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觋行世间》 引子 崩坏的结局 黑色的巨爪撕开日暮,尖帽的女巫在黄昏下大笑,猩红的液体自天幕倾泻。

洛云已经分不清远处是人们的哭喊还是怪物的嘶鸣,挥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也已是强弩之末。

还有反抗的必要吗?向前的一刺被臂甲震开,沉重的大剑悍然砸下,洛云向前脚尖轻点地面,游鱼般擦着剑身避过,以手作剑刺穿黑骑的核心。

丑陋的妖兽扇着蝠翼在天空大肆掠夺,源源不断的恶心生物正从天幕的巨大裂缝处爬出。恶臭在空中蔓延,植物被侵蚀至腐烂,流下黑臭的液体。

多久了?

异界的怪物将洛云包围,洛云已经听不见人的声音。

还是沦陷了吗?尽管他早已知道了答案。

染血的剑被击碎,飞散的剑尖划破脸颊,带出一串鲜红的血珠。

它本是一把墨绿的剑,洛云握着断剑苦笑,隔着尸山望向天上的巨龙以及它背上的男人。男人脸上满是讥讽,嘲笑他们的无能。

随着夜色舔去最后一抹夕阳,一柄断剑射向高空,飞龙上的男人瞳孔一震,一股死亡的威胁一瞬间笼罩了,他没想到这个命尽的蝼蚁还藏着这般恐怖的一击。

“不!蝼蚁你敢……”破空声吞没了他的震怒。

他还未来得及遁开,断剑震荡出无数剑气瞬间将他与巨龙及方圆千里的生灵与怪物尽数搅碎。

“结束……”洛云倒在血泊中,欲扬起的嘴角在女巫们“桀桀桀”的笑声中僵住,灰败的天幕轻轻盖上他的眼,眼角的泪终未落下。

天,黑了。

……

《云海侠客》终

……

没了?这就没了?这怎么就没了?How dare you!

他打开评论,果不其然,大家都懵了,谁都没想到结局这般突然。

《云海侠客》是一本传统意义上的升级流爽文,主打一个苏强爽。男主洛云既没有什么悲惨的身世,也没有什么痛苦的经历,人家从小就天赋异鼎,颜值与身材好的人神共愤,身世更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一路平步青云,打脸什么的狗血桥段甚至是当页仇当页报,爽文爽的不可思议,甚至爽的有点诡异,一众读者无不感叹这真是作者亲儿子,爱的不行。当然,正因如此,对此争议也不小,评论区里争吵了半个月,结果发现人家作者“人淡如菊”,也就逐渐消停了下来,毕竟文是他在写,能咋办。

《云海侠客》是近期他最喜欢的一本小说。他确实是很喜欢看这种为爽而爽的剧情,能帮他很大程度上缓解一下学习生活的压力,但这只是让他喜欢的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是因为《云海侠客》的庞大的世界观与细腻感人的支线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主线的单薄。大家都以为是作者的变相妥协,却也让不少剧情党觉得主线支线合起来看是越发诡异,以为作者是怕不是要来波大的,看到最后异界侵入时都激动万分起来。作者终于要回收伏笔了吗?他们就知道不简单,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结果,作者果然——拉了坨大的。

不是,这对吗?

“我**(小可爱)你个**(小可爱)”

“楼上还是要注意一下用语哈,来,跟我学,作者大大,你可真是个散财童子!(注:散财—撒金币,童子—儿)”

“你的浮木呢?大大,真的不要了吗?(●__●)”

“我是吗喽吗你就遛!”

“猜你有伏笔的我就像个小丑。”

……

看来大家都很有分享欲啊,他象征性的发了个小丑头像以示无语便丢下了手机,累了。

好不容易才奋战完考试周和课程论文,攒了一个月的量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被现实折磨的身心。看到异界入侵时激动上天的心,好了,上天摔死了吧,真是好一个身心俱疲。

这个作者怕是半夜想起来都想笑的爬不起来床吧,真是谢谢哈,下次别拉了,滂臭。

“哟,不看小说了?路上不是还急的跟什么似的吗?”室友奇怪的看着他,他是知道他有多爱那本什么侠客的,当时还向他安利了好久,不过他不爱看小说,媚眼全“抛给瞎子了。

“哈哈哈,朕乏了,退下吧,对外就说世界毁灭了,哈哈……哈。”

“你这是咋了,答题卡名字学号填错了?”

“……我靠,我不记得了欸!”

“这是咋了?一进来就听到他乱叫。”

“别管了,对外就说208出了个甜菜。”

“……真的不用管他吗?”

“他自~己~吓~自~己,他卷子都我一起交上去的,我就随口一扯他名字学号有没有填错,他还真怀疑起来了。”

“你别说,你还真……我嘞个豆,我也不记得了!”

“……”

……

——(分界线)——

半夜12点。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窝囊。所以他选择一边看别人讨伐《云海侠客》,一边生窝囊气。

“我不是不想讨伐,我只是怕我一来就没有大家发挥的空间了。”很成功地洗脑了他自己,选择性地忘记自己词穷的事实。

真上去的话也就只能别人“巴拉巴拉”,他“阿巴阿巴”。

“对,太对了,欺骗感情!”

“你太懂我了,哥们!(ToT)”

“太惨了,只有读者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人一到深夜,就总是酸不拉叽……

当他不断为他人的文采而喝彩时,一股彩色烟雾突然从屏幕中冒出,向四周蔓延开来,悄然包围了他。

“沃靠!手机冒烟了!这也不是三星啊!”顾不上烟为什么是彩色的了,他猛的把手机扔向敞开的阳台,然而,手机还未离手,一束强光闪了过来……

“手机炸了啊——”凄厉的尖叫戛然而止。

“你在吵些什么啊,这几天累死了,安静一点好……”,室友被他吵醒,爬起来刚要骂人,只感觉烟雾充斥着整个寝室,还没反应过来,又陷入了沉睡。

……

——(分界线)——

“种子今夜就将降临,走吧,这也是我们最后的闲暇了。”

“快,快把你那坛紫酿醴拿出来,我馋好久了!”

“就你会选,偏挑她心头好,哈哈哈!”

……

月下的影子打闹成一团,而在遥远夜幕之上,繁星之中,一颗星星悄然诞生。 第一章 什么?不是女孩?! “夫人生了,夫人生了!”黄昏的光映着下人激动的脸,婴儿的哭声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般从屋内传了出来。

天上霞光万道,赤红与绛紫带来世界的祝福,池塘里游鱼欢悦,山林白鹤高鸣,天地吉象!

看着这瑰丽的晚霞,老妇难掩激动,“定是个漂亮的女娃娃,承天地青睐,哈哈哈哈!”

下人听后一愣。

老妇身旁健壮的男人只想快点进去看看他家娘子,“夫人可还好?现在能进去看看了吗?”。

“娘和妹妹还好吗?”,边上四五岁的小孩也看着她。

男人刚从私塾里回来时就想往屋里跑。

老妇在屋外见他要掀帘子赶忙制止,“虽然入秋了,但也还热着呢,你那么大一人进去了又挤又闷,这山腰上风有多,你一进去把风也带了进去,凉了我家姑娘咋办!再说了,你一男人进去能干嘛,给我好生呆着!”,男人被骂的只好在院里来回转。

现在听到婴儿的声音,更是想快点见到他家娘子。

一旁的小孩也不住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瞧。

“去吧去吧,急的你,你女儿我女儿?真是。”,老妇说完一愣。

男人和小少年不禁笑出声来,先后向屋里跑去。

老妇也笑着跟了上去,步伐缓慢,却神奇的快过了二人,第一个进了门。

徒留下人在屋外欲言又止,“算了,他们自己看吧。”

屋内,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躺在床上,几个下人和接生婆在旁忙前忙后,一切无恙,如果忽略女子呆滞的目光的话。

老妇一进来就发现了女子的异样,瞬间便到了女子跟前,把着她的脉搏,眉头微皱,随后掐指呢喃了几声,又仔细打量着女子的脸。

没问题啊。

“月儿,出什么事了吗?”

男人和少年一进来就听到这一句,脸色大变,立马就冲了过来。

“我没事,只是孩子……”

“孩子出事了?”

听到他们提到“孩子”,接生婆满脸笑容的抱着婴儿转过身去。

“没呢,健康的很。恭喜夫子,是个男孩!”

“健康就好哈,不对,是个男孩?!”三人瞳孔地震,三人不可置信,“不是女孩?!”。

“对,是个男孩!不是女孩!”接生婆大声笑道。

什么,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她笑着笑着便看到三张和女子同款的呆滞表情。

⊙.⊙⊙.⊙⊙.⊙

???这家人咋回事,激动坏了?嗐,这整的,她表示她见多了。

我叫,我,不对,我叫啥来着?算了,这些暂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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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是一名清纯善良帅气过人的男大学生,在我身心备受煎熬的深夜里,疑似被手机炸死在了寝室。

啊,该死的不良厂商,画个圈圈诅咒你!

而在可怜善良帅气的我的面前,有四个不知是啥的coser,他们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眼神复杂的讨论着。(o.O)

不是,这还是华国吗?叽里呱啦的也听不懂在说些啥!(O.o)

那老婆婆手挥来挥去挥啥呢?沃趣!飞出好多萤火虫!你们cos是要考研吗?太厉害了吧!

不对,这是魔法吧?!(*0*)

咋五光十色的!哈哈,假的吧?哈哈,教练,我要学介个!(\0v0/)

但目前我只能无助的抱住我自己(T∧T)

欸?咋抱不住。(O.o?)

我缩水了!哇~妈妈呀,我不会探案的,最多只会一句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妈妈呀

救……(QnQ)

好像下雨了。好困,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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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天象和卜卦都没问题,时辰与月份也正是时候,咋就性别出了问题呢?”妇人和女子坐在床上盯着睡着的男娃,不断掐算嘀咕着。

淅淅沥沥的小雨温柔地亲吻绵延的山,湿冷的微风送来远方泥土与林竹的清香。下山路上的三四油纸伞,为雨增添了一抹人间气。

少年趴在床边,试图用手碰一下弟弟软乎乎的脸,想不通说好的妹妹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个弟弟,少年的心思来的快去得也快,转眼就不在乎了。

“你好啊,弟弟,我是你的兄,兄……”少年的声音打断了母女俩的对话。

“是兄长哦,阿贺。”,女子温柔的笑着,提醒她那可爱的长子。

“对!是兄长哦,弟弟,我叫贺晞!”,贺捧着脸笑地灿烂,突然想起了什么,“娘亲,外婆,弟弟还没起名字呢!”

母女俩一愣,突然的变故搞的他们措手不及,倒是把这件大事落下来。

母女俩互相看了一眼,慈爱的目光压下眼底的愁绪,是她们糊涂了,今天是幺儿的降生啊!

老妇刚要开口,突然间察觉到了什么,猛的看向窗外,眉头紧锁,目光似乎穿过了房屋与山林的阻隔,直指虚空!

庞大身躯遮天蔽日,如鱼般在虚空遨游,以夜色作掩,与星月为伴。吞吐间斗转星移,又隐于虚空!

那确实是一个鱼形的妖兽,神秘、威严、强大,那是自洪荒大战前就诞生的神兽……鲲!

不怪老妇紧张了起来,鲲向来隐于天地,和四相一样,百年难现一次身。同样,一旦现身,天地必有大事发生!

相隔万里,老妇感觉到鲲瞥了一眼自己的方向,手紧紧篡在一起,冷汗打湿了后背。

奇怪的是,瞥了一眼后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就像是,特地来看谁一样!

“怎么了,阿娘,刚是发生什么了吗?”女子察觉到母亲的紧张,一如孩时那般将头倚靠在老妇肩上。

“无事,只是我刚想到了个字‘祝福’的‘祝’,就叫幺儿‘祝’如何?”老妇轻抚女儿的头,眼底暗光浮动,如海般包容、平静,却又于深处,暗流涌动。

“祝?我觉得不错,那就叫‘祈岁’吧!”

“你倒是干脆,此事等辰安从山下私塾回来后再商量一下吧。这几天也苦了你了,我去给你煨点粥明早喝,你也歇息睡下吧。”老妇说完便起身向门口走去,“贺儿,跟外婆出去,让你娘好好休息。”

“好!”

…… 第二章 我叫祝 我现在的名字叫祝。

我现在生活在山腰上,爸爸是个老师叫江篱,字辰安,母亲叫霰,字月娥,外婆的话只知道大家都叫外婆玉婆婆,哦,对了,还有一个哥哥叫贺。

但奇怪的的是,爸爸说我们不姓江,啊,那我们姓啥?他们不说,哥哥也不说,傻孩子还乐呢。不是,乐啥乐呢!

但愿我的猜想是错的。

至于我前世的名字和经历仿佛被人故意模糊了一样,不清晰却也有个大概的印象。举例来说就是我知道我在上大学,却忘了是哪个大学,一切详细的仿佛都空白了。除了一个例外。

《云海侠客》,我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被伤的太狠?我到底是被炸死的还是气死的?为什么没人看120秒广告复活我!

自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三年了,而在我发现自己不是像隔壁岛国的柯某那样后,放下心来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光中,我发现,现在的生活是真不错啊!

哈哈,开个玩笑!

据我观察,这个世界人们普遍身体素质都强于我之前的世界,这里的小孩三岁后会形成自己的图腾,每个图腾都有自己不同的能力。而且这个世界果然和《云海侠客》有关,但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穿书,因为……这两个不是同一个纪元!

《云海侠客》是第二纪元的故事,而这个信息主线根本没提,仅仅是在它的支线中提了一嘴世界曾重启过。

关于小说中两个纪元的设定,说是第一纪元是最初的世界,后面不知咋的就毁灭了,然后被一个至高存在团吧团吧造出一个新世界,也就是第二纪元。

所以,总结来说,小说的内容对我的异世界生活没半点用,根本活不到世界毁灭好吗!所以我不是来当龙傲天的,给个npc当当也行啊!把我弄过来的意义是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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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悄悄将头埋入群山,拉扯出满天的云霞作今日的告别,飞鸟归山,炊烟渐起。

两个长相俊秀的小男孩在黄昏下坐在一块吃着糖,一个三四岁的样子,一个八九岁样子。

“你今天就三岁了弟弟,时辰一到你就可以去测天赋了!”,贺凑到祝的耳边悄悄道,不动声色的慢慢将祝拥在怀里。

“这话已经是你今天第11次说了,你有点烦了欸,阿贺。”

祝早就习惯了兄长时不时就靠过来的贴贴,顺势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倒在了贺怀里。一开始其实是不习惯的,毕竟里子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但看小贺那么可怜,反正他才不会承认贺小小一个人,靠着却怪舒服的这件事。

他倒是能理解贺为什么这么喜欢贴着他,他以前也有一个差蛮大的弟弟,小小的一坨,脸又弹又软,他当时也是天天抱着。再大点就好了。

贺美滋滋地抱着祝,准备让弟弟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祝儿!时辰到了,要出发了!”

外婆的话打断了贺的动作

“来了,外婆!阿贺,我先走了。”

“嗯,你快去,别耽误了……”

祝从他怀里嗖一下就向外婆冲了过去,不带一点犹豫。

贺:……不愧是我弟,真潇洒!

看着吭哧吭哧跑到面前的祝,玉婆婆眉目中的愁绪被冲淡,笑着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玉婆婆抬起闲着的手,在空中轻轻一划,无数透明的气泡自手心飞出,瞬间就将二人围成了一个球。

祝看着这气泡虽然透明,却不断扭曲着视线,层层叠叠竟是模糊了外界,只能看到色而不见形。

“嘭!”的一声轻响,无数气泡破开,原地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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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只听“嘭”的一声气泡全部破开,外面的景象就全变了!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三座大山环绕,清澈的流水从三座山山顶静静流山脚,在三山山脚中心处汇聚成一大片湖泽,各样的草木围着湖泽向外生长,平静的水面映着天上流动的黄昏,夕阳卧倒在山泽的温床。

那是他两世都未曾见过的绝色!

