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危系血族开始的魔法革命》 第1章 人血?狗都不吸! “呸呸,这是什么东西!”

尼禄松开捏着的鼻子,把嘴里的东西全喷了出来,房间里顿时满是血雨腥风。

被喷了个鲜血淋头、浑身浴血的老管家擦了一把脸,连忙道:

“男爵大人,这可是新鲜的人血啊,刚刚从活人身上放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呢。您还重伤未愈,应该多喝点人血。”

人血?!

尼禄差点就要吐了,连忙摆手:“拿走拿走,我不喝这玩意。”

“怎么,男爵大人,您是觉得还不够新鲜?那我这就去带活人过来给您吸。”

“阿弥陀佛——先祖告诉我们,君子远庖厨,不忍见杀生。我是高贵的血族,怎么能做生饮活人血这么粗鄙的事情呢,拿走拿走。”

阿弥……什么陀佛?血族先祖留下的规矩里有这一条吗?老管家满是疑惑地接过了还剩大半杯红色液体的高脚水晶杯。

男爵大人这是怎么了,以往看到人血都是迫不及待的,怎么这次这么矜持?

自从昏迷中醒来后,小主人性格似乎变得越来越古怪了,虽然以前也不怎么正常就是了……

“等等,回来。”尼禄忽然又在他背后叫道。

“小主人,哦不……男爵大人。”

尼禄苍白的面色略显难看地变换了几下,最后很不情愿地开口道:“算了,扔了也浪费,帮我煮熟了再拿过来吧。”

“煮熟……好的,大人。”

……

老管家退下了。

尼禄看着洒在地上的鲜血,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但又立刻撇开了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了,还是一点都不能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一切只是因为他是个吸血鬼——哦不,血族。

相比其他穿越者,要么道门天才纵横逍遥,要么位居皇子权倾朝野,要么至少也是个有着国王血脉的小领主,都好歹是个人类。

而他却只是一只住在深山老林里的吸血鬼,每日只能和西北风打交道。可能一般人印象中的血族是高贵和神秘的象征,住在装饰豪华的古堡里,出身贵族,过着有品位的生活……但那些显然都和尼禄无缘。

这个世界的血族相当拉跨,被人类追着打,以至于不得不跑到了黑暗山脉隐居,与野兽怪物为伍,和野怪差不了多少。唯一能和贵族搭上边的,恐怕就只有还算英俊的相貌和住在古堡里了。

尼禄的这座古堡还是父母留给他的,又小又年久失修。

除了处境悲惨,尼禄还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那就是吃饭——人和吸血鬼饮食文化差异太大了!

血族是真的和他们的名字一样,只喝血,一顿没有血都不行。尼禄这两天吃的都是各种掺血的食物,什么熬血的粥,抹血的面包,本来还勉强能够接受。

但今天这老管家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真的端出来一杯人血了,尼禄两天来,哦不,三十年来第一次喝生的人血,他还不知道,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结果直接就吐了。

又腥又臭,别的吸血鬼到底是怎么喝下去的?

也不知道这老管家从哪儿弄来了这么一盘新鲜的人血。

不对,他哪儿来的人血?

尼禄看着地板上残留的血迹,心中一动:

“老管家,你忘擦地了!”

……

老管家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拖布,并且新换了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

他戴着一副单片眼镜,一头银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多少皱纹,看上去是个相当精神、英俊的老家伙。

毕竟血族没有长得丑的,血仆也一样。

尼禄的整个古堡里只有一名侍从,就是这位老管家,已经服侍了他们家族两代,论年纪都是尼禄爷爷辈的了,只是因为身份是血仆,所以必须尊称尼禄为主人。

虽然尼禄勉强算是个贵族,但毕竟这个世界的血族太丢人,只能算是住在深山老林里的怪物,比起人类的贵族生活水平差太远了。

“好歹是个贵族,怎么连个女仆什么的都没有呢?”尼禄很是不甘心。

……

看着拿着拖布正在擦地的老管家,尼禄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老管家,你从哪儿弄到的人血,难道……”

他举起手对着自己的脖子比了个划刀的动作。

尼禄不得不怀疑老管家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新鲜的人血。

要知道因为身处黑暗山脉的关系,原主也没喝过几次人血。虽然传说中血族的先祖们为了保持血统的纯净,向来只喝新鲜的人类血液,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现在血族都跑到黑暗山脉了,上哪儿去找活人天天吸血,黑暗山脉可没有人类定居。原主平常喝的最多的也就是野兽的血,什么山鸡血、野兔血都要喝吐了。

要是什么从附近村庄抓来的平民百姓,他岂不是真成了野生的怪物。不行,他还是有着一点身为血族/人类的尊严的,不能真和那些野兽怪物相提并论。

老管家连忙摆手:“那哪儿能呢,附近的小镇都有圣光教会驻守,我们招惹不起的。这是从关押在地牢里的那个圣骑士身上取的,费了好大的力气。”

“那就好……不对,你说什么?圣骑士!”

尼禄直接懵了,“怎么的,咱们招惹不起附近的平民,所以直接抓了个圣骑士?”

“不不不是,小主人,你忘了吗?就是那个前两天主动找上门来的圣骑士啊,把您击伤后又被我们给抓起来了,现在就关在地牢里,还等着您怎么处置呢?”

“啊,是那家伙啊。”

尼禄想起来了,原主的死因就是被一个讨伐上门来的圣骑士给同归于尽了,自己醒来后一直忘了这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活着。

啧,看来当血族也不怎么安全,都跑到黑暗山脉来隐居了,还能有人找上门来讨伐,真成了野怪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当成精英怪给刷了。

尼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急,先养着吧。”

“是,小主人。”

管家出去了,管家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不可名状的东西。 第2章 黑暗山脉 “这是什么东西?”

尼禄看着老管家端到自己面前的碗里那团暗红色的不规则凝块,疑惑地问道。

“这是煮熟的人血呀,男爵大人。”老管家一脸无辜地回答。

“煮熟的血?”

尼禄死死盯着那团凝固物,怎么看都觉得奇怪,怎么和自己见过的蒸血块、炖血旺都长得不一样呢。

“这玩意儿能吃吗?”

“这……要不您尝尝?”

尼禄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尝了一口——

“呕!”

“哎呀!”老管家眼疾手快地端住了碗,没让它掉在地上。

“抱歉,小主人,我这就回去重做一份。”

“不……不用了,算了,就这样吧。”

尼禄擦了擦嘴巴,心想这异世界的饮食习惯和老家果然还是不一样。而且老管家毕竟也不是专业的厨师,不能太难为他了。

“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他从老管家手里接过碗放在了旁边的书桌上,“还有,我不是说了嘛,不用叫我主人,叫我尼禄就好。”

“是,男爵大人。”

……

片刻后,尼禄捏着鼻子把那一碗人血咽进了肚子里。这次没有吐出来,他感觉力气还真的恢复了不少。

看来喝血的确是对恢复身体有好处的。

他随手把碗放到一旁的书桌上,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来到了镜子前。

当看到镜子里那个黑发微卷,眼眸暗红,脸色苍白的英俊青年时,他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英俊的确是英俊了,但又有什么用呢?又吸引不了美女,毕竟哪有食物看见饿鬼能发情的?

反过来也一样,要是让尼禄现在看见个细皮嫩肉的姑娘,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咽口水——对食物的那种。

而且他的帅气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吸血鬼普遍高颜值,他这个水平虽不至于烂大街,但一板砖下去也是能砸死不少的。

尼禄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又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了书桌前。打开老旧的魔导台灯,从老旧的书架上拿下一张破旧的羊皮卷,在桌上缓缓打开。

这是一幅地图,上面绘制着一片广袤的山脉——“黑暗山脉”,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地域,面积相当于小半个人类帝国,环境恶劣,怪物横行,是连圣光教会都不敢深入的地带。

说白了其实就是偏远的穷乡僻壤,除了怪物根本没人愿意待。

在黑暗山脉东南的角落,有一块很小的圆形区域,被朱色的笔迹圈了起来——那就是尼禄的领地。

没错,身为一名血族男爵,尼禄是有着属于自己的领地的,由血族长老会分封,围绕他所在的小古堡为中心,大约方圆三十公里的范围。

名义上是领地,实际上由于这片区域内还有着许多其他的种族生活,他根本没有管辖权,只是血族自己承认的。

这种领地的区分方式和野兽差不多,也不怪人类把他们当成野怪来刷。

尼禄的领地位于黑暗山脉的边缘,有一部分甚至已经和人类帝国接壤。外围是几个人类的小镇。

因为太靠近黑暗山脉,这几个小镇的环境非常恶劣,人口稀少,规模小到甚至没有常驻的圣光教会,只能几家小镇共用一家,每个月只有偶尔几天会有神官过去巡逻。

这就是尼禄领地周围目前的情况。

尼禄一边就着黯淡的灯光看着地图,一边思索着自己的处境。

他前世是个艰苦打工人,猝死在工位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的还是自己早早预购的黑吗喽一次都没能打开过。这一世,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本来他以为已经实现梦想了。

平心而论,他还是很满足作为一个血族的生活的。不用上班,不用勾心斗角,隐居山林,生活安逸。虽然住的地方偏僻了些,饮食习惯难适应了些……他觉得都可以接受。

这简直就是他前世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原主的猝死却及时提醒了他,他想错了。

哪怕变成了另一个种族,哪怕隐居在深山老林里,哪怕不去主动招惹别人——别人也会主动来招惹你的。绝对的平静,是不存在的。

就算最危险的圣光教会偶然才会找上门来,但在黑暗山脉生活着的其他种族也是相当危险的。今天能有一个圣骑士来和他同归于尽,明天说不定就会有一个亡灵主宰路过把他踩死。

尼禄只是一个小小的血族男爵,面对那些真正强大的存在,太弱小了。

他想要维持自己平静的生活,必须有所行动,想办法脱离危险的现状。

安全很重要。

而在生存的问题上,他的难题还不止一个。

他的生活也过于简陋了。虽然尼禄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不高,但作为在黑暗山脉隐居了上千年的种族,尼禄的生活水平实在是过于低了。

基本生活用品严重稀缺,没有多余的衣物,没有各种日用品,城堡几百年没有翻修过了,家具老化严重,睡觉用的棺材嘎吱响个不停,生怕哪天就会忽然散架,家里只有一台魔法物品,就是面前这盏台灯,还不知道是尼禄的哪一代祖先留下的……

尼禄下意识看了它一眼,结果那魔导灯的灯光竟然开始闪烁起来,然后伴随着一道轻微的响声,熄灭了。

“靠,又坏了。”

这老东西自从尼禄醒来之后,已经坏了好几次了。他连忙再次向里面传入魔力,但这次不管怎么折腾,也不再亮起。

看来是彻底坏了。

不愧是血族先祖时代的货,够古董。

现在他一个魔法物品都没有了。

尼禄在城堡里找了半天,才翻出来一根蜡烛,凑合着点亮了。

他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是,他没有钱。

如果只作为一只茹毛饮血的吸血鬼,尼禄并不需要钱,但如果他想要摆脱这种半野人半野怪的处境,那么钱是必不可少的。

城堡里是有一些金币,但那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老东西,比老管家的年纪都大,王朝都不知道换了几轮了,谁知道还能不能用。

啊,真是头疼啊……话说回来这种工作交给管家来做不就得了,为什么是自己在这里费神啊?自己不是只想要过平静的生活吗?

