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归路》 第1章 出逃计划 我叫理查德·帕克,上周刚过完我十六岁的生日,在生日派对上,我许愿能够走出边界的电子栅栏,去到外面的世界看看,这也是我打小日复一日的梦想,这里只有满天的沙尘,破旧的房屋和一堆写着看不懂符号的钢铁残骸,没有一点新鲜感,如果你怀疑是因为边界太远导致我走不出去,那我只能笑笑你,因为这里除了我们这些“难民”,还有一些穿着制服的家伙,我讨厌看见他们,虽然他们整天提及是他们联邦政府救赎了我们,又是一个晚上,我看来只能梦里见到外面的世界了,好梦!

旧历1273年(即陈旧宇宙法则统治的第1273年),雷库阿佐星人为了争夺地球上富饶的物资对地球发起了战争,我们与雷库阿佐星人交战了三年,尽全力保护住了星球,但地球已是满目疮痍,人类为了能在战后建立社会秩序,自发成立了联邦政府,把地球分为大大小小的块区,在块区内有有许多小分区,我就在编号为65039的分区,这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你说为什么不问问我的父亲,因为联邦政府把在1276年生活过的人头脑中有关1276年前的记忆全部清除了,就算他们写下来也没用,就像我们都是1276年之后出生的一样。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热闹!”我的妹妹说。

“你忘了吗,今天是人类恢复秩序的三十周年,联邦政府需要举行隆重的节日来欢庆这一时刻。”妈妈说道。

“切!又是无聊的表演和发言,每年都这样。”妹妹说。

“这次不一样,这次有政府人员开飞行式大巴带我们去高空欣赏蓝天白云,完了之后每人还会收到一束鲜花。”妈妈说。

“又是百合花,真是无聊透了,但那个飞行器我倒是想试试,联邦政府终于做了回人事。”妹妹说。

“我们现在就出发,好久没呼吸新鲜空气了。理查德,你在那发什么呆呢?我们就要走了。”父亲看向我说道。

“今天政府官员都会去参加节日吗?”我略微低头小声问道。

“你没看昨天的新闻吗。”妈妈指着电视机,那是一台老旧的大机子,感觉都快报废了。“政府规定所有人都要参加,分区最高官员都要来,问这个干嘛,走啦!”

父亲和妹妹已经在门口等了,我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要在政府员工都把注意力放在庆典上的时候偷偷跑到边界,并趁机逃出分区边界,这样就可以去到外面的世界了,我心中窃喜。

按照计划,我还是去了节日现场,趁着人多,等到政府官员都到位了的时候,趁机溜走,但在此之前等待我的是分区最高长官陈词滥调的发言。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今天好吗?我想你们真是太好了,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什么?对了!就是重获新生的第30年,在这三十年里……”最高长官笑容满面的宣读措辞,带着一种神秘的微笑,时不时将嘴角上扬至他那激动得发红的脸颊,透露一种联邦政府式的诡秘。

我趁着家里人聚精会神地听着宣讲,一弯腰溜进了茫茫人海中,往西边的边界走去。

“幸好我提前探过点。”我心想着,向西边快步跑去,时不时回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上来,看来没有,太好了,我加速冲刺,路上还真没有什么人,看来妈妈说的没错,都去参加节日了,我一刻都不敢停下来,只到跑到接近边界的看守室一百多米外,我躲在一棵树后,观察看守室有没有人,不好!真有人在那,我加快了心跳,路上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家人们肯定发现我不见了,那政府很快也会知道,不行,我悄悄的走到看守室外,看里面情况。

“真是见鬼,今天除了我们俩他们都去开心去了,为政府做了这么多事也没见的我们过的有多好。”一名看守抱怨道。

“就是,就咱俩事多,也不弄个电视直播啥的给咱俩看看,都怪那个满面怪笑的老头(指最高长官)。”另一名看守附和道。

“我出去撒泡尿,你先看着。”第一位看守说。

“今天有啥好看的,谁没事放着难得的娱乐节日不去来这找刺激,我看他就是…”“砰”第二位看守还没说完,就被我用树上掰断的木棍敲了后颈。

“是谁在那”第一位看守赶忙跑了过来,迅速拿枪指着我。“小鬼,你在这里干什么。”

“今天心情不太好啊,长官。”我放下木棍,试图放松他的警惕。

“哦,你把他怎么了?举起手来!”看守说道。

“我敲的是他的后颈,没用力。”我解释道。“你也知道,这边空气不太好,我想出去走走。”

“那你就只能去监狱呼吸空气了,小鬼。”看守说。

“是吗?”我说道,随即从裤子后面拔出之前藏好的另一根木棍,敲向看守头部把他砸晕。

解决完两个看守,我拿了一些看守室里的食物的水,并拿走了两个看守的配枪,用看守的手启动了电子栅栏,这时,另一名看守醒了过来,要去按警报装置,我立刻拿起桌上的木棍在他按下警报器之前敲晕了他。

我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幸好有惊无险,栅栏解除后,我立刻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加快了奔跑速度,消失在了边界外的荒漠里。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喜悦,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自由,我展开双臂,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一股风吹来,带着一阵沙尘,我从未感受到沙尘居然有如此舒适。但之后去哪成了问题,回是肯定回不去了,我打开合约手环(联邦政府为当区发放的专属手环,用于跟踪居民和限制居民行动,但当天联邦民事局都去参加节日了没在工作,所以没有查到主角出逃),发现手环没有分区信号,这才知道手环是只能在分区内有用的。管不上那么多了,我刚逃了出来,内心没有对一丝边界外面极端环境的恐惧,加上逃跑体力已经用了很多了,我喝了几口水,朝与边界大门差不多垂直的方向缓慢行走…… 第2章 无人区奇遇 自从出逃分区,我已经待了整整一天了,这是我从出生来最漫长的一天,目前看来,分区外的世界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美好,这里只有无尽的荒漠、灼热的阳光和永远都不会停止的沙尘,周围最特别的也只有淅淅沥沥的几棵枯树和一些看上去很高级机械遗骸。比起白天,我更讨厌晚上,因为一到晚上,等待我的不是让我能在一天的炎热中降温的凉爽,而是刺骨的严寒,足以让人冷的毫无睡意的那种,我只能蜷缩一团等待第二天炎热的到来,我以前在科普书上看过,沙漠地区昼夜温差非常大,这回我是真正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何况这还不是沙漠,只是离分区边界还不算太远的无人区荒漠。比起环境的恶劣,我还不能忍受一个人带来的孤独感,想起以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有说有笑,我却成天想着如何逃出那个地方,现在不说我了,家人们的处境也十分危险,他们可能已经被关押,我也必然被联邦政府通缉了。