天地像是一场梦,他甚至不敢呼吸太重,怕梦碎了。

“祝儿。”

祝抬头看向外婆,绛紫色的天空勾勒出她含笑的脸颊。

外婆摸了摸他的头,将手轻贴上他的后背。望着落日,外婆笑了,像傍晚的风,像流淌的溪,向平静的岁月。

“美吗?”,她回头慈祥地看向祈岁。

“美!”

“想不想去看更美的世界?”,她手指在背后轻划。

“想!”

外婆将他向湖泽轻轻推去。

“那便跑过去,去见见这个世界!”

细密的水泡浮现在祝踩在水面的脚下,祝闭上眼深呼吸了几秒后,向湖泽中心跑去。

说实话,祝是害怕的,毕竟当了二十多年普通人,这种在水上行走的事他也只能梦里试试,因为有外婆在,他才放下心来。

水泡很稳,踩在水面上和前世的磁悬浮列车一样。一开始他只敢小跑,渐渐的,思绪被周遭的风景霸占,他开始越跑越快。

日暮下奔跑的孩童逐渐融于天地画卷,他没注意到他踩过的水面上留下了一路鎏金色的光。

湖泽渐渐起了声音,虫子在草木间鸣叫,迁徙的候鸟在远处欢唳,林子里传来走兽的声响。

游鱼浮出水面,跟随着祝的步伐,在他脚下,在他声旁,脚底的泡沫早已不见,他却浑然不觉。

祝现在只觉得很畅快,天地豆活了过来!一切已不再是梦般虚幻,它是如此的鲜活!

平静的水面下是流动的生灵,是鱼,是云,是水。黄昏的落日下是热闹的万物,是动物,是草木,是风。

他不再只是去跑,他开始追着跃出水面的鱼,尝试在水面上跳起,在湖面上自在地跑,路线不再笔直,但他已经玩的忘乎所以。

当最后一抹阳光陷入沉睡,祝也正好到达了中心。

他回头望去,看到了一路留鎏金色的脚印,看到了鱼跃出水面留在半空的水珠,看到了周遭热闹的生灵。

如梦初醒。

天黑了,天上繁星如梦。

祝似有所感,抬起手,无数金银光点自湖面飞出,水雾贴着湖面升起。他笑着望向对岸的外婆。

玉婆婆看着这一幕,竟一时也分不清是天上的银河还是地上的银河。

一滴泪从玉婆婆眼角滑落,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多年的愁绪一朝散尽!

“好,好!”

祝踩着星光走向外婆,眼里金银光点闪动,汇聚成两个细小的图腾铭刻在他的双眼中。

他拉起外婆的手。

“外婆,我们回家吧!”

第三章 明晓来处 “外婆,你咋哭了?”

祝担心地看向外婆。

这咋跟他想的不一样啊?他觉得自己当时应该老帅老帅了,简直帅麻了好吗!咋还把人给整哭了呢?

光点太晃眼睛了?

他手心凝聚出一个小光点,盯着看了两秒。

靠,蜜的爱死也瞎掉了!

他直接就把所有小光点驱散了。

玉婆婆好不容易稳定下情绪,刚要夸赞他的孙儿天赋异鼎。

天突然就黑了。

(0v0)(=.=?)

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祝:有点尴尬了。

——(分界线)——

自湖泽回来后的第二天,玉婆婆将贺和祝叫到了屋里。

“贺儿,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洪荒的故事吗?”

“记得,记得。”

贺一听是洪荒的故事,立马就激动的跳了起来。他转头看向祝,眼里盈满了光。

“弟弟,我告诉你啊。天地原来是一片混沌,母神女娲在混沌中诞生,她好厉害好厉害,她用神力和混沌创造了这个世界,又用同样的方式创造了天地生灵!”

嗯?有点耳熟,再听听。

“这些妖兽们经女娲神力和混沌塑造,天生便各具不同的强大本领和身体。在这无数生灵中有三头神兽实力最强,女娲娘娘便命三者分掌万兽,它们分别是祖龙、元凤和始麒麟。”

贺手舞足蹈地笔画着,看出他确实是很喜欢这个故事,越说越激动。

“祖龙掌管海里的,元凤掌管天上的,始麒麟则掌管着陆上的。人族无疑是最弱小的,但同时,人族也是最受女娲娘娘偏爱的,她赐予人族无穷的潜力。除人以外,其他生灵的力量从出生起便已固定,就连三位最强的神兽也是。而人族是由女娲创世的第一块泥土捏造,可以吸收天地不断增长自身!尽管人类寿命短暂,但也出现了三皇五帝这般比肩三神兽的存在!甚至一度力压天下!”

祝确定了。这确实耳熟,这就是前世华国传说的另一个版本。

不过他有一种直觉,这些事确实在这片个世界发生过!

但今天咋突然说起了这个?

“我们不是曾经告诉你你不姓江吗,你难道不好奇吗?”

玉婆婆突然开口,摸着祝的头,促狭地看着他。

不不不,我真是一点也不好奇!

祝满脸惊恐,生怕外婆说出什么不得了的。惊恐中又夹杂着一丝丝激动,耳朵高高竖起。

是瓜欸,是大瓜欸!

“盛极必衰,自三皇五帝之后,人族便没了那样厉害的存在,便也逐渐失去了旧日的威信。然而妖兽已经意识到人族的威胁,开始狩猎起人族。”

玉婆婆将手中茶盏泼向空中。

茶水瞬间变成水雾将三人包围,水雾里光影变换,竟是来到了那个年代!

人类被各路妖兽窥伺,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各种强大的妖兽不断侵袭着人族的部落,人族的阵地不断缩小。

祝看的入神,突然,一条巨蟒从水里猛的向他扑去!

那一瞬,他只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世界安静的只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巨蟒穿过他的身体散去的那一刻,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血液回流,心脏狂跳。

是幻象!好在一切都是幻象!

“那是相柳。”

贺赶忙将祝抱在怀里,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了。

玉婆婆手腕一抖,水雾里的画面就变了。

“为了确保人类的存续,当时人类里八个最强大的部族站了出来,为了快速变强,八族将三皇之一伏羲氏的八卦拆分成八个部分,各自掌管一项权能,终于保住住了人族的存亡。”

看着眼前的幻象,祝仿佛回到了那个紧迫的年代,看着人族从光明跌入黑暗,又从绝望中寻得曙光!

他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我们,便是那八族之一的姬姓一族!”

玉婆婆的语调逐渐身高。她也是从小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但无论过了多久,她仍为人族、为姬族而感到骄傲!

祝和贺也是同样的感受,但祝心里有不少疑问。

为什么是伏羲氏的八卦,而不是其他三皇和五帝的?

为什么到那时才开始拆分八卦,以前的人不知道吗?

以及最后也是最已获得,明明是救人族于危难的英雄,他却现在才能知道自己的姓,母亲和外婆却要故意隐藏自己的姓?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玉婆婆愣了愣,没想到他还能想到这方面,倒也没有隐瞒。

“因为其他每一个三皇五帝的能力都是浑然一体的,不是难以拆解就是需要时间和经历的积累沉淀,都需要大量的时间,而人族当时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相对来说,八卦随然也复杂多变,但重在组合,每一卦能独立开来。”

“至于为什么那时候才去拆解,很简单,各族都有各族独特的能力,而伏羲氏是风姓,八卦是风姓的能力,具体的修行方法只有他们才知道,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否则这都是各族的秘密,毕竟,就算是一个族类,人多了,也有地位高低。”

“那么说起来,我们也有?!”

“对,我们姬姓一族的能力是巫术,又以幻术为长,但我们一族只有女性能觉醒,你是唯一的例外。”

“什么,你竟然觉醒了巫术?!”

贺惊呼出声,他还以为弟弟跟他一样呢,昨晚就没多问!

感受到贺火热的视线,祝赶紧转移话题。

“那最后一个问题呢?”

玉婆婆看出他那小心思,也不戳破。

“那就要说到那场洪荒大战了。”

祝还是了解一点那场大战,哪怕他成日里就只晓得玩和吃。

那是第一次也是距今为止唯一一次大规模的洪荒生物间的战争。

三神兽于其势力间千年来积怨已久,最初起于祖龙与元凤之间的争斗,然后波及始麒麟。三者及其座下诸兽战斗殃及人族,人族被迫介入三者之间的争斗,最后由于战斗产生的法则之力逸散,紊乱于事,天地不堪,山河破碎。女娲不忍天地生灵就此覆灭,现身停止了战争,又于天地间搜寻材料炼制五彩石修补天地。然后前洪荒时代结束,祖龙、元凤、始麒麟为赎罪以身修补天地法则,三者族群隐于世间。洪荒大战就此结束。

没有一个胜者,只有一个时代的落幕。

“当面八族因怀八卦之力,承先人之志,身先士卒,死伤严重,实力大减。同龙族、凤族、麒麟族一样,为防其他生灵的忌惮与打杀,只能悄悄躲起来。为防有心之人打探,八族合力通天消除记忆,但实力大不如前,只能消除人族记忆。但为防万一,八族中还有个别留在人族稳定大局。”

玉婆婆挥手散去水雾与幻象,缓缓沏上一杯茶。

“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让你声张,也不是无聊。而是告诉你们你们是谁!只有不忘历史,明晓来处,才能看清未来的路!” 第四章 钮祜禄·祝 “从今天起你就要开始学习掌握你自己的能力。”

泡沫散去,玉婆婆带着贺和祝再一次来到湖泽地。

“这里是当时觉醒的地方!”

贺惊喜道,但突然又疑惑起来,不是说学习掌握能力吗,怎么来这?

祝虽然疑惑,但隐约间猜到什么,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贺。

啧啧。

“这里具体来说应该是我族的祖地,我们一族都会来这觉醒,这里也是最适合我族修炼的地方,洪荒之战后我族故意离去就是为了保护祖地,千年时光,也渐渐忘了具体的地点,只有每一任族长能习得去往之法。”

“那为什么我之前没在这修炼啊?”

贺更疑惑了。

不是,还问呢,老哥?你敢问我都不敢听,太残忍了!

祝闭上了眼,在心里狠狠的怜爱了一把这傻孩子。

玉婆婆脸色尴尬,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也不想欺骗大孙子。

“嗯,那个,因为我们一族比较特殊嘛,只有觉醒了巫术的女孩子才……”

“那祝也是男孩啊!”

“因为他觉醒了巫术。”

“那我也觉醒了啊!”

祝拉了拉贺,示意他蹲下。贺愣了愣,但还是蹲下了,他刚蹲下去,祝就一把报了上去。

我那可怜又愚蠢的欧尼酱啊,安慰一下你吧。

“重点是巫术。”

K.O!

贺狠狠emo了,可怜巴巴地看着弟弟。

哎,让弟弟来治愈你受伤的心灵吧,啾。还别说,这脸真白嫩。

玉婆婆看着贺在祝看不到的角落偷偷扬起了嘴角。

啧,难怪,她还说她大孙子今天咋突然变傻了,罢了,她也习惯了,这臭小子在弟弟面前怪会装的。

要不是月娥和辰安外出探查,她不放心贺独自在家太久,她也不会将贺也带来。

……

“外婆,我们先学什么啊?”

安抚完他那不省心的哥哥,祝看向外婆。

“以神魂感受天地,就像你觉醒那天一样,这也是每一个巫师的必修课。”

感受天地?觉醒那天?那天是啥感觉来着?要不再去湖上走走试试?

说干就干!祝飞快跑到湖边,抬脚踩了上去。

“噗通!咕噜噜噜……”

糟糕,忘了看水深了!

玉婆婆一回头的功夫,就发现祝不见了,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贺如离弦之箭般跳入水中。

???!!!

玉婆婆手作托举状向上一提,四五道水流卷动着两人飞出水面。

还好及时,祝将肚里的水吐干净就看到他哥狠狠地等着他,而外婆则狠狠地瞪着他和他哥。

要不,还是昏过去吧?嗯,就这样,我真是个甜菜!

。。。。。。

看着他爬起来又躺下去,甚至还挪了两下挪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眼睛一闭,舌头一吐,光明正大装晕的祝。玉婆婆和贺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贺一把把他拎了起来,叹了口气后转身去一旁专心修炼了。

玉婆婆也懒得说什么了,她这小孙子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的,整的她气都消了。就盯着他感受天地,深怕她一个不留神他又整些幺蛾子。

(o_O。)(0v0'')(。O_o)

祝顶着外婆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找了个水浅的边上慢慢的走。

湖畔不静,风声与水声从未消停,风里还裹着果香,阳光也暖暖的,祝享受地闭上了眼。

不对,果香?是了,现在是秋天,曾今的祖地里有果树也不奇怪。

闭眼后,世界格外的小,碰到的、听到的、嗅到的就是整个世界。世界又格外的大,被眼睛所限制的世界在脑海里打开,空气里飘散的水汽与草木泥土的气息、温暖的光与凉凉

的风。

当抛去眼睛的桎梏,心才能发现整个世界。想象来源于所见,也限制于所见。

他感受到了!眼睛无法到达的地方,就用心去跨越!表象终究只是表象,它代表不了世界,真正重要的,是本质!

阳光洒在祝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黑色的短发随风而动,他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一切没变,一切也变了。玉婆婆感受到祝周围的气场不断变化,他正在调动周围的元素!贺也不知从何时起不再修炼,而是站起来起来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祝。

玉婆婆很是惊讶,因为这超出了她的预期。一般来说,除了觉醒时短暂的使用,要运用巫术,就要感受天地元素,很多人纵使觉醒了巫术,也要花不少时间才能感受得到。因为人有杂念的,而感受天地,定是要先将身心沉入天地才行的。巫术是调动天地法则的能力,不先感受天地强行使用巫术,只会遭到反噬!

而祝不仅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感受到了天地,还成功感悟了,现在竟是来到第三阶段——沟通天地!

从感受到感悟可以说是质变,尽管它仅仅是第二阶段,但它却是每个人巫术的构架的地基,它取决于人的意识形态,而每个人的感悟不同巫术的效果也是不同的!至于沟通与后面的调动,只不过是使用手段罢了,真正的难点反而是感悟!

玉婆婆原以为这要花上几年,毕竟她与她知晓的巫师,哪怕是公认的天才都耗费了至少一年在这方面!

会不会是感悟的浅薄?不会的,否则天地是不会认可的。会不会是错觉?不可能,就连贺都看出了祝周遭的变化。玉婆婆心中不断拉扯,不是不相信祝的天赋,只是这一切突破了她的认知!

下一秒,祝闭着眼踩在水面上,这一次,他没有掉下去!

感受到脚底的冰凉与起伏,祝笑了,他知道他成功了,那么这个会成功吗?祝的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他张开双臂在湖面上奔跑起来,突然,冥冥之中他有一股预感——就是现在!

他跳向空中,然后落在半空中!

成功了!

玉婆婆还没消化完刚才的状况,又迎来一个新的惊喜。

“这是……浮空!”

祝兴奋的睁开双眼,回头看向贺和外婆,眼里金银图腾闪烁,竟比烈阳还耀眼几分。

“你们看到了吗?我厉害吧!”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的妈呀,真是让我给装到了,哈哈哈哈哈!我,就是,天才!

看着祝在湖面上飞来飞去,贺激动地在一旁捧场,将手在嘴边围成了个小喇叭。

“太棒了,阿祝,你真是个小天才!”

不要叫我阿祝,要叫我钮祜禄·爱死撅骡·尼姑拉屎·祝!哈哈哈哈!

