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些年》 第一章 车祸 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水库上,水面像是铺上了一层金色的绸缎,微风轻轻拂过,泛起层层涟漪。

水边的垂柳依依,细长的柳枝随风摇曳,仿佛是大自然挥动的轻柔画笔,在空中勾勒出优美的弧线。

林蕴身穿着一身简约的户外休闲装,白皙的皮肤在夕阳的映照下透着淡淡的红晕。

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此时的她正熟练地收拾着钓鱼用具,准备和闺蜜王欣踏上归途。

彩鲜艳的运动背心,搭配着一条宽松的工装裤,头上戴着一顶印有卡通图案的棒球帽,使得王欣显得活力四射。

圆圆的脸蛋红扑扑,正兴奋地在手机上操作着,结束刚刚的钓鱼直播。

直到林蕴将装备放进后备箱后,坐进了车里,王欣回望一眼水库某个钓位,这才钻进车里。

林蕴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水库边踏上归途。

王欣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还紧紧握着手机,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屏幕,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哎呀,今天这直播效果也就那样啊,这行竞争也太激烈了,都卷成麻花了。”

说着,她皱了皱鼻子,脸上满是无奈。

专心地开着车的林蕴,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笑着说道:“别人搞直播都是唱歌跳舞那些,你怎么就偏偏选了钓鱼直播呢?”

王欣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兴致勃勃地说:“你不知道啊,最近钓鱼直播可火了,我这是紧跟潮流,顺应大势呢。

好多人在直播间里分享钓鱼的乐趣,还有各种钓鱼大神传授技巧,可有意思了。”

林蕴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调侃道:“什么大势啊,现在网上到处都在说‘钓鱼媛’这个词儿,这可不是啥正面的称呼。”

王欣一听,立刻坐直身子,气鼓鼓地说:“哼,那是那些人,又不是说我。

她们那些人直播就是挂羊头卖狗肉,要么露肚脐,要么晒大长腿,我看她们就没安好心眼儿。

我可是真心喜欢钓鱼,想把这份快乐分享给大家。”

林蕴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能不能别这么粗俗呀,一个女孩子家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做直播这个行业。

我之前让你来我公司给我当助手,你还死活不愿意呢。”

王欣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我才不去呢。

要是直播做火了,我可就一夜暴富了。

要是做不火呢,我就听我妈的话,找个老实人嫁了呗。

去你公司,累死累活干一年,估计连个厕所都买不起,更别说买辆车了,怕是连个轮胎都买不起。”

说着,王欣又低下头,继续在手机上滑动着屏幕,看着直播间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一边看,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着:“你看看,我直播这么久了才那么几个粉丝,就连榜一大哥才打赏了十块钱,真小气。”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沮丧,手指烦躁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这时,王欣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哎,你还记得上次咱们钓鱼的时候,那个找我们借线组的大哥吗?感觉他还挺有意思的。”

林蕴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来了精神:“当然记得啦!他当时那着急的样子,哈哈,还拿个铜钱抵押,也不知道那铜钱到底有没有什么来历,说不定是个宝贝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那个神秘的男人,车子在欢声笑语中沿着公路缓缓驶向远方,只留下夕阳下渐渐拉长的车影。

日落西山,百鸟归巢,四周静谧得只剩下汽车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声。

林蕴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专注地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

车内,王欣仍沉浸在手机直播的数据世界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叹息。

突然,一个黑影如鬼魅般从前挡风玻璃上一闪而过。

毫无防备的林蕴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打了一把方向盘。

“啊……”

林蕴情不自禁地惊呼声,划破了车内原本的宁静。

几乎与此同时,王欣那尖锐刺耳的尖叫声紧随其后响起,仿佛要冲破车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车厢瞬间被恐惧的阴云所笼罩。

林蕴大脑飞速运转,回过神的她双手本能地死死握住方向盘,试图稳住车身。

然而,巨大的惊吓让她的动作有些失控,方向盘猛地一打,汽车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岸堤一侧急速滑去。

车轮在地面上疯狂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仿佛是汽车痛苦的哀号。

“别叫了,快破窗啊!”

林蕴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她一边声嘶力竭地冲着身旁惊慌失措的王欣吼道,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怎么办,蕴蕴怎么办啊!”

王欣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的她双眼圆睁,满脸惊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

就算会游泳的她,对于落水本能有着深深的恐惧,此刻面对这生死攸关的绝境,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别吵了,赶紧解开安全带,找东西破窗,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蕴心急如焚,她的目光在车内慌乱地扫视着。

车内一向被她收拾得整洁有序,此刻却成了困住她们的牢笼。

她在前排翻找了一圈,满心焦急,却连一件金属制品都没找到。

破窗锤放在后备箱,可回头望去,冰冷的湖水已经无情地淹到了后排。

湖水不断涌进车内,寒意透过运动鞋,迅速蔓延至膝盖,仿佛死神冰冷的手正缓缓逼近。

绝望的情绪如同黑色的藤蔓,从内心深处疯狂蔓延开来,林蕴的眼神中透露着无尽的恐惧。

“我今天也没带手机,要不先用这个当做抵押可以吗?”

“你真心善,可惜……”

“可惜啊,自古红颜多薄命……”

林蕴发疯的用拳头拍打车窗玻璃,右手握着的,正是之前在水库借线组的陌生人,抵押给她的铜钱。

脑海里不停闪过,那位把铜钱抵押给她的男人,离开曾说过的话,从来不信命的林蕴,此刻懊悔不已!

第二章 获救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车窗上,为车内染上了一层暖橙色的光晕。

归途中,车内弥漫着一种惬意而放松的氛围。

因为自己手机没电了,百无聊赖的王雨,拿起丈夫杨青云放在一旁的手机,随意地刷起了视频。

突然,王雨看到了杨青云在抖乐上的打赏记录,不禁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开口说道:“多大个人了,还学人家打赏呢。”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又满是老夫老妻间的亲昵。

正专注开车的杨青云,听到妻子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杨青云轻笑一声回道:“这不是看她们不做作,又实实在在地给咱们云山县打广告嘛。”

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当然,作为携手走过多年岁月的夫妻,王雨对丈夫的为人再了解不过了。

她深知杨青云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所以对于丈夫打赏某位主播十块钱这件事,她并没有真的生气。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随手划过已经停播的直播间页面。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不是说今天约了永辰哥一起钓鱼吗?怎么没看到他?”

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好奇,其实相较于打赏的事情,她更在意丈夫出发之前跟她提及的梁永辰,也就是她口中亲切称呼的永辰哥。

听到妻子提及好哥们梁永辰,杨青云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纳闷:“他说临时……”

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虽然被放了鸽子,但杨青云并没有生气,反而心中涌起一丝诧异。

在他的印象里,好哥们梁永辰很少会说一套做一套。

如果真的是临时有事爽约,那肯定是极为紧急的事情。

杨青云不禁有些担心,怕梁永辰是因为事情太过紧急,忙得都没想起通知他。

毕竟这些年来,他们夫妇亏欠梁永辰的人情实在太多了,这份情谊在他心中重如泰山。

就在这时,太阳已经快要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杨青云的视线中,前方一辆车子突然像是失控了一般,直直地冲出路边,朝着水库的方向急速滑落。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杨青云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大声对妻子喊道:“你在车里别下来!”

话音未落,他迅速地完成刹车、熄火的动作,一气呵成。

紧接着用力拉开车门,一阵带着黄昏凉意的风扑面而来。

杨青云毫不犹豫地朝着水库边飞奔而去,胖嘟嘟的身影此刻显得格外矫健。

“你小心……”

王雨也快速下车,望着丈夫飞驰而去的背影,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

若是丈夫有个三长两短,她和一双儿女该如何在这世间相依为命?

难道要阻止丈夫前去救援,对眼前这场车祸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吗?

别说她本就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人,以她对丈夫多年的了解,杨青云决然做不到对他人的生死袖手旁观。

另一边,黄昏时分的光线愈发昏暗,四周被暮色笼罩。

这些年杨青云发福不少,身形略显臃肿,才跑了几步,便感觉气喘吁吁,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沿着车子滑落的痕迹一路狂奔,途中不得不伸手紧紧扶住路边的灌木丛,才勉强稳住身形。

终于,他看到了那辆半截车身已没入水中的汽车。

透过前挡风玻璃,他隐隐约约看到车里的人还在拼命挣扎,那慌乱的身影揪紧了他的心。

“靠后一点!”

肾上腺素飙升的杨青云此刻无暇多想,心急如焚的他随手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早春的傍晚,湖水寒意彻骨,仿佛无数根冰针瞬间刺入骨髓,冻得他浑身一哆嗦。

但此刻救人要紧,杨青云强忍着寒冷,一边朝着车子奋力游去,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岸上的妻子:“快拿绳子,后备箱有绳子!”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水库边回荡,也顾不上妻子是否听到了。

好不容易游到车子边上,杨青云双手紧紧抓住车身,稳住自己的身体。

他举起手中的石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挡风玻璃狠狠砸去。

“砰”

的一声巨响,玻璃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车内,林蕴原本已经被绝望彻底笼罩,眼神空洞无神,几乎放弃了抵抗。

就在这时,她看到有人下水朝着车子快速靠近,眼中瞬间恢复了生机,那熄灭的求生欲望再次熊熊燃起。

“欣欣别哭了,咱们有救了!”

林蕴大声呼喊着闺蜜,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然而此刻的王欣早已慌了神,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她一边哭泣,一边嘴里独自呢喃细语,仿佛在哭诉着最后的临终遗言:“对不起妈妈,我不该……”

沉浸在自我恐惧中的她,根本没有听到林蕴的呼喊。

直到车子突然又下沉了一大截,冰冷的湖水从腰部一下子淹没到胸口。

王欣才如梦初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呜呜…我不想死……”那叫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令人毛骨悚然。

杨青云全然不顾手背被破碎的玻璃划伤,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淌,染红了周围的湖水。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硬是将前挡风玻璃破开了一个足够大的口子。

车窗那点狭小的空间,对于他这略显富态的体格来说,即便破了窗也很难顺利进入车内施救。

好在车子滑落的地方坡度不算太高,车子又是侧横落水,再加上湖底淤泥的阻力,暂时还不至于迅速沉没。

但当杨青云用力将林蕴从破口处往外拽的时候,车子的重力陡然增加,车身突然又下沉了一大截。

杨青云好不容易把林蕴拉了出来,顾不上喘口气,赶紧对着车内的王欣大声呼喊:“别叫了,快把手给我!”

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焦急。

浑身湿透的林蕴获救后,第一时间想到了还困在车内的闺蜜,她也跟着急切地喊道:“欣欣别哭了,你快过来,快点…我求你了…你快点…”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闺蜜的担忧和期盼,传进王欣的耳中…… 第三章 铜钱 华夏大地,向来不乏热血儿女,在危急关头,侠义之心总会如璀璨星辰照亮黑暗。

云山水库,作为云山县最大的水库,哪怕是春寒料峭的早春时节,也从不缺少钓鱼爱好者的身影。

他们或独坐岸边,静享垂钓之乐;或三两成群,谈天说地间等待鱼儿上钩。

就在杨青云费尽全力把林蕴从车窗拉出来的关键时刻,一辆正匆匆归途的电车恰好经过。

骑车的两位男子听到动静,知晓有人落水后,二话不说,急忙停下电车,飞身下车赶来支援。

有了这两位热心人的加入,杨青云顿感压力减轻不少。

他赶忙指挥二人,让他们用绳子牵引,合力将林蕴往岸上拉。

此时,杨青云自己则在水中紧紧抓住王欣的手。

而王欣犹如抓住了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死死地攥着杨青云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车里还有没有人?”

眼看着前挡风玻璃就要被湖水完全淹没,杨青云拼尽全力将王欣从车内拽出,对着惊魂未定、神志还有些迷糊的王欣大声询问。

“没有了,只有……有我们两人。”

已经被拉上岸的林蕴,此时稍稍回过神来,连忙大声应答,生怕耽误救援。

“没有就好,人没事就行了。”

听到林蕴肯定的答复,杨青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说他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还算不错。

但早春冰冷刺骨的湖水,对如今这略微发福的身体而言,着实是个不小的考验,此刻他已感到体力渐渐不支。

在岸上,王雨心急如焚地从车里找出自己的大衣,快步走到林蕴身边,轻轻地给她披上,轻声安慰道:“人没事就行了,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别太放在心上。”

这时,一旁的路人甲也跟着附和:“是啊,人没事就好,车子就算走不了保险,好歹捡回一条命……”

话还没说完,就被路人乙打断:“闭嘴吧,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路人乙一边说着,一边瞪了路人甲一眼。

刚刚顺着绳子艰难爬上河岸的王欣,原本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中。

听到这两位热心伸以援手的路人这番有趣的对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打破了紧张压抑的氛围,让现场的气氛逐渐缓和。

林蕴与王雨相互拥抱,二人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

泡在水里的时候,杨青云一心只顾着救人,倒没觉出什么异样。

可一上岸,早春夜晚的冷风一吹,他顿时感觉浑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窖,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战,身体也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他费力地裹紧身上那件被湖水浸湿的外套,哆嗦着嘴唇说道:“车子已经彻底泡水了,这种情况,想捞也得等明天了。

看你们的样子,不是本地的吧?

这天寒地冻的,要不我先送你们一程,别在这儿冻着了。”

说着,他用冻得发红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眼神中满是关切。

王雨站在一旁,看着丈夫被冻得不成样子,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她走上前,轻轻挽住杨青云的胳膊,转头看向林蕴和王欣,一脸诚恳地劝说道:“两位姑娘,你们就别客气了。

这么晚了,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能遇上也是缘分。

就让我们送你们一段吧,也省得你们麻烦。”

她微笑着,眼神里透着温柔与善意。

王欣心里还惦记着她的一套装备,刚刚经历的惊险一幕也让她有些后怕。

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车子滑落的地方,那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湖水,仿佛刚刚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转身,与林蕴一起走到好心路人身边。

两人微微鞠躬,齐声向路人道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道谢过后,林蕴轻轻拉了拉王欣的衣袖,示意她上车。

于是,四人一同走向杨青云的车子。

王雨打开车门,热情地招呼两人上车。

待林蕴和王欣坐好后,王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啊切!”

车内明明已经将空调开到了最热档,暖风吹得人脸颊发烫,可王欣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突兀的声响打破了车内短暂的宁静,无疑是感冒即将来袭的前奏,林蕴见状心中满是担忧。

她轻轻接过杨青云从前排递过来的纸巾盒,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歉意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这次真的给你们添了太大的麻烦。

你们可是我和欣欣的救命恩人呐,结果我们还把您的车弄成了这副模样……”

说到这儿,林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无奈地看了看四周。

此刻,她和王欣的头发还在不断往下滴水,后座早已被水渍浸湿,一片狼狈不堪的景象。

同样浑身湿漉漉的杨青云,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乐呵呵对林蕴笑道:“说什么胡话呢!咱们云山县的人,向来都是见不得别人有难,遇到这种事儿,换做任何一个本地人都会出手相助的,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啦!

至于这车子,明天开去好好洗一洗就成,正巧我最近还琢磨着给它来个全面大清洗呢,这算多大个事儿呀……啊切!”

话还没说完,杨青云自己也猛地打了个喷嚏,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王雨,看到丈夫这副窘迫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平日里丈夫总是一副死要强的样子,难得见到他这般尴尬,王雨只能强忍着笑意,专心开车,以免影响行车安全。

这时,王欣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不经意间瞥见林蕴手里紧紧攥着的一枚铜钱。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怪异,忍不住开口说道:“蕴蕴,你还真把这枚破铜钱当成宝贝啦?

刚刚那么危险,连车子都顾不上了,居然还死死留着这枚破铜钱?”

经王欣这么一说,林蕴这才如梦初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右手上还缠绕着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回想起当时的惊险场景,那时四处找不到金属制品用来破窗,万分情急之下,她只好把这枚一直带在身边的铜钱当作工具。

这枚铜钱本就缠着一条红绳,当时情况紧急,她便透过指尖绕了一大圈,没想到直到现在,它还缠在红肿的手上。 第四章 五帝钱 坐在副驾上的杨青云,因刚才那个喷嚏带来的尴尬仍未消散。

他默默伸手拉开抽屉,再次拿出一盒纸巾,一言不发地坐直身子,眼睛直视前方,试图用沉默掩盖自己的窘迫。

正在专心开车的王雨,听到后排传来的对话,下意识地轻轻瞥了一眼后视镜。

她的目光先是掠过被王欣抓住的林蕴的手臂,而后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映入眼帘。

仅仅是惊鸿一瞥,王雨的双眼瞬间瞪大,内心犹如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五帝钱!”

王雨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她强行忍住,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

别人或许不认识这枚看似普通的铜钱,可王雨对它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了。

刚抽出纸巾准备擦拭的杨青云,忽然感觉车身猛地一抖,整个人往前一倾。

刹那间,“女司机”三个字如闪电般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手中的纸巾也不自觉地攥紧。

好在车子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后便恢复了平稳。

此时车子已经驶离水库范围,左右两侧皆是一望无际的稻田,视野开阔。

杨青云长舒一口气,用纸巾捂着额头,故作轻松地调侃道:“老婆,你这是咋啦?不会也想下去水里游一圈吧?”

说这话时,他微微扭头看向王雨,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王雨自然听出了丈夫调侃的语气,她柳眉一挑,毫不示弱地反驳道:“你要是想游泳,我这就调头回去,保证让你痛痛快快游个够!”

说话间,她的右手轻轻拍了下方向盘,眼神中带着些许俏皮。

其实杨青云这般调侃,是因为担心妻子刚刚目睹车祸受到惊吓,神经一直紧绷着,开车时难免会紧张,所以特意找话题跟她聊天,想让她放松放松。

而王雨此刻满心都是林蕴手中的那枚五帝钱。

她清楚地记得,今天她和丈夫之所以来到水库钓鱼,丈夫对钓鱼的热衷固然是一方面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梁永辰的邀约。

王雨选择随行,一是想着借此机会跟梁永辰维系一下感情,毕竟梁永辰是丈夫多年的好兄弟。

二是考虑到两个大男人,晚上说不定会在镇上吃晚饭,喝了酒就没人开车了,自己正好能充当司机,以防万一。

然而抵达水库不久后,丈夫却告诉她,梁永辰临时有事,早早收竿回小镇去了。

梁永辰向来行踪不定,临时有事改变计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让王雨觉得奇怪的是,那枚一直戴在梁永辰脖子上的五帝钱,怎么会出现在后排这位陌生美女的手中呢?

想到这儿,王雨的眉头微微皱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我也不清楚啊,当时情况十万火急,一心就想着破窗逃生,可惜……”

林蕴微微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弱,透着几分无奈与失落。

在生活中,有些方面女性天生就比男性要弱势一些,这的确是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就像拧煤气罐这种事,她向来都能独立完成,从不求人。

可破窗逃生这种需要极大力量的事情,她即便拼尽全力,最终还是有心无力。

毕竟没有趁手的工具,再厉害的人也难以施展身手,她又哪有项羽那般“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神力。

“唉,你说那人是不是真有几分门道,竟然……”

王欣轻轻叹了口气,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后面的内容,林蕴自然明白,两人之间有着无需多言的默契。

林蕴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手中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白天发生的那一幕。

当时,阳光暖暖地洒在水库边,微风轻拂,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一位面色冷峻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朝着她们走来。

他步伐沉稳,眼神专注,径直问道:“美女,你们有5.4的线组吗?”