说到老管家,尼禄又意识到自己还面临着人手短缺的难题,首先缺的就是一名厨师,擅长做血旺的那种。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要一名女仆……

尼禄揉了揉额头,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了厚重的窗帘,顿时,刺眼的阳光直射进屋子。

他顿时感到手上被照到的地方传来微微的刺痛,连忙像是触电般放下了窗帘——众所周知,吸血鬼都是怕阳光的,他也一样。虽然不会死,但是对皮肤不好。

天都亮了,该睡觉了。

尼禄不禁打了个哈欠,收起地图,走出位于三层的书房,来到小城堡的二层,他的卧室。

推开房门,是一个漆黑的小房间。借助血族的夜视能力,他清楚地看到房间正中央的一副黑色西式六角长木箱。

箱子上宽下窄,雕刻精细,内衬着柔软的红色天鹅绒——是一副相当高档的棺材,但是已经很老旧了。

尼禄慢悠悠地躺了进去,又把棺材盖盖好。

这是为了避免睡觉的时候忽然从什么地方照进来阳光。反正吸血鬼体温低,憋在里面也不会过热。

虽然血族现在沦落得和野兽差不多,但祖上也曾是阔过的,几千年前还和同胞的狼人族一起统治过整个世界,只是后来两族出现了矛盾,加上人类崛起,才就此没落。

没落是没落了,但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是一点都不少,主要包括各种传统规矩和封建陋习。什么不同阶级的血族要遵循不同的规格,高贵的血族必须睡在金丝楠木的棺材里……

以及一整套既烦冗又毫无意义,甚至有害的传统,比如为了血脉的纯净只能喝人血,血仆必须尊称血族为主人,有贵族爵位的血族至少要配置一名女仆……

尼禄来到这个世界才短三天,就已经对这些厌倦到了极点,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整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话说回来,女仆还是可以有的。 第3章 太好了,是圣骑! 尼禄是在正午被吵醒的。

古堡楼下忽然传来一连串咚咚的噪声,就像有人在拿锤子砸墙壁一样。

“谁呀,大白天的,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本来尼禄就还没适应昼夜颠倒的生活,睡眠质量非常差,这么一折腾,他都快神经衰弱了。

“出事了……男爵大人。”老管家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尼禄看到老管家这个样子,也不由得心里一跳,“圣光教会打过来了?”

“不不不是。”老管家摇摇头,“是那个地牢里的圣骑士……正在自杀。”

自杀?

尼禄有点没反应过来:这话说的,要么自杀完了,要么自杀失败,要么叫准备自杀,什么叫正在自杀?

不过他也松了一口气,“就这点事?他想死就让他死呗,我说养着,也没说不能养死。”

老管家却有些为难:“大人,这个圣骑士的身份恐怕有些麻烦,您还是亲自去看一眼吧。”

“麻烦?有什么麻烦?”尼禄有些摸不着头脑,“贵族?王子?我们这里不是黑暗山脉么,有什么能让我们麻烦?还是说是我们血族打进人类里的奸细?”

“这个……您还是过去亲自看一下吧。”

尼禄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带到了地牢。

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是怎么了?

地牢就在城堡下面,走几步楼梯就到了。

尼禄推开铁门,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被锁在地牢墙上的一个穿着金色全身盔甲的人,浑身是血。

此时对方正在拼命往墙上砸着头,明明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上了,但只用脑袋就砸得墙壁咚咚响。

真的正在自杀……

尼禄却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对方的样子:

银色的长发,干练的马尾,虽然满脸都是流淌的鲜血,也掩盖不住那张清秀的面容。

“女的?”尼禄吃了一惊。

记忆里对方和原主同归于尽的时候戴着头盔,看不出来长什么样,而且穿着盔甲的身体高大威武,比自己都高了将近一个头,还以为是个猛男。

竟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啊,女仆人选!

“停停停。”尼禄连忙阻止了她的自残行为,“别砸了,我家墙都要被你砸坏了。”

他没乱说,他的古堡年久失修,真的不怎么结实了,最近尼禄在睡觉的时候甚至偶尔会听到像是石头裂开的细微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他为此专门问过老管家,老管家说这是常有的事,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听到尼禄的声音,少女这才缓缓停了下来。正当尼禄要问些什么的时候,她猛然抬头,那双暗银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尼禄。

尼禄顿时感到浑身一冷,就好像是被什么可怕的野兽盯上了。那是一种本能的预感,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少女绝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你还没死?”意料之外的,那双可怕的眼睛微微瞪大,尼禄身上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少女沾满鲜血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我用的是圣光术,哪怕是亲王级的吸血鬼也不可能抵挡下来的!”

她的声音并不像普通的少女一样清脆,而是略微有些沙哑,但确实很年轻,听起来绝不会超过二十岁。

尼禄不知道“圣光术”是个什么东西,但想来是某个可怕的神术,连血族亲王都能干死。要知道自己还只是个男爵,再往上多少级才能摸到亲王的边。

圣光教会是这个世界的官方宗教,专门克制他们这些黑暗种族,圣骑士则是圣光教廷的高阶神职人员,远不是他一个刚成年的小血族可以碰瓷的。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抵抗下来,不过,他复活了,没想到吧?

尼禄厚着脸皮冷笑道:“呵呵,没想到吧,高贵的血族根本不是你可以战胜的。”

其实尼禄也一直有些疑惑,就凭原主的实力,怎么可能把一名圣骑士逼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在教会的走狗面前,气势不能落。

“哼!”少女冷哼了一声,根本没接他的话茬,“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我为什么要杀你?”尼禄似乎有些疑惑,“要是你不主动招惹我,我没事闲的杀你干嘛?”

“我才不信,你是无耻的吸血鬼,我是圣光之神的神选,你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神选!”尼禄一惊,但回过神又尴尬地看向身旁的老管家,低声询问,“神选是什么意思?”

老管家同样低声回答:“就是受圣光之神眷顾的信徒,在教会的地位非常高,一般都是圣子、圣女候选人,也就是下一代教皇候补的候补。”

“哦……”尼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老管家说她身份麻烦,原来是这样。

“而且您再看她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恐怕还是一位纯血的猎魔人。”老管家接着补充。

“猎魔人!”

尼禄这次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猎魔人他还是知道的,是一个专门猎杀黑暗生物的种族,属于罕见的圣光系超凡生物,被称为所有黑暗系种族的克星。同时也是圣光之神的虔诚信仰者。

尼禄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老管家那么紧张了,眼前这个少女骑士竟然是一名猎魔人,这可比什么神选可怕多了,确实不是一般的麻烦。

一旦被教会知道他抓了一个神选加猎魔人,那就是同时得罪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两个势力。想想到时候圣骑士团混着猎魔人大军一起杀过来……

尼禄顿时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安全问题还没解决,又得罪了这么可怕的对手,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到底还有多大!

“不过……”他又反应过来,“这孩子怎么直接把身份给喊出来了,难道就不怕我杀人灭口?是脑子不灵光,还是在威胁我?”

不知道为什么,尼禄心中一动,莫名生出了想要逗逗她的念头。

可能是最近的生活确实有些太无聊了吧。

尼禄抬起头看向了少女,阴险地一笑,“圣骑士小姐,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落到了我的手里,就该知道有什么后果的。”

“你也不想回不去圣光教廷吧。”

老管家诧异地看了一眼好像忽然变了个人的尼禄,似乎在想男爵大人这是怎么了。

银发少女则面露不甘地扭开了头,“咕,你杀了我吧。”

“嘿嘿,我偏不让你死,我还得吸你的血呢。”尼禄桀桀怪笑,“以后你就是我专属的供血血仆了。”

少女瞪大了眼睛,狠狠看着尼禄。片刻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张开了嘴,对着自己的舌头一口咬下。

“哎,别别别。”尼禄连忙制止,这位姑奶奶怎么这么暴躁。

他虽然知道咬舌自尽不见得一定会死人,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残忍的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啊。

鲜血四溅的,多浪费。

少女恶狠狠地瞪着尼禄,龇牙咧嘴,像只脾气暴躁的雪豹。

尼禄摆摆手,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既然这样,咱们就来个玩个游戏吧,只要你能赢,我就放了你,要不然你就留下来给我当仆人,怎么样?”

“你做梦!圣光之神的神选绝不会跟吸血鬼做交易!”

“别这么快就反对嘛,很简单的小游戏而已。”

尼禄吩咐老管家上楼把坏掉的魔导台灯的灯泡拿了下来,然后递到少女面前,开口道:

“你看,这个灯泡,要是你能把它塞进嘴里,然后再拿出来,我就放你离开,怎么样?”

“你在羞辱我?”少女死死瞪着尼禄。

尼禄连连摆手:“谁羞辱你了。我可是认真的,我是高贵的血族,不屑于撒谎。”

少女盯着尼禄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又低下头看了两眼那个灯泡,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就这么简单?”

“我都说了只是个小游戏了。”

“哼。”少女思索了一下,又扭过头去,“我不信,你肯定是做了什么手脚。”

“你可以自己检查。”

尼禄一边说,一边让老管家把她双手的锁链解开。

一个虚弱到极点的猎魔人,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要不然也不会被老管家那么轻易给关起来。更何况,她的武器也已经被老管家收了起来。

“放心吧,只是稍微放进去一下,很快拔出来就行了,不会有人知道的。”尼禄坏笑着劝说道。

“可……可是,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少女终于被解开了束缚,眼神也有些变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试试而已,不会有事的。”

“万一真的拔不出来该怎么办呀?”

“不会的,一定会拔出来的。”

“可是……”

尼禄怒了:“你有完没完!”

少女冷哼一声,“我还是不相信,吸血鬼最卑鄙无耻,肯定在算计些什么。”

“血族!请不要侮辱高贵的血族。我们又不是地狱里那些家伙,怎么就卑鄙无耻了?还是说你就是在怕这个灯泡会拿不出来?”

“故弄玄虚,区区一个灯泡,一个人一张嘴,能放进去就能拿出来。”

尼禄把灯泡扔给了少女,然后带着管家直接离开了。

“反正选择是给你了,你想试随时可以。”

地牢的大门轰然关闭。

少女一个人在黑暗的屋子里捧着灯泡,自言自语:

“哼,一个灯泡,能放进去就能拿出来。他肯定有什么阴谋,我不上当,我不上当……” 第4章 能进去,就能出来 回到楼上的老管家忽然开口问道:“男爵大人,您真的打算就这么放她走吗?她可是猎魔人……”

尼禄憋着笑:“你等着吧,有好玩的看了。”

“好玩的?”老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一个灯泡嘛,有什么好玩的。难道那上面刻了什么可怕的黑暗魔法?但这不会让对方发现吗?