现在,从看守室带的食物和水已经不多了,我只能带着一身的疲惫,在阳光的炙烤下慢慢挪动脚步,喜欢能在瓶装水喝完前,找到一片绿洲,哪怕是一小片有水的地方,我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喉咙感到强烈的干燥,但我不能喝水,这是仅有的几瓶瓶装水了,只有在受不了的时候,才敢打开瓶盖,抿上一口,然后迅速合紧。终于,我累的趴下了,正想喝水,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风吹来,抬头望去,发现了天空竟昏暗了下来,我有种极不好的预感,我向周围望去,一股土黄色的沙尘向海浪般袭来,不好,是沙尘暴!强烈的恐慌已经让我瞬间没有了任何疲惫,我立马拿起水,顾不上拿吃的就向后跑去,我加快脚步,拼了命地往后跑,但很快沙尘暴就追了上来,我还是被它包围了,因为高速流动的沙粒,我的皮肤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刺激感,眼睛也被吹的睁不开了,强大的冲击力使我差点被吹跑,我立马卧倒防止吹飞,装在裤子口袋的水不慎被吹飞,那已经是我唯一的一些水源,在我心中,那就是我活着的唯一希望,好在水在吹到不远处的石缝中卡住,我不顾被吹飞的风险,强忍着身体和眼睛的不适,低下头慢慢往水的方向爬去,每一步都爬的很稳,只有在手和膝盖彻底陷在沙土里才敢迈出下一步,最终,我爬到了石头处去拿水,可惜瓶装水被卡的很深,必须得移动石头,我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去移动石头,可是,连沙尘暴都无法吹动的石头靠我一个满身疲惫的凡人怎么移得动,为了活着,我试图抛开沙土移动石头,但石头埋的很深,我太累了,顾不上沙尘暴直接躺在石头旁,最终被吹走了,我眼前一黑…

“醒醒,快醒醒!”我被一阵声音吵醒,迅速睁开眼睛,眼前的是一位陌生的男人。

“这是在哪?水在哪里?”我坐起身说道,看了眼四周,发现一个铁水壶,不顾一切站起身去拿起水壶豪饮了起来,瞬间感觉状态好了很多。

“你还好吗,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这里,身上除了破旧的衣服其他啥也没有,我先带你去我营地吃点东西吧。”陌生男人说。

“营地?什么营地?这是哪里?”我随即问道。

“这是无人区,小子,放心,是我的私人营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这是我的摩托,来,上车。”他说。

我虽然担心但因为又饿又累,只好坐在摩托后面跟他前往。

“你怎么会倒在这里,是被驱逐出境了吗?”他说。

“我被沙尘暴吹飞了,我原本只是想逃离我所在的分区来外面的世界看看,没想到外面比里面的世界还差劲,只有一片走不完的荒漠,气温要不非常冷要不非常热,还碰到了该死的沙尘暴,我差点都要…”我解释道。

“你也是出逃者?我也是,很高兴碰到你,现在终于多了个伴了,我已经快4个月了没看见同类了!”他说。

“四个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可是恶劣的荒漠。”我问道。

“虽说如此,但还是有小片在荒漠里的绿洲,就像我的营地所在地。”他回答道,“一开始我出逃的地方也是一片荒芜,但我有张地图,这是一张包含了72°67'31“W—76°84'23“W,41°28'85“N—43°16'59“N坐标内的地形图,逃跑前我就发现了几个相隔不远的小绿洲,出逃时带够了水和食物,骑走了家里的滑翔摩托跟着地图找到了地图上最近的绿洲,这些绿洲都比较小但基本有充足的水源,每当绿洲上的资源即将用尽,我就转移到另一个绿洲,我在这些绿洲建立了营地,现在我已经换了两个地方了,在第二个绿洲生活时还认识了一位朋友,他是一只红毛厚皮犬(小说虚构生物,因在荒漠生存进化出很厚的外皮减少体内水分蒸发,因此得名,红毛为个体差异),性格非常好,他们这种动物对地下的水源特别敏感,可以钻入地下十米开外挖取地下水,在这里他更像我的家人。”他解释道。

说到家人,我内心一颤,不由低下了头。

“前面大概一百米就是我的营地了。”他叫道。

我抬起了头,果然是一小片绿洲,我走近看,大概有7、80平米,与周围无尽的荒漠显得格格不入,绿洲上长满了茂密的草丛和零碎的野花,有两棵树,一高一矮,我一米七三,高的比我高一大截,差不多三米,矮的不到我胸部,最多一米出头,两棵树隔了大概十多米,这是我出逃来第一次真心感受到温暖和希望的地方。

“这是可非根(可非,虚构植物,叶子有毒,但根部可食用),可以生吃,你先吃这个,我去给你烤曼加虫(虚构动物,属于甲壳类)和地蠕虫(虚构动物,一种蠕虫),这两种虫子口感都很好。”他说。

虽然都是些听都没听过的食物,但我已经饥肠辘辘了,我拿起这个浅棕色像陶瓷一样的东西一口咬了下去,发现味道还不错,甚至可以说像是生马铃薯的味道,我大快朵颐了起来,咬一大口放在嘴里快速嚼了几下就吞进肚子,就在这时,一个浑身红色的家伙跑了过来,我被吓了一跳,发出尖叫,陌生男人听到尖叫回头看向这边,随即解释到“不要害怕,这是我的朋友,他叫戴伊,他很温顺。”戴伊用头蹭我,它的毛发是如此柔顺,我觉得它应该是想吃东西了,掰了一块可非根喂它嘴里,它把可非根叼到后面吃了起来。

“我为你铺了毯子,你吃完就在毯子上休息吧。”陌生男人端着烤好的昆虫走了过来。

虽然是一些看上去有点恶心的虫子,但是我已经几天没吃肉了,我抓起一小把往嘴里塞,发现虽然会爆汁但味道竟如此鲜美,我一只手抓一把就狼吞虎咽起来,很快就将铁盘里的虫子吃光。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在沙尘暴中丧生了。”我吃饱了坐在毯子对陌生男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伙计?多大了?你出逃的原因仅仅是想想看看外面?”他问道。

“我叫理查德,就在十几天前刚过完16岁生日,我从小就朝思暮想,想着有一天我能去到一个属于一个人的地方,因为分区里有太多穿着制服的人,处处限制着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我们要戴特定的手表,手表里有定位器,别说逃出分区了,就算去了一个稍微远离自己住所的地方,就会被手表放出的电流电晕,然后等待着被那些自称联邦政府的人带走并关押一周。我太想要自由了,以至于我的家人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可我已经回不去了。”我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我叫迪恩克,比你大9岁,你说的这些我感到很同情,你是哪个分区的,我可以帮你查查你离它多远。”迪恩克说。