声音低沉而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王欣一听,立刻侧身站到林蕴身前,娇嗔地喝道:“干嘛呀,是不是想借机搭讪我们家蕴蕴?”

她放下手中鱼竿,用直播设备对准来人,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与俏皮。

那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默默准备转身离开,动作显得有些生硬。

林蕴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多地注视自己,并不像那些见到漂亮女孩就心怀不轨、意图搭讪的人。

出于礼貌与善意,她主动开口说道:“有,怎么了?”

声音轻柔温和,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男人听到回应,停下了转身的动作,身体微微一僵,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能借个5.4的线组吗?”

他的目光落在林蕴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林蕴微笑着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鱼竿,蹲下身子从工具盒里仔细翻找,随后取出一卷崭新的5.4线组,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线组,简单地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

可没走几步,他又突然停了下来。

在林蕴充满疑惑的目光下,男人缓缓折回。

只见他抬手解开脖子上系着的红绳,取下一枚用红绳绑着的铜钱。

这枚铜钱乍一看,通体布满了锈迹,显得脏兮兮的,毫不起眼。

然而,若是仔细端详,便能发现,由于长期被人佩戴摩挲,铜钱表面已经形成了一层温润的包浆。

那些所谓的锈迹,其实是原本就有些模糊的字体与包浆相互交织,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产生这铜钱破旧不堪的错觉。

男人将铜钱递到林蕴面前,神色认真地说道:“我经常在这个水库钓鱼,下次你们来的时候我再把线组还你,或者把钱转给你们也行。

这枚铜钱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对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暂时抵押在你们这儿几天,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让你们度过这个坎。”

说完,他轻轻把铜钱放在林蕴手中,目光诚挚而坚定。

男人离开后,王欣凑到林蕴身边,笑着打趣道:“蕴蕴你可千万别当真,别被这种江湖把戏给骗了。

还说什么度过这个坎,说得好像有血光之灾似的,简直就是骗小孩子嘛!”

她们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想来那位借线组的男子应该能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男人却仿若没有听见一般,脚步沉稳地拿着线组静静走开,很快便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之中……

此刻,回忆起这些过往,王欣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重新审视着这一系列看似平常,却又透着几分神秘的事情…… 第五章 命格 林蕴的手上有几处明显的伤口,即便用纸巾包住依旧渗血。

再加上杨青云的手也同样受了伤,虽不算严重,擦破了皮也让妻子担心不已。

王雨见此情形,进了县城便直接驱车直奔医院。

一路上,汽车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到达医院后,杨青云陪着林蕴先去了急诊室。

医生检查后表示,杨青云的手只是轻微破皮,简单消毒包扎一下就可以离开。

而王欣此时,已经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说话都有些迷糊。

林蕴不想再过多麻烦杨青云夫妇,便独自忙前忙后,办理王欣的住院手续。

回程途中,车内只剩下王雨和杨青云夫妇二人。

一路上,安静得只能听到汽车行驶的声音。

过了许久,王雨才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青云,你还记得五帝钱吗?”

杨青云正看着手上刚包扎好的纱布,感觉一点小伤口包扎起来特别扭捏。

心里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听到妻子的话,下意识地反问:“什么钱?”

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转头看向王雨。

王雨再次重复,并且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五帝钱,永辰哥一直带在脖子上的五帝钱。”

她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表情有些严肃。

从妻子的语气中,杨青云听出了事情的不寻常,收起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表情,换上了认真的模样。

用略带不解地语气说道:“记得啊,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想为李欣说情?

我可告诉你,永辰哥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我劝你别费那个心思了。”

杨青云靠在椅背上,微微摇头,似乎在强调这件事的不可改变。

杨青云与梁永辰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一起上学、玩耍,感情深厚,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妻子王雨能和他走到一起,梁永辰和他的前女友李欣可是功不可没。

当初,正是梁永辰和李欣牵线搭桥,才让杨青云和王雨相识相知,最终步入婚姻殿堂。

杨青云对李欣这位“大媒人”一直心存感激,在他心里,李欣也是很好的朋友。

然而,要是让他违背兄弟的意愿,去做一些类似当卧底之类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毕竟梁永辰与李欣已经分手将近十年了,过去的事情早已成为历史,如今再提起这些,杨青云觉得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王雨没想到丈夫一下子联想到了这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你还想当卧底,想屁吃呢!”

她笑着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对丈夫的调侃。

笑过之后,王雨这才一脸认真地开口道:“永辰哥的五帝钱,好像名花有主了!”

原本还在回味妻子调侃的杨青云,听到后半句,惊讶得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哎呦!”

只听一声惨叫,SUV车内空间虽大,但对于一个成年男子来说,突然站起来还是有些局促。

杨青云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车顶上,疼得他连忙捂住刚刚起包的头顶,五官都因为疼痛皱在了一起。

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依旧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妻子那张笑呵呵的脸颊,急切地询问道:“真的假的,这种事你不会是道听途说的吧?”

杨青云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同时又带着一丝好奇。

对于五帝钱有了新主人这件事,他打心底里抱着怀疑态度。

并不是他认为梁永辰不配拥有爱情,相反,他觉得梁永辰是个很不错的人。

只是梁永辰曾经跟他说过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再加上这些年他所见到的种种情况,让他坚信一件事。

梁永辰要是真想找个女朋友,那难度简直就像大海捞针一样。

在他看来,现在大多数人找女朋友,要么看重对方的外貌,毕竟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颜值就是正义。

要么就找家境富裕的,想着软饭硬吃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当然了,以梁永辰的样貌和经济基础,找个既年轻又漂亮的小姐姐本不是难事。

然而,自从梁永辰与前女友李欣分手后。

这些年来,不管是杨青云这帮兄弟热心介绍的对象,还是王雨精心张罗的闺蜜同学,没有一个能和梁永辰发展出进一步的关系,更别说走到一起了。

其中的原因错综复杂,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说起来既让人觉得好笑,又有些可悲,总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天煞孤星,竟然还能找到第二个合命格的女主?”

杨青云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梁永辰曾经说过的话。

那时,梁永辰一脸落寞地告诉他,自己命中注定是天煞孤星,这辈子寻找伴侣必须要看命格是否契合。

曾经的杨青云,对这些玄之又玄的说法嗤之以鼻,压根儿就不相信命运之说。

直到亲眼见证了梁永辰与众多女子交往的过程,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命犯孤星”。

那些与梁永辰有过交集的女孩子,只要开始交往,各种意想不到的状况便接踵而至。

不是出门遭遇意外受伤,就是在相处过程中发生各种令人尴尬的巧合,最终无一例外,都与梁永辰分道扬镳,渐行渐远。

王雨对此毫不知情,但是她也能感觉到,梁永辰的祖传五帝钱有些不一样。

她记得,当初闺蜜李欣与梁永辰分手后,她一心想要报答梁永辰当初牵线搭桥的恩情,便积极地为梁永辰介绍对象。

无论是自己的同学,还是表亲,她都一一尝试。

说来也奇怪,每次见面,双方往往十有八九都会看对眼,彼此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王雨满心欢喜,觉得这红娘当得顺风顺水,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

可谁能想到,总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意外突然降临。

不管那个女孩是谁,只要接受了梁永辰的五帝钱,被梁永辰视为命中注定的“女主”,接下来便会发生各种离奇古怪的事情。

第六章往昔 其中最让人哭笑不得的,当属王雨把表妹介绍给梁永辰那次。

表妹和梁永辰相处得十分甜蜜,三个月的时间里,感情迅速升温,眼看着好事将近。

那天,表妹满心欢喜地带着梁永辰的五帝钱回家,打算和家里人商量两人的终身大事。

然而,命运却在此刻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表妹回家当晚就毫无征兆地感冒发烧,整个人虚弱不堪。无奈之下,只能去医院打点滴。

可谁能料到,就在医院的这短短两天,表妹竟然莫名其妙地爱上了一位帅气的医师。

仅仅一个星期后,两人便火速闪婚,留下王雨独自错愕,反观梁永辰却微笑祝福他们。

当然,也有一些女孩子没有接受五帝钱。

王雨原本以为,没有了这枚神秘的铜钱,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那些女孩子与梁永辰的约会,要么因为各种突发状况无法赴约,要么在途中遭遇各种倒霉事,状况百出。

总而言之,只要两人不涉及谈情说爱,一切都还风平浪静。

可一旦奔着建立感情的目的去交往,各种奇葩荒诞的事情就会纷至沓来。

如同无形的大手,将两人越推越远,最终只能走向分离……

王雨握着方向盘,眼神时不时扫向后视镜,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之前。

她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地说道:“之前被你救起来的那个女孩,手里拿着的铜钱,好像就是永辰哥的祖传五帝钱。”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尽管只是透过后视镜的惊鸿一瞥,但那枚铜钱的模样却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毕竟,作为五帝钱第一任“女主”李欣的室友兼闺蜜,王雨对这枚铜钱并不陌生。

李欣曾拥有这枚五帝钱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在那段日子里,王雨不仅有机会近距离、仔仔细细地端详过它,甚至还出于好奇,专门查阅了许多与之相关的资料。

说起五帝钱,其中的门道可不少。五帝钱分为大五帝钱和小五帝钱。

小五帝钱分别由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以及嘉庆通宝组成。

而大五帝钱,则是由秦·半两、汉·五铢、唐·开元、宋通宝和永乐通宝构成。

这些小小的铜钱,历经了悠悠千年的漫长时光,在无数人的手中流转,承载着岁月的痕迹,最终流传到后世。

它们那独特的圆形方孔样式,可不是随意为之。

古铜钱按照外圆内方,天人合一的理念铸造,象征着天圆地方,完美地体现了古代阴阳五行八卦学说,蕴含着极为厚重的文化底蕴。

在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中,五帝钱一直被赋予了辟邪、招福等特殊功用。

而五帝,最初的意义是指东、南、西、北、中五方天帝,他们作为五方神,分别对应着五色五行,即金木水火土、白青玄赤黄。

在大五帝钱当中,秦·半两尤为引人注目。

它不仅是这一组里最大的一枚,而且由于存世量稀少,在市面上极为罕见。

一般来说,能够被人收藏把玩,还能把玩到包浆这种程度的秦·半两,除了那些对古玩有着浓厚兴趣和钻研精神的爱好者,剩下的大多是将其作为贴身佩戴之物。

也正因如此,王雨对梁永辰脖子上戴的那枚大五帝钱中的秦·半两印象格外深刻。

记得当初,她还特意找闺蜜李欣借过来,待了整整一周的时间。

然而,戴上之后,她却感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日子依旧平淡如水地过着。

谁能想到,这枚看似普通的五帝钱,回到原主手中后,对下一任主人竟然如此“挑剔”。

那些与梁永辰交往的女孩,只要和这枚五帝钱沾上关系,就会发生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

所以,当王雨看到那枚五帝钱出现在林蕴手中时,内心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以至于到现在,她的心情都久久无法平静……

此刻,不仅王雨沉浸在对那枚五帝钱的思索中,在遥远的帝都,一座半山别墅的豪华车库里,一位戴着精致眼镜的中年男士,正满脸凝重地将钓箱用力扔到后备箱里。

随后,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死死地盯着已经下播的直播间屏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却映照出他此刻复杂难测的神情。

另一座城市,在返程的公路上,陆景正开着车欢快地前行,今天的他收获满满,心情格外愉悦。

以往一直钟情于轻音乐的他,此刻完全一改往日风格,车载音响里大声播放着动感十足的DJ舞曲。

伴随着强烈的节奏,他还十分惬意地跟着旋律吹起了口哨,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世间一切烦恼都与他无关。

“梁永辰啊梁永辰,一别多年,真没想到你竟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陆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自言自语道:“想当年,你和李欣在一起的时候,那可是意气风发得很呐,整天一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高模样。

哼,我看呐,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还说什么铜钱对你有特殊意义,依我看,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纯粹的痴心妄想!”

一提到李欣,陆景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那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怨毒与嫉妒。

还好此刻车内只有他独自一人,若是让旁人看到平日里在公司对谁都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陆总,竟会有如此扭曲可怕的一面,恐怕整个永盛集团都会为之震惊,所有人都会惊掉下巴吧!

而远在另一处的梁永辰,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当时,他只是单纯地找林蕴借线组,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这一行为会被王欣的直播设备完整地拍摄下来。

他更没有想到,在自己离开之后,王欣为了制造话题,特意给那枚五帝钱来了一个特写镜头,还顺带大肆吐槽现在的骗子花样层出不穷。

梁永辰怎么也想象不到,将这枚对意义非凡的五帝钱抵押给林蕴,会给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不过,即便梁永辰提前知晓这一切,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对他而言,做事从来不需要过多的理由。

只要认定了一件事,他就会果断付诸行动,绝不会因为可能出现的种种状况,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毕竟,人到了一定的层次,所处的角度不同,看待事物的眼光和观念自然也就大不一样了……

第七章名场面 “欣欣你好点了……”

林蕴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手里稳稳地提着食盒,刚说出几个字,话语便戛然而止。

病房里的景象一目了然,很明显,王欣已经退烧了。

瞧她那精神劲儿,正兴致勃勃地拿着手机玩直播呢,哪还有半点昨天发烧时浑浑噩噩的模样。

此刻的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脸色红扑扑的,洋溢着健康的光彩,与昨日判若两人。

“来,各位钓友,你们念叨的美女来了,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她呀。”

王欣对着手机屏幕,兴奋地招呼着,一边说着,一边还把林蕴往镜头前拉。

看样子,她正和网友们聊得火热,这不,还顺便把林蕴也拽进了这场热闹之中。

林蕴猝不及防地被拉到手机摄像头前,有些无奈,只是象征性地微笑着点了点头,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她太了解王欣这古灵精怪的性子了,在没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自己还是保持沉默为妙。

虽说林蕴并不排斥偶尔出现在镜头里,但她打心眼里对直播这个行业不太感兴趣。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支持闺蜜做直播。

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选择,不喜欢是一回事,全力支持闺蜜则是另一回事,她向来尊重王欣的每一个决定。

“好了各位钓友,已经饿了一天的我准备吃午饭啦。

下午还得办理出院手续呢,所以今天的直播就到此为止咯。

感谢千岛湖鲫鱼大哥的礼物,感谢骄阳似火大哥的支持,还有空军一号……”

王欣对着手机屏幕,有条不紊地和网友们告别。

林蕴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好一会儿后,王欣这才终于放下手机。

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转头看向林蕴,兴高采烈地说道:“蕴蕴,我发财了咯!”那模样,仿佛真的中了头彩一般。

林蕴微微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欣,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既然你都发了大财,是不是也该给姐妹我一些小小的补偿呀?

毕竟我那辆车泡了水,就算修好了,估计以后也是一堆毛病。”

昨晚,王欣突然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难受得厉害。

林蕴在一旁忙前忙后,照顾得无微不至,几乎一刻都没有停歇。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林蕴贴心地给王欣带来了早餐,安顿好她之后,便匆匆出门去处理落水的车子。

林蕴开的车是公司的挂牌车,涉及到一系列繁琐的手续流程,处理起来相当麻烦。

这一趟折腾下来,不知不觉就忙到了中午。

林蕴身为永盛时代的经理,以她的收入和职位,自然不会缺一辆车。

刚才跟王欣要补偿,不过是姐妹之间的一句玩笑话而已,纯粹是为了逗趣。

“车子怎么样了?”

王欣抬头问道,回想起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她至今仍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遇到路过的好心人出手搭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说不定她们俩这会儿已经去天堂报道了。

“对了,我那些设备呢,还能不能用?”

王欣紧接着又追问,眼神里满是关切。

她不仅担心林蕴车子的情况,对于自己花费大量心思购置的直播设备也格外在意。

王欣从事户外钓鱼直播工作,为了应对各种复杂的环境,特意挑选了防水款式的设备。

可车子在湖里泡了整整一夜,即便设备具备防水功能,王欣心里也没底,实在不确定那些设备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车子已经送到4S店去维修了,至于你那些宝贝设备,能不能用我可不清楚。”

林蕴无奈地耸耸肩,说完后,目光落在捧着食盒的王欣身上,接着打趣道:“你呀,就算没有那些设备,光拿着手机不也能直播嘛。

而且我觉得你素颜就很美,根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说到这儿,林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她心里,实在想不明白直播究竟有什么魅力,居然能让王欣毫不犹豫地选择素颜出镜。

毕竟手机直播不像专业设备那样,具备强大的美颜功能。

就王欣现在这副模样,一身病号服不说,头发还乱得像个鸡窝,林蕴实在难以理解她是怎么鼓足勇气直播的。

反正换做是自己,肯定做不到。

“那是……那是自然啦,本小姐天生丽质难自弃,哪里还用得着什么美颜滤镜呀!”

王欣得意洋洋地说道,可这“那是”两个字还没完全吐出口,她就被自己的口水差点噎住,顿时咳嗽起来。

见状,林蕴赶忙递过来一杯白开水,王欣一把接过,仰头一饮而尽,这才缓过劲来,接着又眉飞色舞地吹嘘起来。

“蕴蕴你瞧瞧,本小姐是不是超厉害!”

王欣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透着兴奋,“才直播不到一个小时哦,我就拿到了七千块的分成呢,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魅力无人能挡吗?”

说着,她迫不及待地把手机里直播后台的数据调出来,在林蕴眼前晃悠,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小孩子,在炫耀自己心爱的宝贝。

林蕴对直播平台的一些打赏规则还是有点印象的。

一个嘉年华打赏好像是一万块钱,另外还有一个火箭打赏是五千块钱,她印象非常清晰。

记得一开始,她想充值给王欣刷个火箭作为支持,结果被王欣果断拒绝了。

按照直播平台主播和平台五五分成的合约来算,王欣能拿到四千多块钱,这倒是没错。

可林蕴实在是满心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林蕴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些给你打赏一万几千块的人,难道没问你要微信号?”

倒不是她心思过于复杂多疑,实在是在她的认知里,很难想象会有人平白无故地给主播打赏这么一大笔钱。

要是王欣在直播钓鱼的过程中,突然钓到一条超级大鱼,引得众人欢呼。

又或者出现一些令人捧腹大笑的丑态,造就了所谓的“名场面”,然后有人看得开心,随手打赏一下,这种情况林蕴还能理解。

可关键是,王欣当时不过是穿着一身病号服,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就只是和网友们聊聊天而已,怎么就有人愿意花一万几千块钱打赏礼物呢?

若说这些打赏的人没有任何别的目的,林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毕竟不得不承认,王欣的颜值确实出众,哪怕是素颜状态,也依然十分吸引人。

所以林蕴不得不怀疑,这突然刷礼物的举动,是不是别有用心。

第八章车主 王欣一看林蕴满脸狐疑的模样,心里顿时觉得有趣极了。

故意卖了个关子,眨了眨眼睛,别有深意地说道:“你猜猜看呀,今天这些人怎么就突然给我刷礼物啦?”