不到一个小时,城堡的墙壁就又响起了咚咚的声音。

尼禄一下子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男爵大人。”

“走,带你去看笑话。”

尼禄带着老管家又回到了地牢,但这次他没有直接开门进去,而是停在了门外。

他隔着铁门,清了清嗓子,然后一脸严肃地喊道: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唔唔唔唔!唔唔唔!”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请问我可以进去吗?毕竟你是女士,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开门进去啊。”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小姐,你再说一遍。”

“咚!”

铁门发出了轰鸣声,似乎有人在气急败坏地踹门。

“哈哈哈!”尼禄忍不住大笑起来,打开地牢的铁门,悠哉地走了进去。

然而他刚进去,就听到侧面忽然传来一声轻鸣声,一柄闪着寒光的沉重大剑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尼禄当场冷汗都冒出来了,自然也笑不出来了。

那柄剑通体黑色,剑刃却是银白色的,大约两掌宽,一米多长,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就很沉重。

如此巨大沉重的铁剑,平常的圣骑士都得双手持握,少女方才却单手抓着架在尼禄的脖子上,要知道她现在重伤状态!

尼禄左看右看,也没有发现她在哪里藏的这么大的一把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解开脚上的锁链的。

“小姐,比起你们口中的黑暗种族,你们这些自诩光明的人似乎更卑鄙无耻啊。”

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尼禄的面前,用一只手抓着那柄剑的剑刃,一只手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冷冷地说道。

随后他直接把剑夺了过来,随手扔在了地上,地面顿时发出了咚的声音,石质的地砖竟然都出现了裂缝。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这是你耍我的惩罚)

嘴里塞着个灯泡的少女鼓着脸,冷哼了一声。

一看到她的样子,尼禄扑哧一下差点又没忍住,甚至向来都很严肃的老管家都转过了脸。

“咕许号!”

“抱歉抱歉,失态了。”尼禄强行忍住了笑,然后盯着她的眼睛,表情严肃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可以认为你接受了我们的交易吧。”

“晃屁!”

“小姑娘怎么可以说脏话呢,交易内容你是亲耳听过的,灯泡是你自己放进去的,在那之前你也都检查过了,现在你自己拿不出来了,怎么,难道圣骑士要违背约定?”

少女冷哼一声。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哥特家族的仆人了,我这就给你做改造,让你变成血仆的一员。”

“唔?”少女退后了半步,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曾听主教讲过的关于吸血鬼的故事,传说只要被他们咬一口,就也会变成吸血鬼……难道他们现在要咬自己了吗?

“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圣光之神的信徒做出了背弃诺言的事情吧?”尼禄和老管家狞笑着向前迈出了一步。

“不用怕,只要被我轻轻咬一口就行了——我刷过牙的。”

“唔唔!”少女做出了防备的姿态,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她现在无比虚弱,一身超凡力量所剩无几,武器也被夺走了,根本不是一名血族男爵的对手,更别说还要加上他身边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头。现在她就是想要当场自杀都做不到。

怎么办,该怎么办,要被吸血了,要变成怪物了。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应该自杀的!

“算了,不跟你闹了。”尼禄看见小姑娘都快哭出来了,也不打算再逗她了。

乐子也玩够了,再过分就不太好了,虽然她之前杀过自己一次,但毕竟是职责所在。刚才那一剑,她明显收手了,就是吓唬吓唬自己。

事实上,猎魔人的血脉极其稳定,就算自己真的咬她,也没办法把她变成血仆。

尼禄慢悠悠地走向少女,结果对方却惊恐地倒退了好几步。

“唔!”

“不逗你了,我帮你把那玩意拿出来。”尼禄有些哭笑不得。

少女警惕地看了他好几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尼禄却不管这些,直接走上前去。

尼禄来到少女面前,这才发现对方真的很高,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左右。尼禄虽然很英俊,但身高却很一般,只有一米七五左右,这么一算,对方得有接近两米。

只能说不愧是猎魔人吗。

个头高的同时,她的长相也蛮不错的,气质干练,一头银色的长发绑成马尾,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穿着一身金色与暗银色相间的盔甲,更是给人一种肃杀的气质。

除了鼓着脸嘴里塞着个灯泡以外……还挺合尼禄的审美的。

不不不,自己在想什么,这家伙是危险的猎魔人,和自己可是互相捕食的关系!而且大部分情况下自己还是那个被捕食的一方。

那可不是帅气,而是危险。

这也就是她还没有从强行释放圣光术导致的虚弱中恢复过来,要不然就凭自己现在这副身子,她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拍死。

尼禄摇摇头,甩走自己脑中的胡思乱想,朝少女勾了勾手:“低下头。”

少女死死盯着他看了他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最后只好认命似的闭上眼睛,弯下了腰。

“用圣光护住口腔。”

尼禄开始催动血族魔法,从内部腐蚀石英材质的灯泡。不到两分钟,坚硬的魔导石英就溶解成了一摊透明液体,从少女的嘴里流淌了下来,落到地上,凝固成另一团结晶。

尼禄看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半截灯泡拔了出来。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一点,毕竟他同样重伤未愈,魔力尚未恢复,不比面前的少女强多少。

少女感到嘴里一空,下意识捂住了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喔……我能说话了!”

“呵呵呵。”被少女的样子逗到,尼禄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有人把灯泡塞嘴里,看一次笑一次。

听到尼禄的笑声,少女面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哼一声,“果然,吸血鬼都是阴险狡诈的骗子。”

“骗子可不会这么好心还帮你拿出来。”尼禄笑了一阵笑够了,感觉疲惫再一次涌了上来。

他强撑起精神,走到一旁,把那把掉在地上的大剑捡了起来。

不捡还好,一拿到手里,没想到那么重,他险些没拿住。

差点丢人了。

“这个还给你。”尼禄把剑递还给少女,“行了,闹够了就走吧。老管家,麻烦送这位小姐出去吧,我有点累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两人全都愣住了。

老管家瞪大了眼睛,少女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男爵大人,这……”

“没关系,送她走吧,我们还没那么缺血喝。”

老管家脸色复杂地看了尼禄一眼,心想这是缺不缺血的问题吗?男爵大人这又是在搞哪一出啊。

但他最后还是乖乖听从命令,打开了铁门。

少女有些惊愕地看了尼禄一眼:“你……”

尼禄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再声明一下吧,小姐,我们虽然是血族,但一直以来都隐居在这个黑暗山脉里,从未踏出山脉一步,更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类,所以,还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麻烦,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了。”

说完这话,尼禄自己心里都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美其名曰隐居。其实就是打不过圣光教会,被赶到深山老林里了,而且还是最穷乡僻壤的黑暗山脉。别说伤害人类了,甚至都没见过活着的人类。

少女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表情很是纠结。

“对了,还没认识一下呢。”尼禄伸出了手,“尼禄·哥特,血族男爵。”

少女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也握了一下他的手,“白夜·拂晓,圣光信徒,猎魔人大师,圣光之神神选。” 第5章 女仆 “什么?你要留下来监视我?”

尼禄不停地打量着面前这位圣骑士少女的表情,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既然你不打算杀我,那我也没必要急着走。”

白夜倒是很坦然,随手把那柄大剑插回了自己身后的盔甲里面——原来是藏在这儿的吗?那还有之前被老管家收起来的另一柄剑呢,又该放在哪儿?

尼禄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异样,似乎对方是真心这么打算的。

但他还是完全不能理解,这家伙明明就在刚才还发自内心地咒骂他是卑鄙无耻的吸血鬼,怎么一转头就又不走了?难道是打算待在这里混吃混喝直到力量恢复,然后再把他连血族带城堡全给端了?

我看着有那么蠢吗?

尼禄思索了片刻,没有头绪,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开口道:“算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去再说吧。”

片刻之后,尼禄带着白夜来到了城堡的客厅。

客厅不算大,而且拉着厚厚的窗帘,非常昏暗。老管家把窗帘稍微拉开了一些,又点亮了吊顶灯,才亮堂了不少。

事实上,血族对阳光的排斥主要是针对直接照射,长时间的直射暴晒对血族的皮肤和身体都会产生一定程度的伤害。但如果只是短时间照明的话,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危害,最多也就是有些刺眼和不适而已。

“请坐吧。”

尼禄坐在暗红色的沙发上,向后一靠,抬起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以缓解由于魔力干涸产生的疲倦感。

他的伤势其实比白夜还严重,毕竟是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要不是修养的好,他现在应该还在床上躺着才对。

圣骑士小姐也没客气,直接就坐在了尼禄对面。

但她身上还穿着那身沉重的金色全身盔甲,这么一下子,老旧的沙发顿时发出一阵嘎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就要垮架了。

尼禄看着对面那满脸都是鲜血的少女,不禁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我这里有些简陋,你就凑合一下吧。”

白夜这时候也发觉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似乎实在不怎么样,变得一脸尴尬,很是不好意思接过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

等她擦净了脸上的血迹,那张无比精致的脸终于完全暴露在了尼禄的眼中,竟然比意料之中要柔和得多,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再加上那新鲜的人血气味……尼禄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咳。”尼禄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强行移开了自己的目光,随意地说道,“我倒也不是说非得赶你走,但有些问题还是问清楚了比较好。”

“没关系,请问。”

白夜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老管家,似乎有点犹豫是不是要让个位置,毕竟老管家的年纪看着确实挺大的。

老管家倒是没在意。虽然这个少女在他眼中还是敌人,但既然男爵大人邀请了她,那就已经是客人了。

血族光荣的传统观念告诉他,客人不应怠慢。只可惜他们久居深山,古堡里什么都没有,想招待也没得招待。

总不能给白夜倒上一杯她自己的血吧。

尼禄开口道:“首先,是你先无缘无故闯到我的家里来,要攻击我,结果打得两败俱伤——关于这一点,我是不计较了。但我还是有些好奇,你一位圣骑士,不在你们的圣域好好待着,跑到我们黑暗山脉干什么来了?”

尼禄对圣光教会的了解也不是很多,但对方这圣骑士加猎魔人加神选的组合,身份都快叠满了,怎么想都是稀有度超S级的王牌。

这么一位天之骄子,不远千里迢迢,孤身一人跑到这世上最荒凉最偏远的地方来,肯定不是为了讨伐自己一个小小的血族男爵的,那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这问题还挺关键的,关系到他接下来是否还能继续维持平静的生活。

万一白夜只是打个先锋,跟在后面的是脑子一抽的圣光教会正在准备派大军攻打黑暗山脉,那事情可就闹大了,先不说最后谁输谁赢,自己这个住在黑暗山脉最外围的小精英怪肯定是第一个灰飞烟灭的。

白夜摇了摇头:“这是教会的任务,我不会告诉你的。”

“呃……”尼禄无语,只能跳过话题,继续问道,“那你留在我这儿是要打算干什么?不要说是什么监视我的鬼话。”

“嗯……”白夜抵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结果却忽然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仿佛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对啊,这是为什么呢?”

尼禄捂住了额头,别啊,大姐,不要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白夜也有些脸红了,干咳了一声,解释道:“一方面是为了继续我的任务,我现在这个状态出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黑暗山脉,所以只能留下来等待恢复。

“另一方面,是我觉得你好像还挺有意思的,明明是一只吸血鬼,竟然会愿意放我离开,还没有伤害我,所以我很好奇,确实是想要留下来监视你的。”

这说的也是很直白了。

尼禄听了,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你就是想在我这里借住一段时间对吧?”