“啥?”

糟糕,不小心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

玉婆婆看着在湖面的天空上一边飞来飞去,一边和贺斗嘴的祝笑了起来。

不管怎样,他们一直都是家里的宝贝。

玉婆婆想着,嘴角是骄傲又宠溺的笑,准备叫祝回来歇歇,别透支了灵力。

“快跑!”

贺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间焦急地大喊。

祝迷茫地看向外婆,只见她也脸色骤变。他疑惑地低头,只看见湖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不断变大!

他被吓到了,急忙向他们飞去。但是,来不及了!

“阿祝!” 第五章 天下异动 “救命啊!!!?”

无事发生。

三人一愣,只见从湖里浮出一个巨形圆台。

这是什么?

玉婆婆不敢大意,毕竟以她的实力,不可能之前她感受不到圆台的浮起。除非有大能在圆台上下了封禁或者圆台里有什么实力远超她的存在!

祝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呆,回到了外婆和贺的身边。

“这是什么——”

“嘘!”

贺指向外婆,外婆正皱着眉头用水泡包围了圆台,水泡里气息不断变化。

玉婆婆身旁逸散的灵力磅礴大气,但她的眉头不仅仍未放松反而愈发紧缩,祝和贺被灵气吹的不断后退,尽量压低声音不影响外婆思考。

她能从圆台上感受到巫术痕迹,但她哪怕倾尽全力也只能推演出这应该是一个封存的巫术,并且施法者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姬族祖先。

因为相较于其他巫师以外物为媒介,灵气轨迹以媒介点为核心,易于捕捉,姬族一脉是以自身为媒介,灵气轨迹自然融于天地从而无法被捕捉。而这种长时间效果仍然不曾减退除非是姬族,那媒介定然会留在附近且能捕捉到,但她除了巫术痕迹外在感受不到其他!

玉婆婆心里很是奇怪,她从未听说过祖地有什么圆台,但这却又是先人手笔。

“外婆!先别管了,阿祝晕过去了!”

她还未想明白,就听到身后贺慌忙地抱着晕过去的祝叫她。

贺原本是想站在祝前面帮他挡住外婆的灵气,到他刚要动身,祝就眼神涣散向后倒去,吓得他立马冲到他祝身后接住了晕过去的祝。

——(分界线)——

头上是星河浩瀚,脚下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平静无波的水面,其中最耀眼的莫过于那一金一银两颗巨大的星星,它们的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宛如两条通天的瀑布,落入水里又无波无澜。

祝看着眼前的景象陷入沉思。

好静啊……这里是哪?我不是应该在祖地吗?是梦吗?

他向前走了两步,水面便以他为中心向外掀起了一层层的波纹,脚下倒映的群星随水波变化,

他觉得有趣,准备再踩两步玩,虚空中传来一阵悠远空灵的声音。

是鲸鱼?

一双陌生温暖的玉手从后遮住了他的眼睛。陷入沉睡前,祝隐约听到那人说话。

“睡吧,孩子,现在还不是时候。”

——(分界线)——

“是我老糊涂了,只顾着眼前了。”

“娘,别这么说,时间不早了,您今天也累了这么久,先回去歇着吧,祝儿这边有我。”

“还有我!”

“是是,还有你。”

……

祝再次醒来,眼前围了一群人。除了外婆和贺,还有不久前离开的父母。

“阿祝,你醒了!”

贺第一时间发现祝睁开了眼睛,猛的抱了上去。

“祝儿,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月娥心疼地看着祝,肘了两下身旁的江篱——示意他去端点吃的进来。江篱自是明白她的意思,摸了摸祝的头就往厨房走去。

“娘,我没事,只是有点饿。外婆,我没事的,你也赶紧去休息吧。”

玉婆婆当时见识了祝不仅有巫术能力还天赋异鼎,一时竟忘了祝现在还不过是一个孩子,灵力有限,突然又出现了个奇怪的圆台,便没注意到祝的灵力透支。回来后又忙前跑后地照顾着祝。

其实家里是有下人的,但她不放心。再加上年纪也上去了,到现在也能看到眼里的疲惫。

这是江篱也端着吃食回来了,还好她家娘子有心,提前叫人将吃食温着,也难怪说知子莫如母。

玉婆婆看着祝吃完才转身回了房,月娥与江篱待祝与贺睡去才迟迟离开。

“也不知着和平时光能不能再长些,我还想看着小家伙们长大,长到没人敢欺负他们。”

“会的,我们会的。”

月娥倚在江篱的怀里,看着未曾改变的月亮,不免又想起这次外出打探到的情报。江篱环住月娥的肩膀。

微凉的风吹来细密的雨丝。

下雨了。

——(分界线)——

第二天清早。

祝被尿意憋醒,起身去找尿壶。突然听到隔壁有声音,却总是听不真切便又转身爬回了床。

“自从前不久大夏国君主的胞弟从大荒回来后,他那向来厌恶权势的弟弟隐隐有争权之势,大夏国内目前形势有点紧张。”

“不仅如此,大夏国境内妖兽四起,虽总体来说还没失控,但我隐隐有不详的预感。至于边境地区,大夏君主仍未放松边境的军事,江楚国和川蜀国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两国国内都有妖兽异动。”

话落,气泡内的三人都有些沉默。

三个月前,玉婆婆照例进行每季的祭祀时,突然东方向鼎里的木头无火自燃起来,火里浮现出两条龙交斗的画面,大的龙被小的龙逼入绝境后与小龙周围的诡异影子同归于尽,然后南方鼎里的火焰里传来一股臭味且不断变小直至熄灭、中间鼎里的土石崩裂,最后当她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北方的鼎破裂,里面的水冲了出来,将祭坛上得物品都冲散了。

玉婆婆七窍流血,昏迷了过去。醒来后立马就让月娥和江篱下山,然后前往东边的大夏国和北边的川蜀国打探情报。

“下个星期的祭祀改成卜卦,月娥,你来作主祭吧。”

玉婆婆沉默良久后开口道。

月娥不可置信地望着玉婆婆,她了解她的母亲,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明白她娘这句话的含义!

“娘!你是不是……”无法再占卜了?!

这下江篱也终于明白了,他同样满脸错愕地看着玉婆婆。

玉婆婆无奈地点点头。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解除了眼上的障眼发,只见她的眼睛变得灰暗而浑浊。

“那次祭祀的反噬比我想象中的大,这是触探天机的代价,尽管并非我想。我能感受到我的感知能力已经开始流逝了,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月娥扑进玉婆婆怀里,大哭起来。江篱站在她边上沉默地陪着她。

玉婆婆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头

“你也是个作母亲的人了,别老是哭哭啼啼的。”

——(分界线)——

“阿贺,你手里的这是啥啊?”

“这叫赤金!很珍贵的!”

“你哪来的啊?”

“几个月前我在后山祭坛那捡到的。哎呀,别问了,看我给你变个好玩的!”

“好!”

祝期待的看着贺,赤金在贺的手里逐渐柔软起来并且不断拉伸变形。慢慢地赤金内部翻了出来。

“咦,这里面怎么绿绿的?”

祝看着这个样子有点眼熟。

这是,铜?

第六章 卜卦之日 后山,黄昏。

“时辰到了,月儿。”

玉婆婆将祭袍给月娥披好,严肃地看着她。

“记住,不探天机,只问吉凶!”

“我明白的,娘,你就放心吧!”

祝和贺站在江篱的后面探头探脑。

这还是祝第一次参加卜卦,他兴奋地左看右看,闲不下来一点。

“那地上的鼎是干嘛用的?怎么没有挂满条条的木杖?那有面具啥的吗……”

贺不知道他从哪知道的这些,但还是认真给他解答。

“那鼎是用来盛祭品用作阵眼的,里面是五行元素浓郁的物品,赤金、梧桐枝、幽潭水……还有,挂满条条的木杖是啥?又要面具干嘛?”

两个小家伙在背后嘀嘀咕咕,江篱听得好笑,看到玉婆婆来了,赶紧提醒两个小家伙别闹了。

祝和贺立马就安静了,一本正经地注视前方。

天上云霞将夕阳遮挡,月娥走上祭坛,额头银色图腾浮现。待她走至祭坛中心那一刹,她从袖里抽出一柄古朴大气的青铜剑,一剑向天边挥去!

剑动无声,却叫天地变色!无声无息,却散尽了天边遮挡夕阳的云霞!

月娥闭目换了剑式与步伐,步步飘逸如风又步步厉猛如雷,剑舞大开大合间灵力震荡。

祝看的痴迷,不仅痴于这搅动山河的力量,还有漫天飞舞的符文!它们从四处飞来,随月娥而舞,携万象变化!

鼎里的祭品被炼化成一股股元素灵力,月娥将剑从鼎上一扫,元素灵力便附上剑身。

后山的风变大了,吹的祝耳边嗡鸣声不停。水雾不知何时起弥漫了整个后山。祝用手一握,竟是抓住了风!风在他手里化成一个符文,然后快速消失不见,祝又一抓,又是一个!

他戳了戳贺,将手里的符文给他看。

“阿贺,看!是风的符文!”

贺回头看向祝的手里空无一物。

“什么风?什么符文?”

“你看不到?!”

祝刚要将手伸到贺面前,符文立马又消散了。

贺以为是弟弟看得无聊,安慰道,“快结束了,在等等吧。”

祝想为自己辩护,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残阳落尽,剑舞停。月娥似将最后余晖收入剑中,手腕一转挽了个剑花,元素灵力与那抹光凝于剑尖。

月娥甩剑入鞘,剑尖凝聚的那一点被甩上天空,落入云层。

天空传来阵阵轰鸣,月娥抬头,雨水滴落打在她额头的图腾上。

结束了。

雨渐渐大了。月娥头顶的图腾隐去,玉婆婆抬手在头顶生成一片水幕。祝还没从母亲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中缓过来。

那一刻他看到母亲的气势一瞬间浩大如天地,符文不再乱飞,而是排列成一串串法则。在母亲将剑收入鞘时,又突然崩散。

“走了,阿祝!”

贺推着傻在原地的祝,一时也没搞懂他到底是觉得发呆还是入迷,反正他每次很喜欢。

“嗯,走吧。”

前面三人看两小孩跟着后面在,便回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怎么说,月儿?”

“是吉卦。”

月娥虽是肯定的语气,但并未遮掩她内心的疑惑。

“吉卦?怎么可能。”

一般卜卦的事,江篱是不会发表意见的。显然,这次的卜卦他也觉得离谱。玉婆婆几个月前遭的反噬那么大,绝无可能无事发生!

两人不约而同的向玉婆婆投去目光。

两次结果截然相反,但她全程感知着此次卜卦,没有任何问题。如果真是如此,初非有生灵能伪造天机,否则只能当它是吉卦了。她倒是知道一个能伪造天机的生物,但它是不可能跑出来还这般大胆的。

玉婆婆思考无果,只能无奈摇头。今后,怕是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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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吃完饭后,雨水打在房顶“啪嗒”作响。月娥早早休息去了,江篱去书房拿了几本书也转身进了房,玉婆婆下山去了。外头只剩祝和贺坐在院里的亭子里玩。

“阿云,我想吃桂花糕!”

祝看到院里被打落的桂花有点嘴馋了,便叫家里负责照顾他们的仆人去拿。

家里仆人不多,只有四个,都是外婆、爸爸妈妈早年游走在外时救下的可怜人中自愿为仆跟随的。他们没有名字,父亲便给他们从“云销雨霁”中各取一个字。

阿云和阿雨都是女子,负责照顾家里。阿销负责家里的伙食和粗活,阿霁牛高马壮又最是圆滑负责家里出行。平时若家中清闲,江篱和月娥就教他们读书写字、锻炼身体啥的,玉婆婆还不时给他们看些病痛。因此四人对他们一家愈发感激,做事尽心尽力。

阿雨在父母房里陪着,阿销和阿霁陪着玉婆婆出去了,他们身边只剩下阿云。

阿云笑着给他去厨房给他桂花糕去了。

“阿贺,你是怎么修炼的啊?”

自觉醒后都过了一个星期了,但近期家里事多,他修炼的事就一直耽误着,刚刚又看到他娘那般威风,一时有些急迫。

贺自然也懂他的心思,当时跟着父母在外游走时,自己也是这般的心情。

“首先感受外界飘散的灵气,也就是感知外物,然后将它们散发自己的灵力去牵动它们,引导它们进入身体运行一周最后汇入自己的图腾……”

祝一开始还在认真在听,后面逐渐迷茫,最后听到耳朵里直接就阿巴阿巴了,脑子都放空了。

贺看出他的迷茫,直接推着他让他先试一下自己找找。

祝也不多想了,直接就闭上了眼,按照他哥的步骤一步一步来。

先是感知……是这些小光点吗?他觉醒那天和感悟到后也曾见过,他还觉得有趣又好看来着。他试着放出自己的灵力牵动这些灵气,他还没动呢,它们自己就贴了上来。

欸?意外之喜!灵气,如此简单!哈哈哈,不愧是我!

祝立马就开始引导它们进入身体。

完了,芭比扣了,忘了问咋运行了!能取消不?我找找看哈,不对,你们自己咋就冲进去了?!停下啊,停下!

阿云端着桂花糕和甜水从廊道里走过来,就看到祝闭着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贺在一旁无聊的看雨。

阿云将糕点和甜水在桌上摆好。

“小公子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修炼啊。”

阿云平时最为细心,也是最早跟随他们一家的人,随不知如何修炼,但她却记得贺最开始修炼时老夫人是一直陪同的,近日大家都忙的很,也没见过老夫人他们长时间陪在祝身边。阿云感到一丝不对劲。

果不其然,只见祝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股鲜血。

“大公子,您先留在这看着小公子,我去找大人和夫人!”

阿云顾不上其他,留下一句便飞速跑去房里感人。

贺看到祝嘴角的血,吓得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又不敢碰祝,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他不敢多动,怕刺激到祝的情况,一个人在那默默流着泪。

“阿祝!阿贺!”

贺回头看到娘和爹,仍不敢发出大动静,只是泪水止不住的流。

第七章 修炼事故 “阿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弟弟刚刚问我怎么修炼,我就如实跟他说了,然后弟弟就这样了。爹,娘,你们快帮帮弟弟!”

月娥和江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祝年纪太小了,他感受到自然灵力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还没学过如何去梳理运行灵气和相关的知识。但一般是不成问题的,因为没学过是不知如何去牵动灵气,更别说入体了。却不知祝是怎么不仅牵动了,还成功入体了!

祝:不造啊,它们突然就贴上来了,然后就闯进去了!

灵气运行不可强制打断,指望不上祝自己运行,便只能从外部引导了。

也不知道来不来的及。

月娥理清现状后,顾不上其他,立刻坐在祝的身后,释放灵力帮助祝梳理运行。

江篱自知自身能力不适合帮忙,便站在一旁护法。他看出了贺的不安,将贺抱在怀里无声安慰。

贺挣来江篱的手,仍旧固执地看着端坐的祝,手紧紧攥着,他不愿得到安慰。

江篱知道他这大儿子固执又骄傲,除了在弟弟面前有点温柔爱撒娇外,就是一个矜持自傲的小孩。

灵气自从入体后便自顾自的疯跑起来,将祝自己的灵气拖在后面猛冲。它们又皮又犟,顺着经脉四处乱跑,遇到阻碍直接拉着祝的灵气一把撞开。有时候又突然不犟了,撞了两下见撞不破,便拉着祝的灵力转身另寻出路。

祝都搞不清到底谁是外来者,它们一派大哥派头领着小弟——祝的灵力四处视察,偶尔冲的太快或是太猛,冲击得祝一阵难受,但冲破后很快又感到一阵舒畅。有一次冲的过猛,他嘴里甚至涌上一股铁腥味。

他也看明白了,它们不像是来捣乱的,倒像是来旅游参观的,还自己做好了攻略!而他身为导游,地图好没看到呢,硬是被拉着逛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灵气终于被拽着到了终点——他眼中的图腾。祝只感觉全身都好累,尽管如此,中途还被那些灵气隐隐嫌弃了一把——他实在是累的控制不了他自己的灵力了,那些灵气见拽不动他的灵力,竟围着他的灵气转了几圈,然后裹着它继续前行。

这是你们的家吗?来的这么自然!不是,你们既然认得路就自己去吧,放过我吧!