语气里透着一股神秘劲儿,就像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林蕴一眼就看穿了王欣脸上那捉弄人的小表情,不禁眉头一挑。

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调侃道:“该不会是因为你出了车祸,受伤住院了,你的那些粉丝心疼你,所以纷纷刷礼物来安慰你吧?”

其实林蕴自己心里都觉得这理由不靠谱,不过是随口一说,逗逗王欣罢了。

要知道,王欣做直播都好几个月了,平时直播间里也就几百人,运气好的时候最多也就一千出头。

而且大部分都是平台推送过来的路人游客,真正算得上忠实粉丝的,估计没几个。

就凭这情况,怎么会因为住院就收到这么多打赏呢。

王欣听了,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得意,催促道:“不对不对,你再好好猜猜。”

王欣这副故作神秘的样子,成功勾起了林蕴的好奇心。

她心想,这次突然有这么多人刷礼物,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于是,林蕴歪着头,思索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难不成是悦悦她们几个刷的?”

毕竟大学时她们住在一个寝室,几个姐妹相处得十分融洽,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林蕴第一个就想到了曾经寝室里的好姐妹们。

王欣还是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更浓了,说道:“不是悦悦她们啦,是因为某样物品哦。”

“物品?”

这个回答让林蕴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心里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粉丝这么大方。

她皱着眉头,又猜测道:“难不成是因为你的直播装备被水泡了,粉丝们觉得心疼,所以刷礼物安慰你?”

说完林蕴就知道猜错了,看着王欣还在那儿笑得一脸灿烂,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只好不太情愿地又猜道:“不会是因为我的车子泡水里了,被网友当成乐子,在那幸灾乐祸,所以才刷礼物吧?”

王欣听了,直接放下手中的食盒,又一次果断地摇了摇头,否定了林蕴的猜测。

林蕴一连猜了好几次,都没猜对,这下自己也彻底没了头绪,心里又着急又好奇,不知道王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欣见林蕴绞尽脑汁也猜不到答案,心里暗自好笑,又想着也别把好姐妹逼得太紧,于是再次给出提示:“跟昨天咱们钓鱼的时候有关哦,你再仔细想想,大胆猜一次。”

林蕴听完这话,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脑海里灵光一闪,似乎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答案。然而,即便猜到了那个可能的物品,她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因为这样一件毫不起眼的东西,引得大家纷纷刷礼物呢?

“你不会说是因为……”

林蕴刚张开嘴,本想直截了当地说出“一枚破铜钱”,可话才说到一半,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母亲”两个大字。

刹那间,林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仿佛一层寒霜笼罩其上。

她朝着王欣伸出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先暂停这个话题,然后拿着手机,脚步匆匆地走出了病房。

王欣和林蕴从高中时代就相识相知,一路相伴走过了七八年的时光。

这么多年的交情,让王欣对林蕴极为了解,光是看林蕴此刻的脸色,她心里就大致能猜到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毕竟,林蕴家里的那些复杂关系,王欣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病房外,隐隐约约传来林蕴的声音。

“知道了。”林蕴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的事不用你管。”声音里多了几分强硬。

“请你尊重我的选择。”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随便你吧!”最后这句话,满是无奈与疲惫……

很显然,这通电话聊得并不愉快。

而在病房里,王欣并没有刻意去偷听好姐妹的通话。

她一只手举着汤勺,正准备舀一口汤喝,另一只手则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起有关五帝钱的资料。

嘴里还嘟囔着:“五帝钱是什么古董吗?怎么就因为这玩意儿,大家这么感兴趣……”

事实正如林蕴所猜测的那样,今天直播间里那些刷礼物的粉丝,大多都是冲着昨天那位面无表情的男人抵押的那枚破铜钱来的。

那位网名为“千岛湖鲫鱼”的网友,一出手就豪爽地打赏了价值一万块钱的嘉年华,只为了能再次看一眼那枚看似普通的铜钱。

还有一位叫“骄阳似火”的网友,不仅打赏了礼物,还留言鼓励王欣继续坚持直播,尤其建议她去云山水库直播钓鱼。

字里行间满是真诚,希望王欣不要因为这次意外事故,就轻易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

这番话,让王欣心里倍感温暖。

在这位“榜一大哥”热情带动下,直播间一下子被引流了。

原本冷冷清清,人数一直在六百多人徘徊的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大量观众,直接突破到三千多人。

不少喜好钓鱼的网友,听说了王欣和她闺蜜昨天在水库发生的那些事,纷纷送上一些小礼物表示鼓励。

虽然单个礼物也就三块五块,但积少成多,加起来也是一笔颇为可观的收入。

“欣欣,你手上有没有昨天晚上那几位好心人的联系方式?”

就在王欣全神贯注地查看手机上网络科普的五帝钱资料时,林蕴那清冷的声音在病房里再次响起。

王欣闻声抬起头,只见林蕴已然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冷模样。

尽管她神色平静,但王欣心里清楚,刚刚那通电话肯定聊得不太愉快。

听到林蕴的问题,王欣一拍脑袋,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粗心大意了,居然把询问救命恩人的联系方式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王欣脑子一转,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她眼睛一亮,看向林蕴说道:“寻找救命恩人这事儿,还得看蕴蕴你的本事。

医院肯定安装了监控,从监控里应该能查到当时那些好心人的车牌号码。

要是车主是本地人的话,以永盛集团的雄厚资本,想要找到车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要知道,永盛集团可是华夏五百强企业,业务范围极其广泛,不仅在房地产开发领域成绩斐然,还深度涉足汽车、电子、家电等多个行业,实力堪称雄厚。

林蕴大四就进入毕进入永盛集团实习,实习期刚满,她就直接空降到云山县永盛集团的子公司——永盛时代,担任总经理一职,这其中,自然是有缘由的。 第九章联姻 “我在下面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竟然还有心思在这儿刷视频!”

王雨推开休息室的门,一眼就瞧见丈夫正优哉游哉地躺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晃晃的,显然正在刷视频。

她心里的委屈和不满一下子涌了上来,忍不住抱怨道。

杨青云听到声音,赶忙放下手里的手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起身给妻子倒上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然后挨着妻子坐下,亲昵地靠在她身边,笑嘻嘻地说道:“这不是你不让我下去帮忙嘛。

要不这样,下午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下去替你顶班,怎么样?”

昨晚从医院回到家后,杨青云先是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随后吃了些感冒药睡了一觉。

第二天他就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精神头十足。

然而妻始终放心不下,生怕他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万一累出个好歹来。

所以,她硬是要求杨青云休息一天,不许去工作。

王雨能真切地感受到,丈夫对自己的体贴入微的关爱,也正是因如此,她越发心疼丈夫,必须让杨青云休息一天。

轻轻挥手示意丈夫别再给自己捏肩了,然后转过头,目光中满是疑惑地看着杨青云问道:“青云,你说昨天那两丫头手里的铜钱,到底是不是永辰哥的五帝钱啊?”

杨青云轻轻将妻子搂进怀里,下巴微微摩挲着她的发丝,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说道:“老婆,不管那枚铜钱是不是永辰哥的五帝钱,其实都跟咱们没多大关系,对吧?

咱们就尊重永辰哥的决定,顺其自然就好啦。

有些事情,咱们操心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咱们再怎么强求也得不到。

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嘛。”

杨青云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好哥们梁永辰能够早日成家,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呢?

然而,一想到梁永辰曾经提到过的那种神秘莫测的命格,他就感到一阵无力,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息,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王雨依偎靠丈夫坚实的胸膛上,语气坚定地说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我心里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那个女孩子和永辰哥肯定有关系。”

王雨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纯粹是出于女人敏锐的第六感。

她觉得林蕴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特质,可具体是哪里特殊,她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

说林蕴与梁永辰有关系,仅凭一枚铜钱有些言之过早了,第六感这东西真的准吗?

杨青云没有妻子想得那么复杂,有些事在他看来,顺其自然就好了。

只要梁永辰开口,但凡自己能帮得上忙的,杨青云绝对不会有丝毫推脱。

至于什么第六感,那些疑神疑鬼的想法,他才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瞎琢磨。

当然,杨青云不会跟妻子较真,索性把话题转到了生意上。

他一边轻柔地帮王雨按摩着太阳穴,动作娴熟又温柔,一边轻声细语地说道:“要不,晚上你去把孩子接上后,就直接回家吧,今晚郑霞那边我来招待就行了。”

杨青云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即便被妻子强行要求休息一天,心里也始终惦记着今晚餐馆最重要的客人——郑霞。

王雨惬意地闭着眼睛,整个人沉浸在丈夫那温柔且贴心的按摩之中。

此时此刻,她全身心地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夫妻间的温馨与舒适,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这片刻的宁静与放松。

然而,当听到丈夫的那句话时,王雨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沉浸在享受中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神里透露出的些许担忧和满满的不放心。

她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坚决地说道:“不行,今晚还是我来招待比较妥当。”

郑霞的身份暂且不提,同时,她还是王雨的学妹,这些情况杨青云心里自然是清楚得很。

可杨青云还是觉得有些纳闷,妻子这话听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于是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不行了?”

他们经营的青雨私房菜馆,一直都是夫妻档,男主外女主内,这么多年妻子都在配合他。

平常要是遇到女性聚会,又或者是交友联谊之类的场合,他一个大男人在场招待诸多不便,让王雨招待倒也说得过去。

可今晚这场饭局,是杨县提前订好了包间,郑霞作为受邀的宾客前来赴宴。

他和杨县也算是老熟人了,自己身为青雨私房菜馆的老板,亲自出面招待怎么看都没什么问题吧?

“怎么说呢……”

王雨微微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表达。

理论上来说,由杨青云出面亲自接待,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可王雨心里却总有一种莫名的变扭,感觉让丈夫出面招待还是有些不妥。

自郑霞空降到云山县任职后,就经常光顾青雨私房菜馆。

时间久了,一来二去的,便和老板娘王雨也就渐渐熟络起来。

说来也真是机缘巧合,一次偶然的交谈之后,郑霞惊喜地发现,老板娘王雨竟然是自己的学姐,两人都毕业于东洲财经大学。

尽管她们在年龄上存在一定的差距,然身处这异地他乡,但这份难得的校友情谊,就像一条无形的纽带,让她们彼此之间,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在私下里,两人相处得极为融洽,闲暇之时常常聚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天谈心。

有时候,她们也会分享一些彼此感情上的点点滴滴,互相倾诉生活中的喜怒哀乐。

今晚杨县宴请郑霞,倘若只是单纯地谈工作上的事情,王雨确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毕竟郑霞是个公私分明的人,绝对不会允许工作上的事情掺杂到私人聚会中来,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学姐也不例外。

但是,今晚的情况却有些特殊。

经过王雨旁敲侧击、小心翼翼地打探,知道郑霞今晚赴宴,好像是因为感情上的事情。

“相亲?”

杨青云听完妻子的话,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中,郑霞的年纪看起来也不算小了,一直以为她早就结婚成家了。

没想到听妻子这么一说,才惊觉郑霞居然还一直单身着。

“相什么亲,人家这叫什么…叫门当户对。”

王雨有些着急地解释道,这些年她一心扑在陪伴孩子成长上,放弃了太多的娱乐时间。

对于当下的网络流行语都有些生疏了,以至于用词都显得有些不太准确。

看着妻子有些呆萌的样子,杨青云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心想:门当户对是这么用的吗?

都说一孕傻三年,王雨为他孕育了一子一女,这傻劲儿都持续了六年了。不过,他心里更多的是对妻子的心疼。

他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妻子的秀发,语气轻柔而宠溺地说道:“嗯,门当户对,也可以说是强强联手,政治联姻。” 第十章不欢而散 华灯初上,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轻地披在云山县的上空。

青雨私房菜馆的二楼包间内,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映照在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庞上。

年过五十的杨建国,稳稳地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

他身姿端正,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久居官场的沉稳与威严。

往下依次坐着他的秘书,这位年轻的秘书时刻保持着专注,眼神中透着机灵劲儿,随时准备为上司服务。

秘书旁边还有某位领导,此刻正满脸堆笑地与周围人交谈着。

在这群人中,还有一名与杨建国有三分相似的青年,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

脸上还残留着三分未脱的稚嫩,略显局促地坐在那里,时不时地用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热火朝天。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始终面无表情,双眼紧闭。

仿佛周围的热闹与他毫无关系,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闭目养神。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本就不太爱说话,性格内敛使然。

不了解的人,乍一看还以为此人被众人排挤,只能故作镇定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一位身着正装的美女,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那身剪裁合身的正装,将她的身材衬托得高挑而又干练。

杨建国见状,立刻带头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走到门口迎接来人。

“小郑来了,快这边坐,大家都在等你呢。”

杨建国的声音亲切,直呼郑霞为“小郑”,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郑霞面前,侧身让出半个身位,尽显绅士风度。

那位与他有三分相似的青年,也有些腼腆地靠了上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紧张。

“杨老客气了,今天只是私一场人聚会,没必要这么在意太多繁文缛节。

大家都坐啊,其实真没必要等我,今晚我来迟了,等会儿我自罚三杯。”

郑霞嘴上说没必要在意繁文缛节,可她依旧穿着一套正儿八经的正装,整个人显得端庄严肃。

明知晚宴的目的,却身着正装,加上一开口,那字正腔圆的语调,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官场上的口吻。

任谁都能听得出来,郑霞对于这场晚宴,似乎并不是特别满意。

说完,郑霞便打算绕过杨建国等人,按照以往的习惯,理所应当地朝着主位走去。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主位上时,却发现那里还坐着一名陌生男人。

空降到云山县近两年的时间,她对各部门分管的主要负责人,不敢做到了若指掌,但大部分人她还是能够记住的。

哪怕是一些相对清闲、被视为“养老”的清水衙门负责人,她也至少能混个脸熟。

此刻主位上的这名男子,郑霞感觉好像有点印象,似乎在哪里见过。

仔细在她的记忆里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与之匹配的职位。

没有起身相迎就算了,敢在她与杨建国面前坐在主位上,郑霞心中不免有些诧异,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于是她扭头看向杨建国,眼中满是疑惑问道:“这位是?”

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阶段早已过去,在云山县摸爬滚打了这么久,郑霞也算是半个“老油条”了。

她心里清楚,她与杨建国的晚宴,就算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宴性质的聚会,也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坐在首位的。

更何况眼前的这名男子,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怎么看都更像是杨建国的晚辈。

除非此人有着更强大身份背景,不然在这样的场合,做出如此不合常规的举动,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位呀,是一位少有的奇人异士。

这些年来对我杨家诸多关照,是我杨家当之无愧的座上宾。”

杨建国微笑着介绍,话语简洁却暗藏深意,仅仅三言两句,便让郑霞对这位陌生男子有个初步的了解。

杨建国口中所说的杨家,可不是单单指杨建国的这一支。

其背后涵盖了他在市里颇具影响力的堂弟,以及围绕杨家形成的一个家族势力圈。

在镇南市这个圈子里,杨家的地位举足轻重。

能成为杨家的座上宾,可见这位男子身份绝不简单,至少不会比郑霞低。

郑霞环顾整个包间,暗自思忖,按照杨建国所言,在场众人之中,恐怕确实没有比他身份更高的人了,如此一来,他坐在主位似乎也说得过去。

就在这时,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男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东南西北中,天上地下,皇天后土谁如胜之。”

说罢,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郑霞。

那深邃的眼神中仿佛蕴含着一片混沌,犹如一个能吞噬光线的无底黑洞,让人望而生畏。

郑霞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错开了与男子的对视,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快步走到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没有与男子对视。

坐在后,郑霞一边略带敷衍地赔笑道:“先生说的是。”

心里却有些不爽,杨建国这场相亲宴,她是给足了市里某人的面子才参加的。

没想到杨建国会安排这么一出,郑霞对于接下来的相亲就更加抗拒了。

郑霞这敷衍的态度,在场众人心里都看明白,只是谁也没有点破。

郑霞心里清楚得很,这位坐在首位的男子,对外宣称是杨家座上宾。

其目的,说白了,就是给杨建国侄儿掌眼的师傅。

找一名江湖术士掌眼,过杨家太过于迷信这些,才会让此人借着杨家的势,狐假虎威地坐在这主位之上。

郑霞坐下后的一番话,让包间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此时,主位上的男人站起来又开口道:“杨老,人定胜天。祝郑女士前途无量,我还有些事就不奉陪了。”

一番看似胡言乱语的话后,他便从容起身,看了一眼郑霞离开了主位,径直走向包间门口开门离去。

男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让让郑霞颇为诧异。

原本她只觉得这男子,是名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却没想到,他竟敢公然给杨建国脸色看,说走就走。

再看郑霞身旁的年轻人,脸上竟是一副早该如此的表情,显然他对这名男子的印象也不怎么好。

而杨建国这边,脸上不仅没有怒意,反而闪过一丝恐慌。

面对男子的离去,他不仅没有丝毫反驳,甚至还急忙起身,想要去送送对方。

直到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包间门外,杨建国这才匆匆折回。

这时,服务员见机行事,开始有序地上菜。

在郑霞的有意怂恿下,年轻男人借着刚下肚的两杯酒劲,逐渐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

随着他的讲述,包间里的气氛也渐渐热闹起来,众人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然而,唯有杨建国,自从主位上的男子离开之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一直心不在焉了。 第十一章又该如何 梁永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包间,却并未朝着一楼的方向走去,而是转身向着走廊最里面的休息室缓缓行去。

“莹莹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听老师的话呀?”

还未靠近休息室,柔和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王雨那温柔又带着关切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地传了出来,不难听出她正在哄女儿杨钰莹。

梁永辰抬手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原本略显僵硬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神色从容不迫地说道:“莹莹这么懂事乖巧,肯定会听老师的话,对不对?”

此时,刚上学前班不久的杨莹莹,正面对一直严格关注她学习情况的母亲,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梁永辰熟悉的声音。

“干爹!”

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扭头望去,只见梁永辰正推门而入。

她哪里还顾得上母亲那略带严厉的眼神,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迅速从座位上跳下来,朝着门口飞奔而去,一下子扑进了梁永辰的怀里。

梁永辰稳稳地抱起杨莹莹,走到正在认真写作业的杨定军身旁,轻轻坐下。

和杨玉莹一番互动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带着一丝亲和看向王雨说道:“没打扰到你们吧?”

王雨着实没想到梁永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微微一怔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连忙说道:“怎么会呢,永辰哥。我这就去后厨叫老杨上来。

对了,永辰哥你吃饭了没有?”