“65039分区,怎么查?”我说。

“我也有一个手环,但跟你的不太一样,我这是军用手环。”迪恩克随即打开手环,点了一下手环右侧,一张地图就被投放了出来,随着他滑动手环右侧旋钮,地图被不断放大,大到甚至一条小溪都可以看到,他在地图上输入了关键词“65039”,但没有任何结果,我略微低头叹轻声叹了口气。

“虽然在这坐标上没有你的家园,不过不用太担心。”随即迪恩克缩小了地图,地图左上角发出了蓝色亮光。“这张地图还是可以定位到你家园的方向,在地图的西北方,就是不知道有多远。”

我听到这又抬起了头,内心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至少有一条正确的方向可以指引我前行。

“谢谢你的照顾,我过两天就走,你有纸吗,迪恩克?我想把地图画下来”我内心已经有回家的打算,刚才看了迪恩克的地图,发现回家的方向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绿洲,可以沿着那些零零散散的绿洲慢慢回去。

“不用纸,我可以把地图图复制一份发给你,我的手环是军用的,有这个权限。”迪恩克说,随即打开手环。

“那太好了,你可以告诉我在这片荒芜中怎么寻找东南西北吗?”我问道。

“不用,理查德,不用那么麻烦,我的地图是有跟踪服务的,你可以在手环中随时看到你人的方向,放心,我把我的手环解除了定位服务,只有你知道你的位置。”迪恩克回答道,走了过来把手环内的地图投射出来,用手触碰,然后合拢手将地图缩放成芝麻大小,直接放进我手环的接收器小孔内。

“它已经在你的手环里了,不过你不用一个人走,况且你光靠脚是走不回去的”理查德说。

“什么意思?你也要一起去吗?我一个人可以,我可以沿着回家的方向寻找绿洲,然后一步步走回去,我在回家的方向上看到了许多零碎的绿洲,我可以找到水源,饿了可以挖可非根和烤昆虫吃。”我说道。

“那是地图,理查德,这张地图在现实中横跨了数万平方公里,你说的绿洲看似离的很近,实际上每两个绿洲之间的路程可能要走上几周,一个月甚至几个月,你撑不到那个时候的,而且你说的可非是我种的,不是野生的,这样,我们一起走,你、我、戴伊。”迪恩克看向了我,“你是我在这片荒漠中碰到的第一个人类,我不想错失这个机遇,况且我已经在这片绿洲待了一个多月了,得换个地方了,这样吧,就沿着你回家的方向寻找绿洲。”迪恩克说道。

“那好吧。”我微笑着向他说道,然后转过身来背对着他,心想虽然迪恩克救了我的命,但对他还是有点顾忌,他到底想干什么,但转念一想,他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想换个营地,找个朋友,毕竟我在这荒无人烟的茫茫一片中,生存成了一个致命问题,而且真的太需要一个能一起聊天的人了,不仅是他,我也如此,何况他还有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可以大大加快我回家的速度。

“我们明天就出发,我刚才沿着这个方向找到了一个不算远的绿洲,你今晚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虽然有摩托帮忙,但这可不是在家里,我们需要随时打起精神。”迪恩克一脸认真的告诉我。

现在已是晚上,我躺在毯子上,用手垫着后脑勺,翘起二郎腿,看着满天的繁星,心想最自由的应该是这些夜空中的繁星吧,我转动眼睛,看到了其中最亮的一颗,那应该就象征我的家园,我真想告诉家人我准备回来了,希望他们能平安活着吧,甚至有一刻我想过联邦政府可以尽快抓住我,这样我被找到了,家人也就不会至少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可能遭遇不测,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我闭上了双眼,眨眼间就失去了意识。 第3章 返程之旅 我睁开了双眼,迎面而来的是刺眼的阳光,真傻,昨晚没想到躺在那棵快三米的树下,现在整个人都在发热,我坐起身,迪恩克已经在收拾行李。

“你醒了,理查德,得准备走了,快过来帮我下,东西太多了,帮我把防晒服和棉被塞进布袋里。”迪恩克看向我说道。

“来,三!二!一!”我们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些大家伙塞进布袋里,旁边还有两大袋,包括这袋,一共三大袋行李。

“路上的食物、水、棉衣、棉被、防晒服、食物种子…”迪恩克自言自语道,把戴伊抱上摩托,“忘了还有你,小家伙。”

迪恩克坐在前面驾驶,我坐在后面,戴伊则和三袋行李待在一起。“砰,呜呜!”迪恩克猛踩油门,摩托竟飞了起来,两三秒后迅速滑落,我差点飞了出去。

摩托极速行驶,我抱紧迪恩克,但扬起了大量灰尘,我感到非常不适,低着头一直咳嗽。

“呛到了吗?我这里有防尘面具。”迪恩克把防尘面具拿给我。

我戴上防尘面具,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眼睛也被面具挡住了,感觉好了很多。

“我也要戴一个,我在驾驶双手不能拿开,你帮我戴上。”迪恩克说道并再拿了一个防尘面具给我,我随即将面具套在他头上。

“就是这种感觉!”随着摩托极速行驶,迪恩克大叫并喊道。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我也喊到。

我们大笑起来,笑的是如此野蛮,虽然防尘面具挡住了一部分声音但还是可以感受到我们强烈的欢乐,我对迪恩克少了很多顾忌,现在看来,他更像是我的知己,一起追寻自由的人。

中途到了一块大岩石的地方,迪恩克停了下来,拿起铁水壶递给我,说到:“我们先缓一会,绿洲离我们不远了,只有不到二十公里了,来,一人喝一口。”

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还给了他,看到行驶了很久的摩托问道:“车不用加燃料吗?它都开了这么远了。”

“这是永动载具,周围一切运动的物体都是它的燃料,它可以吸收它们的能量并转化为自己的动力。”迪恩克解释道,“摩托行驶产生的沙尘,摩托滑翔带来的风都是他的燃料,这样就可以驰而不息了。”

就在这时,戴伊跑向了迪恩克,舔着他的脸,发出“呜呕呜哇,喔喔”的声音,迪恩克倒了些水在戴伊嘴里。

“戴伊说他感受到不远处水含量特别高,附近只有一片绿洲,说明那片绿洲很可能有地表水。”迪恩克激动地说。

“这种情况很少吗?”我问道。

“真是太好了,不是每个绿洲都有地表水的,况且这是我们离开后前往的第一个绿洲,甚至有片绿洲我和戴伊向下挖十几米才挖出来一个小水井。”迪恩克解释道并看向戴伊。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迪恩克说,把戴伊放在大框子里,“你就在这待着。”