他也不管自己的想法是否更加离谱,他只觉得又累又痛,还渐渐有点舒服和精神。

不对,给哥们我调教成啥了?!

月娥说是帮忙,但当她看清祝体内状况时,又发现好像有点,插不上手?!

虽然灵气在祝体内四处乱跑,却乱中有序,并没有逆着经脉,反而不断打通着经脉间不利修行的阻碍,梳理着脉络。为了让祝熟悉如何运行,甚至能感受到灵气末尾拽着祝气息的灵力!

月娥陷入沉默,她自认要是自己来帮助祝打通梳理经脉和运行灵力,都没这般好的效果。但是这种运行法她从未见过,她是巫,自然知道这种天地赐予的东西对祝有多大意义,迟疑了一下,便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对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何况偶尔灵气冲的过猛过多,却也是能尽量减少经脉梳理的痛苦和扩大经脉的。

这小子还真是受天地眷顾,果然,最不公的就是天道,啧啧。但谁要他是我家的宝贝呢,我喜欢!哈哈哈哈,真不愧是老娘我!

虽然知道祝不需要她的帮助了,但保险起见,她还是一直观察着祝的情况。

二人都不知外界的变化。

山腰上无数灵气自四面八方涌进祝的身体,以致于到了肉眼都能看到空气波动的程度!好在有夜色和雨雾遮挡,除了他们在身边看得清楚,远处只会以为是水雾,也幸好江楚国雨多雾多致使无人在意。

江篱见月娥表情并不凝重,便也意识到应该是没什么大碍。贺却一直看着祝的脸色,看他脸色逐渐发白,难受的心如刀割。

“不用太担心了,有你娘在不会有问题的。”

江篱站在贺的旁边,自是看清了他的变化。

“可是阿祝他脸色都发白了!都是我没用,净添麻烦,还害了阿祝!”

贺哑着嗓子,愧疚终于是击溃了他,攥着的手流出红色的液体。

江篱也不知如何劝他,只示意着阿云和阿雨去拿药。他深知贺是不会听劝的,他也不会强制去管束贺,因为那是他自己的成长。

不一会儿,周围的灵气渐渐散了。

月娥接住昏迷过去的祝,抱着他站起了身,微笑着向丈夫摇了摇头。

无事就好,江篱也彻底放下心来,看着娘子眼底的疲惫又是一阵心疼。

月娥看着傻傻站在一旁看着的贺,示意他过来把弟弟抱回床,贺赶紧用小臂擦去眼泪。

他手一伸出来就见手心正不断流血的四个指甲印,月娥皱了皱眉,神情复杂又心疼的看向贺。贺满脸惊慌地迅速收回了手,脸色逐渐暗淡,无错地底下了头。

月娥瞪了一眼江篱,叹了口气。

“还傻着干嘛,弟弟没有出任何事,还不去把手包扎好来抱弟弟!”

贺猛的抬起头,眼里泛着泪水和开心。阿云和阿雨立马上前给他清洗、上药、包扎一条龙服务。

……

——(分界线)——

江楚国边境。

宁将军正带着士兵巡逻,江上一搜小纸船摇摇晃晃的闯入他的视线,然后被江水冲上了岸。

没有感受到其他气息,看来是哪个小孩放在江上的,鬼使神差地宁将军将纸船捡了起来。

待他准备将纸船再放入江中,船身浮起一个“离”字。他注视着“离”字长久没动,后面的副将察觉到异样。

“出什么事了吗?将军。”

“无事,只是有点想嫣儿。过几天回城就去看看她。”

宁建军笑着将纸船放入江中。

“谁不是呢?我也想我家女儿了……”

……

小纸船继续漂啊漂,漂到看不见的地方,突然燃烧,沉入江水。

——(分界线)——

川蜀群山深处。

一老叟正在采着草药,突然看见草里有个发光的东西,他将它捡了起来。

一个铜币?这是哪个国家,咋没见过,上面这是个……巽?

老叟沉默了一会儿,反手将它丢在地上,唱着山歌继续往深处走去。

“太阳地要下山啰,儿啷啷你且快谢哟……”

……

原地,草木的根伸出土面,将铜币埋入土里。

第八章 修炼后续 金、银二色的流水自天空倾泻而下,祝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上次出去后,他便问了长辈,知晓了这里是他的图腾灵界,也就是灵气被吸收进图腾后待着的地方。

每个人的图腾灵界都是不同的,当实力强大到一定境界后甚至可以具象在现实中!

祝:我也是有星空顶了。(骄傲叉腰)

这里还是离开前的样子,要说哪里不一样,那就是天上的星星都会动了,如同真正的星夜。偶尔甚至能看到流星!

祝静静地听着,那日的鲸声和那个声音宛若一场梦,为什么那时说还不是时候?他醒来时甚至连那个声音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记不清了。

踩着水面,他差不多也猜到了星星为什么动起来——经脉被打通,灵气因此可以顺畅循环。至于那两颗硕大的金、银星星和流光瀑布应该就是将自然灵气转化为他自己灵气的转化器。

所以……现在干什么,祝“噗通”一声躺在水面上。

修炼?不要,我还只是一个小北鼻呢!咦~真恶心。好无聊啊,咋离开呀?是,这样吗……

“嘶,终于走了。”

看到他终于离开,一个小小脑袋从金色星星后面钻出,

——(分界线)——

祝一觉醒来,只感觉全身舒畅。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强的可怕,快上几个小汤圆,他能吃十个!

他动了动胳膊准备起床,发现他正被人牢牢抱着。

大胆!何方宵小竟敢加害于寡人!

祝转过脑袋然后瞬间被眼前另一个脑袋沉默。

咳咳,差点忘了还有他哥。不得不说,这后脑勺挺圆的哈,哈哈。

“阿祝,你醒了?”

“嗯——”,我靠,哥们你轻点!谋杀亲弟是要被爸妈打死的,三思啊!要勒死了……略(吐舌死去)。

“你现在难不难受?是兄长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对不起对不起个啥啊?不对,能不能松松手,好哥哥!是我对不起付不起好了吧,快,块松松手吧,我是干啥天理不容的了吗?这么杀我,我不几道啊!

“松,松手!”

贺被他吼的立马松了手,爬起来跪在床上默默低头。

终于是摆脱了,祝下了床就准备去吃早餐。走到门口,半天没听到贺下床的声音。

不是,我的哥嘞,您小这是又咋了,一大早上又是发癫又是不吃饭的,受啥刺激了?!

祝越想越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赶紧又跑了回去,一回来就发现贺的肩膀一抖一抖地,还偶尔掉点水滴下来!

谁!是谁!谁敢把我那可爱弱智的哥哥惹哭的,谁!你站出来,我已经报警了!

祝爬上床一把抱上贺,轻拍着他的背。

“不哭了不哭了,乖啊……我靠,你打架了吗,眼睛这么肿!是谁,等我在长几岁我去帮你打回来!”

祝愤怒的看着贺红肿的眼泡,他起床时都没注意到!他哥长得那么好看,谁这么没品,打人不打脸的道理到底懂不懂?!

“没人,嗝,没人打,嗝,我,嗝,我是因为,嗝……”

“停!”别说了,虽然我很气愤,但你这样我是真的会笑场。(严肃)

阿云在屋外老早就听到屋里传来了声音,却半天不见人,一时有点担心。

“噔噔”

“大公子、小公子,出什么事了吗?早饭已经好了。”

“没,这就来!”

祝拉着贺赶紧下床穿衣,决定等会再喂他哥花生,现在吃饭重要。

“你不,嗝,不怨我?”

“我怨你啥啊我?你别说,还真有!怨你早上突然发癫,怨你突然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不是,你有病啊?这么折腾我和你。”

贺听着他的话,心里起起落落。

“不是,嗝,是昨晚,嗝,让你修,嗝,修炼。”

“昨晚不是挺顺利的吗?我为什么要怨你,哎呀,搞快点搞快点!我饿死了!”

贺还要再说什么,祝看他穿好了直接就拉着他跑了出去。

“祝儿,听说你昨夜已经可以自己修炼了?”

玉婆婆昨夜夜深才回来,一大早就被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嗯。”

祝昨夜修炼体力消耗大,吃的顾不上说话,“嗯嗯啊啊”的附和着。

“既然可以了,那你等会儿开始就正式跟着我和你娘学习术法吧。”

“嗯嗯!(嚼嚼嚼)窝妖雪!(嚼嚼嚼)”

他早就眼馋他们那些术法了,这对于他一个灵魂十八九岁爱看各种玄幻小说的普通人来说,这个吸引力太大了。

“那我们先学什么?”

他终于是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眼里发光地望向外婆和母亲。

“打基础,以后你上午跟着我学理论,下午和你母亲学术法。”

祝感觉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只想快点开始。

……

“不是,外婆你是说这一座山都是我要学的基础?”

祝看着眼前比他人都高的书本,只觉得不愧是玄幻的世界,连玩笑都这样玄幻。

算了算了,十几年慢慢学也就没多少。他上高中是一学期写的试卷作业垒起来也和这个差不多高。这么一想,其实也还好。

“嗯,这两年先把这个学完。后面五年再把这屋子里的学完,然后……”

“等等等等,等一下,这两年?先?后面五年?再?还有然后!”

“少了?”

“不,天塌了。”

祝无语地看着家里这个最大的屋子,墙上的书别说看了,他数都数不过来。

书房兄,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大呀?你这个逆贼!亏我之前还夸你大气优雅上档次!你竟敢背刺寡人!来人,把朕拖出去打晕了丢床上,记得顺便把被子盖上。

“那阿贺呢?”

要死一起死,你也别想跑!是兄弟,就来陪我!

“贺儿他上个月就提前学完了这房里的,更何况他不用学这么多。贺儿的图腾不属于巫术体系,修行流程和方式不一样。他和你父亲一样,属于武学体系。”

玉婆婆还不懂他的心思,直接就掐掉了他的念想。

兄弟啊,你卷的让我害怕。你走了,我无聊都没心里安慰啊!

——(分界线)——

“这几天咋这么努力?”

“……”

院里一大一小俩个身影不断碰撞又分开,金属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院里是大大小小的土坑,还躺着几棵大树。

贺后跳躲过江篱迎面地一扫,擦了一把汗又冲了上去,新白的金属覆盖上他的拳头裹着劲风朝着江篱肚上打去。

“啧。”

“……”

江篱斜身躲过拳头,顺势转身就是一腿。贺来不来收拳被踢飞在空中,他在空中迅速调节好姿势,稳稳落地。

“辰安!你过来一下!”

听到月娥的声音,江篱示意贺停下来。

“来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了,陪你弟弟去吧,小哑巴。”

“……”

第九章 一晃九年 一晃九年。

祝已经十二岁了,他挥手在身前形成一面水镜,看着如今的模样满意点头。

今天的我,照样帅的不可方物。

镜中的少年明眸皓齿,长相俊秀还带着一丝张扬,眼里隐隐有光芒流转,皮肤白净光滑,笑时自是一派傲气不凡。藏青色的劲装衬出少年精瘦的身材,一头墨发被靛蓝的长绳高高束起。

这九年来他一直跟着外婆和母亲学习修炼,他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认真学习研究起来,但学习的过程比他想的还有意思,本来就好奇术法,深入学习后更是沉迷地无可自拔,平时无聊时就开始想术法的学习,竟是不知不觉间提前不少学完了全部内容。术法的基础对他来说很有意思,再加上他并未察觉到的天赋加成,他不到一年就学完了那些基础,术法的不同种类和使用在他看来不过是组合排列这些内容。

主要的难点还是是术法在现实中的影响效果和影响因素,但在实践时他发现他周围的灵气异常活跃,甚至可以给他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他需要的信息,直接就省去很多琐碎的步骤。他还曾和外婆和母亲吐槽过书里写的太多余了,却被翻着白眼告知是自己灵气亲和度太高了。

祝:我的天哪?我也是混上凡尔赛的学习上了!

虽然提前不少学完了,但祝还未真正实战和祭祀卜卦过,因为太小了以至于他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

但今天不同,他终于可以出去实战了!

他幻想着自己一拳一个小朋友,打败妖兽无敌手……

“准备出发了,阿祝!”

“来了!”

贺如今也长成十五六岁的大孩子了,他比祝还高了一个头,祝估摸着他差不多有一米八了。

啧啧,长那么高干嘛?看的我脖子疼,等我过几年比你还高!

比起弟弟同母亲那般带一丝张扬的俊秀,贺更像江父那般自带一股疏远清冷的俊秀。贺这几年一直独自在外历练,但他每次回来都会给祝带些新奇物件。这次出去实战,也是贺特意赶回来带祝去的。

“阿贺,我的礼物呢?”

昨晚谅他连夜赶回就没问,但现在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这些年,祝和贺虽然聚少离多,一个忙着钻研术法,一个常年不归,他们的感情不但没下降反倒愈发亲密。贺是越来越有兄长的样子,祝也是越活越回去。

果然,距离产生美。离了你们,谁还把我当小孩啊!(虽然现在确实,是祝暗暗点头)

“给,这是我从大夏和江楚的边市淘到的。”

贺摸着弟弟的头,递给他一块绿的发黑的环形玉坠。

“你倒是宠他,还回回记得给他带些小玩意。这次出行,你也别太惯着他了,要不然出去实战就没意义了,听到没有。”

月娥在院里打趣道,看着家里的两个帅小伙是越看越满意。她并不担心他俩的安全,祝说是第一次实战,但他也不过是少的是实战经验,术法威力和效果都能和她想当了。更何况还有贺,这几年历练一回来,看完弟弟就与他爹打上一场,竟是渐渐也能和他爹打的不相上下了。:

“那爹娘,我们先走了,替我们向外婆告别。”

玉婆婆近来愈发容易疲惫,他们走得早,只能让父母替他们告别。

……

——(分界线)——

“阿贺,我们是要去哪啊?”

祝跟在贺后面好奇死了,他们出山脚下的镇子半天了,贺的脚步却迟迟没慢下来。

“雨濛岛,我回来时路过那里时,那里似乎有妖兽异动,看气息强度应该和你的实力相差不大。”

“雨濛岛?那不是离边境很近?我们解决完可不可以去边市逛逛?”

祝还没怎么逛过异世的市集呢。山镇太小了,市集逛一两个小时就到头了。

“好,你想去我还能不让?”

“好耶!”

越靠近边境,路上的人马越多。其中不乏一些穿着体面的,但大多数都是衣衫褴褛、拖家带口的。看面相不像是江楚本地的,倒像是……

“那些都是大夏国逃过来的流民。”

似是看出了他的好奇,贺开口道。

“大夏国现在国内乱的很,妖兽频繁出没,很多人为此家破人亡又无能为力,只好逃到周边地区。”

祝其实也听说了隔壁大夏国的祸乱,父母和外婆天天在饭桌上聊,现在才将现实联系了起来。难怪哥哥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听说现在江楚内妖兽伤人事件也越来越多了。

不怪他现在才有了点实感,实在是他无事便往祖地跑,又加上外婆和父母默默镇守着山镇,他是丝毫没感受到外界的动乱。

两人灵力在全身运转,在太阳落山前终于是赶到了雨濛岛。

雨濛岛是湖中岛,因水汽充足所以常年不是下雨就是雾蒙蒙的,从而得名雨濛岛。岛所在的这片湖因地处边境常有离别,顾名悲湖。

祝捏着柳枝条轻轻一抖,柳条就完整的掉了下来,又在湖边采了几多小白花做成一个花环。

“明天再上岛吧,我先去打点肉回来。”

一回头,贺脑袋上就多了个花环。

“好,快去快回。”

祝言笑晏晏地看着贺,贺笑了笑也没取下。

贺一走,祝无聊的在河边看了看了,实在是闲不住又跑去柳树下打算再弄一个花环玩玩。

待他走近,发现柳树边的灌木丛里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什么鬼?我竟没有察觉到!