梁永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杨钰莹柔软的秀发,嘴角再次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我今天呀,可是特意来蹭饭的。”

王雨一听梁永辰还没吃饭,立刻站起身来,一边匆忙向门口走去,一边不忘回头嘱咐儿女:“莹莹乖哈,都这么大了,还让人抱着,羞不羞呀。

定军,你可要看着点妹妹,别让妹妹缠着干爹闹哦。”

杨定军还没来得及回应,王雨已经快速推开门走了出去。

杨定军看了一眼在干爹怀里撒娇耍赖的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又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写起作业来。

在后厨紧盯着菜品质量的杨青云,听妻子说好友梁永辰来了,赶忙向厨师长仔细交代了几句,便火急火燎地朝着二楼赶去。

与此同时,王雨精心安排了一桌丰盛的下酒菜,随后也脚步匆匆地跟在后面回到了二楼。

就这样,三人在二楼温馨的休息室里开启了一场小聚。

活泼可爱的杨钰莹,自始至终都紧紧缠着梁永辰,一刻也不愿分开。

而在一旁原本认真写作业的杨定军,心思渐渐被吸引过去,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他也经不住诱惑,干脆放下手中的笔,加入到这场欢乐的聚餐活动当中。

席间,气氛轻松愉快,王雨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道:“永辰哥,你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枚五帝钱呢?今天怎么没见你戴着呀?”

正逗着杨钰莹的梁永辰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地说道:“没在身上呢,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梁永辰并不知道,王雨已经见过了林蕴手中那枚,与他极为相似的五帝钱。

此时,他还以为是青雨私房菜馆遇到了什么难处,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杨青云。

杨青云被梁永辰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汗毛都竖了起来,赶忙不迭地解释道:“我这边真没啥事儿,永辰。

是昨天我和小鱼儿一起去云山水库玩的时候,她看到有人拿着一枚五帝钱,那模样跟你手里的那枚简直一模一样。”

听完杨青云这番解释,梁永辰缓缓收回目光。

他轻轻拿起一颗花生米,小心翼翼地放到杨钰莹的小碗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昨天我钓鱼的时候,线组不小心断了,当时手机又没带在身上,没办法了,只好把铜钱押在那个卖线组的人那里了。”

这理由听起来实在太过牵强,说是借口一点也不为过。

别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的杨青云根本不信,就连王雨也在心里直犯嘀咕,觉得这说法漏洞百出。

夫妻二人不约而同地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紧紧审视着故作姿态的梁永辰。

可梁永辰这家伙脸皮够厚,面对他们质疑的眼神,愣是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吃饭。

然而,王雨哪肯轻易放弃,她暗暗给丈夫使了个眼色。

收到妻子的示意,杨青云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问道:“真的就只是因为一个线组?没别的原因啦?”

梁永辰放下手中的筷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坦然道:“不然呢?难道还能有什么别的隐情?”

说完,他又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夹了几粒香脆可口的花生米放到杨钰莹碗里。

小家伙平日里就对这香脆的花生米喜爱至极,可父母担心上火,总是严格限制她吃。

今天有干爹在,她顿时有些得意忘形,满心觉得只要有干爹撑腰,不管想要什么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王雨心里十分清楚,那枚五帝钱对于梁永辰来说,绝非普通物件,而是有着极其特殊且重要的意义。

想当年,她刚生下杨定军不久,打算在县里开一家私房菜馆。

为了办各种手续,她不知跑了多少部门,求了多少人,却始终没能把手续办齐全。

后来,杨青云拿着梁永辰视若珍宝的五帝钱,去找了某位关键领导。

神奇的是,从那之后,剩下的手续竟一路绿灯,短短三天之内就全部办理妥当。

所以,就凭梁永辰说拿五帝钱换了个线组这种话,王雨怎么可能相信。

而杨青云对于五帝钱的了解比妻子更深,他太清楚这枚祖传的五帝钱,对于梁永辰而言意味着什么了,自然打心底里就不相信梁永辰这套说辞。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杨青云也不再有所顾虑,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拿起酒瓶,给梁永辰的酒杯斟满酒,一脸严肃认真地问道:“永辰,我就问你,要是别人不还你五帝钱,那又该如何?”

毕竟,用如此珍贵且意义非凡的五帝钱作为抵押,仅仅只为换取区区一卷鱼线,怎么听都像是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杨青云这话其实别有深意,他心里想着,万一拿着铜钱的人,根本瞧不上这枚看似锈迹斑斑的五帝钱,随手就把它扔进了水库,那可怎么办?

又或者,对方只是个匆匆而过的外地人,压根就没打算等梁永辰来还鱼线,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云山水库,这种情况又该如何应对呢? 第十二章 过去 表面上看,杨青云问出“要是别人不还呢”这句话,表达的就是字面意思。

但实际上,他这话里头藏着更深层次的含义。

他心里暗自琢磨着:那位拿着五帝钱的姑娘,究竟知不知道这枚五帝钱所蕴含的真正意义呢?

这枚五帝钱可不简单,它不仅仅是梁永辰家祖传下来的宝贝,背后还承载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和特殊意义。

遥想当年,这五帝钱在梁永辰手中送出的第一位主人,正是他曾经深爱的前女友李欣。

那时的他们,沉浸在甜蜜的爱情之中,梁永辰满怀深情地将这枚珍贵的五帝钱交到李欣手上,寄托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许。

然而,这段感情最终还是没能走到最后。

自李欣之后,梁永辰在感情的道路上兜兜转转,也曾多次动了将祖传五帝钱赠予心仪对象的念头。

可惜的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一位女子能够真正收下这份特殊的礼物。

要么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导致礼物根本没来得及送出去。

要么就是对方好不容易收下了,却又发生了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奇葩事件,最终缘分就此终结,五帝钱也只能重新回到梁永辰的手中。

王雨听到梁永辰关于五帝钱的解释后,脑海中首先想到的一层原因。

便是梁永辰是不是有了新欢,一时冲动之下,把这枚意义非凡的五帝钱当作定情信物,送给了那位新结识的女子。

但她却忽略了更为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梁永辰的这位新欢,是否清楚这五帝钱在梁永辰心中,等同于定情信物的特殊地位?

亦或者,即便她已经知道了这份特殊含义,她又是否拥有梁永辰口中所说的那种特殊命格,能够承受得住梁永辰所谓“天煞孤星”命格所带来的影响呢?

毕竟在梁永辰的认知里,自己的命格特殊,一般人难以承受与之相伴的后果。

听到杨青云这句带着明显质问意味的话,梁永辰手中正夹着菜的筷子微微一顿,动作瞬间定格。

他面无表情,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先是目光平静地看了杨定军一眼,那眼神中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随后才不紧不慢地扭头看向杨青云。

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平淡却又透着几分捉摸不透:“青云,定军今年多少岁了?”

杨青云被梁永辰这看似毫不搭边的问话弄得一头雾水,大脑瞬间空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呆呆地张着嘴,哑然无声。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沉默中,王雨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微微仰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轻声说道:“一转眼,定军都已经十岁了,现在读四年级了呢。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感觉就像眨眼间的事儿。”

说话时,王雨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多年前。

遥记得当初大三下学期的时候,梁永辰与李欣毫无预兆地突然走到了一起。

那时的他们,青春洋溢,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宛如一对璧人,这让王雨打心底里感到羡慕。

后来,在梁永辰与李欣这对恋人的热心撮合下,王雨与又瘦又黑的杨青云相识相知,进而走到了一起。

在当时,除了李欣对他们这一对表示看好之外,整个寝室的其他姐妹都并不看好王雨和杨青云。

大家普遍觉得,这两人不管是家庭背景、学历水平,还是外貌条件,都相差甚远,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长久走下去的一对。

然而,时光悠悠,一晃十四年过去了。

曾经那个黑瘦的小伙子杨青云,如今已然变成了一位体态发福的中年人。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可他对王雨的那份宠溺、体贴、照顾、谦让以及无微不至的关怀,却从未因为儿女双全而有丝毫减少。

相反,随着时光的悄然流逝,这份爱意愈发醇厚、深沉,如同窖藏多年的美酒,愈发香浓。

而曾经那对被众人视为天造地设、无比般配的梁永辰和李欣,最终却因为李欣一心想要出国发展,两人不得不分道扬镳。

之后,梁永辰回到了老家青山镇,这一待,便是整整十年。

回想起当初的点点滴滴,王雨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初竟是那般年轻无畏,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沪市的一切,跟着一穷二白的杨青云来到了云山县。

事实证明,她的这个选择无比正确。同寝室的六位姐妹,如今各自有着不同的人生轨迹。

李欣出国发展后,一心扑在事业上,至今仍然单身。

开莉莉为了物质生活嫁给了所谓的“面包”,却被困在了那段看似光鲜,实则乏味的婚姻里。

上次暑假寝室聚会时,还听她大倒苦水,直言情愿做一名平凡的村妇,也不想守着“豪门太太”这个徒有虚名的头衔,整日里孤独寂寞。

蒋悦悦和陈涵韵则都经历了离异的痛苦。

蒋悦悦因为家庭原因,有一定经济基础,身边带着女儿还不算孤单。

而陈涵韵虽然孤身一人,但其中的心酸滋味想必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至于何洁,毕业后仅仅参加过两次寝室聚会。

据陈涵韵说,她嫁给了一个嗜赌如命的男人,原本还算富裕的家庭,如今早已负债累累,生活陷入了无尽的困境之中。

还没等王雨完全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之中,沉默了许久的梁永辰缓缓地再次开口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唉,一眨眼,这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不知不觉间,定军都已经十岁了。”

“十年啊……”

梁永辰顿了顿,目光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你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又或者说,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有几个十年可以挥霍?”

梁永辰这句“我还有几个十年”,乍一听,确实带着几分消沉和沮丧,可细细想来,这何尝不是一个摆在眼前、无法回避的不争事实呢?

遥想当年,高考失利后,他们一群儿时伙伴怀揣着梦想,满心壮志地一起外出闯荡。

那时的他们,个个心比天高,都想着能在外面的世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然而,时光流转,历经风雨沧桑,曾经那些一同出发的伙伴,如今又有几个人还能像当初那样,依旧保持着那份昂扬向上、永不磨灭的心比天高的志气呢?

对于梁永辰而言,不管他内心深处是否还深深地爱着李欣,也不管李欣将来是否还会回到他身边。

不可否认的是,他已然过了而立之年,如今三十五岁的他,正处在一个极为尴尬的人生阶段。

说要孤独终老,就这么平淡无奇地了此余生吧,他心里或许还有着诸多不甘,所以还在现实的泥沼中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抓住哪怕一丝改变现状的机会。

但若要说他不着急,还幻想着自己的人生还有下一个充满希望的春天,那无疑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一旁的杨青云暗自思忖,再过十年——不,哪怕仅仅再过五年,他都觉得自己恐怕都没有那份脸皮再跟梁永辰说出“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早点成家”之类的话了。

毕竟,岁月的车轮无情地向前滚动,留给梁永辰的时间和机会,真的是越来越少了…… 第十三章 棒打鸳鸯 听完梁永辰那番饱含深意的感慨,杨青云心中豁然开朗,瞬间明白了梁永辰为何会把祖传的五帝钱交到林蕴手中。

他微微皱眉,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缓缓开口问道:“所以……你这是在赌?”

当然了,虽说杨青云明白了梁永辰这么做背后的缘由,但要真正做到感同身受,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先不说林蕴到底是不是,梁永辰口中所说的那种特殊命格之人。

就算她真的是,梁永辰又凭什么确定,这个看起来才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姑娘,会和年过三十的自己擦出爱情的火花呢?

他们之间年龄差距不小,生活阅历、观念想法都可能存在巨大差异,这爱情的火花岂是那么容易就产生的?

退一万步来讲,倘若林蕴对梁永辰并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想法,最终两人没能走到一起,那么这枚意义重大的五帝钱又该何去何从呢?

在杨青云的心中,梁永辰交给林蕴的这枚五帝钱,可不单单只是祖传之物,被当作定情信物这么简单的一层意义。

它承载着太多东西,既是梁家身份的一种象征,又在无形之中代表着一些潜在的人脉资源。

这些隐藏在五帝钱背后的价值,外人或许难以察觉,但杨青云心里却再清楚不过。

杨青云并不清楚,梁永辰是否与林蕴交换了联系方式。

以他对梁永辰多年的了解,梁永辰说这是和林蕴第一次见面,那大概率就是第一次见面。

想到这儿,杨青云不禁暗暗摇头。

就这么把一枚意义非凡、承载着家族诸多底蕴和期望的五帝钱,交到一个初次见面,仅仅只是因为所谓“合命格”的女人手中。

在杨青云看来,好哥们的这种举动,简直就跟赌博没什么两样。

这风险实在太大,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怎么看都感觉一点都不靠谱,让人忍不住为他捏一把汗。

一旁的王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声打扰。

她深知此刻梁永辰和杨青云之间似乎有许多心里话要说,于是轻轻地将正缠着梁永辰的女儿抱了起来,朝儿子招招手,轻声说道:“定军,过来写作业啦。”

说着,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这片区域,有意把酒桌的空间留给了二人,让他们能够毫无顾忌地畅谈。

梁永辰望着王雨离去的背影,微微愣神片刻,随后缓缓端起王雨临走前特意为他倒满的酒杯。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荡漾,不禁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其实,也不能简单地说是赌吧。”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紧接着说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她命里有一道坎,而这五帝钱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她度过这一关。”

说到这儿,梁永辰顿了顿,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至于我们之间有没有缘分,能不能走到一起,那就看天意吧。

要是缘分没到,那也没关系,我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的,不是吗?”

尽管梁永辰最后努力地笑了起来,试图让气氛显得轻松一些,但杨青云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梁永辰笑容背后深深的心酸与无奈。

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一般人之所以无法成家立业,究其原因,要么是身体存在某些生理缺陷,要么就是经济基础太过薄弱,难以支撑起一个家庭。

而梁永辰呢,他身体健康,自然不存在什么生理缺陷,经济方面也还算宽裕,并不存在经济困难的问题。

然而,那所谓“天煞孤星”的“命格”,却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长久地笼罩着梁永辰。

这么多年来,太多的经历和遭遇让杨青云深刻体会到,有些事情似乎真的玄之又玄。

即便他原本并不迷信,可面对这些难以解释的现象,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无常,渐渐地,他也觉得有些事由不得人不信命。

梁永辰说到这里,轻轻抿了一口酒,却顿时感觉手里这杯酒仿佛带着浓浓的苦涩味,顺着喉咙滑下,直达心底。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多年前,爷爷把五帝钱郑重地交到他手上,同时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了一番话。

爷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命犯孤星,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如果遇上命格合你之人,切记千万不要错过。否则,否则就像我跟你奶奶……”

爷爷说到此处,眼中满是遗憾与悲伤,那神情至今仍深深地印在梁永辰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而与爷爷临终遗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初他与李欣母亲见面的场景。

那一天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

“你想跟欣儿在一起,就得过我这一关,就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连入赘我李家都不配……”

李欣母亲那冷漠且带着轻蔑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了梁永辰的心。

当年,他没有选择随李欣一起出国,并非是他不爱李欣,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意至今仍深藏在他心底。

也不是他无法割舍故乡的情怀。

只是因为李欣的母亲坚决不看好他们这段感情,还曾私下与梁永辰见过面,并且毫不留情地警告过他。

那时的梁永辰年轻气盛,骨子里有着一股倔强和骄傲,自然不会轻易屈服于李欣母亲——蓝雅的压力。

而李欣又急于出国进修,时间紧迫,梁永辰却因为各种琐事,根本来不及参加英语补课,无法满足出国的条件。

就这样,在种种因缘巧合之下,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最终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这段往事,成为了梁永辰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每当想起,都会隐隐作痛。

杨青云听梁永辰说起,林蕴命中有一劫,瞬间想起了昨晚的事。

若是他昨晚收竿再晚一点,亦或者没有第一时间回城里。

估计后面二人就算赶到事故现场,林蕴与王欣也未必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所以,有些事真的那么巧吗? 第十四章 不同看法 在永盛时代 A区的一座精致小别墅里,王欣早早地就忙碌开了。

她精心地布置着直播设备,调试着各个参数,确保画面清晰、音效完美。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精心化妆,再加上直播设备强大的美颜滤镜效果加持下。

此时出现在视频中的王欣,美得如同梦幻中的仙子,竟隐隐有几分曾经玉女掌门人李小姐的神韵。

只见王欣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动作轻柔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俏,同时下意识地捂着胸口。

一双美目满含期待地盯着镜头,轻声说道:“这位千岛湖鲫鱼大哥,你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直播间里,榜一的V5千岛湖鲫鱼还没来得及回话,那些被王欣出众颜值吸引进来的路人游客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他们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对着键盘一阵疯狂输出。

“别捂着”

“孩子的口粮管够”

“真·人间凶器”

这类话语,在众多留言中还算得上是比较文明的发言了。

然而,直播间里总有一些人言语无忌,说出的话更加过分,尽是些露骨的虎狼之词。

诸如“出来卖,请标价”

“怕有钱人看不到,怕穷人看不到”

这类的低俗言论,不断地在屏幕上滚动。

好在如今倡导绿色直播,平台有着严格的后台监控机制。

但凡观众的发言中出现某些特定的敏感字眼,监控的 AI机器人便会迅速反应,直接将违规发言者清理出场。

即便如此严格的管控,直播间的人数依旧在不停地增长,热度持续攀升。

“请问主播会什么才艺?”

一些刚进入直播间的观众,对王欣的直播风格还不太了解,纷纷发出这样的疑问。

“挂羊头卖狗肉。”

类似这样的评论,在直播间里大量涌现。

毕竟王欣的直播间标题明明白白写着“钓鱼直播”。

可观众点进来却发现,王欣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跟人聊天,这让不少人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心中满是不满。

“这不会又是鉴宝直播间吧?假的,都是假的…”

尤其是当有心人注意到,王欣手上还拿着一枚古币时。

那些原本冲着钓鱼直播进来的网友们,更是群情激愤,纷纷指责王欣是个托儿,认为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争吵不休的时候,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带着 VIP专属红色字体的发言。

V5千岛湖鲫鱼:“我可以肯定,你们这次遇上大机缘了,千万要把握住啊!”

随着这位 V5千岛湖鲫鱼的发声,原本就热闹非凡的直播间,瞬间分裂成了好几个阵营。

直播间里那些以消费为主的资深网友,自然清楚 V5等级所代表的含义。

在抖乐这个平台上,消费超过一块钱就能晋升为 V1。

而要达到 V2则需要消费五百块钱。

V3更是要花费五千块钱。

至于 V4,消费门槛高达五万。

而这位尊贵的 V5千岛湖鲫鱼,至少在抖乐上的累积消费已经超过了二十万。

抖乐的 VIP等级是以年度为周期进行累积和清空的,十二个月为一个完整周期。

也就是说,从去年二月到现在,千岛湖鲫鱼在抖乐平台上的消费总额,累计超过了二十万,去年一月的消费并不计算在内。

对于一位随手就能在平台上消费十几二十万的人来说,大家普遍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一位名声还不算响亮的小主播当托。

除非这位“千岛湖鲫鱼”是抖乐内部的运营人员,又或者是王欣花重金专门请来营造热度的托儿。

不过,更多的 VIP用户倾向于认为,千岛湖鲫鱼绝对是一位家境优渥的二代。

基于这样的猜测,他们对千岛湖鲫鱼的判断,给予了一定程度的肯定,觉得他既然这么说,或许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而直播间里还有一派网友,就是大家平日里常说的“杠精”。

他们似乎养成了习惯,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会不假思索地持反对意见,只为了争论而争论。

除此之外,直播间里剩下的观众,有的还在不停地抱怨自己进错了直播间,后悔不迭。

有的则被眼前混乱的争论场面弄得不知所措,一脸茫然。

还有一部分人,纯粹是被王欣的美貌所吸引,全程只顾着欣赏主播的容颜,对其他争论充耳不闻。

就因为千岛湖鲫鱼大哥的这一句话,直播间的气氛再度被点燃,各种观点激烈碰撞,话题热度一路飙升。

就在直播间因为千岛湖鲫鱼的发言而闹得沸沸扬扬之时。

屏幕上又跳出了一行醒目的 VIP用户红色字体——V4骄阳似火:“什么天大的机缘,我看是天大的霉运才对。”

这 V4用户“骄阳似火”的发言,同样以 VIP专属的红色字体呈现,与之前 V5“千岛湖鲫鱼”的发言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刹那间,直播间里原本就热烈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开来,仿佛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这紧张的局势,让那些平日里就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兴奋不已,他们纷纷在屏幕上踊跃发言,叫嚷着让二人“一决高下”。

在这个虚拟的网络直播间里,所谓的“一决高下”,大家心里都明白,无非就是看谁在平台上更舍得花钱,谁的钱包更鼓,似乎谁花的钱多,说出来的话就更具说服力。

“请出示你的嘉年华!”