“可以这么说。”

“原来如此……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尼禄心里顿时重新涌起了乐子的念头,下意识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了那属于血族的阴险笑容:

“小姑娘,我这里可不是白住的,你把我打伤得这么重,总得赔偿点什么吧。”

白夜听到这奸险的笑声,下意识感觉背后一凉,心里不由得已经有点后悔留下来的决定了。

但事已至此,她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

“那你想怎么样?”

尼禄看着面前的少女,眼神变得越来越热切:“你听说过‘女仆’吗?”

“???”

……

片刻后,尼禄又带着一脸后悔的白夜在古堡里乱逛。

顺着台阶走到城堡的二层,尼禄一边推开一扇有些老旧的木质房门,一边解释道:

“二楼是卧室,我这里空房间不多,所以就只能让你在这里凑合一下了。”

伴随着房门吱呀的刺耳声音,是一间有些狭窄的小房间,里面同样一片昏暗,而且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第6章 洗澡水 看着连一张床都没有的狭小房间,白夜犹豫了。

这可真是字面意思上的家徒四壁。

尼禄也觉得有点尴尬:“实在是没办法,仓库里倒是还堆着几具旧棺材,要是你能接受的话……”

棺材?!

白夜浑身一颤,想象了一下自己在棺材里躺下、起床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果然,吸血鬼就是吸血鬼,真是够刺激的。

“算了,我就睡在地上吧。”白夜婉言地拒绝了。

尼禄点点头:“也是,毕竟连棺材板都朽掉了,确实不适合拿来用。”

重点不是那个啊!虽然棺材板都朽掉了的确有些不能接受,但重点还是棺材,棺材啊!

谁家的圣骑士是睡棺材的啊?虽然去世的前辈们的确也是埋进棺材里的——可我还活着啊!

尼禄看着在小小的房间里四处观察的白夜,轻轻露出了一丝微笑,“如果需要别的什么东西,可以去找老管家,或者直接找我也可以,我一般就在三楼的书房。当然白天不行,白天我们一般都在睡觉。

“还有,别的房间你都可以随意出入,但隔壁的房间不要随便进去,那是家姐的房间,虽然她现在不在家,但我也不敢随便让别人进去。”

“家姐?”白夜听了有些惊讶,“这座古堡里不止你们两只……两位血族吗?”

“当然,我也是有亲人的。”尼禄摆了摆手,“就这样吧,天也快黑了,我得回去补补觉了。”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白夜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站在房间里开始发愁该怎么睡觉。

虽然猎魔人都是天生的猎人,不管在什么野外都能轻松生存。不过现在这里好歹是个古堡,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房子。都在房子里了,还睡在地上,实在是有点太随意了。

实在不行去外面砍几棵树自己做个床?自己剩余的体力应该还是可以的……

正当白夜陷入沉思时,房间的门被再次推开,尼禄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对了,白夜小姐,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

“还有什么事吗?”

“老管家正在烧水,一会儿你可以去浴室洗个澡。”尼禄随口说了一句,就又走了。

“……!”白夜看了看自己遍布黑色血污的身体,整个脸都瞬间变得通红。

像白夜这样的猎魔人对于身体的整洁的确远远没有人类那么敏感,长时间在野外追杀猎物,动辄十天半个月,洗不了澡,都是常有的事情。甚至在沼泽里徒手捕杀魔兽,杀得浑身浴血,也不算什么。

所以白夜也一直没有在意这些,在地牢里被关了整整三天三夜,生命的威胁远远大于身体是否干净这些小事。

但是现在已经确定安全了,这种时候被尼禄特意一提醒,白夜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居然这么脏。

身上、盔甲上都是发黑的血污,头发粘连成一缕缕硬邦邦的,甚至仔细闻还能闻到一股长时间没有洗澡的臭味。

“明明是被你给关了这么久才变成这样的的!”白夜恼羞成怒,又不是我自己想变得这么脏的,凭什么一脸嫌弃的样子?

……

尼禄来到了位于一楼的浴室,碰到了正在忙着把烧开的水倒进浴缸的老管家。

“男爵大人,水已经烧好了。”看到尼禄来了,老管家连忙放下水桶,恭敬地说道。

“嗯,麻烦你了。”尼禄点了点头。

古堡并不缺水。外人都以为黑暗山脉遍地都是污染,其实是种误解。黑暗山脉的危险主要是在每年的七、八月份会出现的不洁之风,以及生活在山脉里的各种凶残的黑暗种族。山脉本身是没有所谓的黑暗污染的。

黑暗山脉的主要水源是白水河——一条横贯整个黑暗山脉的长河,居住在山脉的种族们世世代代以此为生。白水河有许多支流,覆盖黑暗山脉每个角落的同时,下游还延伸到了人类的地盘。那些生活在黑暗山脉周围的人类小镇也都是靠白水河河水生存的。

至于浴室,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血族历史悠久,血统高贵,非常重视贵族修养,讲究个人卫生,甚至已经到了极端的程度,几乎个个都有着严重的洁癖。

从血族先祖开始,血族们就对保持干净近乎狂热,每天都要洗好几次澡。即便后来被赶到了黑暗山脉,沦落成怪物一类,仍然非常固执,甚至更严重了。因为在荒山野岭更容易变脏,血族们要么连续几个月都不出门,要么一出门回来就要洗好几次澡,所以浴室就成了血族古堡里最必要的存在。

洁癖是祖上传下来的血脉基因,尼禄也不能避免。

不过他是血族,体温低,平常都是直接用冷水洗澡的,从河里打回来水直接洗就行了,不算麻烦。老管家是血仆,也不介意。

现在多了个人类骑士大小姐就不一样了,还得专门给她烧热水。

就算是猎魔人,身体状况这么差的情况下用冷水洗澡也是会生病的。更别说现在正是初春季节,黑暗山脉气候冷的吓人,那白水河的水刚打上来都是冒着寒气的。

总不能刚招到一个“女仆”,就让她生病了吧。

尼禄看了一眼正在冒热气的浴缸和恭敬的老管家,随口问道:“对了,我记得仓库里好像还有一副没坏的棺材来着?”

老管家点点头:“是有一副,您留着备用的。”

“好,我去找找看,总不能真让人家睡地板上。”尼禄打了个哈欠,“对了,你也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老管家连忙道:“没关系,男爵大人,我还不累,为血族工作,是我的责任。”

“责任……所以你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休息?”尼禄有些好奇。

“这……也不是……”老管家有些尴尬。

“那就回去休息。”尼禄挥挥手。

老管家只能微微躬身,听从命令回去了。

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感叹着,小主人真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他原来既高傲又矫情,从来都是懒得多看别人一眼的,现在竟然变得这么温柔。

看来经历过一次生死,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主人啊,你看到了吗,小主人变得越来越像你一样仁慈了。

尼禄看着老管家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7章 入侵者 白夜双手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半张脸沉在水下,咕噜咕噜地吹着水泡。

她现在还有些恍惚,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在一个小时之前,她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猎魔人的身体素质非常强大,即使在重伤濒死的状态下被关了整整三天三夜,她依然坚强的活着,甚至还在缓缓恢复。

但她的精神是有极限的。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关了起来,眼前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一度让她以为自己已经瞎了。手脚都被锁链锁住动弹不得,周围一片空旷,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折磨着她的精神。

这样熬了不知道多久,地牢的大门终于被打开,结果却是那只吸血鬼的爪牙过来从她身上取走了一碗鲜血,白夜终于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活下来了。

但身为圣光之神的神选,以及一名猎魔人,她的骄傲与尊严绝不允许自己是被肮脏的吸血鬼凌辱、折磨着死去。圣光不可亵渎,与其被玷污而死,她宁可自杀。

所以白夜想尽办法要让自己死去。

但她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连自杀都做不到。当那只本以为自己已经消灭的吸血鬼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彻底崩溃了。

以同归于尽为代价放出的不完整的圣光术都没能杀死对方,这意味着她的牺牲毫无意义,连同归于尽都算不上。

让白夜没想到的是,那只吸血鬼没有杀她,也没有折磨她,只是戏弄了一番之后就说放自己离开。

白夜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是绝不可能活着走出黑暗山脉的,只能留下,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要她当女仆!她还没办法反抗。

只能屈辱地接受。

“该死的吸血鬼!”白夜狠狠咒骂了一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结果刚好这时候浴室外传来了那家伙的声音:“白夜小姐,你的衣服给你洗好了,回头你自己用圣光烘干一下,还有换洗的衣服放在你房间了。”

白夜蹭的一下又坐下了。

尼禄在门外继续说道:“因为古堡里实在没有适合你的衣服,你就先凑合一下吧。”

“知道了!”白夜恼羞成怒地回道。

片刻后,白夜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到二楼的小房间,结果推开门一进去,愣住了。

“这是什么?”白夜发现房间里忽然多了几样东西。

一套老旧的桌椅,桌上放着一盘像是黑面包的东西。一套破旧的柜子,看上去应该是衣柜,打开一看,自己的盔甲就放在里面。

还有自己的两柄大剑连剑鞘都放在旁边,之前昏迷时被老管家拿走的那柄也被还了回来。

白夜很是惊讶,全套的装备都还了回来,他难道就不怕自己身体恢复了翻脸吗?

更令她在意的是房间尽头摆着的那个东西,一个纯黑色的大箱子,上宽下窄,雕刻精细——是棺材。

不过棺材上面铺上了一层被褥。

她没想过棺材还能这样用,睡在里面的确有些难以接受,但是睡在上面那可不就是床了么!

白夜都想不到尼禄的脑洞是怎么来的。

……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到了人类该睡眠的时间,同时也是血族活跃的时候。血族都是夜行动物,白天躲避阳光在古堡里睡觉,夜晚出去活动——这是很合理的。

不过尼禄比较懒,没有出门的打算。事实上原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宅血族,自从继承这个古堡以来,几乎一次门都没有出过。

古堡里已有的生活用品是老管家去镇上买的,当然,也是好几年一次。血仆是人类转化成的血族,本质上和真正的血族并没有什么不同,同样也是比较畏惧阳光的。如果被圣光教会抓到,也得绑在火刑架上烧死。所以能不接触人类就尽量不接触。

黑暗山脉的血族几乎从不与人类社会有来往,只有尼禄这种位于黑暗山脉和人类帝国边界的血族,才会偶尔接触到人类——大部分都是来黑暗山脉冒险死掉的人。

一白天都没怎么睡好的尼禄正在餐厅吃“早餐”,老管家站在一旁服侍——这也是血族的传统,血仆不能和血族一起进食,除非在某些特殊场合。尼禄已经劝过他很多次,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一脸怒气冲冲的白夜忽然从楼上冲了下来:“吸血鬼!你看你干的好事!”