祝不敢大意,伸出双手在空中缓缓合拢,空气中的水汽也缓缓凝聚。待他双手合上时水汽也正好凝聚成一个大水泡,将那白影连同灌木丛一起包了进去。

抓到了!这么简单?

那白色的影子看来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不断在水泡里挣扎。锋利的爪子将水泡撕开一道口子,祝赶紧加强灵力输出,水泡上的裂缝立马就合上了。祝这时也看清了对方,不免悄悄惊讶。

这是雪豹?可这江楚国别说是雪山了,连雪都下的少,这是咋回事?

这雪豹应该还是个幼兽,大小跟家猫差不多大,见挣扎不出,慢慢就停下缩在了一起。

祝见它消停了,便走近水泡,绕着它啧啧称奇。

活久了真是啥都能见到,想当初他就连在动物园里都没见到过的生物,今天在野外见到了,啧啧。

突然他感到有一股不弱于他的灵气波动正在飞速靠近!

“来者何人!”

祝毫不犹豫的向前倾泻着灵力,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从土里钻出,交缠成一个巨锥向前冲去。

“嘭!”

根枝四散在空中,祝的瞳孔微微睁大。

这是! 第十章 三尾赤狐 那是一只三尾赤狐!

不待他反应过来三条赤红的狐尾猛的抽来,祝迅速在身前凝聚出水盾挡了下来,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水盾震颤不止。

见三条尾巴被挡下,那妖狐立马就要收回尾巴,突然感到一凉。之间那水盾凝结成冰将它尾巴冻在了上面。

祝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将手里刚采的花像她撒去。只见那些小白花迎风就长,花枝不断蔓延作势要将她围起来。它见尾巴被困无法躲开,立马口吐赤焰向那花枝烧去,还未等它反击,一朵小白花轻轻掉落在它鼻梁上。

一瞬间,它眼里的世界就被白花占满了。

这是?幻术!该死!

好在它也会幻术,但待它好不容易从幻境中清醒,只感觉又冷又沉,一动就感觉皮肤被划破的疼,那些花竟是又冰又重,边缘还锋利的很!

它感觉到危险的靠近,赶紧从花堆里蹦出,又是划出不少血珠,刚跳出来就见一道落雷打在花堆上。

赤狐暗暗咬牙,这臭小子到底是哪来的邪门玩意儿,一下水一下木一下金一下幻术的,现在竟还能使雷!太欺负狐了!

要是它知道上过异世界的网,那它就知道如何去形容你最贴切——挂币。

祝见落雷空了也是一愣,没想到它这么快就破了幻术。赤狐乘机尾巴一甩转身飞速逃开,祝立即向前一招,那堆白花乘风而起向赤狐追去。

不料它刚刚的甩尾掀起了一片青火和狂风,迎着白花撞了上去。

不好!

“嘭!”一声巨响,祝被气浪掀飞出去。

“让它给跑了”,祝看着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喃喃自语道,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不好,雪豹!”

祝赶紧跑了过去,果然,原地只剩下一滩水,看来应该是跑掉了。

还想让阿贺也看一下呢,可惜了。但是他咋还没回来啊,我好饿啊……

……

远处,赤狐见后面没人了又跑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停下。

“这就是母亲说的外界怪物吗,太吓人了,突然就袭击我,我招他惹他了吗?”

赤狐一边踢着石块一边嘀咕。

“咔咔……”

“谁在那!”

一只冷白的手突然环住了它的脖子。

赤狐心中发凉,它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来到它身边的,而更另它感到害怕的是它感到了一股杀气,但凡它反抗一下它都相信它活不到第二秒!

“竟能口吐人言?”

贺拎着赤狐眯着眼打量了半响,冷冷道,“你是哪个族的?”

赤狐不敢撒谎,低着头道:“涂山的。”

涂山向来隐于世间,极少与外界来往,也从没听过它们会让小辈独自出门的。更何况涂山位于大夏,在这个特殊阶段就更不可能了。但也不排除会有意外。

贺皱了皱眉。

感受到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急道:“没骗你!长辈命我和姐姐前往青丘送信,结果谁想路上遭到只黑色虎妖袭击,那虎妖实力太强,姐姐为掩护我逃跑独自断后,然后,然后……能不能送一下下手,我快喘不上气了。”

贺放下了钳住脖子的手,随手折下一截树枝放在手里把玩。

赤狐咽了咽口水,“然后我逃时失了方向,就不知不觉间跑到了江楚边界,准备折返时感觉这里有什么在吸引我,所以我就……”

“来了?。”替它说完,贺看了看手中泛着金属光泽的的木枝又看了看天。赤狐在一旁忐忑不安。

“啧,算了。”

贺转生离开了。

赤狐见他终于走了,一下瘫在地上喘着粗气。这是它才发现尾巴上母亲给它的玉不知何时现了形,正向外发出温和的光。

……

——(分界线)——

“阿贺!你终于回来了,我都饿死了!”

祝一边吃着不知从哪来的李子一边坐在树上嚎。

“委屈你了,我这还有点糕点,你先拿去吃。”贺说着便把腰上的百纳囊丢了上去,在树下空地处生起了火。

祝直接就将手伸了进去,果然有不少糕点,正好都是他喜欢吃的。

啧啧,有人宠的感觉真爽!一时被宠一时爽,一直被宠一直爽!

“嘿嘿,我知道(嚼嚼嚼)你不爱吃,像我(嚼嚼嚼)这般好心肠的弟弟(嚼嚼嚼)当然是替你解决啦!(嚼嚼嚼)感动吗,阿贺!(嚼嚼嚼)”

“嗯,感动的不能再感动!”贺无奈的笑了笑,冷冰冰的脸如春雪融化般生动了起来。

他哥还是笑起来好看,但就是越大越不爱笑,只能靠他这个英俊帅气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弟弟来拯救他于冰冷的世界中。哎他还是太伟大了!

“对了,快跟我说说,你这次出去历练又有啥有趣的事情!”

贺头也不抬,一边用金属化后锋利的树枝处理着带回来的野猪,一边张嘴讲着他历练时的事。贺喜欢祝亮眼发光的听他讲故事的表情,就像他从未远行,就像他们从未长大。

贺将野猪处理好后便放在火上烤,祝见着了默契的往他哥百纳囊了一掏,将油和烧烤料往天上一扔,祝手微微一摆,一阵风起将油和烧烤料均匀的给野猪跳糊上。期间两人并未停下,仍在聊着。

贺慢悠悠地讲,祝在树上兴致勃勃地听,火光默默照亮这小小一隅,猪肉在火上噼啪作响,自成一派温馨。

一个白色的小影子在林木上远远地注视着。它看了很久,直到香气愈发浓烈,树上的人跳下了树,才转头消失在林子里。

……

“哎,走了?”

祝用木片端着烤肉来到那棵树下,左右看了看。

“咋了,发现什么了吗?阿祝”贺在后面疑惑道。

刚一烤好,他就看祝跳了下来,立马切了一块肉往林里跑。

“没什么,看错了。”

“快过来吃肉,别乱跑了,明天有得你忙的,吃完了早点休息,我来守夜。”

“我也——”看着贺瞪了过来,祝讪讪道:“来了!”

祝还是将肉放下了,又施了个术法将香气散去,弄完后蹦蹦跳跳地往回赶。

吃完后虽然贺坚持一个人守夜,但祝还是施术用水雾将这一块地藏了起来,贺知道他好心便随他了。

——(分界线)——

刚刚日出,二人便上了岸,贺也很意外祝今天起这么早。

难道他不在的日子里转性了?

看出他的疑惑,祝无语道:“好哥哥,有没有可能是我想在湖上看日出呢?。”

见贺更震惊了,祝翻了个白眼就不管他自己走远了。

贺见人走远了,也收起震惊跟了上去。

岛上的水雾尤其的大,明明他两离的不远,却转眼找不到了人。

贺感觉到不对,手掌一个劲气向前打去。只见劲风在雾里打出一个洞,转眼却又合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祝走着走着就发现被雾包围了,感官也被雾气阻隔了。

祝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水雾。他赶忙往回走,却敏锐的发觉到路径变了!

这是幻术?不,是迷障!也不知阿贺那有没有事。

祝并未停下,因为停下无济于事。

不知过了多久,当祝终于感到累了的时候,眼前的水雾里出现了一个轮廓。

第十一章 岛上迷毂 祝向前又走了两步,他不敢放松,从百纳袋囊里里抽出一柄一米多长泛着银光的青铜长刀。

他一开始也尝试过驱散迷雾,很明显,他失败了。

祝虽然主攻巫术,但姬姓一族的能力并不怎么需要器物辅助,再加上他巫术学的又快,月娥和江篱一商量便让每天巫术学完便跟着江父练武,对此,祝因为里子是个成年人不喜欢下山去找同龄人玩,再加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觉醒图腾的,对此毫不知情还以为别人都是如此。他还不止一次吐槽,异世界的孩子也卷的可怕啊!

这刀是他委托他哥外出历练时帮他在外定做的铜剑,结果他哥不知道用的是个什么铜,回来时他看着金灿灿到过度反光的刀差点闪瞎了眼,用了几天他感觉他简直就像是个山里的土皇帝,难受的不行。甚至和江父对练的时候江父没啥事,他却被晃的憋屈死了。实在受不了了,自己偷偷搜了些古籍又找了些材料,花了几天终于把外观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不得不说,这刀确实好使,锋利坚固又轻巧,还很亲灵气易于附魔,祝满意得不行,取名为长梦。

祝握紧长梦缓缓靠近,在他某一步落下时,周围的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草地以及,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

不对!它也不能说是遮天蔽日,因为它虽遮住了这一块的天,但它竟然自己不断地在发光!

这树全身遍布黑色的纹理,向外延伸的枝条上长满了花瓣四散的白花,而正是这些花在不断地向外发光!这些光如流水般浮动,在头顶,像是一片倒置的湖!

一朵花从树上缓缓落下,在空中留下一道光的轨迹。花朵轻轻坠祝额头上,就像是一个吻。祝看到树后一愣,旋即放松了下来。他认得这树——迷毂树,虽然不知它为什么从西边跑到东边来了,但至少它没什么攻击能力。

“你是怎么进来的?!”耳边响起一阵雌雄莫辨的怪叫。

祝懵了,啥啊,不是你引导我进来的?!

就在这是,一只三尾赤狐从雾里钻了进来,祝听到动静看了过去,正好与赤狐看了个对眼。

“怎么是你?。”

“怎么又是你?。”

“怎么又来一个?!”

一人一狐一树都很无语,一时空气都好似凝固了一般。

赤狐见祝没有要动手的样子,还是回答了迷毂树:“不是你引我进来的吗?”

祝在一旁点头,也看向了迷毂树。

“……”

迷毂树沉默,迷毂树开始怀疑自我,迷毂树陷入自闭。

看着氛围又快僵掉,祝开口了:“你能化成人形吗?”

“什么鬼?”,赤狐一脸见鬼。

“我好奇!”

小说里的妖兽化形,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见过呢!而且还听说狐妖个个都对眼睛十分友好。

赤狐看了看他眼里满是好奇的光,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青铜刀,又想起昨夜两人相似的脸,最后又想起自己还未痊愈的伤。

“好嘞,哥”它僵着一张笑脸,后退道:“你能把你的图腾停了吗?”

它是搞明白了的,昨夜面前这人每次使用术法眼里都会发光,好在是夜晚,要不然它还发现不了!这人肯定是要趁它放松然后突袭它!

“……”有没有可能那是反光?

祝无语地盯着它,赤狐现在身上又伤也只好先稳住他,便还是依他化了形。

赤狐三尾一摆遮住身体,移开时就见原处出现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

“不是哥们?不对,不是姐们!你是只雌狐狸?!还有,你衣服呢?!”祝吓得立马遮住了眼睛,虽然是他想看它化形的,但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它真变了!

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话咋越说越怪?

虽然他在曾今的世界在网上也多少看过一点,但突然在现实里错不及防的看见还是头一次。

赤狐有点无语,不是你要我变得吗,咋又不看了。她从地上站起,不耐烦道:“你不是好奇吗?”

“不好奇不好奇!”

“你是不是有病?”

“有有有!”

“……呵”,赤狐也不管什么顾及不顾及的了,气的笑了一声。

“喝喝喝!”

受不了了,老娘今天死也要干死你个神经病!

祝这是开口了:“大姐啊,穿件衣服吧!有损市容啊,不失,有伤风化啊!”

赤狐头上青筋跳了跳,突然在看见她的周围围满了闪着寒光的木锥的时候噤了声。

她就说吧!

“你们人类真是麻烦!”

赤狐变了一套衣服出来穿上,祝也终于睁了眼。

“你昨夜不是跑了吗?”

一提到这个她就来了气,“今早湖上突然起了大雾,把这一片都盖住了,我本来打算坐船顺着河离开,结果突然就到这了!”

“……哈哈,那,那也是蛮魔幻的哈,哈哈。”

不会安慰就别安慰,好吗?

赤狐深吸了口气,成功的再一次劝住了自己。

这时,沉默已久的迷毂树终于是从自闭中走了出来。

“你们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来自一只狐狸的怨气)

“你倒是说说你是为什么从西边的招摇山跑到这来的啊?除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

祝敢肯定贺所感受到不是这棵稀里糊涂的树,正因如此他预感不太好。

这棵迷毂树能制造迷障,定会在一定程度上遮掩不少妖气,经管不是它故意的。而这棵树既然能长到这么大又能口吐人言,甚至作为一棵树跑了这么远,直接从江楚最西边跑到最东边,定然实力不差。就算迷毂树没有什么攻击能力,但致幻的能力绝对不弱,怎会跑这么远?

只有一个可能——有强大的妖兽在追着它,甚至很熟悉它!那么那只妖兽的妖气就不是被遮掩了一星半点!

听到祝提到了招摇山,且又已经穿过了迷障,它自知隐瞒无用,便和盘托出。

“一两年前,招摇山上来了一群白袍人和妖兽,他们四处搜寻砍伐通灵智了的迷毂树,被狌狌发现后,母亲很气愤,与狌狌联手将招摇山封锁,终于将他们赶走。但过了没多久,他们又回来了,但这次他们将手伸向狌狌,狌狌一族一时不察,逐渐暴躁意识不清,竟慢慢偏向那些入侵者!母亲为了招摇山也曾与他们谈过,但不知当时说了什么,母亲很不高兴,只是暗中将我们送出招摇山,并嘱托我们不要回来。”

第十二章 白耳猕猴 “谁想,成也狌狌败也狌狌,母亲的计划被狌狌发现,入侵者跟着狌狌追了出来。我被追着不断东逃,但我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棵树,长距离的奔逃对我来说负担还是不小,当时我正好来到这里,便就在此先修养片刻。”

“这么说,这雾里怕不是还困了狌狌和入侵者?”赤狐思索道。

祝不安的感觉愈发愈发浓烈。

——(分界线)——

另一边的大雾里。

贺正在——挖土?只见浓浓的雾里一个冷着脸的帅小伙用手不断在地上刨土。

贺不喜欢坐以待毙的感觉,所以既然地上有迷障,那便走地下!他还没挖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阿祝?不对,脚步声不对。倒想是一只体型不小且实力不俗的妖兽。

他停下了挖坑的手,手上覆盖的金属从银白色变为黑金色,衣服里的胸口处图腾的光逐渐暗沉,并不断向全身蔓延,在身体上形成一个更大的纹路。

贺微微吐出一口气,吐出去的气里面满是微小的金属微粒,弥散在四周的雾里。这雾能隔绝了灵气感知,但这个本就是他的一部分,正好能代替灵气感知。

杀气还不小哇。

贺微微一嗤,抛了抛地上捡的树枝便往后方一掷!空气中的金属微粒不断摩擦树枝,将它前端削的尖锐锋利,树枝在空中慢慢逐渐金属化,且速度越来越快!