“请 V4上座,V5等着你呢。”

……

各种各样带有挑衅意味的话语,不断在直播间滚动刷屏。

整个直播间的画风瞬间从原本的各种讨论,彻底转变成了火药味十足的引战态势。

王欣作为直播间的主播,平日里虽说能说会道,善于应对各种状况。

但面对眼前这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局面,一时间竟也有些不知所措,大脑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出该如何巧妙地调节这紧张的气氛。

犹豫了一下,王欣还是决定主动出击,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客气,对着镜头说道:“这位骄阳似火网友,听你这么说,想必有自己的见解。你说的霉运指的是?”

其实,王欣心里对这位“骄阳似火”网友的发言并不是很喜欢。

毕竟在抖乐平台上消费超过五万成为 V4用户,并不意味着就会在她的直播间里也大手大脚地消费。

不过,中午的时候,这位“骄阳似火”网友曾给她刷过一枚火箭,还热情地鼓励她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让她坚持去云山水库钓鱼。

还信誓旦旦地说她迟早会在那里钓到大鱼,完成她的钓鱼直播梦想。

第十五章 缺,非常缺 正是因为这份善意,王欣即便心里有些小情绪,还是非常客气地与“骄阳似火”互动起来。

而对于直播间的榜一大哥“千岛湖鲫鱼”,王欣不是不想刻意讨好。

只是这位“千岛湖鲫鱼”大哥的行事风格有些独特,似乎不太热衷于和主播频繁互动。

中午的时候,“千岛湖鲫鱼”大哥刷了一个嘉年华,然后表示想看看她手上的这枚五帝钱。

为了满足这位大哥的要求,王欣今晚可是好不容易才从林蕴手里把五帝钱借来,打算在直播间展示一番。

结果,整个晚上都没看到“千岛湖鲫鱼”大哥在线,王欣心里还直犯嘀咕。

好不容易等到这位大哥现身,结果就留下了那句没头没尾的“你们这次遇上大机缘了,千万要把握住啊!”之后,任凭直播间里吵翻了天,他却一直没有再做出任何回应。

不过话说回来,王欣也不算吃亏。

自从这枚五帝钱出现在直播间后,这位财大气粗的 V5“千岛湖鲫鱼”大哥,又豪爽地刷了一个嘉年华。

要知道,在抖乐平台上,刷一个嘉年华礼物起步就是一万块钱啊!

看着屏幕上那华丽的特效和数字提示,王欣不禁咋舌,心中暗自感慨:有钱人都是这么豪横的吗?

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这些土豪网友们的节奏,仿佛自己都有些落伍了。

在帝都郊外的一座静谧休闲农庄内,暖光灯映射出几个身影,空气中还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杜无极悠然地放下手中的手机,伸手稳稳地抓起支架上那根价值不菲的枯法师鱼竿。

他熟练地开始拉饵,动作一气呵成,随后用力一抛,鱼饵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远处的鱼塘之中。

一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身着一身休闲的户外装,显得文质彬彬。

他刚刚成功钓上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将鱼放入鱼护。

看着杜无极的动作,他忍不住嘴角上扬,笑着打趣道:“杜总,看来您这是胜券在握啊!

一边分心看手机里的美女,一边跟我比赛钓鱼,这境界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杜无极在抛竿入水之后,轻轻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眼神深邃而平静。

他微微转头看向对方,神色淡然地说道:“哪里有什么胜券在握,不过是一场小赌约罢了。

不就是输了去金碧辉煌搓一顿嘛,马总您会差这一顿饭?”

被称作马总的男人听到杜无极的这番吐槽,手上一边熟练地拉饵,一边笑着回应道:“缺,非常缺啊!

杜总,您是知道的,咱们在这个行业里打滚,真可谓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干咱们这行,今天还是家财万贯、风光无限,明天说不定就因为某个决策失误,资金链断裂,只能爬上楼顶,绝望无助。”

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慨:“除非能彻底洗手上岸,远离这无尽的算计与风险,否则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否顺顺利利地走到对岸,安稳着陆。

所以啊,杜总的一顿饭,在某些关键时候,说不定真能从楼顶把我给拽回来呢。”

说着,马总用力将鱼竿抛出,鱼饵“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水面上顿时荡起一圈圈涟漪。

那涟漪由中心向四周扩散,起初还颇为明显,可没过多久,水面又重归于平静,仿佛刚才的动静从未发生过一般。

然而马总的这番话,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杜无极的心湖,激起了层层回忆的涟漪。

他不禁回想起当初在东洲的那段灰暗岁月。

那时的他,被贪婪和大意蒙蔽了双眼,盲目地加大杠杆进行投资,却未曾料到市场突变,资金链瞬间断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后续的一系列操作都陷入了瘫痪,一夜之间,他便从云端跌落谷底,倾家荡产。

债务缠身加上妻离子散,那段日子,是他这一生最为落寞、最为绝望的时刻。

负债累累的杜无极,每天都被巨额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生活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痛苦不堪,甚至一度产生了跳河轻生的念头。

就在那个决定命运的下午,万念俱灰的杜无极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河边。

正当他准备纵身一跃,结束这痛苦的人生时,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他遇到了自己命中的贵人——一位正在钓鱼年轻的男子。

那个下午,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杜无极遇到的这位年轻人,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坐下,并且请他喝了一碗鲫鱼汤。

那碗鲫鱼汤,是杜无极人生中喝过的最与众不同的汤。

鱼汤浓郁鲜美,入口的瞬间,仿佛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淌至全身,驱散了他内心的寒冷与绝望。

也就是在那个宁静的下午,杜无极与这位年轻人促膝长谈,听到了一番截然不同的人生见解。

年轻人的话语犹如一盏明灯,照亮了他黑暗迷茫的内心。

谈话结束时,年轻人看出了杜无极的困境,毫不犹豫地拿出一万块钱递给他,这是一笔没有归还日期的投资。

年轻人微笑着说道:“拿去重新开始吧,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笔钱就当我对你的投资,希望以后我需要的时候,你也能帮我一把。”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万块钱,成为了杜无极人生的转折点。

他凭借着这笔启动资金,以及从年轻人那里获得的勇气和信念,毅然决然放弃东洲的人脉资源,孤身北漂至京都。

经过多年的不懈努力,终于成就了今天的杜无极,也造就了如今在帝都赫赫有名的无极风投公司。

然而,时光匆匆流逝,杜无极始终对那位给予他帮助的年轻人心怀感激。

遗憾的是,他甚至连那位年轻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更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在杜无极的记忆中,印象最为深刻的,当属那位青年在钓鱼时,脖子上挂着的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那枚铜钱,随着青年一次次抛竿、起竿的动作,在胸前有节奏地晃动着。

它看似锈迹斑斑,可在阳光的照耀下,却又透着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每当夕阳的余晖洒在铜钱上,折射出的光辉便会顺着杜无极当时昏暗无光的瞳孔,照亮他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内心,给予他无尽的力量和希望。 第十六章王欣的猜测 人生在世,犹如置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大起大落往往就在转瞬之间。

风光无限之时,身边围绕的尽是阿谀奉承的亲友,他们如同繁星般簇拥着你,每一个笑容、每一句问候都仿佛带着无尽的热情与亲近。

可一旦陷入落寞之境,曾经那些所谓的亲朋好友,大多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有谁会对你另眼相看,给予哪怕一丝一毫的关怀与支持呢?

杜无极对此深有体会,过往的经历如同一把锐利的刻刀,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正因如此,对于直播间里“骄阳似火”网友挑起的争论,他内心满是不屑,根本懒得去反驳。

在他看来,这些无谓的争执毫无意义,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上面,不如专注于自己在意的事情。

杜无极经过反复观察王欣手里的那枚铜钱上,他几乎可以笃定,这枚铜钱就是当初那位借钱给他、改变他命运轨迹的青年所佩戴的那枚。

遥想当年,他是何等的落魄,从云端重重坠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

而如今,虽说赵无极从不认为自己已经功成名就,但在金融界,提起“赵总”这个称呼,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凭借着自身的智慧与坚韧,在这竞争激烈的领域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杜无极并不清楚,王欣与林蕴为何发生车祸,这枚铜钱能落到林蕴手中,在他看来,这其中必定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这或许也从侧面说明,当初那位神秘的青年,对王欣二人是有所关注且寄予厚望的。

在杜无极心中,那位改变他命运的青年,绝非等闲之辈。

从当初青年的言行举止以及对他的帮助看来,杜无极坚信,能被这位青年看重的王欣二人,必然有着过人之处。

也许是她们身上独特的气质,也许是潜在的某种能力,总之,一定有吸引青年的闪光点。

所以,杜无极始终坚定不移地相信,王欣二人获得这枚意义非凡的铜钱,无疑是捡到了一桩天大的机缘。

这枚铜钱不仅仅是一件物品,更像是一把开启未知宝藏的钥匙,背后或许隐藏着难以估量的价值和机遇。

当然,这些想法杜无极都默默地藏在了心底。

有些话,他觉得没必要说出来,毕竟每个人对事物的理解和感悟都不尽相同。

只要自己心里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便已足够了。

在王欣的认知里,她对于五帝钱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直播结束后,王欣正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

看到林蕴终于推门归来,她瞬间来了精神,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身来。

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迫不及待地想要与林蕴分享,今晚直播过程中发生的那些趣事。

回想起下午,林蕴跟她说公司有点急事,需要临时出去一会儿。

王欣当时并未多想,一心扑在了直播准备上。

可谁知,这一等就是好久,一直等到她直播都结束了,林蕴才姗姗归来。

看到走进家门的林蕴,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王欣心里有些担忧,连忙走上前去拉着林蕴在沙发上坐下。

关切地询问道:“这么晚了才回来呀?不是说就出去一小会儿嘛。”

还没等林蕴来得及开口回话,王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往桌面上一扔,嘴里嘟囔着:“蕴蕴,这个还给你。”

那嫌弃的模样,简直要多明显有多明显,和出门前她死皮赖脸非要借这枚铜钱拿回去观摩时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原本就心情不佳的林蕴,被王欣这突如其来的奇怪作态,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她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诧异,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这是,这东西难道有什么问题?”

在古玩收藏的圈子里,流行着各种各样的专业术语,像“大开门”用来形容那些一眼看上去就是真品的古玩。

还有用“商周的”暗指“上周的”这种带有调侃意味的说法,当然也少不了关于刚出土文物的讨论。

林蕴虽说自己并不热衷于古玩收藏,但她身边从来不缺那些痴迷于此的玩家朋友,平日里耳濡目染,对这些门道也略知一二。

此刻,见到王欣这般反常的反应,林蕴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可能性——这枚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铜钱,会不会是某种丧葬仪式中使用的陪葬品呢?

想到这儿,林蕴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桌面上的铜钱,没有伸手去拿。

见林蕴没有要碰铜钱的意思,王欣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起今晚直播时发生的事情:“你不知道,那位千岛湖鲫鱼下线之后,我跟骄阳似火网友仔细聊了聊。

据他说,秦·半两这种铜钱虽然存世量相对较多,可大多数都被收藏在博物馆和展览馆里,私人手里拥有的几乎是凤毛麟角。”

王欣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林蕴的表情,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另外,这枚铜钱就算真的是古物,恐怕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林蕴静静地听着王欣的讲述,没有打断她的话。

她微微起身,从一旁的桌子上取来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又坐回沙发上,轻抿一口,继续耐心地等待王欣往下说。

紧接着,王欣把网友骄阳似火给出的判断,结合上次她们遭遇车祸发生的具体时间。

以及那位抵押铜钱的男人,临走前说过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跟林蕴仔细梳理了一番。

这一梳理不要紧,王欣不仅理出了一条条看似连贯的逻辑线,甚至还脑洞大开,整理出了一套颇具戏剧性的阴谋论。

在她这套理论里,铜钱的主人自然而然地就被塑造成了一个心怀不轨的坏人。

不仅如此,随着讲述的深入,王欣的想象力愈发不受控制。

在她的逻辑分析中,这位神秘的铜钱主人仿佛无所不能,不仅会借着这枚铜钱暗中害人。

甚至还精通什么巫蛊之术,越说越离谱,完全偏离了正常的逻辑轨道。

第十七章 爱莫能助 林蕴实在听不下去了,王欣这毫无根据的猜测,纯属胡言乱语编谎话骗鬼。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半开玩笑半调侃地说道:“好了,我知道啦。

被你这么一说,我今晚是不是得赶紧请个法师回来,给家里好好驱驱邪啊?”

在她看来,王欣所说的这些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毕竟,上次出车祸的原因,林蕴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跟王欣详细解释过了。

那天傍晚,夜幕渐渐降临,山区的道路本就昏暗难行。

或许是山林里的飞鸟受到了什么惊吓,突然从车前飞掠而过。

那一抹黑影一闪而过,在车灯的映照下,给人造成了一种视觉上的假象。

而林蕴当时心理素质不够过硬,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吓得惊慌失措,慌乱之中错打了方向盘,才导致了那场车祸的发生。

在林蕴看来,把车祸的原因归咎于这些毫无科学依据的迷信说法,实在是太不严谨,也太荒谬了。

王欣听林蕴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确实有些过头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边倒水一边自我吐槽道:“这么说,那千岛湖鲫鱼网友说我们得到这枚铜钱,就能获得天大的机缘,难道这也只是无稽之谈?”

林蕴慵懒地倚在沙发背上,白皙的脖颈微微扬起,再次毫不掩饰地翻了翻白眼。

语气里满是没好气的调侃:“我说欣欣,如果仅凭借一枚小小的铜钱,就能轻易地左右一个人的运势。

甚至随心所欲地改变一个人的未来走向,这也太不切实际了吧。”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带着一丝审视看向王欣。

“你自己好好静下心来琢磨琢磨,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你真的相信吗?”

话音落下,林蕴缓缓起身拿起桌子的铜钱,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储物柜前打开柜门,将那枚铜钱小心地放了进去,仿佛是在隔绝某种无形的影响。

她关好柜门后,转身回头,神色认真地对王欣说道:“欣欣,你要是真心想做直播,那就正儿八经地好好做。

别整天净想着那些不着边际、乱七八糟的事儿,咱得把心思放在正道上,懂吗?”

王欣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脸上露出些许委屈与疑惑。

忍不住吐槽道:“你今晚这是怎么啦,吃了枪药似的,火气这么大。

是不是遇到什么特别不顺心的事儿,给姐妹说说,我当你的倾听者。”

王欣心里清楚,自己今天确实像是被这枚铜钱给“套牢”了。

中午在医院的时候,她原本打算开播,跟仅有的那几个忠实粉丝真诚地致歉。

毕竟因为生病住院,接下来这几天可能没办法按时直播了。

可谁能想到,“千岛湖鲫鱼”网友的突然出手打赏。

那丰厚的礼物,瞬间勾起了她对这枚神秘铜钱的强烈探索欲望。

也正是因为这份好奇,才有了晚上找林蕴借铜钱的事儿。

不得不说,这枚铜钱还真是给直播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因为它出现在直播间,“千岛湖鲫鱼”土豪再次豪爽打赏嘉年华,而且还吸引来了 V4“骄阳似火”这位网友。

一时间,直播间的热度直线飙升,引流效果更是远超她过去直播的巅峰时期。

然而此刻静下心来,王欣不禁问自己,回归直播的本质,自己做这件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单纯为了享受钓鱼的乐趣,通过直播分享这份快乐?

还是为了获得观众的打赏,以此证明自己的价值?

又或者只是为了讨好那些在直播间里,一掷千金的消费主义榜一大哥呢?

其实,王欣当初选择踏入直播行业,很大程度上是顺应时代发展的趋势。

她经过一番观察,看中了钓鱼直播这个新兴行业,怀揣着满腔的热情一头扎了进来。

况且,王欣的家庭条件相当优越,经济上根本无需依赖他人,自然也犯不着为了打赏而去讨好那些榜一大哥。

更不会因此出卖自己、牺牲某些原则和底线。

听王欣的话,林蕴心里暗暗叫苦,刚一张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犹豫片刻后,她索性心一横,决定跟闺蜜摊牌:“我妈又开始给我张罗对象了,一个劲儿地希望我能抽出时间跟人家相处相处。”

说到这儿,林蕴不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无奈与烦躁。

想到自己的母亲刘若瑶,林蕴心里就是一阵头疼。

母亲总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安排各种她并不乐意的事情。

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肚子思考能力,也有自己的想法。

拒绝又怕母亲伤心,接受又感觉特别别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默默承受这份无奈。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呢,不就是去相个亲嘛,走个过场而已。

难不成咱们林大美女,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听到是相亲这档子事,王欣不以为然地直接吐槽道。

毕竟,这种事王欣自己也没少经历这种事。

回想起过去,母亲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关心”,就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中不断闪过,王欣就感觉特别搞笑。

高中的时候,母亲三令五申不准她谈恋爱,说是会影响学习,耽误前程。

可一上大学,母亲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开始不停地唠叨。

一会儿说这个男孩子不错,一会儿又讲那个小伙子有前途,催促她赶紧找个男朋友。

等到毕业后,更是变本加厉,一会儿说谁家的孩子找了个好对象,一会儿又念叨:你都这么大的姑娘了,看看人家谁谁谁,孩子都有了。

王欣有时候甚至会想,毕业是不是像学会展翅翱翔的鸟儿,在家里就变成多余的了,该被踢出窝了。

每次回家看到母亲,恨不得立刻把她硬塞给随便哪个男人,仿佛只要对方是个异性就行。

那种感觉王欣是深有体会,只能给林蕴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随即王欣撇撇嘴,满脸不以为意地开口道:“我觉得我妈还算挺开明“”的啦,至少她从来不会强迫我,一定要跟哪个相亲对象在一起。

每次给我介绍对象,也只是象征性地让我去试着接触接触。

最后还是会认认真真地征求我的意见,尊重我的选择呢。”

说着,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我们的约法三章。”

第十八章接机 王欣扳着手指头说道:“这约法三章就包括,不干涉我的事业。

我自己拼搏几年,只要在三年之内能干出一番成绩,我妈就不干涉我的婚姻自由。”

林蕴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王欣见状赶紧说道:“不是我说阿姨的坏话。

你看看阿姨给你介绍的对象,老是说这儿好呀,那儿好的,什么人家事业心,有上进心,还有孝心之类。

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是在给自己挑儿媳妇呢。

而且你每次去相亲,看阿姨的样子,都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在旁边帮你把关。”

林蕴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着脸点点头。

确实如王欣所言,每次相亲失败,不管什么原因,最后林蕴都免不了被母亲唠叨一顿。

说什么明明就是你眼高手低啦。

还说人家那个男人明明就很完美、很顾家、还特别优秀,错过以后肯定得后悔之类的话。

王欣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揉揉耳朵:“这种话,我在我妈那里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完了之后,王欣满脸疑惑地凑近林蕴问道:“不对呀,你妈给你张罗对象,又不是头一遭了。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大反应啊。为啥这次这么生气?”