“是血族!”尼禄严肃纠正,随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古堡里是真的没有给你们人类睡觉的床,你就凑合一下吧,又不是让你睡在里面。”

白夜拿起手里的东西:“我说的是这个!”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尼禄有些茫然,“我让老管家一下午赶制出来的衣服啊,哦对了,可能尺寸有些问题,这是最后的一点布料。”

白夜更愤怒了,“衣服就衣服,你做成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

她把手里的衣服展开,是一套女仆装,黑底白裙,裁剪精细,看着手艺非常高超。

“这是女仆装。”尼禄耐心地解释道,“造型是根据我们血族的传统女性血仆制服来的,可能和你们人类的款式有些不同。”

“我可不是你的血仆!”白夜咬牙切齿,“而且为什么肩膀是露出来的?”

“这叫露肩装,是血族最近几年很火的设计风格,很时髦的,你们黑暗山脉外的土包……咳,人不太了解。

“至于是不是血仆不重要,总之按照约定,你住在我这里,就得当我的女仆,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身为圣光之神的神选,总不能在敌人家里混吃混喝对吧?”

白夜被这一番话呛得说不出来,脸色铁青。

“简直是胡说八道。”

尼禄听了不由得微微一笑,“别苦着脸了,来坐下吃点饭吧。”

同时把桌上的盘子向前推了推,盘子里是几块黑面包。

他自己面前的小碗里则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尼禄作为血族,理论上只要鲜血就能活,经过三天的适应,他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但白夜却需要粮食,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饭了。

刚才在房间里吃的两块黑面包连垫肚子都不够的。

所以白夜虽然恼火,但终究还是冷哼了一声后,在尼禄对面坐了下来。

“这个面包,是黑麦粉做的对吧,这是怎么来的?”她拿起面包有些好奇地问道。

尼禄有些莫名其妙,“地里长出来的呗。”

圣光教会出来的人这么与世隔绝的吗,连庄稼是从地里长出来的都不知道?也太不通世事了吧。

白夜又发毛了:“我当然知道是地里长出来的,我的意思是问,你怎么会有黑麦!”

尼禄挠了挠头:“自己种的啊,你没见过古堡外面吗,那一片麦地,就是老管家种的。”

“自己种的?!”白夜大吃一惊。

“是啊。哦,你可能不知道,黑暗山脉也是可以种粮食的。”尼禄开始解释起来,“黑暗山脉危险的来源其实主要是每年七八月份会出现的不洁之风,但山脉本身是没有什么污染的,相反,比起外界这里的自然环境还要更好一些……”

白夜有点发懵。

自己种粮食吃的吸血鬼……

她感觉自己对黑暗种族的印象可能有点出问题了。

尼禄拿起小碗倒了点粘稠液体抹在黑面包上,放进嘴里咬了一口,一脸享受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极品美味。

白夜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尼禄都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把小碗递了过去:“要试试吗?其实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不了,谢谢。”

白夜打了个寒颤,心想自己果然还是想错了,吸血鬼就是吸血鬼。

把剩下的面包全部扫进肚子里,白夜就回去睡觉了,天色已经很黑了,她被关在地牢这么久,身心俱疲,早就该休息。

尼禄和老管家反倒没得吃了,大眼瞪小眼愣了一阵,只能苦笑一声,各自离去。

在书房过了大半夜,老管家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汇报道:

“男爵大人,又有外人进了我们的领地内。” 第8章 红月 因为黑面包都进了白夜的肚子里,只吃了个半饱的尼禄回到了他忠诚的书房。不过血族主要的能量来源还是鲜血,其他食物只是作为佐料,所以影响不大。

书房位于古堡的三楼,并不算大,却是尼禄最喜欢的一个场所。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里会觉得很安心。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那张很有古典风味的椅子上发呆,也能消磨很多的时间。

走进书房,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靠着侧墙的一张很大的长书桌,看着就很年代,桌前摆着一张椅子。另一边则是一个老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册。

书桌侧面就是窗户,被厚重的窗帘死死遮盖着。血族的夜视能力非常好,而且白天也是血族的休眠时间,所以古堡白天是不需要照明的。

不过现在是晚上。

尼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银色的光芒顿时如流水般从窗户铺洒进来,照耀在桌子、书架和地板上,把整间书房都渲染成纯白色。

他抬起头,看到半空中是一轮皎洁的银色满月,宁静照耀,万籁俱静。

“银月……”尼禄轻声喃语。

他全身沐浴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感觉到无比舒适,仿佛从内到外都被洗涤了一遍。他能感到自己的伤口似乎在渐渐被抚愈,疼痛缓缓消散,枯竭的魔力正在逐渐恢复。

原本有些焦躁的内心都得到了平息,变得平静和澄澈。

这就是银月,这个世界的月亮,血族和狼人崇拜的对象,也是其力量的来源。

传说中,银月是血族和狼人共同的祖先,是他们两族的创造者——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轮月亮是怎么成了两个种族的祖先的,但事实就是这样。尼禄在银月的照耀下力量迅速恢复,就像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尼禄闭上眼睛,贪婪地沐浴着月光,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回到书桌前坐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月光却看到旁边的书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尼禄心中一动,走过去一看,发现是放在书架最上层的一个小雕像。

那是一个纯黑色的石头雕刻成的一只小蝙蝠像,大概一个拳头大小,翅膀张开,看上去有些可爱。此时正在银月的照耀下表面泛起微微的绯红色光芒。

尼禄把它拿了下来,放在手里仔细观察,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它的记忆。

这是尼禄的父母留下来的雕像,据说是哥特家族初代先祖的象征,非常重要。不过传到了尼禄父母一代就没那么珍惜了,收进了仓库里,传给尼禄后更是沦为了摆件,放在书架上落灰。

现在发生这种异样又是怎么回事?

尼禄找出手帕把上面的灰擦了擦,仔细摩挲打量着,也没有发现什么,正当他坐回椅子上,打算好好研究一下的时候,他的视线对上了那小蝙蝠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绯红的眼睛,如红宝石一般美丽。

尼禄脑中忽然嗡的一声,随即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一根针扎进了脑子里。

我擦,是暗算!

尼禄感觉眼前似乎都变成了一片红色,什么都看不清了,不由得捂住了脑袋,大口大口喘息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疼,尖锐的疼痛……好红,好红,像血一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重新恢复了知觉,感受到清冷的月光照耀在身上,渐渐缓过神来。

尼禄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结果却愣住了。

他已经不在原本的书房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山岭。他站在一片平坦的树林里,四周围绕着层层的高大的黑色树木,上面缠绕着扭曲的深色藤蔓,树木干枯,地上落满腐烂的树叶。

黑暗山脉!

他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黑暗山脉中。

靠,到底发生了什么?

尼禄慌张地想要移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他的身体、翅膀甚至灵魂都在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这时,他才忽然发现不管是周围的树木还是地面,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宛如被鲜血浸染。

尼禄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到远处的夜空上,正悬挂着一轮巨大的红色月亮——没错,红月!

几乎覆盖了半个天空的红月!

绯红的月华鲜艳欲滴,如血海一般淹没了整个山脉。放眼望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红色。

而在在那轮巨大的红月下方,一座高耸的深色古堡屹立在远处的山脉顶端,孤鹜而立。

而在那古堡最高的尖顶高塔上方,孤零零地立着一道人影。尼禄瞪大了眼睛,极目远望,才勉强看清对方的样子。

那是一名少女,个头不高,一头银色长发随风飘散,看不清面容。她张开双臂,孤身立在尖顶高塔之上,背对着那轮红月,沐浴着血红的月光,高高在上。

下一刻,那名少女仿佛感受到了尼禄的视线,轻轻低下头,看了过来,视线穿越遥远无际的空间和时间,对上了尼禄的双眼。

那是一双鲜红欲滴,如红宝石般美丽的眼睛。

瞬间,尼禄感觉到一股从血脉深处涌起的惊恐和畏惧,那是一种血脉上的压制,他根本承受不住,被压制着扑倒在地。

“先……祖……”

尼禄从血脉最深处的记忆中想到了什么,随即眼前一暗,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尼禄猛然睁开双眼,从桌子上坐了起来。他背靠着椅背,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喘息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还在书房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安下心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梦吗?还是说……”

尼禄自言自语着,却渐渐地说不出来了,他忽然发现,面前的书桌、书架和地板,都不再是银白色,而是笼罩着这一层淡淡的绯红。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向窗外,看到了远处一片寂静的黑暗山脉,以及夜空中,一轮绯红的红月。

片刻后,老管家敲响了书房的门,走了进来,躬身对尼禄说道:“男爵大人,又有外人进入了我们的领地。”

“我已经知道了。”

尼禄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的山岭之间,眼眸散发出绯红色的光芒。 第9章 血祭 红月高高悬挂在黑暗山脉上方的半空中,绯红色的月华洒落大地。

绯红之下,几道浑身漆黑的身影行走在山林间,踩着腐烂的黑色树叶,脚步匆匆,磕磕绊绊。

初春时节的黑暗山脉异常寒冷,他们每走一步都会呼出白色的寒气。明明在荒山野岭里,可是周围却一片安静,安静得有些死寂。

周围到处都是高大的黑色树木,空气中还隐隐约约弥漫着稀薄的雾气,在红月的照耀下折射出艳红的色泽,让人毛骨悚然。

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声音嘶哑地开口道:“团长,还要走多久,总觉得有些奇怪,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怎么有些发怵呢?”

有人跟着附和:“确实,这个黑暗山脉太诡异了,好端端的银月都会忽然变红……”

“少废话了,快到了。”为首的黑衣人冷漠地开口道,“这里只是黑暗山脉的外围区域,没什么危险的。月亮变红算什么,你长这么大没见过红色的月亮吗?”

那名黑衣人沉默了一下,随即又开口道:“有些不对劲,团长,我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为首的黑衣人顿时停下了脚步,同时伸手示意其他人不要发出动静。

他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片刻后,才冷冷地开口道:

“既然已经到了,就不要躲躲藏藏了,出来吧。”

黑暗的树林间,淡淡的雾气弥漫,让眼前变得一片血红,看不清晰。微风拂过,没有任何动静,一片死寂。

但他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沉默地等了良久,前面的雾气中才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抱歉,刚才遇到了一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那道人影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扔了过来,黑衣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蝙蝠的尸体。

“传闻这附近有一座古堡,里面住着一位可怕的吸血鬼,这附近都是他的领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呵呵。”

那道身影笑了笑,站定在了不远处,面容依旧隐藏在雾气后面,让人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能隐约看到对方戴着兜帽,声音非常沙哑,仿佛生了重病。

黑衣人没有在乎对方似乎想要拉近些气氛的闲聊,语气依旧冷淡:“你就是委托者?为什么选在黑暗山脉交易?”

“哈哈,风景还不错吧。”对方嘶哑地笑着,依旧是答非所问。

他向前走了几步,脱离了雾气的范围,露出了自己的样子,一个身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的高大身影,在这雾气笼罩的森林中显得异常诡异。

“您就是‘灰鹰’佣兵团的团长‘秃鹫’大人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灰喉’,你们的委托者,现在就请把你们拿到的那件东西交出来吧——

“虽然想这么说,但我还是想多问一句,在这里的就是你们所有的人手了吗?”