空气中出来一声巨大短促的音爆声,然后是一声巨大的怒吼!

只见一只四五米高眼睛发红的白耳猕猴从雾里瞬间冲了过来,贺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它速度这么快!但贺也不慌,迈出一步一拳迎了上去。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碰撞在一起,形成的气浪在雾里形成一片无雾区。

白耳猴见它挡下,跳起来从空中再次砸下,贺直接转身一腿上去。又是一阵巨响,贺脚下的土地直接崩裂开来。转眼间,两人就碰撞了几个来回。眼见力量拼不过,白耳猴直接跑入雾中。

贺嘴里一吹,又是无数无形的金属微粒散进雾里。他站在原地没动,刚才他就发现了这猴子神志不清只会凭借本能进攻。明明身体那么敏捷,却只会一命的拼力量。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但也好在它现在神智不清,否则他也吃不消。他敢肯定,它并没有跑,而是——

贺眼光一凝,左边雾里的金属微粒传来波动,一条尾巴从雾里猛的抽了过来。贺早在感受到波动的一瞬便向旁边跳去,原地被抽出一条不浅的裂痕,地里的石头被抽的粉碎。不待他反应过来,后面又传来波动,贺见没时间躲闪防御,只好硬抗下来。黑色的金属刚刚裹上后背,一拳就砸了上来,贺被砸的一口血吐了出来向前踉跄里几步。

啧,该死,这畜牲倒是如鱼得水。

又是一阵波动,贺在空中一握,空气中的金属微粒在他手里组成了一个黑色的巨锤。他直接一锤甩了过去,却是在雾里砸出了一个洞。见锤子砸空,贺立马将巨锤召回,中途锤子化成一条长鞭。刚落回手里贺就一鞭往天上一抽,尾巴与鞭子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又马上分开。他特意在鞭上合成了倒刺,撕下来几根猴毛和一串血肉。

又是一阵嘶吼。

贺临空又是一甩,那血肉被鞭子里的微粒包裹后没了血气,直接被甩了出去。

虽然有点残忍,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而且血液里也有金属元素,总不能打着打着他缺铁贫血了吧!

说起来这还是祝告诉他的——当时祝知道他是金系图腾后便问他可不可以操纵金属,在得知可以后,就立马问他能不能把金属从血里析出来,他虽然不知祝又是从哪里看来的稀奇古怪的,但他宠祝就试了下。操纵微小的金属很难,但他花了个把月倒还真研究出来了,竟也真的从血里析出了金属元素!这件事长辈们都不知道,是独属于他们的秘密,也造就了他的两个强大能力,他也愈发认为自己宠祝是应该的。

吸收了白耳猴血里的元素后,他对白耳猴的波动也越发敏感。虽仍然处于劣势,倒也能打的有来有回。

——(分界线)——

“你能感受到迷障里的动静吗?”

祝盯着迷毂树皱眉道,虽然他隐约猜到了,毕竟他和赤狐进来时它一脸傻样。

“不能,迷障是因为我族常年吸收驱逐迷障,所以自身也逐渐得以储存操控迷障,并不是天生的。一些迷毂树王确实可以做到,但,我……”

“好了,别说了,知道你弱了。”

赤狐打断它,看向祝,“你是在担心你兄长?”

“嗯”祝突然感到不对,“你咋知道我有一个兄长,还一起来了?”

“……”这不就尴尬了?

看着祝纯纯欲动的手和警惕的目光,赤狐只好交代了昨夜的事。祝也从警惕慢慢到恍然大悟。

“难怪你今天这么听话。”

他得到答案后便不再多想,继续想着他哥那边的情况。

“现在我们怎么办?这雾不散我们也出不去,他哥也进不来,你也只能慢慢等死。”

赤狐戳着树干问道,“要不……你把这雾散了,然后我们保护你一起逃离?”

“不行!”这回是迷毂树和祝一起说的。

“为什么?”

“我现在还没恢复无法化形逃离,而且那些人……”

祝接嘴道:“那些人实力不详,还有只熟悉它的妖兽。先不谈能不能逃走,雾散后我们甚至不知道能不能保全自身,跟何况这边上紧邻边市,人流量大,要是真打斗起来没有迷障遮掩一不小心很可能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迷毂树:哈哈,虽然没想这么多,但你好像比我能打,听你的。

“为什么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不安……”赤狐沉默良久道。

“……我,我也有点。”

“……”感觉有点在立flag,希望不要乌鸦嘴……

“嘭!”一个矫健修长的背影从雾里滑了出来。那人冷俊的脸上满是暗红的纹路和灰尘,两臂上的衣袖不见了,露出黑金色的金属手臂,上面隐隐也有着暗红纹路。

那是……阿贺!他这是图腾覆身?!他啥时候学会的?

祝震惊不已。

图腾覆身,顾名思义,就是图腾覆盖身体。首先要全面掌握自己图腾的力量,然后让图腾灵境内储存的灵力倒流入图腾,再逆流贯通全身,最后又以图腾为原点激活率逆流的灵力。说的简单,却需要三个很重要的东西。一是全面掌握图腾的力量,否则无法让图腾全面激活逆流的灵力;二是强大的经脉和熟知经脉运行脉络,否则经脉无法承受突然灵力逆转所造成的冲击和压力,而逆转经脉运行一旦出错后果也同样难以承受;三是巨量的灵力储存,因为这是个只出不进的过程,所以灵力储存不足很容易就枯竭被迫终止,而被迫终止虽然问题不大但还是存在一定副作用。

同样的,这个术法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大幅度的全方面强化,以及结束后对图腾的理解使用、经脉承受以及图腾灵界的扩充强化都有不小提升。但图腾覆身也因此少有人走的路能做到,因此,诞生了图腾覆面——即只蔓延至除图腾外的一小片,能大幅度减少要求,却同样可以提高实力,只是尽管逆流的是一下片地区,却仍然只能只出不进,所以效率极低。

他目前也只是能做到图腾覆面,江篱和月娥跟他们讲的时候还骄傲地说他们近三十就学会了图腾覆身已是当世翘楚。结果现在他哥更厉害,不到十七竟就学会了!他哥怕不是个龙傲天?!呜呼!好耶!太棒了!他以后有个这么大的依仗简直想想就爽得不要不要的!

“嘭!”又是一声巨响打断了祝的崇拜,一只四五米白耳猴也从雾里冲了进来。贺舞着长枪左右逢源,击击见血。

眼见那猴又要钻进雾里,祝见贺无动于衷,赤狐躲到迷毂树背后瑟瑟发抖,迷毂树一脸懵逼。祝有点无奈又有点着急,只好飞速捡起一根枝条向前抛去,“借你枝条一用!”

中途还不忘吐槽:“瞧吧孩子给吓得。” 第十三章 不安的祝 黑色纹路的枝条在空中碎成几段,赶在白耳猴逃进雾里前落在它和雾中间,然后每段枝条迅速生长交缠,结成一面木网。

白耳猴见了也并未停下,作势便打算直接撞碎木网。

“开!”

数不清的花苞从黑色纹路与枝叶中现出形来,随祝一声今下,无数流光在木网上炸开!白耳猴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眼睛被猛的一晃,冲势与身体失了衡,直接摔在地上滚了出去撞在木网上。

贺听到那一声“开”立马回过头去,这时也是反应了过来。

贺冷冰冰的脸上渐渐绽开一个温柔的笑,“阿祝!原来你出来了!”

不,是你进来了。

祝没有没说出口,但还是笑着应了声。然后便仔细打量了一番正从地上爬起的白耳猴,随后他指着那猴看向迷毂树,“这就是狌狌吧。”

“嗯,这就是追我的那只。”

眼见那狌狌站了起来,祝和贺也不在多说,直接冲了上去。贺一枪戳向狌狌胸口,狌狌匆忙抵挡,虽挡了下来嘴里却吐出一口血。

这时祝也正好赶到,贺微微一侧身,祝从他后面跑出一剑挥向它的手臂,却只在狌狌手臂划出一点皮毛。

众人都一愣,又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祝直接后退,将主战场让给了狌狌和贺。

不是,这么硬你咋看起来那么软?他看他哥不是一戳一个血窟窿的吗?不是吧,哥你手臂也没有多粗,力气这么猛的吗?!他力气也不小啊,在家他也劈开过石头啥的啊……

祝表示世界过于魔幻,没有丝毫实感真不怪他。

祝见近战帮不上忙,直接火力伺候,接连不断的冰锥在贺攻击间的空隙时不断从贺身旁擦过,迎面打向狌狌。一开始它因为刚才的事不甚在意,结果打上身体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孩力气没多大,术法威力却不小。

每次它想跑进雾里时,祝又不断施法阻拦。它前攻不过,后躲不了,身上的伤逐渐增多,越打越无力。

眼见胜利在望,祝就是感觉有点怪。是不是有点太顺了?既然贺和狌狌都进来半天了,那是不是说明那些人也要来了?!

不行,要先赶紧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

“阿贺,尽快解决,大麻烦快到了。”

贺知道祝现在不像偷是在开玩笑,虽然这是他给挑的祝的历练,但也很明显是出了问题。

贺一枪将疲惫受创的狌狌撂倒,又一枪将它心脏贯穿钉死在地上,祝虽然是第一次杀生感觉有点不好,但也没矫情,随后又施了几个术法补刀,确定狌狌死的不能再死。

这时迷毂树终于发声了:“将它葬在我的树下吧?我与它尽管如今成了敌人,但也有两分旧情。”

“怎么?刚也没见你出声阻止啊,现在念上旧情了。而且你不跑了?”赤狐在树后嗤笑道。

“不一样啊,活着它要我命我念啥子旧情,但它这不是死了嘛。而且我到时候不过是留一小节枝条在这陪一下罢了,生死关头,性命优先嘛。”

“我看你是想将它吸收成养分加速恢复和修炼罢了。”

“哪有,怎么会?你怎么能这么看我。”

……

祝懒得理他们,但为了快点解决事情他还是施术让迷毂树地下的土塌陷成一个坑,然后切了狌狌两条腿后丢了下去,最后再次运转灵力将土地合上。

“啧,你倒是眼光好。”迷毂树小声嘀咕道。

“嚯,你是觋吧。”

赤狐见他能力这么多花样终于是想了起来。

“有就不错了。”祝将两腿丢入他哥的百纳囊,“嗯。”

“我百纳囊里还有糕点和衣物……”

“我都放我囊里了。”

“……行吧。”贺无奈,看了看祝和这两个妖兽相处还算融洽,便好奇问道:“为什么帮它?”说着还向迷毂树努了努嘴。

贺是知道他弟对处巫术以外的一切有多懒,所以他挺好奇他弟这么做的原因。

祝便向贺解释了他的顾虑,最后还沉色道:“……它一死雾又消不了,与其杀它不如帮它。最重要的是,你也知道我自从学习巫术后,便经常产生直觉,往往还十分准确。”

“确实。”贺点头道,当时他和祝简直震惊的不行,外婆和母亲知道后便说是正常现象,因为巫经常卜卦天地和沟通自然万象,便自然而然的会产生这种类似通灵与预言的直觉。

“我进来后便有一种直觉,那就是必须帮它。否则……不对……为什么?我现在……”

祝不知为什么渐渐开始发抖,贺立马就察觉到了他的异状,二话不说就将他揽入怀里,轻拍着他的背。

祝也搞不清为什么,却遏制不下来颤抖的身体,他低着头埋在贺的怀里。

“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啊,我不问了——”

“感到非常不安!”

祝猛的从贺怀里抬起头,眼里的图腾不知何时显现,此时光芒亮到近乎灼目!

“不好,他们闯进来了!”

迷毂树突然大喊,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迷毂树所示意的方向。

黑色的火焰从雾里飞向众人,又在空中撕裂成无数火蛇。铺天盖地的黑火如黑云压境,就连迷毂树的产生光也被撕扯吸收!

那火最先烧到迷毂树的树梢,烧的它一阵乱叫,它迅速缩小体型,缩的和祝差不多大。

“那火诡异的很,它会侵蚀我的光!而且烧到的话,我的核心也会剧痛!”

“核心?!”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妖族是核心,人族那就是图腾灵境,简单来说就是伤及本源!这黑火竟是如此歹毒狠绝!

要水,大量的水!

祝试图使用大范围的水系术法,但雾气迷障阻隔了外界的灵气,这一小片的灵气水元素根本不够!他只好半路换成风系术法,巨大的狂风却也只是勉强拖慢了黑火的速度,反而让它愈发旺盛!

祝咬了咬牙,冲迷毂树急道:“既然藏不住了就快点把你这鬼迷障撤掉!”

“好,好!”迷毂树也是反应了过来,树枝摇摆,慌忙将花朵抛向迷雾。

祝急的不行,又是分出一股灵气用风裹着迅速花朵冲入迷障,花朵所过之处迷障尽数消散。

“阿贺,你先休息恢复一下,待会儿你肯定轻松不了。赤狐你快发力啊!还有你,迷毂树!还有什么能力赶紧给我想!否则我们也救不了你!”

“我只会幻术、火系和水系术法!现在我也没办法啊!”

三尾赤狐看着头顶飞过来的黑火,无法控制的感到害怕。

“噗……”祝猛的一口血吐了出来,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刚才半途转换大型术法给他造成了一定冲击但好在他稳住了经脉,结果突然又调动大量灵力,让本就没缓过来的经脉受到二次强烈冲击。

贺没有拦下他继续释放术法,只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前,只有手臂上绷紧的青筋暗示着他的愤怒。

也就过了那么一会儿,众人却是感觉度日如年。那股黑火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巨大的压迫感。

图腾以眼睛为中心向外蔓延,却也堪堪止与眼部周围。纵使祝开启了图腾覆面,但终究能力有限。他的风将将带着部分花朵撕开一条见到外部的缝。

不大,但足够了!

“跑过去!”

听到祝的声音,贺直接将祝背起跑向缝隙,迷毂树刚吸收了狌狌的力量现在也能再次短暂化形逃离,赤狐为了方便索性又变回原形一边跑一边调动着外部灵气中的水元素。祝也立马停了狂风开始调动外部的水。

没了狂风的阻挠,黑色的火蛇一下就蹿了过来。

快快快!

背后黑色的火蛇张开了嘴,祝看着近在咫尺的缝隙闭上了眼。

一行血泪从眼尾流下。

第十四章 一触即发 滔天烈焰将众人吞噬,它诡异的火舌在空中乱舞,舔去周围所有的光。

黑暗吞噬光明之际,祝终于松了一口气。

哈,赶上了!

黑火包裹的牢笼被撕开一道巨口,蓝绿的水龙卷愤怒地冲了出来,态势竟比之前那火还要猛烈,顷刻间黑火消失殆尽。

祝和赤狐大口喘着气,赤狐有些站不稳地跌在地上,祝也脸色苍白放心下来趴倒在贺背上。

贺眼眸锐利地盯着黑火传来的方向,一只全身黑黢黢的大狗从雾里一蹦一跳地跑了出来,然后又慢悠悠走出来一个身着白袍中年人。

那黑狗见男人出来了,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冲着男人不停摇尾巴。男人低头温和的摸了摸黑狗的头,嘴角噙笑,眼里是藏不住的慈爱。

画面十分温馨,如果忽略刚刚那骇人的火焰的话。

搞错了吗?

