辐射的区域内活动,就好像它们的存在依赖于一股特殊的“脑电波”。

在这股“脑电波”辐射不到的地方,恶鬼们力量大减,顶多制造出一些诡异的声响,或是改变周围的环境,

借此引发人的恐惧和慌乱。可一旦人的意志被恐惧完全吞噬,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只能任由这些恶鬼操控,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眼见张桐铁了心躲在二楼不下来,这群恶鬼像是被触了逆鳞,愈发急躁起来。

它们开始施展浑身解数,不断变换着声音,一会儿是娇柔甜美的女声,带着丝丝魅惑:“小哥哥,快下来嘛,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一会儿又变成了凶狠粗粝的男声,恶狠狠地威胁:“小子,再不下来,有你好受的!”那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将张桐从楼上拽下来。

张桐站在楼梯口,听着楼下的声声诱哄与威胁,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精明的嘲讽笑意,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你们都省省吧!别在这儿白费力气了,留着力气去害别人,不香吗?”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说实在的,我不过就是个房产中介,就来给这套房子估个价。你们现在闹得越凶,这房子的价格就跌得越狠。

等价格低到谷底,我们中介公司就抄底接手,再请人把你们这些脏东西弄走,到时候重新包装一番,这房子价格翻个百倍都不是问题。

你们说,最后吃亏的是谁?还不是你们这些傻鬼!我们中介公司可是稳赚不赔,你们折腾半天,不过是给我们做嫁衣罢了!”

张桐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那语气里满是市侩劲儿,像是在跟同行探讨一桩稳赚的买卖,

不仅把其中利害关系向底下的鬼剖析得明明白白,还顺带宣传了一波公司的营销战略,仿佛此刻面对的不是一群恶鬼,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不说还好,这一挑衅,一楼主卧里,那个身着老式灰袍装、面色苍老的车行老板鬼,竟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周身裹挟着灰黑色的鬼气,像一条条冰冷的蟒蛇,死死缠上另外三只鬼。

那三只被他杀害的学生鬼,显然对他怕到了极点,哆哆嗦嗦地左躲右闪,试图挣脱那如影随形的恐惧。

张桐不经意间抬眼,只见那一楼拐角处,散发着昏黄光线的形体镜里,

此刻正将这一幕场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每一处细节都被他尽收眼底。

“好家伙,真是个棘手的凶鬼!看来我来这一趟,可没白跑。”张桐暗自咂舌,心底不禁泛起一阵波澜。

虽然是很凶,很害怕但是这只鬼,却有很明显的禁制,只要是人离他死亡地点远点,那就可以避免被害了。

这只鬼凶神恶煞,光是瞧上一眼,就让人胆战心惊。

不过,它身上有着极为明显的禁制。只要人们离它的死亡地点远一些,便能避开被残害的厄运。

他一边想着,一边回想起这鬼屋里的故事:这死去的车行老板,是因心肌梗塞离世的。

有人举报他,回家又被老婆大吵大闹,他向来怕老婆,一来二去,竟就这么丢了性命。

张桐深吸一口气,全然无视一楼车行老板鬼那怨毒的目光,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女主人的梳妆台走去。

梳妆台前,摆着一张小女孩的照片,女孩笑得天真烂漫,仔细一瞧,眉眼间竟有三分与车行老板鬼相似,想来,这便是他的女儿了。

张桐瞧着那只鬼,心里满是惊讶,忍不住腹诽:“这傻鬼居然还有孩子?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像模像样,实则渣得彻底,根本不配当孩子他爸。

在外面偷腥,还被人举报了,那个举报他的胖子,明摆着是心怀不轨,正常人哪会平白无故举报自己老板?”

张桐暗自摇头,满心唏嘘。这人家里原本有点资产,也算是个小老板,家庭看着挺幸福,结果却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被欲望牵着鼻子走。

张桐打从心底里对这种人感到不齿,默默在心里鄙视了一番。

他缓缓打开梳妆台,映入眼帘的是几样物品,有精致的首饰盒、古朴的梳子、一沓信件,还有一本封面已经微微泛黄的日记本。

看样子,女主人离开时十分匆忙,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连这些信件都还随意地放在这儿。

他好奇地打开胭脂盒,轻轻嗅了嗅,一股淡雅的茉莉清香瞬间萦绕鼻尖。

这香味清幽绵长,一闻便知是香雪阁出品的上等货,价格定然不菲,恐怕买上一盒,抵得上自己之前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看着这胭脂,他总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何处见过。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点,那胭脂红得像细腻的红泥,凑近细细端详后,他心头猛地一震,这和之前大堂那幅被撕毁照片边缘残留的粉末极为相似。

如此看来,照片里的人与这女子之间,显然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