摩托极速行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我看到了不远处隐隐的绿色,经过一天在荒芜中的行驶,我再次看到了绿色的希望。

到达绿洲时,天色已经比较暗了,这片绿洲比前面那片稍微大点,整个绿洲只有一棵还算比较高的树,我一下车就立马去寻找地表水,翻过了一小片灌木林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慢慢流动的东西,那就是一小片湖,迪恩克口中的地表水。

“真的有地表水!你们快过来!”我大喊。

迪恩克抱着戴伊闻声走了过来,迪恩克拍了拍戴伊说:“真不出我所料,好样的,戴伊!就在这里扎营,理查德,我们去拿行李过来。”

就在拿行李的路上,我的鞋缝里卡进来了一个凸起的小东西,我拿起来准备丢掉,没想到是一个芯片,看上去还挺高级,我心中感到一阵隐隐不安,我想告诉迪恩克,但犹豫再三还是扔住了,随即把芯片放在了裤子口袋里。

我和迪恩克各搬了一袋行李,他正准备搬最后一袋时被我叫住了:“迪恩克,让我来吧,我还有很多力气,你先去烧水准备食物,我们饿了。”

“好吧,那我就先去准备食物和水了。”迪恩克说。

我搬回了最后一袋行李,累的喘了几口大气。“迪恩克,你的手环可以扫描东西吗,我刚才在拿行李的路上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植物,想知道是什么。”我略带心虚地说。

“当然可以,第一次来外面的世界确实有很多新奇的东西。”迪恩克说道,把手环取下来,拿给我。

“谢谢。”我小声说道。

“别客气,理查德,信任是彼此的。”迪恩克说。

我拿起迪恩克的手环走了几步直到他看不见我,然后迅速跑到了一片远离他们的地方,拿出芯片用迪恩克的手环扫描了起来,不久,一份文字就从手环投射出来,我一眼望去“弗列农长官”“防止合作泄密”“档案处”这些字眼被收入脑中,我感到不对劲,看向署名处,不好!是联邦政府的标志,说明他们的人已经来过这里了,我想这方圆一大片可能都有他们的踪迹,我被他们通缉了,如果被发现,就会被抓回我的分区,但转念一想,如果我被抓了,政府的人就会向上层报告,我的父母,我的妹妹是不是也会因为我的归案而减轻惩罚,再如果我主动找到他们自首,他们这次会不会讲信用放了我的家人。

我紧皱眉头,心想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迪恩克知道,虽然他救了我的命,接纳了我一起生存,但他也是出逃者,如果告诉他联邦政府在这的踪迹他肯定会带我逃离他们。如果我把我想自首的想法告诉他,他会不会因为怕他的的行踪暴露胁迫我然后把我带到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亦或是直接除了我,况且我跟他只认识了不到一周,虽然他处处都帮助我,但这里是荒无人烟的无人区,我死了连尸体都没人知道的那种,我瘫坐在地上,喘着气,冷汗冒不停。我萌生了一个计划,我想趁迪恩克和他的红毛狗睡着后带上他的部分行李,开着他的摩托逃跑。

为了防止迪恩克怀疑,我在回去的路上扫描了一株确实没见过的植物。

“我回来了,那是奎茵草,真漂亮,你的手环真厉害。”我强行在脸上挤出喜悦,但还是略带紧张地说道。

“是吗,那只手环是我哥哥在我十七岁时遗留给我的。”迪恩克说着表情立马凝固,“他是我唯一的亲兄弟。”迪恩克小声补充道。

听到“遗留”一词,我内心一震,迪恩克十多岁就发生了这种事,怪不得一直想跟着我,或许他也把我当兄弟了吧。

“他…经历了什么?”我放小声支支吾吾问道。

“快十年的事了。”迪恩克咬着嘴唇,目光变得呆滞,“你现在看着有点憔悴,理查德,去休息吧,我也有点累了,晚安。”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回到毯子躺了下来,脑海里还在酝酿着逃跑计划,一回过神来,又是满天星空,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这片绿洲,显得柔和,不久迪恩克那边就传来打鼾声,我陷入了沉思:一方面是我家人的安危,另一方面如果我开着迪恩克的摩托逃走,想起之前听他说过靠步行永远走不出这片荒漠,那他也必将迷失在这片荒漠中,但目前而言还是家人更重要。

我还是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确认他们已经睡着,我正想去装行李,就听见戴伊的一声小叫“嗷呜”,我被吓得愣在原地,回头看去,幸好它已经睡着了,我长叹一口气,去盘点逃跑要带的东西:可非根、干面包、水、食物种子、衣服和被子。我小心地把它们拿出来,准备都装在一个布袋里,心想得给他们两留点,于是又放了一些物资回去。

收拾好了,我缓缓站起身,看了迪恩克一眼,迪恩克打着鼾,搂着蜷缩一团的戴伊,他们睡的正香,这时,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我又想起了和他的时光,内心再次犹豫了,如果我开着他的摩托走了,他们会怎么样,我还是下不了决心,松开了双手抱住的行李,朝着迪恩克微微一笑,脸上略带落寞地回到了我的毯子上。

我蜷缩着躺在毯子上,想着如果要保证家人尽可能安全,我就必须尽快回去,最好在途中碰到联邦政府的人,我看了看手环里的地图,还是只有右上角显示的光亮,不知道还有多远,但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第二天我又在猛烈的阳光中醒了过来,迪恩克正在湖泊边弄着什么东西。

“我烤了可非根和干面包,这里还有诺兰特(一种灌木植物,果实可食用)果酱,我弄了一些过来,拿来配面包吃,我在烤火甲虫,你先吃。”迪恩克侧对着我说。

我拿起一块干面包,咬了一口,就和普通的干面包差不多,用木勺弄了点果酱在上面,再咬一口,果酱有股青苹果的味道,只是比较酸也没有什么甜味,我想起了家里的草莓和覆盆子果酱,配上松软的面包,一时愣住了。

“火甲虫也烤好了。”迪恩克端着木盘走了过来。

“非常美味,没想到在野外也能这么有仪式感。”我夸赞道,微笑地看向他,“谢谢你,迪恩克。”

“你今天未免太客气了,赶紧吃完我们去洗衣服和毯被,它们被沙子弄得太脏了。”迪恩克稍微瞪大双眼满脸亲和地看向我。

“来,戴伊,今天吃可非。”戴伊摇着尾巴快走了过来,迪恩克掰了点可非根到它嘴里,戴伊很快吃完并叫了一声“哇呕”,迪恩克又掰了小块面包给它。

吃完饭,我和迪恩克用铁桶打了盆水,去洗已经被沙子大面积染黄的衣物,我想到得快点回去,对迪恩克说:“我看地图上还是只有一个箭头,没有其他东西,到底还有多远?”