被称为“秃鹫”的黑衣人眯起了双眼,死死盯着对方,仿佛想要从兜帽下的阴影看出对方的样貌,良久过去才缓缓开口道:“东西是到手了,但是……”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黑衣人,后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递过来一个包裹。

“但是我很好奇,这么一套东西,您是打算用来干什么呢?”“秃鹫”用那双如鹰鹫般的眼睛戏谑地盯着对方,“要知道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为了得到这东西,我们冒了多大的风险,你说的没错,现在在这里的已经是我们剩下的所有的兄弟了。”

“用来干什么?”自称“灰喉”的男人捂着肚子哈哈怪笑了起来,“你不会想说‘得加钱’吧?你竟然敢和我们讨价还价?真是太有趣了。”

“你笑什么?”

“秃鹫”眼神微凝,突然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手下说的那句话:“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周围太安静了”。

不对,他刚才说的是“我们”?!

下一刻,他瞳孔猛缩,下意识高喊一声“做好准备,小心偷袭”。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秃鹫”看到周围的迷雾中忽然浮现出好多道人影,全都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将他们团团包围。

他身旁的黑衣人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动弹不了了,浑身僵硬,不由得变得神色惊恐,甚至‘秃鹫’自己也是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你不是问我们要用那东西做什么吗?现在可以告诉你了。”“灰喉”冷笑了一声,“我们要用它来潜入圣光教会。当然,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你们得为好奇心付出代价。”

“血餐会……”团长“灰喉”嗓音干哑地说了一句。

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帮人的身份,也知道了自己这次是绝对不可能活着逃出去了。

这伙人的可怕,哪怕在他们这样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眼中也是最不能招惹的。即便得罪圣光教会,也不能得罪他们,甚至连接触都不可以!

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自己竟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他们合作了!圣光在上,我们的灵魂还能得到救赎吗?

“秃鹫”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团长,怎么办?”他身旁的黑衣人佣兵颤抖着开口问道,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这句话仿佛昏厥前浇在头上的一盆凉水,让“秃鹫”清醒了过来,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思索了不到一秒钟就下了决断:

“他妈的,拼了!绝不能死在他们手里,否则连灵魂都无法回归主的怀抱。”

“秃鹫”拔起插在腰间的一把短匕首,那张凶厉无比的面容竟然变得肃穆和虔诚,“为了圣光之主!”

“为了圣光之主!”黑衣人全都虔诚地高喊着。

“啧,圣光的信徒果然都是些被驯化的愚民。”那“灰喉”咧咧嘴,“竟然还想不自量力的抵抗吗?”

……

片刻后,战斗结束,“灰喉”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走向另一名兜帽人。

后者连忙把那个包裹递给了他,“大人,东西到手了。”

“灰喉”接过包裹,颠了颠,露出了一丝笑容,“干得不错,这次既完成了任务,又得到了这么多祭品,想必‘吾主’一定会很满意的吧。”

“吾主至高!”其他兜帽人都双臂在胸前交叉,虔诚地说道。

“开始血祭吧。”

“灰喉”领导着兜帽人们围成一圈,开始举行仪式,开始虔诚地祈祷起来。

堆在中间的灰鹰佣兵团的尸体的鲜血汩汩涌出,在下方堆积成一滩血池,接着又顺着腐烂的树叶流淌,竟然形成了一个扭曲又诡异的符号。

随着仪式的进行,他们周围的环境竟然都似乎开始变暗,红月的光芒逐渐被隔绝,黑暗开始笼罩这片森林。

“灰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享受地说道:“今晚的夜色真好啊,刚好适合献祭……”

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身体变得僵硬。其他兜帽人也不自觉地停下了祈祷,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灰喉的耳边也响起一道声音:“是啊,今晚的月色可真美啊。”

他猛然转过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肩膀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只蝙蝠。

身形小巧,眼眸是血红色的,样子就和自己之前杀死的那只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其他的兜帽人的身上也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蝙蝠。

“灰喉”大叫一声,倒退了好几步,蝙蝠随之扑扇着翅膀飞走了。其他人也连忙伸手驱赶。

然而,接下来他们却看到了更诡异可怕的一幕:

红月之下,迷雾渐渐散去,黑暗的森林中,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眸同时亮起,一闪一闪地注视着他们。 第10章 异常 黑暗山脉,山林深处的一座山坡上,一座古老的古堡静静矗立。红月宁静照耀,从窗外流淌进屋内,铺洒到地板上。透过厚重的窗帘,照到沉睡的少女脸上。

白夜一下子从棺材上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到窗外的红光,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连忙起身跑到窗户边,用力掀开窗帘一看,直接愣住了。

一轮绯红色的满月正高高悬挂在夜幕中,红月之下,幽深黑暗的黑暗山脉被红色的月光笼罩,仿佛被鲜血笼淹没。

“竟然是红月!怎么会这样?”白夜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霎时变得更加雪白,差点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

红月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因天象变化,诺兰大陆每年都会有几天是红月。可问题是,白夜在睡觉之前清楚地记得今天是银月。

银月怎么会突然变成红月呢!这绝不是普通的天象变化!

这一幕白夜不是第一次看到,在两个月之前,在圣都的时候,就发生过一次这种情况,当时整个圣光教会都震动了,之后圣人议会就派出了她前往黑暗山脉来调查一些东西。

今天竟然又发生了这一幕!

能够改变月相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事情,恐怕诺兰大陆,要变天了。

她咬着嘴唇,思考了片刻,最后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转身就走出了房间,往三楼走去。

然而来到书房门口,她刚要敲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男爵大人,又有外人进入了我们的领地。”是那个老管家的声音。

过了大约一秒钟,那道年轻的声音才响起:

“我已经知道了。”

白夜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是语气却和她之前听到的截然不同,冷静又空洞,声音中仿佛有种特殊的波动,可是似乎又有些熟悉。

是隔着一道门的原因吗?

她还在犹豫,里面那道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进来吧,白夜小姐。”

白夜心中一动,不再多想,打开门,走了进去。

走进书房,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那道身影。然而只看了一眼,白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天啊,这是自己白天看到的那只吸血鬼吗?

那只年轻的吸血鬼此时站在窗边,双手负后,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黑暗山脉,红月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英俊的脸上,落在地板上,和黑暗的房间构成了一幅既诡异又优美的光影画面。

听到白夜走进来的动静,他才缓缓转过头来,和白夜对上了目光。

那双眼眸闪烁着深邃的绯红色光芒。

白夜被震慑得倒退了一步,差点就要拔剑了,但手一摸到腰间才发现自己没带武器,甚至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有什么事吗?”尼禄开口问道。

白夜再次颤抖了一下,他的声音真的不一样了,听着无比空洞,仿佛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

尼禄双手背在后面,表情淡漠,窗外的半空中悬挂着一轮红色的满月,那张英俊无比的面容一半被红色照亮,一半隐藏在黑暗中,那双深红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白夜。

那一瞬间,白夜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她忽然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晚上,这只吸血鬼好像也是现在这样,忽然像是变了个人,逼得自己以巨大的代价用出了圣光术!

现在,白夜再次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压力。

这绝不是那只吸血鬼,这是另一个人!

“你是谁!”白夜颤抖着开口问道。

尼禄表情依旧平淡,轻声道:“我记得已经说过了,我叫哥特,一名高贵的血族。”

“你……”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回去吧。”尼禄转过了身,“还要过一会儿才会天亮呢。”

白夜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她又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老管家。

“白夜大人,需要我送您回去吗?”老管家似乎什么也发现,平静地询问道。

看到老管家还是原来的样子,白夜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不用了。”

……

白夜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站在屋子里发呆了半天,才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身上竟然已经满是冷汗。

她本来是想上楼和尼禄辞行,红月再次降临,问题很严重,她下意识想要回圣光教会报告情况。

但现在自己的情况似乎更不乐观。

“有问题!这个地方有问题!那只吸血鬼有问题!”

白夜不停地自言自语着。

“我早该发现的,这里是黑暗山脉,怪物的老巢,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

自从一千五百年前,人类和猎魔人、以及其他各个种族联合起来,推翻了血族与狼人族的统治,将他们赶回黑暗山脉后,人类就再也没有踏入过这片土地。一千五百年来,人们对黑暗山脉一无所知,唯一的印象就是恐怖与危险的代名词。

哪怕白夜这样的高阶猎魔人也是第一次踏入黑暗山脉,在此之前,她甚至没有见过真正的吸血鬼,帝国境内的黑暗种族要么被杀光了,要么深深地隐藏了起来,就算出现也只是一些不小心暴露的小角色,很少发生需要她这样的猎魔人大师亲自出动的事件。

猎魔人现在已经基本很少有出手的机会了,所以基本都转职了教会的圣骑士,而圣骑士的主要工作是抓捕异教徒和镇压暴动的平民。相比起黑暗种族,圣光教会现在更厌恶异教徒。

所以白夜对黑暗山脉和吸血鬼的了解也不多。

她本以为一名血族男爵就是个小角色,结果自己同归于尽都没能杀死对方。她本以为吸血鬼都是残忍血腥的怪物,结果对方却放了她。她的经验完全失去了意义。

这让她感到了一种未知的恐惧。

连圣光术都不畏惧,这明显已经不是一般的吸血鬼了!

白夜徘徊了片刻,终于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略微思索,就走到了衣柜前,把自己的衣服和盔甲全都换上了。

当两柄大半个人高的大剑握在手里的时候,她才感到一丝安心。

白夜本来还想立刻离开,但忽然想起了圣人议会的任务,又想到今晚的红月,就暂且放下了。

圣人们交给她的任务是长期的,除非发生某些极端特殊的情况,或者圣人议会更改任务,否则不能中断。

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也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就在白夜就这么全副武装、心惊胆战地熬过了剩下的几个小时,终于等到天亮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白夜顿时警觉。

尼禄走了进来,咧着个大嘴:

“白夜,快来看一下这是什么!” 第11章 对峙 尼禄一晚上没睡,心情很是舒畅,大摇大摆地来到了二楼,推开白夜房间的门,大咧咧地问道:

“白夜,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卧槽,你这是干什么?”

尼禄被白夜的样子吓了一跳。

白夜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全身穿着盔甲,连头盔都戴上了,全副武装,腰背挺得笔直,两柄大剑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手一直没离开过剑柄。

听到尼禄进来的动静,她似乎一个激灵,直接站了起来,两柄大剑嗡的一声出鞘,抬手就要放一记毁灭风暴。

给尼禄惊得蹭的一下举起了双手,又退后了半步,心想这位大小姐难道力量已经恢复了,打算把自己灭口?

可这才一晚上啊,大姐,你身子什么打的?怎么恢复得这么快!就算是个铁人,修也得修个几天吧。

他有点后悔自己大意了,让一个高阶猎魔人住在自己家里,还这么放松,自己这个血族当得还是太不合格了。他心里已经期盼着老管家快点过来了——问题是自己让他去做饭了!

见鬼!

大早上的就不应该只想着吃!