林蕴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抱着抱枕,声音里满是无奈:“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就好了。

这次我妈是铁了心要较真,直接把人硬塞到我这里来了。”

“啊?”

王欣听到这话,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有气无力躺在沙发上的林蕴,尖声叫道:“这么说我又要搬家?”

林蕴被闺蜜这一惊一乍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道:“搬你个大头鬼啊!是让那人到公司找我,又不是住到咱们这儿来。”

王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道:“好险呀,我刚刚还满心担忧,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超级大电灯泡呢。

还好还好,是去公司,没妨碍到你们的二人世界就成。”

说着,王欣迅速抬起双手,熟练地做出一个韩式比心手势。

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朝着林蕴使劲儿晃了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道:“哇哦,办公室恋情欸!蕴蕴,加油冲呀!”

林蕴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心里暗自嘀咕,真搞不清楚王欣到底是二十四岁的成熟姑娘,还是十四岁的懵懂少女。

瞧她这一惊一乍的模样,简直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活泼得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王欣轻巧地将林蕴扔过来的抱枕稳稳接住,顺势一屁股坐到她身旁。

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蕴,开口问道:“对了,咱们之前的那位救命恩人,现在找到没有呀?”

提及此事,林蕴原本随意的神态瞬间变得认真起来,身子也跟着坐直了。

今天为了这事,她可是费了不少周折,特意托关系去调查了一番,然而结果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王欣一直留意着林蕴的表情变化,见她神色凝重,心里便猜到多半是遇到麻烦了。

果不其然,就听林蕴缓缓说道:“我托钟局帮忙查了一下。

好不容易从医院监控那里拿到了车牌号,是镇南市本地的车牌。”

林蕴微微皱眉,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但是王局说,限于规则制度,他没有直接告诉我车主是谁。”

这种话,哪怕是像王欣这样,平日里单纯得如同傻白甜一般的性子,也能听出话里的深意,更别提林蕴这样身为顶尖商业领袖的人物了。

林蕴究竟是什么身份呢?她可是永盛时代的总经理。

永盛集团,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五百强企业。

即便只是旗下一家子公司的总经理,其地位也绝非一个小小的县局能够轻易忽视的。

更何况,永盛时代在云山县的影响力极大,作为当地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单在房地产领域就投资了将近百亿资金。

除此之外,永盛集团的商业版图极为广阔,广泛涉及影视、娱乐、汽车、家电等多个热门产业链。

在云山县,永盛时代犹如一个庞大的商业巨无霸,一举一动都能引起不小的震动。

就拿云山县的一把手郑霞来说,平日里对待林蕴这位永盛时代的总经理,那都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到的。

而钟局主要负责交通方面的事务,他又怎敢轻易得罪林蕴呢?

既然如此,钟局一方面告知了林蕴车牌号码,另一方面却又不肯透露车主的具体信息。

如此看来,背后的原因无非两种:要么这位车主是当地声名远扬的社会名流,有着极高的社会地位。

要么就是车主手握重权,权势滔天,以至于钟局有所忌惮,不敢轻易泄露其信息。

否则钟局何来宁愿林蕴,也不愿意透露车主的信息呢?

王欣原本满心笃定,想着以林蕴在云山县人脉和身份地位。

要找到那位救命恩人,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压根儿不会费什么周折。

谁能料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竟是这般一波三折,寻找救命恩人的进程,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既然救命恩人还没找到,那么原本计划好的上门答谢一事,自然只能暂时往后搁置了。

想到这儿,王欣微微歪头,看向林蕴,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我明天打算先去市里一趟,有点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

王欣的话还没说完,就冷不丁地被林蕴给打断了。

林蕴微微皱眉,一脸诧异地问道:“你也要去市里?”

王欣被闺蜜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林蕴,反问道:“怎么,你明天也要去市里?”

明天可是工作日,在王欣的认知里,林蕴向来是个工作狂,这个时候应该在公司里,忙着处理各种事务才对。

而自己呢,因为一些难以推脱的私事,必须得去市里一趟。

所以才提前跟林蕴打个招呼,免得她到时候找不到自己会担心。

万万没想到,林蕴居然也有去市里的打算,这可真是太巧了,不仅顺路,一路上还有个伴儿,想想倒也不错。

林蕴心里此时满是好奇。

她深知王欣之所以选择来到云山县,是因为她姨妈就住在这儿。

也正是因为有姨妈照应,王欣的父母才放心让她一个人,从遥远的江南跑到这个陌生的小县城。

在林蕴的印象里,王欣在云山县除了她姨妈一家,也就自己这么一个熟络的朋友了。

至于镇南市,她可从来没听说过王欣在那儿还有什么亲戚,或者交情深厚的朋友。

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林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去市里干嘛呀?”

被林蕴这么一问,王欣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去机场接一位网友粉丝。你呢?”

在王欣心里,林蕴是自己最要好的姐妹,即便接粉丝这种行为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鲁莽,甚至显得荒唐,但她还是不想对林蕴有任何隐瞒。

然而,王欣的这番话,却让林蕴更加诧异了。

刹那间,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神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因为林蕴此行去市里的目的,竟然和王欣一模一样,她不禁脱口而出:“巧了,我也是去机场接人。”

有时候,生活中的机缘巧合就是这么奇妙,让人猝不及防,却又充满了戏剧性。

第十九章A区 在宽敞明亮的机场大厅里,陆景身着一身国际知名品牌的休闲装,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出。

那剪裁精致的衣物,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

他拖着一只白色的行李箱,轮子在光洁的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刚走出候机大厅,一股清新的气流扑面而来,仿佛带着大自然最纯粹的问候。

这股清流气息,让刚刚结束长途飞行的他,顿时感到一阵神清气爽,脑海也瞬间变得清明起来,疲惫感一扫而空。

陆景伸手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

他微微仰头,驻足原地,目光望向远方。

此刻,蓝天白云相互映衬,宛如一幅纯净的画卷铺展在天际。

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与环绕其间的绿水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山水图。

空气中,还隐隐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芬芳与花朵馥郁的独特气息,轻柔地钻进他的鼻腔,让人心旷神怡。

眼前这番如诗如画的美景,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瞬间驱散了陆景原本心头那一丝郁闷的阴霾。

他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爽朗地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云山县虽说地处偏远了些,位置确实不算起眼。

不过,瞧瞧这蓝天白云,还有这青山绿水,倒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陈总一直寻找养老之地,此处应该也不错。

这里没有都市那种喧嚣嘈杂的氛围,也没有令人心烦意乱的浮躁气息,反而多了几分能让人亲近自然的宁静与祥和。”

陆景,身为永盛集团沪市分部的销售冠军,同时还兼任着销售部经理一职。

在工作中,他凭借着卓越的销售才华和出色的领导能力,一路披荆斩棘,取得了骄人的业绩。

原本,按照公司的晋升规划和他自身的发展势头,在今年年底的考核中,他极有希望更上一层楼。

毕竟,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一手提拔他的陈总,已经打算在年底退居二线。

届时,华南地区总经理的职位空缺,放眼整个公司,有资格竞争这个重要岗位的,也就只有他和另外一位同样优秀的经理。

陆景对这个机会志在必得,他为此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努力,每天都在为实现这个目标而拼搏奋斗。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昨天,正当陆景全身心投入工作时,陈总突然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陈总面色凝重地告诉他,总公司经过深思熟虑,十分看好他的潜力,决定下派他前往华南地区,某个小县城担任副总经理,美其名曰这是对他全方位的历练。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陆景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起初,他满心困惑,反复思索自己是不是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什么重要人物,又或者是竞争对手暗中施展了什么手段,才导致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从繁华都市的一线经理,下派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县城当副总,这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是一次正常的晋升。

虽说俗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一线经理的收入或许颇为可观,但与总经理的职位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个层级。

然而,即便在十八线小城市担任总经理,其在公司内部的地位和影响力,往往也比不上一线城市的一位部门经理。

这样的人事调动,实在让陆景难以理解,心中满是疑虑和不甘。

好在,陈总看出了他的困惑,耐心地跟他解释其中的缘由。

原来,永盛集团作为一家实力雄厚的上市公司,董事会内部存在着多个不同的派系。

其中,以刘董为首的创始成员派系,在公司创立之初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此外,还有因各种融资而空降进来的新晋派系,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明争暗斗不断。

陈总是公司的元老级员工,自公司创立以来,就一直坚定不移地跟随创始团队,是隶属刘董麾下最为核心的成员之一。

也正因如此,即便陈总身体抱恙,经常住院治疗,却依然能够遥控指挥,牢牢掌控着华南地区销售部总经理的职位。

回想起昨夜临别之前,陈总语重心长地对他嘱咐道:“陆景啊,商场如战场,局势错综复杂,有些话我就不再过多啰嗦了。

这次你前往云山县,一定要全力以赴配合林总的工作。

林总虽然年纪轻轻,但她可不是一般人,她乃是刘总唯一的宝贝女儿。

你的一举一动上面都看在眼里,公司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在云山县干出一番实实在在的成绩,争取年底前能回来顺利接替我的位置……”

此时此刻,陈总的这些话语,又清晰地在陆景的脑海中回荡开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陆景的思绪与感慨。

“你到了吗,我在A区候车区,车牌是……”

林蕴有苦难言,自己好歹也是云山县永盛时代的总经理,竟然要亲自开车接一位空降的副经理。

若非母亲再三嘱咐,以职场的规则,怎么也不会出现这种搞笑的场景。

林蕴能够想想到,回到公司以后,大家发现堂堂总经理,亲自接空降副总降临,会引发什么样的猜测议论。

“A区对吗,好的,我距离A区不远,不需要……”

陆景随手行李只有一个行李箱,自然不需要别人帮他搬运行李。

更何况,这位林总能放下大小姐面子,以总经理的身份,亲自开车来接他这位空降的副总,就已经给足他面子了。

他此番空降云山县,是为了尽力帮这位林总做出一番业绩,好完成自己的晋升资历,自然不会在林蕴面前摆谱。

机场的候车区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

王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一脸促狭地看向林蕴,笑嘻嘻地说道:“副总经理,你之前不是提过阿姨要给你介绍对象嘛,难不成……”

说到这儿,王欣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上下打量着林蕴,那神情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不用林蕴开口解释,王欣光是看着林蕴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躲闪的眼神,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瞬间就联想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蕴张了张嘴,很想矢口否认,编造个借口糊弄过去。

可她太了解王欣了,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一旦起了好奇心,不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况且,她们俩之间向来无话不谈,自己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呢?

无奈之下,林蕴只好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其实,林蕴对于这位即将抵达的副总陆景,内心深处也隐隐有着那么一丝期待。

毕竟,母亲不止一次在她面前称赞陆景,言语之中满是欣赏和认可。

再加上陆景在永盛集团的资历颇深,年纪轻轻就已经在高手如云的沪市分部崭露头角。

能够成为销售冠军兼销售部经理,这样的成绩足以证明他的能力非凡,也难怪会让母亲如此看重。

想到这儿,林蕴的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对这个从未谋面的陆景多了几分好奇。 第二十章万般巧合 林蕴哪能任由闺蜜这么没边没际地调侃下去,要是再顺着这个话题聊,指不定王欣还能说出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话来。

于是,她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转换了话题。

只见她微微歪头,目光投向王欣,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不是说来机场接一位特别重要的粉丝,怎么一直没见着人呀?”

林蕴心里确实很好奇。

在她以往的认知里,王欣可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不管不顾做出冲动行为的人。

就拿眼前这件事来说,这位叫“骄阳似火”的网友,和王欣不过是在网络上交浅言深,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以王欣一贯沉稳的性格,按常理断然不会轻易做出专门跑到机场接机这种看似有些鲁莽的举动。

那么,这个“骄阳似火”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让王欣如此重视,甚至亲自来机场迎接呢?

此刻,林蕴心里的八卦之火也熊熊燃烧起来,和王欣一样,她也满心期待着这位神秘网友“骄阳似火”的出现。

“我给他发个信息,他估计还没到吧!”

被林蕴这么一问,王欣这才想起查看手机。

她低头一看,发现距离和网友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

王欣也不确定“骄阳似火”所乘坐的航班是否会晚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主动发一条信息过去。

很快,手机屏幕上弹出对方的回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用文字交流起来。

“你到了吗?”

“已经下飞机了,大主播真的来接我吗?”

“我在机场候车区,你呢?”

“我正在前往候车区。”

“A区,你呢?”

“巧了,我也是A区。”

……

林蕴见王欣只顾着低头看手机回信息,心里的好奇越发浓烈,忍不住悄悄凑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听到林蕴这一声惊叹,王欣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有些无语地看向自己的好姐妹,嗔怪道:“看就看呗,你干嘛这么鬼鬼祟祟的,差点没把我魂儿给吓飞了。”

说着,王欣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随后又低下头,把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详细地报给了“骄阳似火”网友。

另一边,陆景正拖着行李箱在机场通道里走着,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收到了王欣发过来的信息。

看到信息内容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瞬间愣住了,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陆景心中满是疑惑,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这个人向来不信邪,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赶忙放下行李箱,再次手忙脚乱地翻找出之前林总发给他的信息仔细确认。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一行行字反复比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经过再三确认,陆景终于确定了,两人发送的位置与车牌信息竟然一模一样。

他不禁在心里暗自思忖:“原来她就是陈总口中,刘董的掌上明珠啊。

就从目前来看,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很难相处的人。”

此次被“空降”到云山县任职,陆景对自己的工作能力还是比较自信的。

凭借多年在商场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经验和专业素养,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各种工作挑战。

然而,对于陈总口中的林总,他心里却难免有些担忧。

毕竟,对方是刘董的千金,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养尊处优。

在陆景的认知里,这类富家子弟往往年少轻狂,总会有些自以为是的“独特”见解。

他心里明白,自己这次被调派到云山县,说白了就是刘董看中了他的能力,想让他来给这位林总“保驾护航”,为其积累工作经验、增添履历光彩,以便日后能更好地接手公司事务。

而他则充当副手,在背后主持大局。

若是这位林总大小姐脾气严重,或者性格偏执,对他提出的合理建议置若罔闻,甚至处处与他作对,那可就麻烦了。

这对于他未来的晋升之路不仅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因为工作上的种种摩擦,给刘董留下不好的印象,从而影响自己的职业发展。

其实,之前王欣在云山水库的直播陆景也曾看过。

当时,他不仅从直播间里看到了梁永辰,还留意到跟王欣一起的女孩子是她的好闺蜜。

结合当下的情况,陆景稍加思索便不难推断出,与王欣相约在机场接机的人肯定就是那位女孩无疑。

再把这些线索和林总发给他的信息一一关联起来。

陆景几乎可以断定,林蕴就是陈总口中所说的刘董的千金,也就是他接下来在云山县工作期间的顶头上司——林总。

怀揣着复杂又有些微妙的心情,陆景迈着看似轻松的步伐,径直朝着 A区候车场走去。

尽管表面上神色平静,但他的内心却像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与之前去钓鱼不同,今天林蕴开的是一辆黑色奥迪。

在云山县这样的十八线小城市里,奥迪 A6的独特外观和不凡气质,使其辨识度极高,在众多车辆中显得格外醒目。

陆景刚踏入 A区,目光便迅速在人群中搜寻起来,很快就看到了林蕴和王欣二人。

他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抬起手热情地朝着她们挥手打招呼。

最先注意到陆景的是林蕴。

此前,她仔细看过陆景的简历,里面附带的照片让她对陆景的样貌有了一点模糊的印象。

此刻,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林蕴立刻反应过来,于是也大方地抬起手挥手示意,脸上绽放出得体的笑容,轻声说道:“陆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紧接着又听到身旁的王欣兴奋地大声喊道:“这边,我在这…”

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喜悦与激动。

没错,王欣之所以能一眼认出陆景,并且热情地打招呼,是因为在之前他们的聊天中,陆景详细地跟王欣描述过自己今天的穿着打扮。

所以,当陆景出现在视野里时,王欣凭借着那些细致的描述,一下子就确定了来人正是陆景。

“这边,我在这…”

“陆总…”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却又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定格,空气也瞬间凝固。

随后,她们彼此对视,眼神交汇间,气氛莫名地变得怪异起来。

要知道,陆景可是林蕴母亲精心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

林蕴本就本能地反感母亲随意插手自己的感情之事,一直对这场相亲心存抵触。

然而此刻,她却惊讶地发现,陆景不仅是王欣的粉丝,而且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聊得颇为投机,甚至给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身为好闺蜜、好姐妹的林蕴和王欣,因为陆景的出现,瞬间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

尤其是三人之间这种错综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更是让这份尴尬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第二十一章 再说铜钱 陆景拖着行李箱,迈着沉稳的步伐朝林蕴和王欣走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而又得体地说道:“林总你好,王小姐好。”

那笑容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人如沐春风。

林蕴微微颔首回应,接着转身打开后车厢。

趁着这个间隙,她不着痕迹地凑近闺蜜王欣,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交头接耳道:“这就是你说的网友?”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讶与不可思议,实在是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王欣口中那个神秘的“骄阳似火”网友,居然就是公司新“空降”的副总陆景。

王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俏皮的“奸笑”,同样小声地回她:“真没想到,阿姨给你介绍的对象竟然是他。”

王欣自己也着实被这意外的状况惊到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满心期待见面的网友,竟然会和阿姨给林蕴介绍的相亲对象是同一个人。

回想起昨晚,两人还兴致勃勃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热火朝天地商量着要用什么巧妙的手段“坑”这位陆副总一场。

她们想着,得让这位素未谋面的陆副总知难而退,最好是能打消和林蕴进一步发展的念头。

毕竟,林蕴对这场相亲本就十分抗拒,而王欣作为好闺蜜,自然全力支持她。

陆景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但并未表现出异样。

他将行李箱轻轻放进后备箱,动作娴熟而优雅,随后便自然而然地主动坐到后排位置。

他微微偏头望向窗外,装作没有看到林蕴二人在低声嘀咕,给足了她们空间,仿佛不想打破这份微妙的氛围。

回想起昨天,陈总突然把陆景叫进办公室,告知他将调任为云山永盛时代的副总时,陆景的内心可谓五味杂陈,多少有些不甘与不满。

在沪市分部,他凭借自己的努力一路拼搏,好不容易取得了傲人的成绩,成为销售冠军兼销售部经理,正处于事业上升期。

却突然接到这样的调令,要前往一个相对偏远的十八线小城任职,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似乎被忽视了,未来的发展方向也变得模糊不清。