“放心,我的车可是会飞的,相信很快就能看到你家的位置了。”迪恩克说,“我是7016区的,我也没有出逃很远,不要担心。”

我想起昨天飞驰的摩托,瞬间有了信心,洗衣服也更卖力了。

“我们可以快点走吗,迪恩克,我的家人可能有危险。”我向迪恩克说明了真实想法。

“那你不怕被抓回去?等待你的很可能是长时间的监禁。”迪恩克思考了几秒说,“但愿你的家人一切平安。”

“我已经准备好了,都是因我而起,是我的一时冲动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这是我应有的惩罚。”我解释道。

“你是个勇敢的人,理查德,既然如此,我们抓紧洗完衣服,收拾行李直接跳过下一个去第三个绿洲。”迪恩克看着我说,脸上带着惋惜。

“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迪恩克,那你怎么办,把我送回去以后。”我说。

“我和戴伊会继续过上漂泊的生活,我喜欢这种漂泊,你知道吗,在这段时光里你就像我的家人,和戴伊一样,享受这最后在一起的日子吧。”迪恩克眼睛湿润了起来。

我陷入了沉思:我离开后,迪恩克很可能就要一生独自一个人在这片荒芜中漂泊了,不免有些痛心,我决定在与他最后的时光里尽量对他好一点。

“那我们走吧,快去搬行李,还得在多搬几桶水。”迪恩克说。

我们搬了行李和满满3桶水上了车,我自觉戴上防尘面具。

“这次路程会比较远,晚上得睡着荒漠,你准备好。”迪恩克说。

我点了点头,随即迪恩克发动了滑翔摩托,一阵强风随着摩托开动袭来,我立刻抱紧迪恩克,这时我昨天捡的芯片不小心掉到地上,被摩托掀起的沙尘掩埋。

“好好享受最后的自由吧,理查德。”迪恩克带着哭腔大声说道,好像在为我也是为他自己感到惋惜。

我的眼睛慢慢湿润了,紧紧抱住了迪恩克。

愈加猛烈的阳光,愈加和缓的阳光,夕阳,直到太阳消失的傍晚,我们都没有看见绿洲,只能在荒漠中休息一晚。

“看来今晚只能睡这了,你玩过国际象棋吗?迪恩克,我们来玩一把。”迪恩克说。

“没玩过,我生活的地方没有这种游戏。”我回答。

“没事我来教你,没想到出逃时带的象棋还能用上,我曾经可是分区青少年国际象棋冠军呢!”迪恩克自豪地说,拿出他所谓的象棋。

“我摆好了,这就是初始阵型,这个印着马的棋就代表马,兵第一次可以走两格…谁的王逃不掉了对方就赢。”迪恩克说。

我先出,把第三列的兵往前两格,迪恩克把也移动了他的兵,我又移动了刚才的兵,迪恩克露出邪笑,把象移了过来吃了我的兵。

“哦不!”我大叫。

迪恩克笑了起来,我也露出笑容。

“你这是在欺负我这个菜鸟。”我笑着说。

“不然还轮到你耍我是吗?”迪恩克反驳道。

我们一直说说笑笑下到深夜,看不见了就用手环打灯继续下,好像丝毫不记得彼此的烦恼了。

第二天我早早起了床,看了还在睡梦中的迪恩克和戴伊,还是不情愿地叫醒了他们:“迪恩克,我想我们得走了。”

迪恩克很快醒了过来,轻轻拍了拍还在睡的戴伊,说:“得出发了,小家伙。”戴伊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在毯子上滚了几圈后爬起身。

我们三又坐上了滑翔摩托,开始了新一天的返程,我看了看地图,我们标注好的绿洲已经不远了,这是比前两个大至少数倍的大绿洲,我想大概在太阳落山前就能到达。

摩托不停息地一路行驶,我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驰骋的感觉,这很可能是我为数不多的兜风自由了,我闭上眼,享受着每一阵风有力量地从头发、脸颊、双臂、双腿划过时带来的快感。

经过长途跋涉,等到了荒漠中唯美的晚霞,我忍不住打开手环记录下这一时刻,我尽量多拍了些照片,有晚霞的,还有我的自拍、迪恩克的背,我对迪恩克说要单独给他拍几张,他举起右手比了个“ye“,“咔,咔咔”,此后我也要多拍一些照片作为监禁前最后的回忆,因为这是曾经自由的象征。

几小时后,太阳在地平线中彻底退去了它的身影,留下天空中灰蒙蒙的一片,我们也到达了绿洲,这个绿洲有比前两个大得多的面积,成群的树和灌木的覆盖,说是绿洲,倒不如说它是一片小森林,我们深入其中,里面有一大片棕榈林和胡杨林,有鸟儿,野兔,还有一些叫不上名的,应该是哺乳类的动物,就连迪恩克也惊住了。

“这可以说是我出逃后见过最大的绿洲,不可思议。”迪恩克惊讶地说。

“去找水源,戴伊,交给你了。”迪恩克说。

戴伊低着头把鼻子贴在地面走去,我们跟在它后面。

我们跟着戴伊来到一片岩石地,戴伊在一棵桐棕树前停了下来,我翻开棕榈叶,是水!从岩石缝里流出来的水!

“天然的矿泉水,好凉爽。”迪恩克捧起一把水洗了个脸,“今晚就在这过夜。”

我们在这安顿好后,迪恩克又拿出他的象棋对我说:“理查德,我们整来几把。”

“好的,这回我要认真了。”我说。

“你确定吗,还是说你要认真输了。”他说。

“哈哈哈。”我们都笑了,虽然从昨天起我就没赢过一盘,但我很享受这种输的滋味,甚至会故意下错,因为每次我因一些低级错误导致满盘皆输时,理查德都会出于友好地调侃,“你又输了,理查德”“你的兵为什么要后退,是害怕了?”“不对,要这样走”然后我们都会发出笑声,我也不在遮掩,把心声都一览无遗地说出来,“别啊,你下这,不!”“哎呀,都怪你的车在那”我们好像都没有把这当成比赛,更像是一次互嘲会,我拿出手环,拍了我们一起下棋的画面,我们都很珍惜在最后一起的时光。

玩了几局,我感到一阵尿意,立刻起身去旁边的桐棕林解决,已经是黑夜了,我拿起手环照路,路上,在不经意的一次照射下,我发现了在泥路上深陷了一个鞋印,我敢肯定这不是我和迪恩克的鞋印,因为脚印的方向和我们进绿洲的方向相反,我顿感不妙,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词就是“联邦政府”,脚印很明显,说明他们可能还没走,我顿时汗毛直立,尿的时候都控制不住了,我尿完赶紧跑了回去,想通知迪恩克,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些陌生的声音:“那怎么有光,谁在那!”我沿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些光亮朝着我这边快速移动,不好,是联邦政府的人!