男人慢慢抬起了头,“没烧死吗?”

听得出来,他很是疑惑。

我靠?大叔,三十六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冷的话!祝忿忿不平的想。

祝自己跳了下来,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燃烧的怒火。

“你还能跑吗?”祝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一人一狗。

“……”

感受到迷毂树的沉默,祝明白了。

“你做好随时会被抛弃的准备。毕竟不管怎么说,我只会将我和我兄长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我知道的,我已经很感谢你帮我到这了。”迷毂树化形所需的灵气所剩无几,直接变回了原形,“感谢各位帮我到这,尽管我逃不掉也还是很谢谢各位,无以为报,你们把这个收下吧——”

“小朋友们,该回家咯~”中年人打着哈欠,那黑狗吐着舌头向他们跑来,黑色的火焰自狗嘴里冒出,也就眨眼的功夫,巨大的火球向他们飞去。

贺感到背后被轻轻一推便了然了,身上暗红的纹路逐渐变得猩红如血,瞬间便直接出现在那男人面前,一枪向男人头刺去。

于此同时赤狐又要联合祝一起释放水龙卷,却被祝要求换成睡莲绽。她当然是知道睡莲绽的,这招的灵力消耗少防御弱,但胜在越受击防御越强,甚至最后既有强大的防御又有一次可控制的爆炸,在当年那场洪荒大战中一经出现就大放异彩。但现在没人会在实战中用这个,因为缺点太明显了,更何况在看到之前那压迫感强大火蛇后。

这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稀碎啊!

她见他执意如此且态度强硬,愤怒道:“你个混蛋,你是不是想我们全死在这!”

时间紧迫,祝来不及解释,直接自己独自施展睡莲绽。涛涛流水从湖中涌上陆地,在三人四周形成一片又一片水幕,那水幕形似荷花花瓣,四五叠起将三人包裹,就像是一个荷花花苞。

“混蛋……!”赤狐见他不管不顾的直接独自释放睡莲绽,时间也不容她再争吵,只好掏出她母亲给她的玉握在手心,在睡莲绽内部生成一面厚实的水墙,水墙上里隐隐可见一只九尾狐的幻影。

祝不好解释,因为他也在赌!他也不是任性非要赌这个可能性,而是不得不赌!他不会拿自己和别人的命去任性妄为,那是对自己和别人生命的亵渎,但他也同样不会轻易放弃救下那些他觉得应该救下的人的希望!

水龙卷灵力消耗太大了,他们释放不了几次。而且他经脉受损,赤狐有点弱,迷毂树太虚,他们没有多少机会反打。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他哥那边,祝深谙他救不如自救的道理。

刚才的水龙卷他是主控,再加上他对灵气变化的敏感度,祝只感觉所有地方受到的侵蚀都是均匀的,并没有感受到看起来的那般压迫。这看似正常,但却最是奇怪,术法释放灵力定是分散在各地有多有少,就像是水龙卷只有最前面灵力最强,身体一段少,怎么可能感觉受到的都是对等均匀的。除非它是那种你强他也强你弱他也弱的特性!再加上它是侵蚀,做到根据灵力强度使出对等威力这一点并不难。至于压迫感和伤及本源,祝始终觉得过于离谱,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而是对于只是抓捕一棵树来说,是不是太过夸张。又不是上一世那种闲的发慌然后跑去满级大佬跑去屠杀新手村的。但是若真如所想,那又是如何做到这样的效果?偏偏这正是他们一族最擅长——幻术!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而这也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睡莲绽的原因,不仅因为它越打越强的成长性能最大幅度的消耗对方,最重要的是睡莲绽还有一个隐藏特性——那就是能检验幻术!

若是赌错了,不过是败的快一点;若是赌对了,那一切都有希望!

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吞噬了四周所有的光,黑暗里,只有祝眼睛里的图腾光芒愈发明亮!

耳畔似有赤狐的嘶吼,隐约听到迷毂树的叹息,但都不重要了,时间在祝的眼里逐渐缓慢下来,银色的光彻底占据了他的眼睛。

他看到黑火啃咬着睡莲的花瓣,花瓣立马一阵波澜将黑火的力量分散吸收,荡漾出一层新的花瓣。花瓣与黑火此消彼长,很漫长又只不过一刹那。花瓣是受击后自己吸收对方击来的灵力,黑火最先却是不强正好能够花瓣承受,既然第一波抗住了,那后面就没问题了。毕竟绝对没有比睡莲绽更加愈战愈强的了!

赌对了!祝闭上了眼。

眼睛好干,好痛啊,好累啊……

“轰——”赤狐看着黑火猛地撞上了睡莲绽,天黑了,她只能看到祝眼睛里不断的银光,然后,在她绝望之际,天亮了。

原本单薄的莲花苞一下子变得饱胀起来,隐隐有绽放之势。

赤狐呆滞地看着少年,对撞的余风吹动着少年的高马尾,苍白的脸色仍盖不住少年的肆意狂傲,他将银光阖上,却有一束光落在他的脸上。

雾散了,太阳,出来了。

祝看见莲花最里层的浑浊凝聚成了一颗莲子,他笑着回头看向他们:“反击的时候到了!

——(分界线)——

迅猛的连刺在空中留下一阵残影,中年看似缓慢的格挡却也将连刺一一挡下。

贺见状索性扔了黑枪,与中年人对起拳法来。

这中年人的武功甚是古怪,不仅动作慢还有很多多余的拳法,贺动作迅速,眨眼就是百来拳,中年人不慌不急却每次都能擦着避开。

贺很熟悉这种感觉,每次他和他父亲对练时都是这种感觉,这是岁月与经验的沉淀,看似简单的动作行如流水般便化解了他的攻势。

越是出手感觉越是明显,他虽然已能和江父打的不相上下,但他一直知道若真要论对敌、制敌与杀敌,他现在是拍马不及这些老江湖的。

但小也有小的好处,贺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充沛的体力、灵活的大脑和敢于实践的勇气。他必须要出奇才能制胜!

贺立马开始转变攻击风格,试图与中年人同频来提高效率和学习对方的招式。

中年人怎会看不出他的想法,但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贺很快便调整好了,他是减少了动作提高了打击效率,却也感觉越来越累!贺不明白,大脑高速运转,终于在注意到中年人他每每多余的拳法上。贺何其聪明,立马就看出其中门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多余,那是一种预判,是中年人跨时间的拳法!

他那些多余的拳路竟会在空中留下一段残像停留片刻,而每当残像要消失时,贺又会每次精准撞上!

看似一直是贺主导的局面,在中年人打出第一个“多余”的拳路开始时,中年人便逐渐掌握了这场对决!他算计着贺的一切进攻,而当贺与他同频时,他也掌握了对决节奏。

贺后背冷汗直冒,江父不会同他这般认真,所以这是他第一次遇上这种状况,尽管他全面开启图腾覆身,但那又如何?有些东西在特定时段远比天赋重要。

贺怕吗?怕。但是,他现在十分激动!这是一个挑战,经管它很难,但同样是千载难分的好机会!在他想明白后,他眼里是无穷的兴奋! 第十五章 激战白袍 “你是怎么知道睡莲绽能挡住的?”赤狐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黑火明明那么可怕!

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迷毂树,“有没有可能除了侵蚀外一切都是幻术的误导?要是真那般厉害,我和你的水龙卷一开始又怎么拦得住。”

赤狐这么一想还真是,不禁感叹这小屁孩挺聪明的啊。其实她一开始还以为这少年实力真这么强是个妖孽,毕竟是他在主控水龙卷,她只是起了一个辅助的作用。

祝:谢谢哈,这么信任我。又抱歉哈,辜负了你的信任。

既然最大的顾虑被打消,虽然这狗能用出这招实力想来不弱,但也没有之前那般可怕了。

“你先赶紧回复一下你的经脉吧,看得吓人。”

赤狐迎着那狗冲去,去之前还踹了一脚迷毂树顺带附赠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迷毂树也很抱歉误导了大家,头顶的光都暗淡不少。

祝安慰道:“虽然是你造成的恐慌但你确实也很无辜,我虽然不原谅但理解哈。”

……谢谢哈,有被安慰到。

迷毂树这时也想起它刚要干啥了,它操控一节树枝在树冠上摸索,祝看着觉得诡异极了,有一种一个人把手伸进大脑的恶心感觉。

迷毂树看在眼里,迷毂树委屈,迷毂树说不出来。

不远处那狗要是他没猜错应该是个变种的祸斗,看见那祸斗与三尾赤狐打在了一起,给他争取恢复的时间,祝还是很感动的。刚才那个水墙他是看在眼里了的。

那水墙与玉石一看便不是凡品,她完全可以用它自己跑掉,但她还是留下来为他们做起了最后一层保障。

祝抓紧时间迅速恢复起经脉,他从百纳囊里掏出来几个瓷瓶,一股脑塞了不少进嘴里。他嘴里含几颗,肚里吞几颗,迅速运转起灵力加快修复经脉。

那边赤狐冲的猛却也伤的重,这狗力量大的不行,吐出的黑火虽然知道了是幻术但不小心燎到也是痛的不行。

赤狐还未碰到它,便被顶飞出去。她迅速在空中翻身,三只尾巴一甩抛出一场小型的火焰流星雨,结果那狗子张嘴一吐,黑火就将她的火焰吞噬掉了,赤狐只恨当时为什么不努努力把狐火学会,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地步。

和它拼火吧,拼不过;比力气吧,也比不过。她吃了一嘴苦头后,开始用水放风筝。

赤狐引湖水化纱,向那祸斗缴去。祸斗也是莽直接就跑了过去,结果被缠的“嗷呜”叫,气的一火烧了上去化成一片水蒸气。赤狐便藏在雾里放冷枪,真物理意义上的冷枪。祸斗的火要烧到她是立马又放出睡莲绽。

别说,打这狗睡莲绽是真好用,虽然效果不如祝的,但够用了,时不时还能用睡莲绽炸它一下!虽然实力差距大,但靠着睡莲绽竟也拖延了不少时间!

更远处,贺越战越勇,尽管全身附上金属也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偶尔还会被打的变形但又立马重塑了回来。

贺虽不知中年人为何迟迟不结束,但只要不结束,他就仍有机会。贺不断调整自己的节奏,他发现只有这样,他才能最大效率的进攻和最大程度的应对中年人滞留的拳路。这样体力消耗也是巨大的,再加上之前的消耗,他能感受到身体越来越重了。

中年人也很惊讶,只能说不愧是小小年纪就能达到图腾覆身的天才吗?真是可怕的学习能力!他侧头避开少年迎面的一拳,然后一腿还了回去。少年跳起躲开,又顺势一腿劈去。

无数金属碎屑在碰撞里飞散,产生的气浪将土地震的崩裂瓦解,巨大的打击声里潜藏着空气被摩擦出的尖叫。

贺借着空中飞舞的金属碎屑在空中借力弹跳,全方位对中年人发起冲击。黑色的金属不断在贺手里变换着形态,一下是拳,一下是刀,一下是枪,哪怕是跳开也要化弓射击。

中年人始终用着他那赤手空拳,却是与他的金属也不弱半分。

贺时不时进攻前先凝聚出一杆黑枪,每次进攻后离身黑枪正好接上,发出突袭。

少年可能还并没有发觉到,少年不断变化的节奏已逐渐开始跳出他的掌控,真如一把利剑般划破了他的从容。少年每次负伤都会成长,竟也将他的架势与技法学了个七七八八!

贺渐渐缩小着金属碎屑飞舞的范围,躲开中年人气劲跃至半空,临空倒挂向下逆光一斩,剑气如虹。

中年人两手一合便将剑气接下,在合掌间按碎。

中年人看出了少年隐隐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少年不断在战斗中学习的兴奋。眼前少年的脚步变得沉重,却也愈发流畅有效;灵力波动开始减弱,攻击却是愈发犀利。

灵力在贺手里越来越凝练,气息渐渐集于一点。进攻也不局限于一招一式,于行动中顺势而为,却时常有奇效。生硬的变化不再,被流畅自然代替。

贺感觉自己好像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体力的流逝麻木了身体的感官,过载的经脉能清晰的感受到灵力的告急以及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这种感觉像是微醺,又像是浸泡在热水里。

他好像预见了中年人的行动,不带丝毫犹豫的先下手为强。

贺突然扫去的一腿,将中年人刚打出留滞的一击打散,中年人一惊,这个少年竟在试图撬动他的节奏,他在尝试打破局面!

中年人眼里恍惚,他仿佛隔着面前的少年看到了另一个少年。

那也是一个像这般惊才艳艳的天才啊……

贺瞬间就发觉了中年人短暂的分心,抓紧机会击碎男人暗中留滞的布局。男人被迫回神,眼里满是惆怅。他看出了贺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就能更进一步。

若是一切未曾发生,那又是何等天骄!可若是一切未曾发生,天地又怎会生出这般天骄!

偏偏,他们风光无限;偏偏,他们桀骜执拗;偏偏,他们殊途同归。天道有偿,命运早已标价好了一切。

他眼神悲怆复杂的看向天空。

“该结束了……”

贺瞳孔缩小,眼前的男人将白袍脱去,图腾纹路逐渐爬上他的全身。

“不苦,别玩了。”

那祸斗听到男人声音,全身黑毛如同火焰般燃烧,尖锐的獠牙慢慢延伸出来,周身的土地被炙烤得焦黑。

“哈哈……完了。”

赤狐笑的很难看。 第十六章 绝望与希望 祸斗转头看向赤狐,赤狐心里一个咯噔,她的全身感官都在叫嚣着快跑,柔软的赤毛如钢针般一根根炸起。

它张开了嘴。

她的腿像是灌了铅。

黑色的彗星在眼里不断变大,巨大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压的赤狐如坠冰窖、全身冰冷。这回不是幻术了,她很肯定,但她却如何也使唤不动身体。

“危险!”

粗壮的树根从地里冒出,将颤抖的赤狐火速推开,转眼便被巨大的黑火吞没。

迷毂树痛苦的嘶吼如雷鸣乍响,将赤狐从潮水般的恐惧中唤醒。她趴倒在地上,劫后余生地不断喘着重气。

接连不断的脚步身从远方传来,不断靠近。她咬牙强忍着内心深处的恐惧,下意识地再次释放了睡莲绽。

只要一下,哪怕是一秒!

她在心里祈祷,只要一秒,母亲的玉就能再次使用!

四散的水汽倒映着眼里的绝望,灼烧与撕裂的剧痛传遍全身,她的意识如云雾涣散。

对不起,母亲,姐姐,我还是让你们失望了……

“砰”

一声脆响,乳白的玉石砸落……

另一边。

贺艰难招架着中年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胃里涌上的铁锈味也暗示着他的颓势。

图腾覆身后,中年人一改攻势,就像从流水变成了山洪,滞留的残象变成了刚才未图腾覆身时的男人。

贺抬拳迎上横扫过来的一记腿鞭,感觉像是一拳撞入洪水中,全身跟散架了一样。还没有调整过来,一掌轻飘飘的拍在他肚子上,连绵不断的冲击感使贺喷出一口黑血。忽而又是一记腿鞭见他踢飞出去。

贺压下胃里传来的呕吐感,在空中艰难运动着疲惫疼痛的四肢,又冲了上去。

贺被前后夹击,打一个慢的就很难了,又来一个快的,贺没招架多久就被逼得节节败退,顷刻间就又被打飞在地。

朱红的纹路愈发暗淡,身上附着的金属残破不堪。贺从地上爬起,血污与泥灰将原本白净的脸抹的十分凄惨。他将手臂上残破的金属碎屑拍去露出里面淤青发紫的皮肤,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双手无意识地在微微颤抖。

然而他的眼神仍然如利剑一般锐利,他的精神仍旧亢奋。

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放弃逃跑,反正目标也不是他们?