然而此时此刻,坐在车里的陆景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心中的想法却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突然感觉这次调任也并非全然是坏事,至少就目前所接触到的情况而言,不管是云山县的生活环境,还是眼前这位年轻的顶头上司林蕴,都不是他讨厌的类型。

这里虽然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喧嚣,但却有一种别样的宁静与质朴,而林蕴看起来也并非那种骄纵任性的千金大小姐。

重新回到车上的林蕴,简单地与陆景打过招呼后,便发动车子,缓缓朝着云山县驶去。

车内的气氛起初有些沉闷,只有汽车行驶时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陆景心里清楚,自己此次调任肩负着重任。

陈总在告知他调令时,隐晦地向他传达了一个重要暗示——竭尽全力辅助林总。

只要能得到永盛集团第二股东、董事会执行董事刘总的看中,对于他以后晋升高层,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刘总在集团内拥有极大的影响力,若是能获得其赏识,无疑是为自己的职业生涯铺就了一条光明大道。

而林蕴呢,在出发来机场之前,就被母亲反复嘱咐过。

母亲也曾多次提醒她,给她派来的这位助手能力相当出众,在业内早已声名远扬。

且不仅能力也相当不错,无论是人品、能力还是才华,都备受集团上下推崇。

母亲殷切地希望她能尝试着与陆景相处一下,最好两人能走到一起,成就一段佳话。

相对而言,身为上司的林蕴,此刻面对陆景反而有些拘谨。

毕竟她的心态与陆景截然不同。

陆景更多是将此次调任视为一个新的机遇,努力调整自己去适应。

而林蕴一方面,对母亲插手自己的感情生活感到有所抵触。

另一方面,又深知陆景的到来,与母亲的期望息息相关。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在面对陆景时,不自觉地有些放不开手脚。

至于王欣,在原本没有任何纠葛的情况下,毫无疑问,她是坚定地站在好姐妹这一阵营的。

她早就打算好了,要给姐妹当坚实的挡箭牌。

若是有必要,为了帮林蕴摆脱母亲安排的这场相亲,她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当那个“坏人”,想尽办法拆散阿姨所谓的好心好意介绍的对象。

可当这个相亲对象换成陆景之后,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毕竟,陆景也算是她的粉丝。

在网络世界里,陆景经常在她的直播间留言互动,给予她很多鼓励和支持,这让王欣对他产生了一种特殊的亲切感。

坑粉丝这种事,善良的她实在是做不出来。

当然,要说让王欣主动去撮合陆景与林蕴,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也没有与林蕴争风吃醋的想法。

王欣对陆景有好感,纯粹是出于对粉丝的那种友谊,以及陆景曾经给予她的那些真诚鼓励,其中还带着些许的感激之情。

这些情感都不足以让她背叛与林蕴多年的深厚情谊,更不会因此而滋生出别的男女情爱感情。

奥迪缓缓驶出机场,驶入高速公路。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安静得只能听见汽车行驶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王欣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氛围,眼珠一转,脑海中灵光乍现,突然想起之前和陆景在网上聊过的话题。

于是王欣主动开口问道:“骄阳…额,陆总,你之前说过,蕴蕴手里的铜钱不仅不会带来好运,还会带来霉运,是不是真的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后座上陆景的表情。

透过后视镜,林蕴能看到陆景此刻神态非常镇定,只见他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说道:“没错,我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语气平和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在网上闲聊和现实面对面交谈毕竟有所不同,陆景敢在现实中说出这种话,想必一定有他的依据。

王欣心里这样想着,虽然不知道陆景的依据究竟是什么,但她并没有彻底相信。

毕竟玄学这种东西,向来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在她看来,很多时候不过是一种心理上的寄托罢了。

然而,王欣心里实在好奇,忍不住不死心地追问道:“陆总为何如此肯定呢?”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紧紧盯着陆景,仿佛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陆景并没有立刻回答王欣的问题,而是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巧妙地转换了话题:“你是林总的朋友,我又是你的粉丝,咱们就各论各的。

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叫我一声陆哥,或者景哥都可以。

‘陆总’这个称呼就不必了,听着总感觉有些生分。”

不得不说,论起处理人际关系这方面,还得是陆景这种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简简单单三两句话,就成功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王欣自然明白陆景的用意,也不反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道:“嗯,陆哥是如何确定,这枚铜钱会带来霉运呢?”

此时的她,眼神里除了好奇,又多了几分亲近。

第二十二章故事 “我这儿有个故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听?”

陆景故意放慢语速,吊足了胃口,那模样几乎把悬念拉到了满格。

王欣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这人还挺会拿捏人的好奇心,只好配合着说道:“但闻其详。”

陆景微微侧头,透过后视镜,悄悄瞥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林蕴。

只见林蕴虽目视前方,却也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后座,那一瞬间的目光交汇,让陆景明白,林蕴同样也被勾起了兴趣。

见此情形,陆景这才不紧不慢地缓缓开口说道:“我读大学那会儿,身边有位特别要好的朋友。

她也曾得到了一枚铜钱,巧的是,跟林总手中的铜钱一模一样,都是一枚秦·半两。

当时,我们都觉得这是个稀罕玩意儿,说不定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呢。”

说到这儿,陆景微微顿了顿,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片刻后继续说道:“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我们所期待的那样。

自她得到那枚铜钱之后,不仅没有获得过什么所谓的大机缘,生活反而变得一团糟。”

陆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将王欣和林蕴都带入了那个遥远的故事之中。

“因为这枚铜钱,牵扯出了与铜钱主人千丝万缕的羁绊。

她被这些复杂的关系束缚住了手脚,好几次难得的机遇都从她指尖溜走。

而且,原本和睦的家庭关系也因为这件事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家里人对她的行为不理解,争吵越来越多,亲情渐渐变得淡薄起来。”

……

随着陆景绘声绘色的讲述,各种细节栩栩如生地展现在王欣眼前,她仿佛身临其境,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场不属于自己的因缘纠葛。

每一个情节的起伏,都牵动着她的心弦。

末了,王欣不禁跟着陆景一同感叹道:“若是你这位同学能早点认清现实,不被铜钱主人的那些事儿所左右,说不定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她微微摇头,脸上满是惋惜之色。

开车的林蕴全程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

陆景所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虽说在陆景的讲述中,许多地方被一笔带过,整个故事听起来难免存在一些漏洞,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林蕴还是沉浸在了这个故事里,为故事中的女主感到不值。

不过,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不会轻易设身处地地代入其中,因为她自信自己绝对不会做出故事女主那样的选择。

况且,这仅仅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即便它曾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可自己手里的这枚铜钱,又不是故事主角手中的那枚,怎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霉运呢?

想到这儿,林蕴轻轻抿了抿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笃定。

“蕴蕴,我思来想去,觉得这铜钱咱们还是别留着了,赶紧想法子还给人家吧。

要是实在找不到人,那就干脆丢了算了。”

王欣一脸认真地说道,提及上次的车祸,她至今仍心有余悸。

虽说平日里她并不相信什么风水玄学之类的说法,可经历了那件事后,她觉得也没必要在这上面固执己见、钻牛角尖。

正在专心开车的林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做表态。

她的心思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在铜钱这件事上,专注于路况的她,只是简单回应了好友。

反倒是坐在后排的陆景,突然主动开口问道:“你们上次去云山水库,离县城不算远吧?”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

王欣一时间没弄明白陆景这话的意图,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没多远啦,大概也就十多个公里。

开车的话,都不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到,就是水库那边的山路不太好走,弯弯曲曲的,有些崎岖。”

陆景听完之后,微微挑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接着说道:“王小姐,其实我不仅是你的忠实粉丝,还是一位资深的钓鱼爱好者。

不知道下次你有空直播的时候,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在你的直播间里露个脸呢?”

王欣一听陆景要去云山水库钓鱼,顿时来了兴致,眼睛放光,兴奋地开口说道:“当然没问题呀!昨晚还有好多人在直播间里说你是我请来的托呢。

到时候你一露面,我再公布你的身份,那些网友们肯定惊掉下巴!”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网友们惊讶的样子。

确实,陆景虽说算不上什么大众熟知的名人,但在直播间里也有不少云山县本地人。

只要公布陆景如今身为永盛时代副总的身份,肯定会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毕竟以陆景这样的身份地位,根本犯不着去当什么托。

聊到钓鱼这个话题,两人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王欣当初选择钓鱼直播,一开始仅仅是看中了户外直播这一新颖的形式。

还记得第一次直播钓鱼时,随着第一条鱼咬钩,那紧张又激动的心情至今难忘。

第一条鱼脱钩时,满心的失落与懊恼。

而当第一条鱼成功入护,那种成就感简直无法言表。

就这样,在一次次的起竿、收线之间,王欣渐渐深深地爱上了钓鱼这项活动。

如今遇上陆景这位资深钓友,两人更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从鱼钩的型号选择,到线组的搭配技巧。

从不同水域的鱼情好坏分析,再到天气变化对钓鱼的影响,各种话题一个接着一个,源源不断。

驾驶位上的林蕴,静静地听着两人热烈的讨论,此刻的她仿佛真成了一名专注的职业司机。

好在林蕴对此乐见其成,看着好友和新同事相处融洽,她心里也觉得轻松愉快。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的高速路程就在王欣与陆景的热烈讨论中结束了。

下了高速后,林蕴准备带陆景前往公司,打算让副手给陆景安排一间合适的办公室,并带着他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和各项业务流程。

按照计划,晚上公司会组织一场聚餐,算是专门为陆景举办的接风宴。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总部的正式文件下达,陆景就可以正式就职永盛时代副总经理一职。

以后若是林蕴不在公司,那么公司里的大小事务都需要陆景点头同意才能执行。

当然,即便林蕴在公司,作为副总的陆景也会主管某些具体的项目。

只不过涉及到公司发展的大方针、重大决策,还是需要林蕴这位总经理来最终决断。 第二十三章 不期而遇 接风宴定在了颇具格调的青雨私房菜馆。

这家菜馆在当地小有名气,以精致的菜品和典雅的环境著称。

一楼大厅里,满满当当坐的都是永盛时代的精英骨干。

他们各个身着正装,气质不凡,彰显着职场人的干练与自信。

这场聚会由林蕴的助理兼任秘书的韩莹负责主持。

韩莹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在公司里人脉广泛,做事条理清晰,由她来把控场面,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二楼的包间则是公司的决策层所在。

总经理林蕴、刚调任而来的副总陆景、掌管财务大权的沈刚,以及各部门的负责人齐聚一堂。

包间内装修豪华,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营造出一种既庄重又融洽的氛围。

“首先,在这我代表永盛集团,向大家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和感谢!”

林蕴身姿优雅地端着酒杯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又不失威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心领神会地迅速站了起来。

在场的人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个个都是人中翘楚,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在话下。

待众人安静下来,林蕴微笑着看向身旁的陆景,开始郑重其事地介绍起来:“这是从总公司调任的陆景先生,他即将正式就任云山县永盛时代的副总经理一职。”

林蕴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欣赏与期许。

“陆景先生毕业于赫赫有名的东洲财经大学,那可是财经领域的顶尖学府。

毕业后,他就投身于永盛集团,开启了他辉煌的职业生涯。

在集团任职期间,他曾先后三次荣获……”

林蕴详细地讲述着陆景的过往成就,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描绘一幅壮丽的画卷。

陆景在永盛集团的履历,简直可以用“励志传奇”来形容。

从初入集团时的一名普通员工,一步一个脚印,凭借着自己的智慧与毅力,一路攀升至分管经理的位置,这期间仅仅用了十多年的时间。

在这看似短暂却无比艰辛的十多年里,陆景犹如一颗璀璨的明星,在集团内部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他多次斩获优秀员工、销售冠军、地区业绩第一等多个令人瞩目的荣耀。

这些荣誉不仅仅是对他工作能力的高度认可,更是他拼搏奋斗的有力见证。

除此之外,陆景还曾担任过临时考察团的团委负责人。

在这个岗位上,他充分展现了卓越的领导才能和组织协调能力,带领考察团圆满完成各项任务,赢得了广泛赞誉。

甚至,他还曾临危受命,代替陈总兼任过华南地区总经理一职。

在那段时间里,他凭借出色的决策力和执行力,成功扭转了华南地区业务的不利局面,一度向着董事会决策层发起强有力的冲锋,成为集团内部众人敬仰的榜样。

“陆总,幸会啊!我是销售部的……”

林蕴介绍完毕后,销售部经理满脸笑容地端着酒杯,快步走向陆景,热情地向他发出善意的问候。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尊敬与讨好,毕竟陆景的能力和履历摆在那里,谁都希望能与这样的强者交好。

紧接着,后勤部经理也赶忙走上前,脸上洋溢着亲和的笑容,与陆景亲切寒暄。

随后,主管公司内部纪律与监督的监察委负责人也加入进来……

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能在永盛集团董事会上崭露头角的人物,绝非等闲之辈。

他们的能力和资源,绝不是自己这些在子公司“养老”的人所能比拟的。

一开始,当听说总公司要空降一位副总到云山县永盛时代时,大家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纷纷猜测是不是总公司对林蕴的工作有所不满,所以特意派遣一名高层前来与她分权制衡。

然而,听完林蕴对陆景详细而全面的介绍后,即便再迟钝的人也恍然大悟,陆景的到来并非是为了跟林蕴争权夺利。

恰恰相反,这明显是总公司对云山县永盛时代寄予了厚望,特意委派陆景这样一位经验丰富、能力卓越的人才来主持大局。

显然,总公司对云山县永盛时代接下来的发展充满信心,并且给予了高度重视。

“幸会!”

陆景脸上挂着温和且谦逊的笑容,微微扬起手中的酒杯,轻轻与销售部经理的酒杯碰了一下,这一碰,力度恰到好处,尽显诚意。

销售部经理热情高涨,连忙拿起酒瓶,就要给陆景斟酒。

陆景见状,微微抬手示意,口中说道:“不胜酒力啊!”

他这拒绝只是象征性的,并非真心抗拒。

毕竟初来乍到,与新同事搞好关系至关重要,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

“以后大家一起努力,在林总的英明带领下,咱们肯定能再创辉煌!”

几杯酒下肚后,陆景的脸色渐渐泛红,但他头脑依旧清醒。

尽管新同事们的夸赞不绝于耳,可他心里明白,在这个公司里,谁才是真正的核心领导。

他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没有因为这些吹捧而迷失自我。

林蕴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陆景与同事们的互动。

通过刚才这一系列的场景,她不禁暗自佩服陆景的交际能力。

回想起自己初来云山县时,面对陌生的环境和复杂的人际关系,显得青涩而局促。

相比之下,陆景的表现简直堪称完美,应对自如,游刃有余。

整个晚宴过程中,陆景来者不拒,几乎一直端着酒杯,与各位同事谈笑风生,迅速融入这个新集体。

而林蕴呢,只是在开场时开口喝了半杯红酒,之后便全程以果汁代替酒水。

毕竟她深知自己的酒量有限,不能因为一时兴起而误了事。

正感觉腹中有些不适,林蕴打算去上个厕所。

刚起身,就瞧见红姐正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无奈之下,她只好往包间门口走去。

随着包间门缓缓关闭,刚才还热闹喧哗的场景瞬间被隔绝在外,喧闹声戛然而止。

二楼的走廊在暖黄色灯光的温柔照射下,本应是一幅略带温馨的画面,可此刻在林蕴眼中,却莫名让她生出一种孤单之感。

“定军,你作业写完没有。”

林蕴沿着走廊慢慢朝着卫生间走去,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声音轻柔而温暖,水库那晚的场景再次划过脑海,一下子击中了她的心弦。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只见空荡荡的走廊,不见半个人影。

“难道是我喝多了,出现错觉了?”

林蕴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轻轻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恍惚。

她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因为酒精作用而变得通红的脸蛋走进了卫生间。 第二十四章 熟人熟客 休息室里,杨定军全神贯注地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滑动,沉浸在激烈的游戏世界中。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只是仰起脸,对着刚走进来的杨青云说道:“爸爸,干爹说等周末让你去他家。”

杨青云刚从厨房出来,身上还带着饭菜的香气。

他一边解下系在腰间的围裙,一边朝着茶桌走去。

听到儿子的话,他顺势在茶桌前坐下,开口问道:“你干爹有说是什么事吗?”

杨定军正忙着操控游戏角色,嘴里含糊不清地随口回了一句:“好像说有什么好东西要给你。”

“好东西?”

杨青云不禁眉头一皱,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他在脑海中思索着,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值得特意叫自己过去一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啊?”

杨青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的办公室位于二楼最里面的位置,从楼梯口过来,不仅要经过一个弯角,旁边还有一间常年锁住的杂物室。

平日里,熟悉的人一般不会这么客气地敲门,而不熟悉的人,很难摸索到这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除非是那些喝醉了的客人,迷迷糊糊走错了路。

“不好意思,能打扰一下吗?”

门外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

这声音让杨青云更加疑惑不解,他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门口,伸手打开了门。

“你是?”

门开后,杨青云看到一位身着正装的美女站在门前。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兴奋,这让两百多斤的杨青云感到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位女士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您不记得我了吗?”

林蕴一眼就认出了杨青云,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然而,杨青云却没能认出林蕴。

毕竟,当初相遇时天色昏暗,周围环境光线不佳。

而且林蕴和王欣不慎落水后,整个人狼狈不堪,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浑身湿透,模样就像落魄的乞丐一般。

而此刻站在杨青云面前的林蕴,不仅穿着得体大方的正装,还因为今晚的晚宴精心打扮了一番。

精致的妆容,优雅的举止,尽显都市丽人的风采,难怪杨青云一时没能认出来。

“你是?”

杨青云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优雅的女子,脸上满是疑惑。

没错,他实在是没办法将眼前光彩照人的林蕴,和前几日在云山水库那两个落水后狼狈不堪的人联系在一起。

“您还记得前几天在云山水库吗,我跟闺蜜开车不小心落水……”

林蕴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期许的笑容,眼神专注地看着杨青云,试图唤起他的记忆。

经过林蕴这么一提醒,杨青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林蕴是谁了。

当初救起林蕴与王欣时,她们浑身湿淋淋的,到了医院后自己都没顾得上送她们去急诊了,所以对林蕴的印象确实不算深刻。

“哦,想起来了!你们没事就好,车子捞起来了吧?”

杨青云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关切的神情。

话刚出口,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站着交谈有些失礼,连忙侧身推开门,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伸手邀请林蕴入内:“快进来快进来!”

然后转身走向茶桌,准备给林蕴倒上一杯热茶。

“不必了,您不必这么客气。”林

蕴见状,急忙伸出双手摆了摆,脸上露出些许慌乱与局促。

想到救命恩人还要给自己端茶倒水,她瞬间感觉有些无所适从,赶紧开口阻止杨青云的动作。

杨青云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稳稳地拿起茶壶,给林蕴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轻轻地把热茶放到林蕴身旁的桌子上。

这才直起身,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大大咧咧地开口道:“客气啥呀,到哥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你吃了晚饭没有,要不我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最纯正的青雨私房菜,哥的手艺那可是没得说!”