“迪恩克,快走,他们来了!”我迅速跑回来,大声叫道。

“怎么了?”他说。

“后…后面,他们就在后面,联邦政府的人。”我被吓得说不清话。

后面那些光亮离我们越来越近。

“跑,去摩托那!”迪恩克喊边抱起戴伊,我们迅速掉头跑去。

我们拼命往回跑,顾不上身上被灌木丛划的伤,他们的无人机发现了我们,朝我们射击,他们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开枪,我们只能抱着头继续跑,前面几十米就到摩托了,等等,他们的人和车已经守在摩托那了!

我们被前后夹击,只有被抓住,带头的男人上了一辆大脚车开了最大档的车灯,我的眼睛差点被那灯光刺瞎。

“你们两个小鬼跑的挺快嘛,需要先休息一下吗?”带头追我们的男人说道,“你们好,我是联邦巡逻员费曼。”他穿着黑皮外套,带着印有联邦政府标志的帽子,身材高大,嘴巴上留着黑色胡渣,眼神阴森,眉毛很浓是内八字眉,短头发,看着很威严。

“我们抓到两个出逃者,先生。”“检查他们手环。”“是!”费曼用手环和上级通话。

我们被他的手下按在地上摘去手环。

“6503分区逃犯,长官。”我被他的手下稍微拎起来丢在地上。

“他的手环没有显示地区,长官,这手环好像太一样。”另一名手下把迪恩克的手环给黑衣男人。

“挺不错嘛,还是军队里的,怎么弄来的?”费曼盯着手环对迪恩克说。

迪恩克扑出去朝费曼吐口水,但他被两个手下拖着,一下被拽了回来。费曼见他无礼自己,随即跑过去给了他腹部重重一拳,迪恩克被打的瞬间倒下身,发出干呕。这时,戴伊大声吼着冲向费曼,咬住他的腿。

“啊!妈的,这是什么玩意。”费曼迅速掏出配枪,朝戴伊开了一枪,只听见戴伊“嗷呜”一声遍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不,戴伊。”迪恩克声嘶力竭地喊,用力摆脱束缚。

我看到这里,垂下头,一时大脑空白,我虽然立马能回去了,但迪恩克的“家人”为了我丧了命,他也因此受牵连,我这次返程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费曼走了过去,给了迪恩克一拳,就要再打下一拳的时候,被一位手下拦住了。

“先别打,长官,我等会回去还要问话,要让他保持清醒。”他的眉毛基本是平行的,脸上比较干净,看上去还算比较亲和,与其他手下相比,显得与众不同。

费曼转身将手插在后背对着空气说:“既然不知道是哪个区的,那就只好关在一起了,夏尔丹,立刻通知6503分区,他们有两位贵宾要回来了。”

“是,长官。”一名手下说,打开手环发送消息。

“那就麻烦你开车送他们回去了,洛尔。”费曼对手下说,随即跟着除了控制我们的其他手下离开。

手下洛尔上了大脚车,银金属色的轮轴周围发出淡蓝色激光,那就是它的轮胎,车身是高级黑,反光玻璃,中间有一个长方形的大车灯,发出白光,然后每边还有两个,外边大,发黄光,里边小,发蓝光,跟费曼的眉毛一样,内八字排列。

“为了让你们两个安心上路,我还要送你们一样东西。”只见洛尔拿起麻醉枪,走到我们后面,一人来一枪。

我们被迫上了车,车子开动了,只感觉开得很稳,没有滑翔摩托那么颠簸,我渐渐没了知觉,睡着了。 第4章 越狱 我醒来一睁开眼,等待我的不是烈日而变成刺眼的灯光,我们被监禁了,在一个不到3平米的小房间,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窗户和一扇铁门,旁边还有一个家伙,坐在另一个角落,他是一个皮包骨,留着花白的头发和比较长的胡子,面容憔悴,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我看向旁边坐着迪恩克,我和他靠在一面墙上,他驼着45°背,一言不发,目光呆滞盯着前方,宛如一尊雕像,我也驼下背,交叉着手发呆。

“迪恩克,我很抱歉。”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很久,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都是我的错,我想…”

“闭嘴!不要烦我!”迪恩克眼神带着仇恨和愤怒,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亲和。

我也呆住了,陷入了沉思,仅仅是为了追寻一次自由就搭上了戴伊的命,迪恩克的自由,我的自由,至于家人们的处境却还全然不知。

这时一个狱警走了过来,是之前那个拦住费曼的人,他拿来了袋装面包和瓶装水。

“一人一份,拿着东西来我办公室。”他说。

我站了起来,迪恩克依然纹丝不动,那个狱警走了过去,拍了拍迪恩克肩膀,把他带了过去,我跟在后面。

我们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这里十分敞亮,至少有三米高,5、60平米,比我们的牢房大多了,进门左边挂着联邦政府旗帜和徽章,右边有一张浅蓝色皮质沙发,再往前,一张一米高的大桌子,后面有一张黑色旋转办公椅,正对着门口,后面还有一扇窗,拉着窗帘。

“你们好,请坐,我叫杰森·布莱克,你们可以叫我杰森,我是监狱总部的审判员,欢迎过来。”他与我们握手,我面无表情轻轻地跟他握了一下,迪恩克不动,他就拉起他的手握了下。

我们和杰森坐在沙发上。

“不用紧张,孩子们,这里不是地狱,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适应。”杰森微笑看着我,随即看向迪恩克,“但首先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别害怕。”

“你叫什么?为什么出逃?”杰森问。

“迪恩克。”迪恩克小声说。

杰森表情突然凝固下来,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的全名,迪恩克,你的全名!”

“迪恩克·麦克莱恩。”迪恩克小声说。

“上帝啊!你就是帕韦斯的儿子,没想到你还活着。”杰森瞪大了双眼,眼中布满血丝。

“你是谁?”迪恩克抬高了声音。

“我…”杰森紧紧抱住了迪恩克,“我很抱歉,你父亲的事。”

迪恩克听到“父亲”一词,双眼红了,大声说:“为什么道歉,快说!”