正当尼禄举起双手缓缓退后到门口,面前的白夜却似乎又放松了下来,手里的大剑放了下来。

“抱歉,没看清是你。”话是这么说,但白夜头盔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尼禄,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

尼禄这才发现白夜握着大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家伙怎么了?睡一晚上醒来怎么跟不认识自己了似的?这睡觉还能刷新好感度的?什么逆天设定!

不过至少听声音,确实是那家伙本人没错,不是什么盔甲里面其实是另一个人这种桥段。

白夜不停地打量着尼禄,双手握紧大剑,就像处于蓄势状态的野兽,随时就会扑上来一样。

她的个头比尼禄还高出一个头,此时又穿上了那身重装的全身盔甲,戴着全脸头盔,往那儿一站,跟个铁罐头似的,尤其是那两柄剑身有尼禄脑门宽、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大剑,看着随手一拍都能给他砸进墙里。

尼禄被她不停地打量着,感觉自己好像被野兽盯上的猎物,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让他浑身都是冷汗。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一方拿着武器蓄势待发,一方举着双手随时想跑,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老管家的脚步声。

“男爵大人,白夜小姐,饭已经准备好了。”

尼禄听到老管家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又立刻警觉地看向对面,发现白夜没有趁机杀过来。

白夜听到老管家的声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看了一眼面前一脸紧张的尼禄,沉默了片刻,终于放下了阵势,虚弱地坐回了椅子上。

对峙终于被打破。

尼禄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放下了举了半天的双手。

“抱歉,有点紧张过度了。”白夜摘下了头盔,露出了满是汗水的脸。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你这是怎么了?”尼禄看到白夜的脸色异常憔悴,两眼周围满是大大的黑眼圈,有点摸不着头脑,“昨晚没睡好吗?”

白夜抬起头,看着尼禄清澈而单纯的眼神,不由得有点牙疼。

这家伙怎么好像又正常了?

“你……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了?”

“昨晚?”尼禄更加疑惑,回忆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昨晚你来找过我,但好像没什么事情又走了,哦对,昨天晚上还有一群人类进入了黑暗山脉,不知道干什么来的,被我……”

白夜听着尼禄的絮絮叨叨,微微皱起了眉头。

并没有失忆,说明昨晚自己见到的的确是他没错,可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难道是因为天亮了?白天和晚上的吸血鬼是两个人设?这怎么可能呢。

她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看错了。

啊,真是搞不懂这个鬼地方了!圣光啊,谁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夜捂着脑袋,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然后我就过来想让你来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尼禄讲完,却发现对方似乎压根没听自己说话,有点无语,只好干咳了一声,“早饭已经做好了,要来一起吃吗?”

“我没胃口……”白夜叹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回过神来,“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进入黑暗山脉的人类?”

看到瞪大了眼睛的白夜,尼禄苦笑了一声,“果然没听我说啊,算了,待会儿再说吧,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白夜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连头发都湿漉漉的,顿时脸就红了。

“用不着你说!”她咬牙切齿地喊道,却发现对方早已经溜得没影了。

……

片刻后,白夜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全身都冒着水汽。

她对于洗澡并不排斥,但像尼禄这样一天洗两次澡的强迫症行为还是感到有些麻烦,也亏得那位老管家每天都得为他准备好热水。

她的衣服被汗水弄脏了,最后只能换上了那身所谓的“女仆装”。

当她走进餐厅的时候,尼禄已经坐在那里咬面包了,老管家还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尼禄抬起头,看到白夜的光溜溜的脖颈和肩膀,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喉咙一动,咽了一口口水。

白夜顿时感到肩膀一凉,连忙捂住:“你想干什么?”

尼禄连忙压下冲动:“冷静冷静,我只是饿了。活人的血又腥又难喝,我不会吸你的血的。”

白夜冷哼一声,这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老管家立刻为她递上了刀叉,服务相当周到,让她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尼禄不由得有点疑惑:“你不是贵族吗?”

按理说一位圣光之神的神选,应该无比心高气傲,怎么会对一名他们眼中的怪物爪牙的血仆这么和善?

白夜插起一块面包,“圣骑士也算是教会贵族,但我从小是在圣域的圣人修道院长大的,没那么多规矩。而且我也不喜欢被人叫做贵族。”

尼禄更加兴致勃勃了:“太好了,我也是这样,最讨厌那些贵族的规矩。”

“你?”白夜瞥了他一眼,“吸血鬼不是最注重所谓的高贵传统吗?还模仿我们人类搞了个什么贵族体系。”

“血族!”尼禄顿时大怒,“谁模仿你们了,明明是你们人类模仿的我们血族!一千五百年前,你们还是我们的奴隶!”

“你这不是挺来劲的吗?”白夜有点惊讶,“而且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些,教会的典籍上可只写着你们都是野蛮的怪物,只要看见就砍死就行了。”

尼禄冷笑一声,“圣光走狗写的典籍懂个屁的历史,史书总是胜利者书写的。”

不等白夜对“走狗”一词发作,他又摆了摆手:“算了,和你说这些也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还是让我们聊聊那件东西吧。” 第12章 血餐会 黑暗山脉是禁地,不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怪物传说和恶劣偏远的环境,还因为圣光教会有意的封锁。一般来说,没有教会的允许,普通人是不允许进入黑暗山脉的,但凡进入黑暗山脉的人都是非法的。

当然,圣光教会也并没有强制约束,一方面是黑暗山脉太过庞大,即便把全教会的圣骑士都派出来都不可能封锁得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古以来,凡是进入黑暗山脉进行走私或冒险的人,都再也没有出来。

相比起别人进黑暗山脉送死,教会更害怕黑暗山脉里面的黑暗种族走出来。

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教会和帝国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在黑暗山脉的外围建起一堵高高的墙。所以他们采用了另一种方法——建立隔离带,也就是所谓的缓冲区。

帝国与黑暗山脉接壤的一大片土地被单独划分出来,被命名为帝国的一个行省:荒垦行省。荒垦行省地广人稀,环境恶劣,名义上是垦荒开拓的新地,实际唯一的作用就是防备黑暗山脉的黑暗种族重新出来、对帝国造成威胁。

而由于处于文明的边界,地处偏远,这里同时也成为了盗贼、匪徒等势力的温床。荒垦行省是帝国匪患最严重的地区,常缴不尽,各种大大小小的匪帮打着所谓“佣兵团”“冒险者”的旗号,在各个偏远的乡镇、村庄横行劫掠,让荒垦行省历代总督和圣光教会头疼不已。

甚至连出门没有带护卫或者护卫较弱的小贵族和神官都有可能被他们劫掠。

更严重的是,游荡在荒垦平原上的,不止有劫掠的匪帮,还有圣光教会最痛恨的异教信徒。他们游走在各个圣光教会触及不到的地带,肆意发展邪教徒,屠杀圣光信徒,制造各种血腥事件,让圣光教会咬牙切齿,却最多也只能杀几个普通异教徒,无法根除。

为此教会只能加大人手,广罗密布。这也是为什么圣光教会在荒垦行省的教会分布如此广泛。

白夜对荒垦行省的这些情况虽不能说是耳濡目染,但也是有所了解,她也曾数次被教会派遣剿灭当地的异教徒。

因此当她看到尼禄拿出来的一件沾满鲜血的斗篷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血餐会!”

“血餐会是什么?”尼禄疑惑地问道。

看白夜的样子,果然是认识这些人的身份。

白夜焦急地开口道:“先别管这些,告诉我,这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尼禄耸耸肩,又拿出了一包东西:“在昨天晚上,老管家发现有外人进入了我们的领地……”

“先等等,有人进入你的领地,你们能立刻发现?”白夜有些惊讶,“那当初为什么没发现我?”

“就是因为你来了,所以老管家养成了每天晚上巡逻的习惯!”尼禄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想到也是自己之前过于缺乏警惕了,让人打上门了才知道,蠢得他自己都有点看不过去,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接着说。

“老管家发现有一群人类大半夜进入了我们的领地,他们分成两伙,一伙人好像叫什么灰鹰佣兵团,跟另一伙人说着说着忽然就打起来了,好像是在争抢什么东西,最后是另一伙人赢了,也就是你刚才说的这个叫什么‘血餐会’的。

“然后他们要用那个佣兵团的人的尸体举行什么血祭仪式,我看他们要浪费食物,就出手把他们干掉了,这斗篷就是从他们领头的那个人身上扒下来的。”

尼禄一口气说了半天,口都有些干了,端起旁边的高脚杯喝了一口血,继续说道:“我看他们为了个东西撕破脸皮,争来争去的,有点好奇,就把那玩意也带了过来。”

他把手里的包裹放到桌上,向白夜递了过去:“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你看看有什么用吗?”

白夜却还在恍惚:“血祭仪式……果然是血餐会,想不到血餐会已经来到黑暗山脉了……不行,我得去通知这里的领主和教会!”

她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像是马上就要离开。

尼禄连忙把她拽了回来:“你干什么去?这儿的领主就是我。”

“谁说你了,我说的是灰岩领的领主。”

灰岩领就是挨着尼禄领地的那片人类区域。

“你先别冲动,冷静一下!”尼禄哭笑不得,“你不是说要在这里养伤吗?”

白夜听了这句话,才忽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教会的任务,这才又坐了回来。

尼禄算是明白了,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挺可爱的,但脾气太大,动不动就冲动。

看她冷静得差不多了,尼禄才接着说道:“那个血餐会领头的叫什么‘灰喉’,他的尸体我也让老管家带回来了,你要看一下吗?”

白夜点点头。

尼禄起身,在老管家的带领下和白夜走向了地牢。

在地牢里,白夜看到了一具几乎变成人干的尸体,几乎辨认不出模样了。尸体的表情非常夸张,空瞪着双眼,嘴巴张大,好像临死前经历了什么巨大的恐惧。

这死相太残忍,连白夜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看向尼禄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认识吗?”尼禄问道。

白夜冷笑一声:“都变成这鬼样子了谁还认得出来?你到底干了什么?”

尼禄歪了歪头,“我是血族,还能干什么?吸血呗。”

白夜有些无语,心想吸血鬼果然是吸血鬼,是最残忍的怪物。不过一想到死者是个异教徒,她也没那么排斥了。

“虽然我不认识他,但他身上恶心的臭味我认得出来,就是异教徒的气息。”

尼禄有些疑惑:“你说的那个血餐会到底是什么?”

“是异教徒。”白夜冷冷地说道,仿佛这个词语从她嘴里说出来都脏了她的嘴,“他们是一群疯子,与圣光教会作对,害死了数不尽的人。”

尼禄还是第一次看到白夜如此冰冷的眼神,仿佛真的恨这群人深入骨髓。

一想到对方是圣光教会的神选,信仰恐怕已经深得不能再深了,他也表示理解。

狂信徒嘛,他懂。

白夜忽然又道:“你是怎么解决他的?你的力量恢复了?” 第13章 阴谋 “你的力量恢复了?”白夜死死盯着尼禄,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尼禄被看得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连连摆手:“别这么看我,我会害羞的。”

白夜:“……”

尼禄叹了一口气,注视着白夜的眼睛,忽然,他红色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

那一瞬间,白夜仿佛看到了昨晚的那个尼禄。

与此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小小的蝙蝠出现在她的肩膀上。

这只蝙蝠个头很小,也就一个巴掌大小,浑身漆黑,长相非常可爱,两个眼睛仿佛两枚红宝石,熠熠闪光。

“是的,我的力量恢复了。”尼禄耸耸肩。

怎么会这么快!