说着,还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杨青云这般豪爽的态度,让原本有些拘谨的林蕴渐渐放松了许多。

她微微欠身,笑着摆手道:“您不用麻烦了,今晚我公司就在这里聚餐,已经吃过晚餐了。

之前问了交警同志,他们出于规定没有透露您的信息,刚刚在走廊里听到您的声音,我就顺着声音找过来了。

初次上门,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实在有些仓促,让您见笑了。”

说着,林蕴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沙发上,看到了跟杨青云有七分相似的小男孩,这才意识到自己贸然闯入,似乎有些冒失了。

“吃了就好。你也别一口一个‘您’地称呼我啦,听着怪生分的。

我姓杨,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杨大哥。”

杨青云满脸笑意,热情得如同春日暖阳,一边说着,一边还轻摆了摆手。

“好的,杨大哥。

本来我跟欣儿商量着,等找到您——找到杨大哥您之后,我们就专门挑个日子,郑重地登门拜访,好好给您跟嫂子当面说声感谢。”

林蕴微微欠身,语气诚恳,眼神中满是感激之情。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杨青云笑着打断了。

他大手一挥,摆了摆,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说道:“感谢啥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咱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助之手。

你要是真心想感谢我,以后有空就多来几次这里吃饭,就当是给哥捧捧场,哥就开心啦!”

他这人呐,热情起来就没边儿,而且吹起牛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毕竟在这餐饮行业摸爬滚打多年,拉客的手段那可是一套接着一套,炉火纯青。

听到杨青云这么说,林蕴心里越发感动了。

她来云山县也有好些日子了,平日里对青雨私房菜馆的生意情况多少有所了解。

这家菜馆在当地那可是相当有名气,平日里就算提前预约,也不一定能订到二楼的包间。

要是赶上节假日,想要订个包间,那难度简直超乎想象,不知道得提前多久预订才行。

就青雨私房菜馆如今这如日中天的名气,客源多得很,几乎是整个云山县生意最火爆的一批,哪里还需要她来帮忙捧场啊。

仔细想想,杨青云虽然不像她出生在那种大富大贵的家庭,从小享受着优渥的物质条件。

然而在云山县这个地方,杨青云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经营着这家颇有名气的菜馆,也算是有头有脸、比较有钱的人物了。

而且,杨青云家庭美满,不仅有个可爱的孩子,老婆王雨更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林蕴私下里觉得,就算王雨素颜朝天,那份天生丽质也丝毫不输于精心打扮后的自己。

就是这样一个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的男人,在遇到那场车祸时,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跳下初春冰冷刺骨的湖水,拼尽全力将她和王欣从死神的手中拉了回来。

这份恩情,又岂是一句简简单单轻飘飘的感谢,亦或是所谓的捧场生意就能轻易还清的呢? 第二十五章 青雨私房菜馆 “爸爸,妈妈打电话给你……”

正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杨定军,突然抬起头,冲着杨青云喊了一嗓子。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瞬间打断了杨青云和林蕴的交谈。

杨青云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的神色,对着林蕴轻声说道:“不好意思,你稍等一下。”

说罢,他便快步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林蕴见状,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对着杨青云歉意地说道:“真是有些唐突了,我这就先回去了。

下次我一定把欣欣带过来,到时候再给你和嫂子当面道谢。

如果不是你们出手相助,我和欣欣哪能有现在这样的幸运啊。”

话一说完,她也不等杨青云开口挽留,便礼貌地微微点头示意,转身离开了休息室,朝着聚会的包间走去。

回到包厢后,林蕴的心思全然不在这热闹的聚会氛围中。

她满心都惦记着要赶紧跟王欣分享找到救命恩人杨青云这件事,以至于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坐在一旁的陆景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蕴的异样,他看得出林蕴似乎有什么急事在心头。

不过,此时聚会还没有散场,大家兴致正浓,他也不好就此离开。

思索片刻后,陆景灵机一动,提议转场继续玩。

只见他面带微笑,转头对着销售部经理说道:“杨经理,你可是云山县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里就是你的主场啊!

我初到贵宝地,今晚这八十斤肉可就全交给你安排啦,可得让大家都玩得尽兴!”

王经理一听,自然不会推辞。

在陆景的带动下,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转场,这场原本的酒局也就此告一段落。

而林蕴呢,则坐上了车,准备返回自己的住所,开车的正是她的助理兼秘书韩莹。

一楼参加聚会的都是公司的精英骨干,韩莹作为总经理助理兼秘书,在酒桌上以茶代酒,大家对此自然都不会有什么不满。

车子缓缓启动,行驶在归程的路上。

林蕴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钟局拒绝向她透露杨青云身份的情景。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总感觉这位杨大哥,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想到韩莹是云山县本地人,对本地的情况肯定比自己了解得多,或许她能知道些关于杨青云的事情。

于是,林蕴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轻声问道:“莹姐,你知道青雨私房菜馆的老板吗?”

“青雨私房菜馆的老板?”

韩莹听到林蕴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神情。

她在脑海里努力搜刮着有关青雨私房菜馆的信息,可想来想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儿,韩莹缓缓开口说道:“硬要说的话,只能说青雨私房菜馆的老板,跟咱们县里的关系好像不一般。”

这是她思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一点关键信息。

“怎么个不一般法?”

林蕴追问道。

韩莹一边专注地开着车,一边回忆道:“以前县里招待客人,一般都会选择招待所,那是指定的饭店。”

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虽然招待客人的主要场所,还是招待所或者指定饭店。

可有些领导私下聚会的时候,都会选择青雨私房菜馆,慢慢地,这就形成了一个惯例。

在招待所的饭店吃饭,大家也就是正常交流,说些场面话。

但要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私下商谈,那就得去青雨私房菜馆订个包厢。

这种事大家都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时间久了,就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则。

林蕴好奇地追问:“那你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变化的吗?”

韩莹轻轻摇了摇头:“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太清楚。

只不过我每次处理一些比较特别的事情,需要宴请某些部门领导的时候,都会选择青雨私房菜馆。

久而久之,也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

就连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永盛集团这种商业巨无霸,在这方面也不例外。

如此看来,那天钟局肯定是知道那辆车的主人究竟是谁。

然而,钟局却没有把杨老板的身份透露出来,其中显然是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

林蕴暗自嘀咕着,心中有些烦闷。那些想不通的事情,就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头疼不已。

反正青雨私房菜馆背后就算藏着什么秘密,也无法掩盖杨青云夫妇对她和闺蜜的救命之恩。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既不属于监察部门,没有那个权力和资格,去纠察这些官场中约定俗成的习惯。

她也不是那种靠投机取巧为生的人,以永盛集团庞大的规模和雄厚的实力,她根本没有巴结杨青云的必要,又何苦去钻研这些不成文的规则呢?

至少从明面上来看,杨青云虽然与官场上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但他并不是那种作恶多端的不法之徒。

仔细想想,交好杨青云夫妇,不管是对于永盛集团在云山县的发展,还是对自己个人而言,都不会有什么坏处。

抛开那些无端的猜测,排除掉杨青云是作恶多端的不法之徒这种可能性,对于这样的救命恩人,自己实在不该疑神疑鬼。

相反,理应给予他们夫妇足够的尊重,以及最真诚的感激才对。

毕竟,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是杨青云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将她们从死神的手中拉了回来。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又怎能轻易辜负呢?

林蕴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刚才在休息室里的场景,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与杨青云有七分相似的小男孩。

小家伙机灵可爱的模样,让林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想着想着,她已经开始认真琢磨起来,下次和闺蜜一起登门拜访杨青云一家时,究竟该带什么样的礼物才合适。

毕竟这次纯属意外的突发情况,自己只是偶然间听到杨青云的声音,才顺着找过去匆匆见了一面。

下次可是正式登门拜访,意义截然不同,绝对不能再这么唐突了。

这点基本的人情世故常识,林蕴心里还是门儿清的。

她深知,只有准备一份恰到好处的礼物,才能更好地表达自己和闺蜜对杨青云夫妇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

第二十六章 特殊技能 “啥?鸡枞菌!”

杨青云刚把电话接起来,听到王雨说的这话,顿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惊讶。

之前梁永辰给杨青云打电话的时候,杨定军正缠着爸爸要玩游戏,顺手就把手机接过去了,只顾着专心打游戏。

梁永辰在电话那头说的事儿根本没听进去,也没跟杨青云说清楚。

之后梁永辰没办法,只好又给王雨发了条信息。

王雨担心丈夫还蒙在鼓里,所以特意打电话来提醒他。

“对啊,永辰哥说了,让你安排人回去拉。”

王雨在电话那头说得斩钉截铁,特意强调了那个“拉”字,就是拉货的“拉”,满满当当拉上一车的那种“拉”。

在北方,野生菌子本就少见,而鸡枞菌就算在南方,那也属于高品质的菌类。

不同地区,鸡枞菌的价格差异很大。

鸡枞菌的形成过程极为特殊,至今都无法实现人工培育,只能依靠大自然的馈赠,而且必须现摘现吃,否则很快就会失去最佳的食用口感和品质。

也正因如此,它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深受那些追求高品质食材的有钱人追捧。

在云山县,鸡枞菌一年有三期生长季。

第一期是在开春清明前后,只有在雨水充足滋润大地的年份,才会有鸡枞菌破土而出。

要是遇上比较干旱的年份,或者清明那段时间降雨量不足,就很难见到野生鸡枞菌的踪影。

第二季是在夏初,也就是芒种节气前后,这个时候正值洪水高发季,雨量充沛。

更为关键的是,初夏还未进入三伏天,可南方的气温却迅速回升,再加上频繁的降雨带来降温。

一冷一热之间形成了独特的暖湿气——回南天,这样的气候条件,简直就是鸡枞菌生长的温床。

第三季则贯穿整个三伏天,一直持续到立秋之后。

当夜晚的微风开始带上丝丝凉意,鸡枞菌的生长季才宣告结束。

乍一听,鸡枞菌从初春一直到立秋,大半年时间似乎都有生长,感觉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但实际上,由于鸡枞菌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生长过程又极为特殊,导致其产量有限,市场上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随着时间推移,物价上涨,鸡枞菌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一度飙升到牛肉价格的两倍甚至三倍以上。

曾经,刚从沪市远嫁到云山县的王雨,第一次听说鸡枞菌的时候,也觉得采摘野生菌子能有多难,一百多块钱一斤的价格,在她看来贵得有些离谱。

直到有一次品尝过后,王雨彻底被鸡枞菌那独特的美味征服了味蕾。

她心想,相较于几百块钱一斤的进口和牛,还有鲍鱼龙虾这些昂贵食材,鸡枞菌的价格其实还算合理,毕竟这独特的美味,确实让人觉得物有所值。

“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忘记我妈呢?”

王雨当时就想着,一定要让远在沪市的父母也尝尝这人间美味。

一开始,王雨还打算和丈夫一起亲自进山采摘一些鸡枞菌,然后邮寄给父母。

可无奈,经过长途运输,父母收到后尝试着做了吃,却觉得口感差强人意,完全没有王雨描述的那般美味。

直到儿子杨定军出生,父母来到云山县住了一段时间,亲自品尝到现采现煮的鸡枞菌,这才明白之前的判断错得有多离谱。

原来,鸡枞菌从土里冒出头到完全开伞,一般只有短短6到18小时,一旦过了这个时间,就会迅速枯萎,最后化作一摊养分回归大地。

即便采摘的时候小心翼翼,连带着泥土一起把还没开伞的鸡枞菌铲下来,它也撑不过十几个小时,就会慢慢枯萎。

而且,鸡枞菌经过冷藏保存,一旦时间超过24小时,它所散发的那种新鲜味道,以及独有的类似鸡肉的鲜美滋味,就会逐渐消散,不复存在。

自从彻底认可了鸡枞菌的价值后,王雨心里就一直琢磨着,一定要亲自体验一把采摘鸡枞菌的乐趣,顺便也给家里多储备些这种珍贵的食材。

于是,她软磨硬泡,拉着一脸哭笑不得的丈夫杨青云,一起进山采摘野生鸡枞菌。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当他们满怀期待地走进山林,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此时,市场上已经有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农在售卖鸡枞菌了,可王雨夫妇俩在山林里折腾了足足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他们钻遍了每一片可能藏有鸡枞菌的林子,扒开了无数个草垛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可最终连一朵鸡枞菌的影子都没瞧见。

那几天,杨青云累得腰酸背痛,实在是挺不住了。

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给梁永辰,让他带他们去采摘鸡枞菌的地方。

在梁永辰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一处有鸡枞菌的地方,一番辛苦采摘后,总共收获了大约三斤左右。

早春第一季的鸡枞菌,向来是一年中上市量最少的一季。

这次梁永辰打电话来说“拉”,很明显数量不会少。

对于青雨私房菜馆来说,鸡枞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别看青雨私房菜馆平日里生意火爆,那是因为菜馆一直以来,都对菜品质量极为看重。

为了保证菜品的品质,这么多年来,他们始终坚持严格把关每一道食材。

正是这份执着和用心,才慢慢积累出了如今被食客们追捧的良好口碑。

而且,青雨私房菜馆经常会接待一些特殊群体的客户,这些客户对美食有着极高的要求和独特的品味。

在鸡枞菌上市的季节,如果青雨私房菜馆的菜单上没有这道特色菜,难免会让顾客觉得有些美中不足,从而影响菜馆的声誉。

要知道,鸡枞菌的价格可不便宜,从来就没低于一百块钱一斤。

按照永辰哥所说的“拉”这个字来推测,这起码得有几十斤,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好几千块钱呢。

根据王雨多年观察总结下来的经验,每年鸡枞菌的三个采摘季里,光是靠着采摘和售卖鸡枞菌这项本事,永辰哥轻轻松松就能赚到十多万。

要知道,采摘鸡枞菌对于永辰哥而言,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副业罢了。

想到这儿,王雨心里不禁暗暗惊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都没弄明白,这个神秘的哥永辰,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绝技。

永远都用不完的特殊技能,遇上任何事都能解决,浑身透露着神秘感,这是王雨对梁永辰的评价。

第二十七章王欣下厨 林蕴轻轻推开家门,门轴转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

一脚踏入屋内,一股颇为特别的味道瞬间钻进她的鼻腔,那味道混合着食材的香气与调料的气息。

有些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这股味道牵引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灯火通明如白昼。王欣正站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锅碗瓢盆碰撞发出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她全身心投入其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林蕴已经悄然归来。

“欣欣,你这是在忙啥呢?”

林蕴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进厨房。

看着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王欣,她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暗自思忖:欣欣前几天还嚷嚷着要去钓鱼,怎么看像是打算转行当美食主播了?

听到林蕴的声音,王欣先是身子一僵,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从旁边的消毒柜里取出干净的碗勺。

接着,她拿起汤勺,伸进那口热气腾腾、正咕噜咕噜翻滚着的锅里,小心翼翼地舀出半碗浓白的汤汁,动作间满是期待。

“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王欣双手捧着这碗汤,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热切地递到林蕴面前。

林蕴抬眼望去,只见橱柜上摆放着几只碗,碗里或多或少都残留着一些汤汁,看样子王欣已经尝试了好几次。

看到这一幕,林蕴心里大概能猜到这碗汤的味道如何了。

她迎上王欣那既兴奋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原本想说“刚在外面吃过饭了”,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憋了回去。

“我尝尝。”

林蕴轻轻接过碗,拿起汤勺,缓缓地在汤里舀起小半勺汤水。

她盯着这勺汤,眼神里满是犹豫,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碗汤。

再三纠结之后,才缓缓将汤送到嘴边。

那副模样,哪里像是在品尝美味的汤汁,分明就是在被逼无奈之下,硬着头皮以身试毒。

“嗯……”

汤汁入口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咸味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几乎占据了整个味觉感官。

可在咸味之下,又隐隐夹杂着一丝鲜味,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有种难以言喻的奇特感觉。

最终,林蕴还是微微皱眉,强忍着不适将汤咽了下去。

之后,她便没有再次动勺,就这么静静地端着碗,目光看向王欣,等着她给出一个解释。

王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林蕴,略带期待地问道:“好不好喝呀?”

林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放下手中的碗,转身走到大厅。

不一会儿,她倒了一杯水回来,这才慢悠悠地给出评价:“如果你能少放那么一丁点儿盐,这汤还能算得上一般般吧。”

王欣一听这话,原本神采奕奕的脸色瞬间就蔫了下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她心里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厨艺方面没有什么天赋,可万万没想到,这次竟然会犯下多放盐这种低级错误。

然而,王欣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她咬了咬嘴唇,再次询问道:“那你有没有喝出鸡肉味呀?”

林蕴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橱柜上那半碗汤汁。

确实,汤汁呈现出奶白色,乍一看,还真有点儿类似鸡汤的色泽,可仔细端详,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于是,林蕴满脸疑惑地问道:“你说这是鸡汤?”

王欣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林蕴顿时有些无语,耸了耸肩说道:“既然不是鸡汤,那你说的鸡肉味从哪里来呀?”

王欣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走到灶台前,伸手关掉燃气炉,一边关一边忍不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我是真没有厨艺天赋,连煲个汤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林蕴忍不住吐槽道:“喂,这哪儿是天赋的问题呀?

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煲汤在你眼里,是最简单的厨艺一样。”

王欣耷拉着脑袋,兴致缺缺地回应道:“难道不是吗?”

林蕴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古灵精怪、聪明伶俐的好姐妹。

此刻却在生活常识上做出这般蠢萌的举动,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林蕴没有直接回答王欣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还没顾得上问你呢,你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对厨艺产生兴趣啦?”

王欣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那些盛过汤的碗和勺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解释起来:“我今天回来的时候,路过水果店,本来想买点水果。

结果看到水果店门口,有个老大爷在卖野生蘑菇。

当时围了不少人,我就凑过去瞧了瞧。”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懊恼的神情,接着说道:“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蘑菇叫鸡枞菌。

那老大爷把这鸡枞菌夸得神乎其神,说这菌子能煮出跟鸡肉一模一样的味道,煮出来的汤啊,比鸡汤还要营养滋补得多。”

“我看那几朵蘑菇,被老大爷吹得都快赶上仙丹的功效了。”

王欣撇撇嘴,有些无奈地说:“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就买了点回来想试试看。

结果呢,你也看到了,这汤煮出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林蕴听了,脸上满是惊讶之色,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是说,这锅里煮的竟然是鸡枞菌?”

王欣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道:“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这鸡枞菌可不便宜,一百二十块钱一斤呢!

我满心期待地煮了半天,结果连一丁点儿鸡肉味都没尝出来。

一开始我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蕾出问题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骗人的嘛,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咯。”

在王欣心里,花一百二一斤买这鸡枞菌,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她觉得鸡枞菌被大家过度神化了,而是感觉自己妥妥地遇上“杀猪盘”了,被那卖菌子的老大爷狠狠宰了一刀。

林蕴听后,赶忙摇头说道:“不会呀,一百二虽说有点贵,但也还在能接受的范围,等等,你先别倒……”

说着,她突然看到王欣正准备把一锅菌子汤倒进下水道,连忙大声开口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