“那是26年前,在雷库阿佐大战中,我和你的父亲同时当上了前锋兵,一开始,我很害怕不敢上战场,是你父亲鼓励我,他每次都站在我前面冲锋,后来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一起冲锋陷阵。”杰森流着眼泪,张着嘴,“后来,在一次交战时,他,他…”

“他怎么了,告诉我!”迪恩克喊。

“当时我们陷入了被动局势,我们的战士都在撤退,但我被一个士兵打倒了,他不顾一切回来救我,干掉了那个士兵,但越来越多的敌方士兵冲了过来,他在我后面推着我跑,我们快逃走了,这时,帕韦斯倒下了,我回头看他,他已遍体鳞伤,为我扛下了所有子弹,他牺牲了自己保住了我的生命。”杰森嘶哑着嗓子,说完已是满脸通红,泪流满面。

迪恩克呆住了。

“你的父亲是个为国捐躯的英雄。”杰森坚定地说。

“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哥哥,都没有了,昨晚戴伊也离开了,我什么都没了。”迪恩克带着哭腔小声说。

“我什么都没了!”迪恩克崩溃了,大吼。

“听着,迪恩克,发生这样的事我和你一样难受,但你不能因此放弃自己。”杰森蹲在迪恩克跟前双手抓着他肩膀,“我会帮你越狱给你自由,这是我欠你父亲的。”

“那就是你害死了我父亲。”迪恩克摆脱杰森的手,略微愤怒,“戴伊也是死在你们人手上的,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我感到抱歉,迪恩克,我会尽量补偿你。”杰森低下了头。

“那他也要一起,还有,你要放了他的家人。”迪恩克看了我一眼。

“没问题。”杰森说。

我把我家人的名字写在纸条上,交给他。

杰森接过纸条,放进口袋,将门开了个口把头探出去四周望了望,紧接拿出一张监狱结构图,用笔画了画给迪恩克,说:“等会我会假装把你们关起来,晚一点我会过来给你们开门然后去把整所监狱的电闸关了,你们趁机沿着我图上标的方向逃跑,听明白了吗?”

我们点头,随即回到牢房。

“瞒不住你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失去了所有家人,今天我终于知道了父亲的死因。”迪恩克终于对我主动说话,比起刚关进来,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光亮,只是声音还是依旧嘶哑。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轻轻拍拍迪恩克的肩膀,温柔地说。

“我的哥哥,他曾是政府安保人员,政府说是因公殉职,还有我的母亲,依旧下落不明。”迪恩克抬高嗓门。

“我之前为了逃避,跑到了无人区想开始一段新生活,这次我不会再逃避了,我发誓要弄清他们怎么死的。”

“我们一起去找,朋友。”我看向他温柔地说,他看向我露出久违的笑容。

“你们怎么进来的?”和我们关在一起的老人突然开口。

“逃出分区边界。”我回答。

“我是一个抢劫犯。”他说,唾沫飞的到处都是,“每天只能吃些肮脏的食物,睡地上,真是个该死的政府,是吧?”

我没回答,他看我不说话,也没再继续抱怨。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一个人走了过来,我以为是杰森来了,没想到是一个狱警。

“编号128,上级要求你临时换一个房间。”狱警说。

那个老人站起身,露出诡异的笑容,就像的一样,奸笑了几声走出牢房,我们感到一阵奇怪。

后面我们就这样一直等着,但只有我和迪恩克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随时做好出逃准备。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杰森跑了过来迅速把手掌放在门旁边的感应器上,“滴”一声门打开了,我们迅速站起身。

“先别动。”杰森喘着气小声说,“你们的门已经解锁了,等会等电停了就立刻跑。”

杰森关上了门,跑了出去,急促脚步声渐行渐远。

过了一会,只听“咚”一声,因为是深夜,周围瞬间一片漆黑,我们立刻打开手环的照明灯,开了门冲了出去,迪恩克拿出构造图跑在前面,“右转!”“左转!”“下一楼直走终点处左拐!”“从栏杆翻出去!”我们逃出了大楼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坪,累得喘不过气。

“还没完,跟着我,出口在西北方。”迪恩克大口喘气,断断续续说。

我们一刻也不敢停下来,路上,碰到了两个黑影从不远处走过来,我被吓住,迪恩克一把把我拉到旁边的草丛里。

“灯关了趴下来。”迪恩克压着嗓子小声说。

“监狱那边停电了,叫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哦,见鬼,还有这种事。”

两阵声音从我们身边经过,我们屏住呼吸,等到说话声小到听不见了我们才敢站起身,继续飞奔。

跑了几分钟,到了一排围墙面前,迪恩克停了下来,一边喘气一边说,“就是这了,沿着围墙找一座银色无线电塔。”迪恩克指着图上无线电塔的标志给我看,“就像这样,你沿着墙右边找,杰森就在塔旁等我们。”

我和迪恩克背对身沿围墙快走,我放慢脚步用手环的灯照了照,这是一堵暗灰色的围墙,高得看不见顶,向前走一直都是这堵墙,感觉延伸了很长距离,这时,手环响了,是迪恩克打来电话:“快回来,我找到了。”

我迅速往回跑,找到无线电塔,杰森已经在这了。

“这里就是地下通道的大门。”杰森走几步站住不动。

我和迪恩克满脸不解,只听“轰”一声,杰森正前方的小片圆形水泥地就向下塌陷,露出一个洞口,最后发出“隆隆”声,我拿灯照去,里面是一排向下的石梯。

“进来,我的鞋子是特制的,可以触发机关。”杰森解释。

我们跟着杰森进入地下通道,一股寒意袭来,里面是漆黑一片,很阴森,可以两个人并排走,杰森在最前方打着灯,向下走几十步台阶,我们到达平地,前面又有一扇闭着的门,杰森把手放在门的右边,“轰”,门打开了,向前望去,灯光所到尽头依旧是黑洞洞一片。

“很奇怪吧,当地最高长官要求设计的,别说你们,我至今都没弄懂这有什么用。”杰森说,“这条通道是单行道,只能出不能进。”

我们没说话,打量四周,周围只是一排说不上奇怪的石壁。

我们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向上的阶梯,我数着梯数。

我们快到顶的时候,通道出口就自动打开,一块岩石上带着泥土和草就陷下来,转而从通道左边移出了最后一级石阶,加上这一级,出口处共有98级石阶,来的那里却只有51级。

走出通道出口,天已蒙蒙亮,出口是一片树林,我回头看去,那块塌陷的居然是一块草坪,已经上升并复位了。

“我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杰森说。

“我的家人怎么办?”我着急地问。

“放心他们没事,我会去把他们弄出来。”杰森说,“很累了,先去我家里休息,等我一切处理好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理查德。”

杰森在迪恩克面前蹲了下来,看着他说:“迪恩克,你想回去吗?你的故乡。或者你在这留下来,我给你一笔钱,你可以买套不错的房子生活。”