白夜微微吃惊,她可是记得昨天尼禄的情况可一点都不比自己好,用一点点魔法就虚的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这不由得让她想起了昨晚的红月,还有在红月沐浴之下的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她不禁有点后背发凉。

“先不说这些。”尼禄招了招手,小蝙蝠又飞回了他的身上,“你可以看看他们抢的那件东西是什么。”

白夜恍然惊醒,是了,异教徒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进入黑暗山脉,还和一个当地的佣兵团起了冲突,重点就在那件他们争抢的东西上。

当然,也有可能和什么东西无关,那群疯子只是骗了一帮蠢货来举行血腥的仪式,这虽然有点离谱,但那些疯子做出来也并不奇怪。

毕竟那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狂热异教徒。

尼禄和白夜又回到了餐厅,让老管家处理那具已经没用了的尸体。

其实昨天晚上尼禄本人是不想动手的,当时他只是在旁边看热闹而已,想着他们赶紧滚蛋。但后来那群人开始举行血祭仪式,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得不主动出手打断,这是自卫行为。

没想到那些兜帽人完全无法沟通,跟疯了一样就朝着自己杀过来,甚至还用什么燃烧鲜血的仪式,各种自爆。其中一大半都是自杀的。

尼禄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心悸。

真是疯子。

听到尼禄的说法,白夜只是冷冷一笑:“我说过了,他们就是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不要试图理解他们的想法,就像不能理解疯子的想法一样。”

接过尼禄递过来的包裹,打开一看,白夜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并不是想象中的什么珍贵的魔法用品,或者禁忌的事物。

一共是四样东西:一件折叠整齐的黑色长袍,一枚戒指,一张深色的羊皮卷轴,还有一封信。

长袍上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尖锐的六芒星图案。

白夜一眼就认出了那件长袍:“这是魔法师的长袍,它的主人是一名魔法师,而且是魔法院毕业的正式法师。”

“魔法院?”

尼禄是知道魔法师的,人类的三大超凡体系:圣光教会的圣光力量,和帝国骑士的血脉力量,还有就是所谓的魔法了。不过记忆显示,在很久以前人类的魔法师似乎并没有那么强大,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发展的怎么样。

“帝国专门培养魔法师的地方,位于圣都。”白夜解释道,“只有魔法院出来的魔法师才能被称为正式魔法师,魔法学徒也只允许在魔法院学习魔法。”

“就是唯一的魔法学院?”尼禄听明白了。

“差不多。不过帝国魔法院与世隔绝,学习方式更像修道院,魔法学徒在魔法院经过十年的学习才能毕业,被授予正式魔法师证明,也就是这东西。”白夜打开了那张羊皮卷,上面写着原主人的身份,“伊凡·巴洛克,魔法院学徒,于神圣历1732年毕业,授予正式法师。”

落款是神圣帝国魔法院的印章。

印章上隐隐约约闪烁着魔法的光辉,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一个精密的魔法阵。尼禄通过血族的魔法知识大概能猜出,这代表着一个唯一性的编码。

看来是真的,魔法院的防伪技术还挺高的。

白夜沉默了下来。一名魔法院毕业的正式法师的全套身份证明都落到了自己手上,很明显是遇害了。

“这群该死的匪徒,竟然敢公然袭击正式魔法师,简直不把教会和帝国放在眼里!”白夜有些愤愤,“甚至还和异教徒合作,背弃圣光,他们就不怕入地狱吗!”

尼禄思索了片刻,又接着问道:“既然如此,这些东西为什么会被那些人抢来抢去?那个叫什么来着?‘血餐会’?”

“这……”白夜也有些不确定了。

他们要一个正式法师的身份证明干什么?难道说他们……不,那也太胆大包天了!

白夜拿起那枚戒指,对着光看了看,戒指上绘制着一个纹章,看着非常简洁大气,“果然,是贵族家徽,巴洛克家族?没听说过,应该是个落魄的小贵族吧。”

“贵族?”

“是的,能进入魔法院学习的只有贵族,平民是不允许学习魔法的。不过大部分强大的贵族有家族血脉传承,专修血脉骑士,只有一部分成员才会去学习魔法,或者是失去了血脉力量传承的落魄贵族,空有贵族身份,没有封地。”

“这样啊。”尼禄撇了撇嘴,“平民连学习魔法的权力都没有啊。”

白夜默然,又拿起了那封信,拆开有着魔法院徽记的火漆信封口,打开看了看。

“原来如此。”白夜恍然大悟,“这是魔法院院长诺顿·弗拉梅尔给灰岩领领主弗拉德子爵的推荐信,推荐魔法院正式法师伊凡·巴洛克当她的法术顾问。”

魔法院毕业的魔法师大部分回归自己的家族,但那些落魄的贵族没有家族可回,只能自行寻找工作。大部分的出路就是给其他的贵族担任法术顾问、首席魔法师等,或者留在魔法院任职,有一些特别优秀的可以担任皇室法术顾问。

尼禄若有所思,“那就是在从圣都前往灰岩领的路上被袭击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叫‘灰喉’的好像说过,他们是打算要用这些东西来潜入圣光教会。”

白夜直接就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竟然真的是这样!这群该死的异教徒,简直是疯了!不行,这么严重的事情我得通知领主弗拉德子爵……”

尼禄一摊手:“总不能我去通知吧?” 第14章 交易 “总不能让我去通知吧?”尼禄一摊手,表示无奈,“老管家也不行啊。”

白夜听了,也不由得犯起了愁。

是啊,自己现在远在黑暗山脉,和两只吸血鬼待在一起,上哪儿去通知当地领主和圣光教会。总不能真让吸血鬼去送信,那恐怕还没等进领主府,就得被神官抓起来烧死。

在教会和帝国贵族眼中,最痛恨的或许是异教徒和闹事的暴民,但最害怕的,终究还是黑暗山脉的那些黑暗种族。毕竟面对前者只需要镇压就可以了,对上后者那就是战争了。

而在普通人眼中,不管教会怎么宣传异教徒的邪恶,吸血鬼这些怪物仍旧比邪教徒更加可怕,哪怕已经有一千年没有人亲眼见过真正的吸血鬼了。

可是自己现在明明已经知道了血餐会盯上了灰岩领,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多么巨大的阴谋,引发多么严重的灾难,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毫无作为吧?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多少圣光信徒。

白夜紧紧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低下头把目光投向了尼禄。

尼禄被看得有点懵,不是,大姐,你真要让我去啊?

“你能不能送我离开黑暗山脉?”白夜忽然说道,眼神中流露着期待和焦急。

“送你离开?”

尼禄眉头不禁微微一挑。

嘶,冷静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周围一大片都是自己的领地,自己的力量恰好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这不会是这家伙的阴谋吧?把自己骗出黑暗山脉,实际上在外面已经有一大帮猎魔人等着自己自投罗网了……不行,得好好捋一下。

白夜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要求似乎有些过分了——强行要求留下来住几天已经有些过界了,现在还要求人家亲自护送自己回去,确实有点离谱了。要知道他们可还是敌人!

“抱歉,实在不行就……”

“倒也不是不行。”尼禄忽然开口道。

他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圣骑士少女未必有那么深沉的心机,就算有,也未必有那个脑子。

反正让邪教占领了小镇对自己也未必是好事,那群疯子无缘无故就敢闯进黑暗山脉,比圣光教会更让尼禄感到危险。

“可以吗?”白夜精神一振,似乎很是惊喜,但尼禄的下一句话就又让她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得加钱。”尼禄伸出手搓了搓手指,“肯定不能白干活。”

“呃……”

“怎么,别告诉我你掏不起?堂堂圣光之神的神选大人!”

“也不是……就是有点奇怪,你一个吸血鬼要钱干什么?”白夜不停地扫视着眼前比自己还矮了一个头的,只有脸还能一看的吸血鬼。

“血族!”尼禄微怒,“你这是什么种族歧视,血族怎么就不能要钱了。”

“不是,我想说的是,黑暗山脉也有要花钱的地方吗?”

“当然没有。”尼禄摆摆手,“但是你这两天也看到了我有多穷了,我也总得改善改善生活嘛。”

“嘶……”白夜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破旧的墙壁,老旧的家具,确实穷酸的有点过分了。

不过那些自称传承古老的贵族不都是这样吗?

更奇怪的是,吸血鬼竟然要改善什么生活?他们难道不是单纯模仿人类的怪物吗?真的有这种需求吗?

白夜摇了摇头,把杂念甩出脑外,然后对尼禄说了一声等一下,然后噔噔离开了。

片刻后,她又小跑着回来了,怀里抱着那副金银色交间的华丽盔甲,不由分说地就一把塞到了尼禄怀里。

尼禄感觉自己接过来的好像是一块上百斤重的大石头,胳膊差点脱臼。

“这是干什么?”他微微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地问道。

白夜扶着桌子轻轻喘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尼禄露出了一抹单纯的笑容:“我的盔甲啊,因为我身上真的没有钱,所以只能把这个送给你了。”

尼禄直接被少女这纯洁的笑容给震撼到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红月在上,这货是圣光天使转世吧!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天然的家伙啊!

自己不过是说想要点带路费而已,竟然直接就把自己的贴身盔甲送给我了,你们圣光教会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怎么,不够吗?”白夜用那双水灵灵的银色眼眸注视着尼禄,“我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那两把剑是我的武器,要是给你了我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这……”

“实在不行……可以给你一柄……”白夜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最多是一柄,而且不能送给你,只是抵押,等我回到教会借点钱,要回来赎的。”

“这……”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停!”尼禄终于忍不住了,把怀里那沉重的盔甲往桌子上一放,老旧的桌子顿时发出了吱呀的呻吟。

他仰头看着似乎被吓到了的少女,“大姐,你把我们血族都当成什么了?趁火打劫的土匪,还是见机勒索的奸商?”

“这……”白夜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因为她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我们是高贵的血族,不是地狱里那些狡诈的魔鬼,没有奸恶到那种程度!”尼禄勃然大怒,“还有,你把你的衣服给我有什么用?我穿的上吗?我又不是变态!”

白夜被说的哑口无言,低下了头。

“难不成让我拿去卖吗?让我一个黑暗山脉的血族,到你们人类的地盘,拿着一件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是圣光教会的圣骑士盔甲去卖?你这是还记我的仇呢吧!”

尼禄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给白夜喷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说累了,尼禄又喝了一口血酒润了润嗓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逐渐平静下来。

随即他叹了一口气,准备再说些什么。

这时老管家跑进来了:“男爵大人,大事不好,您快出来看一下。”

“咳咳咳!”尼禄捂着嘴差点没喷出来,“怎么了?”

……

片刻后,尼禄和白夜在老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古堡的外面。

外面是上午,不过周围有高大的树木遮盖,阳光的威力也不算严重。

尼禄和老管家看着古堡外墙下面的基础上几道巨大的裂缝,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片刻,最后同时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