“谢谢你,杰森先生,我想留下来,但我想跟着理查德。”迪恩克和杰森对视着。

“好的,我尊重你的选择,加个联系方式,我顺便把分区地图发你,你可以先到处逛逛。”杰森说。

杰森和迪恩克都按了一下手环左边,每个手环都发出了蓝色激光射线,他们对准了手环射线,两条射线就融合成了一条,不一会,射线就从中间断开,回到了各自的手环里,这样就完成了联系方式的互换。

我们到了杰森的车前,这是一辆浅蓝色的老式小轿车,还用着橡胶轮胎,整体并不怎么反光,最亮眼的是车顶固定的三个布娃娃,像是一个家庭,样式很普通,左右一排则都是端庄气派的高级车。

我们上了车,很快到了杰森家,他的家在政府区域内的一片空旷草地里,是一栋白色单层别墅,我们刚在别墅门口下车,杰森的女儿就跑了过来迎接她爸爸,看着只有十岁出头。

“老爸,你怎么才回来,我和老妈都快等疯了。”他女儿说。

“哦,宝贝,你们久等了,政府里一堆麻烦事。”杰森安慰道。

“他们是谁。”他女儿问,用怪异的目光打量我们。

“我的两位同事,要来住一段时间,别问好吗,亲爱的。”杰森说。

“我先进去了。”女儿说。

“好。”杰森说,随即看向我们,“跟我进来吧。”

我们进入了杰森的家,这是独属于权力和身份的象征,对于普通居民出身的我,刚踏入门就有了强烈的应激反应,似乎感觉周围的一切和我这个卑贱的灵魂针锋相对。

“我带你们去房间。”杰森说。

我们来到了客厅,四周的墙是浅灰色的,有一套黑色牛皮沙发,沙发后面挂着一幅复古壁画,抬头看去,是一个玻璃吊坠灯,闪烁这黄水晶搬的光,我忍不住多看两眼,周围的迪恩克却习以为常。

穿过客厅右走,来到一排过道,过道尽头和右侧分别有一个房间。

“这里有两间房,你们商量一下谁睡这间,谁睡那间。”杰森指了指右侧和尽头的房间。

“我们想一起睡,就里面这间房吧。”迪恩克不假思索地说。

杰森看向我,我点头示意。

“一个房间只有一张床,没问题吗?”杰森问。

“那是当然,我们会解决的。”迪恩克露出微微笑意。

“地铺在衣柜里,你们先休息,我去接你的家人,理查德。”

听到家人即将被释放,我心情顿时舒畅很多。

我们进了房间,这是一间不大的客房,但非常整洁,让人心旷神怡,里面有一张床,一个褐色木制衣柜,一个金属灰衣柜,还有一张小书桌,对于在简陋居民区的生活的我有点心动。

“床很小,只能睡一个人。”迪恩克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想起之前迪恩克家人的遭遇,看着迪恩克状态相比于在监狱那会好了很多,我决定再让他开心一点。

我正想说我睡地板,迪恩克就打断了我:“要不我们来玩把象棋,谁输谁睡地板,怎么样?”

“象棋?你还带着?”我问。

“当然,那晚我把它夹在了夹克里。”迪恩克说,“我必须带上它,这是我从小和哥哥下的棋。”

“那好,一言为定。”我说。

迪恩克摆着棋,我们熬了一晚上,居然没多大睡意。

我又开始显摆我那拙劣的棋技,很显然,我是不会赢的。

“你又输了,理查德。”杰森好像已经预料到了。

“但说真的你进步很大。”我准备去拿地铺,被他叫住,“你睡床吧,就当我奖励你的。”

“好吧,听你的。”我说。

迪恩克说我进步很大,但说真的,我唯一的进步就在现在能多吃掉他一两个棋子,这和白痴也没什么区别。

我躺在床上,这是张非常舒服的床,迪恩克已经闭眼了,我看着他,内心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掀起床垫床单,铺在了硬地板上。

“你这是干什么?”迪恩克听到动静把头扭了过来。

“我想和你一起睡。”我说,“城里的床我睡不习惯。”

“好吧。”迪恩克说,随即闭上双眼。

“迪恩克,我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我说。

“对于我已经习惯了,我以前住的还是双层复古别墅,还有一个泳池。”迪恩克说,“好了别说了,快睡吧,已经5点了。”

我想起我那政府发放的破旧居民房,陷入沉思。

第二天中午,我被迪恩克叫起来。

“很抱歉叫醒你,你知道,我想去政府大楼里面调查我母亲和哥哥的死因,只有政府知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迪恩克小声说。

“可是这是我这个区的政府,能行吗?”我小声回答。

“联邦政府的数据都是互通的。”迪恩克说。

我犹豫了,我看了看房间华丽的装饰,说实话我还想留下来住上几天,毕竟这是我一辈子都碰不上的事。

“行吗,如果行我们得赶快走了。”迪恩克焦急地问。

“我答应过你,我们一起去。”我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和他离开。

迪恩克放了一封信件在床上,信封上写着《致杰森先生》,我们偷偷地从房间的窗户翻了出去,来到一片草坪,前面有三辆自行车,三辆单人的,一辆双人的,这些自行车很高级,轮子跟轿车的差不多大,座位带靠背还有安全带,像躺椅一样。

“理查德,这个会不会骑?”迪恩克问。

“这是自行车,要脚踏的,又慢又累。”我说。

“这是电动的,只有没电了才要蹬。”迪恩克说,拿起车筐里的钥匙,插入孔中发动了车。

“你应该没用过,上车,我搭你。”迪恩克说,打开了之前杰森发他的地图,定位联邦政府的位置,并把地图投放到自行车的前上方,这样不仅没遮住路,还可以抬头看地图。

我上了车,这次坐在后面很平稳,没有了之前滑翔摩托在荒漠里的那种抖动,即使速度也很快。

我们就这样疾驰着,我感觉这是一种不同于上次荒漠里兜风的快乐,虽然平稳但能感受到疾风划过,感觉就像踩在空中漂移。

不久我们就到了有人流量的地方,因为速度太快我怕迪恩克走错,我就在后面喊“右转”“左边左边”“快掉头”,路上,我们差点撞到了一辆车,迪恩克急刹,我们迅速前倾,吓了一跳,好在有惊无险。

“哦,吓死我了,我们把这个系上。”迪恩克边说边系上安全带,我回过神来紧跟着系上。

因为这在政府区域内,我们没几分钟就到了联邦政府大楼外面,这是两栋高高在上的建筑,非常大,两栋楼紧挨着,以我的视角看右边的略矮一点,建筑呈长方体,除了楼顶是一个三棱锥的形状,顶点还有一根像对讲机的线笔直延伸到天空,整个外表都是黑色的反光玻璃,给人一种神秘感。

大门是进不去了,我们得找别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