因为他信任着祝的直觉,他信任着自己的判断。

这场战斗,仍未有定!

——(分界线)——

祝原本只是为加快吸收效果才入定打坐,却莫名其妙的被拉入了图腾灵境。

他也无暇“顾及这些了,在哪恢复不是恢复。他迅速运转起灵气,头顶一些暗淡的星星重新亮了起来,他难得在这个地方脑子里分外杂乱,一会是那骇人的黑火,一会是那神秘的白袍人,一会是口吐鲜血的赤狐,一会是图腾覆身的贺……

他静不下心,他怎静的下心。他仍能透过感知和灵气得知外面的险况。但是他又不得不恢复,因为他不只是经脉受创,更是强行调动自己不熟悉的能力造成的经脉紊乱,赤狐也是看出来了,所以才为他拖延时间。

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强行转变会紊乱,他们不是同宗同源吗?如果只是运转方式的矛盾,那是不是只要彻底把经脉全部贯通就行了!毕竟重新梳理紊乱经脉的时间可比彻底打通耗时多了,可是后果谁也不知道……

祝加速灵力运转提高药效,边梳理这紊乱的经脉边思考,他无意间抬头看到了满头的群星,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前世曾听过的一句话——我们也许就是一个宇宙。

星星间互相牵动,在宇宙中诞生一个又一个的可能,没有什么是一定的。哪怕明明是毁灭的相撞,却同样可以是一个未知的新生。经脉就像是星星,不同的流转带来的是不同的可能。

图腾灵境很安静,却不平静。

我们,宇宙,星辰,经脉……祝隐隐想明白了什么,但又始终抓不到。无数念头挤压着祝的思绪,他没察觉万千繁星围着他飞快转圈,脚底的水面波涛汹涌。

一条白蛇在水底被惊醒,它瞳孔地震地看着那个少年和动荡的星辰与水面,金、银二色的流光瀑布如山洪咆哮席卷了静坐的少年。

澎湃的灵气将祝包裹,他眼里图腾流光溢彩如星夜化身,他感觉星辰触手可及!所以,他伸手了。

或许,彻底打通经脉才是正解!

灵气再次传来外界的噩耗,祝一把握住近在咫尺的那颗星。

世界安静了一瞬,祝感觉到有什么被打破了。紧接着所有的一切都熄灭了,好似孤寂的宇宙,一颗星辰亮起,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磅礴的灵力将经脉间所有阻塞尽数冲毁。经脉里紊乱的灵气如流水般转瞬即逝,图腾灵境内的繁星也开始了变化,他们不再按照固定的轨迹简单运动,他们时而汇聚成星云,时而汇聚成星河,或围绕一颗星转动,或互相牵引,仿若真的宇宙。

迷毂树注意到身旁的动静,欣喜涌上心头,但又马上被沉重压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它不傻也不瞎,怎会看不出他们的天资卓绝。

“你快带你哥和那小狐狸走,那小狐狸有玉石护着生息还有救,这个你拿好,抓紧时间跑。我等会会释放我所有的迷障尽量为你们争取时间,而且他们的目标是我……”

祝刚睁开眼手里便被塞了根木棒,随后便是迷毂树的喋喋不休。听得出来,它很急切也很愧疚。

“你觉得我们跑得掉?你该不会没发现这一片都被封锁了吧。”

一开始他就在奇怪,那中年人为何不直接动死手,后面他恢复时特意放了一丝灵气出去,竟发现中年人不少灵力流向了岛外。预感不妙,立刻感知岛外的变化。这对他来说并不难,果然立刻就发现了不断完善的结界。

祝打断了它,将那木棒随手丢进百纳囊,“从他们认真起来开始,我们就只能不死不休了。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迷毂树沉默了,最后它坚定道:“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后面的战斗我也要参加。”

“随你。”

……

烟尘里一道身影摔了出来。

贺一只手臂不正常的扭曲着,他用另一只手擦去嘴角溢出来的血,图腾纹路已经收回了图腾,灵气枯竭的感受并不好受,他虚弱地看向烟尘。

“年轻人,看来我们的战斗要结束了。”

中年人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微笑的眸子里满是冰冷。

贺却笑了,原本冰冷锋利的眼神如春雪融化,青红交加的脸也因这一笑变得有些张扬肆意。他没有再爬起来,而是将就着让自己躺下。

“终于来了。”

“我来晚了。”

起雾了。

中年人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腿踢向祝的后脑勺。

祝似有所感将头半转过去,他笑的很狂。

“大叔,surprise……”

什么鬼?

原地只剩一团泡沫,迷障再次将岛屿笼罩。 第十七章 匿于雾中 “你再慢点可以开席了。”

“那不行,我可舍不得,我的亲亲兄长那么好,可不能丢了!”

“切,油嘴滑舌。”

祝伸手将贺从地上拉了起来又往他嘴里塞了几颗药丸。

贺面无表情地把脱臼的手咔咔咔地掰了回来,祝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他看得都疼死了,他哥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真是个狠人。

“你需要多久?”

贺想了想,“给我一小时?”

“……我试试。”祝说着把一个黑纹树枝递给贺,上面开着几朵发光的花。

“这是迷毂树花?”

“嗯,带着去迷雾外恢复,好得快。”

“那为什么不直接跑?”贺奇怪道,之前没迷障是不得不打,但现在不是有迷障和可以出迷障的花了吗?更何况鬼知道那人还有第二形态。

“你出迷障看看就知道了。”祝走进浓雾里,“我去看一下那小狐狸咋样了。”

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举着树枝拖着身子朝外面走。当他看到那笼罩了整个湖的结界后,也终于明白了中年人迟迟不用全力的原因和祝的话。

靠,大意了!

——(分界线)——

祝举着树枝凭着记忆来到昏死过去的赤狐面前,他将路上顺路捡到的玉石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身旁。

“你真没有什么在迷障里自由行动的方法吗?”

“没,等等,好像是有一个,但没条件……”迷毂树尴尬道。

“什么条件?”

“需要招摇山的玉石。”

“你怎么不说你要天上的月亮?”

“……”

“我上哪给你找一块招摇山的玉石?!”

祝见它指望不上,将腰上百纳囊解下翻找卜卦的道具,他翻的不甚耐烦。

靠,哪来这么多杂七杂八的鬼东西?哦,忘了,哥哥的也在里面……

一块环形玉坠掉了出来,迷毂树登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到:“这,这个是!”

“是你爹。”祝头都没抬,将玉坠捡起丢了回去。

“不是!是玉!”

“嗯嗯”

“招摇山的!”

“嗯嗯……嗯?!什么!”祝又着急忙慌的把玉坠翻了出来,“你说这个?”

“对!”

我靠,撞大运了!这个世界有彩票吗?

“你快说说怎么用!”

“招摇山的玉石与我族根系常……”

“说结论!”

“你把我给你的那个木枝和这玉坠绑一块,你拿着它用神识接触就能掌握雾里的所有状况且可以自由操控了。”

“这就对了嘛。”祝马不停蹄地照做,他用神识触碰上去,就如迷毂树所说,仿佛上帝视角般,迷障里的一切他都能一清二楚的感知道。

他看到中年人和祸斗似有什么法子相互感应,眼见就要汇合。祝心念一动将灵气注入其中,他们又被迷障误导走远了点。这是,他感觉身边似乎也有异动,竟是赤狐不知何时盘坐起来,她的玉石在身前飘动,飘渺的灵气竟能透过迷障从外界飘来然后又被她运转入体内。

祝还是第一次见狐狸盘坐,一时视线停留得有些久,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只有九个尾巴的白狐。他吓得一抖,立马回过神来。

看来,小狐狸也有机缘了。

“我进去了,你在这里看着它。别急,最后不会少了你的事的,你且等着吧。”

祝见问题解决了,便准备行动起来。

“你小心!”

——(分界线)——

中年人眉头一蹙,他分明感知到祸斗就在不远处,怎么突然又远了?他不禁想到那个忽地出现又忽地消失的小孩。

是他干的?

一柄黑枪从雾里穿出直指他后颈,中年人反应迅速地歪头避开,又转身擒住枪头一脚踹去。贺翻身躲过,又跳进了雾里一下不见面踪影。

那少年不是?!他们结盟了?。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当初在招摇山也是如此。

又是雾里甩出来的一记重鞭,中年人直接用手硬接下来扯住鞭身,用力一扯。

什么也没有。

不一会儿贺又窜了出来,也是打了两下又不见了。

中年人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的水分变浓了,湖上又要下雨了?啧,浪费不少时间了,看来要尽快结束了。

他的手心向下开始缓缓的滴水,不多时便淌了一地水,但也只留了一小滩。

“啧,这迷障真碍事。”

祝躲在雾里偷偷发笑,朦胧的水雾从他周身弥散,迷障与水雾相互打掩护,一双眸子里金光闪烁。

“倒是发现了个新东西,我想贺知道了因该就不愁了。”

他又将视线转移向祸斗,这狗子倒是安逸一个劲的在雾里撒欢。祝见它要喷火,估摸着也差不多时候了,手指一转。

祸斗就见前方的迷障像是被什么一拳打散,然后中年人走了过来。它收起嘴里的火,欢快地跑了过去,尾巴摇的飞起。

中年人左右看看,蹲了下去,温柔抚摸着祸斗脑袋。

“不苦,终于找到你了。”

祸斗仰着脑袋伸舌舔着中年人的脸,中年人被它扑倒,一下一下顺着它的毛,祸斗抖了抖,感觉他手有点儿湿,但转眼又忘了,亲昵地围着男人打转。

……

祝看着男人逐渐消散在雾里,而祸斗仍在原地打转后也是笑了笑。

“这狗倒是好糊弄。”

那边中年人察觉到袭击往后一个后撤步,锋利的尖叫在他眼前停下,贺的身影在半空被一捆又一捆水化成的绳子截住,正是地上的那滩水。

祝在他们头顶看看得啧啧称奇,还能这么用,学会了学会了。

中年人一脚跺向那小水面,那滩小水洼瞬间成冰,一支冰矛直插入贺肚里。中年人动作没停,也顺着跺脚的力道一拳砸像贺的头顶。

“砰!”是金属与拳头碰撞的声音。

贺仰起头看向中年人,眼里满是狡黠。中年人一愣,又是一阵狂风将雾卷了过来,吹的他睁不开眼,待他再看清时冰绳上空中一物,只有冰面上还有几滴温热的血。

他立即调整好状态,感觉空气中的水元素又多起来了,便继续扩张着小水洼。

祝将贺的百纳囊重新系回腰上,不禁暗自庆幸。

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就不妙了。

祝又将兴趣放在那水洼上,手腕微转,水雾里弥漫的水汽在他脚下聚成一洼水,学着刚刚中年人的样子比了比,又换了几个方法研究了一下。

啧,好像也没多难。要不,先试试?

说做就做,那祸斗原本正还在自己的世界和男人玩呢,突然就见男人手心里滴下了一滩水。

“不苦,来洗个澡。”

“汪!”它直接就跳了进去,在水洼里打着滚。男人操控着水流化成绳子把它吊起来又吊下去,它以为是男人在跟他玩,尾巴不停地摆。

那边,中年人已经是第三次扩大他的水洼了,涵盖了他能看到的一切陆地。

他一开始也挺奇怪的,这一次迷障里水汽怎么这么多,但感受到沉闷的空气和隐隐的雷声后又将心收了回去。

期间贺还袭击了他几次,每次都负伤借着那小孩子的能力和迷障逃走。他算了算,那少年应该也要到极限了。这正是他不及的依仗,那少年不过是强弩之末,待下一次袭击或是迷障散去,差不多就结束了。

他丝毫不担心他们逃得掉,现在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

“啧”祝干脆把贺的百纳囊放在一边,懒得一下解下一下系上,麻烦得很。但也托它的福,学会不少新玩意儿,“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手把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排掉。

时间转眼就过了一个小时多,男人并未发觉。

祝对此发自真心赞美,赞美幻术!

“嗯?”感觉到有什么走进了迷障,祝疑惑感知去。

让我看看又是哪个倒霉孩子……哦,阿贺啊,恢复的差不多了?

贺走了没两步就见到在空中盘坐着的祝,端的是一派轻松。

……不是,介么轻松的吗?那他之前算是什么,算他抗揍吗?虽然他也不希望他弟受伤,但这是不是太欺负人了点?

祝见他哥盯着他脸色复杂,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想了想又看了看手里的桂花酥,“吃吗?”

“……”

“哎呀,先不说这个。刚都忘记了,快把衣服换,算了,你还是别换了,等我在给你戳几个洞。”

“什么鬼?”

贺一脸懵地被祝扯过去在衣服上戳出几个破洞,又把藏在身后的一只千疮百孔的狌狌腿拉了出来,抹了一把血在破洞处。

“这是?”

“perfect!”

什么鸟语?

远处的迷障里,迷毂树虚弱地蔫吧着,一旁沉睡的赤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一只狐尾从三只尾巴中悄然出现。

第十八章 云开见月 中年人盘坐在水洼上假寐仿若与世无争,他知道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所以他有恃无恐。他确实猜对了。

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了一连串轻微的波澜,中年人抬眼,一柄乌黑的巨锤刹那间出现在他头顶。

“轰隆隆”天空传来一声雷鸣,溅起的水花落回地面。

锤空了,那男人不见了,贺踩在水洼上将巨锤扛起,预感不妙,准备撤回迷障。

这时水动了,水绳缠上贺的脚裸将他牢牢按在水洼上。水里浮出两个人形轮廓,一人在前面一拳轰向他的脸,一人在后面一腿踢向他的后脑。

贺立即蹲下的刹那间一拳一腿撞在一起,贺扯断水绳,翻身将巨锤砸了过去。一人转身欲徒手接下,一人跳起腿作势就要劈下。那锤子竟在空中化成几条锁链,一端飞向天上那人一端仍飞向地上那人。

它追上了跳起的人,报复性的捆上他的脚腕,地上那人来不及收力,贺就见即将踢到脸上的那人被另一个人扯了回去。

嚯,好险。

他转身要跑,未曾想刚回头脖子就被人掐住。

怎么还有一个?!

脖子上的手不断用力,贺的脸涨得发红发紫,死命掰扯着脖子上的手。

眼见就要不动了,一屡清风拂过男人额边的发丝,男人突然一颤。他缓缓低头,一柄黑刀穿过他的腹,猩红的血染从腹部晕开。察觉到他身后的人就要直接按下刀划开他的身体,水面上瞬间爆出无数冰刺逼的后面那人不得不收刀躲开。

中年人脸色阴沉地回过头,看清是谁后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就见贺踩在空中飞舞的碎屑上,冷冰冰地看着他。他侧头又看向手里的那个“贺”,只见这个“贺”哪有一点要被掐死的样子,嬉皮笑脸的!

他手里灵气暴涨,直接掐爆了手里这个“贺”,飞散的木屑伴着雷声轰鸣。

他很愤怒也很疑惑,不是因为发觉自己被戏耍了,而是对自己的懈怠和大意,自己的反应竟迟钝这么多,是在迷障里待太久了吗?还是……他脑子里隐隐有个猜测,但他不敢相信。但倘若真如他所想那样……

又是一阵狂风,迷雾如云海翻涌带走了少年的身影。他不敢再放松,冰刺又化成了水洼,不过水洼不再平静而是围着他迅速流动,狂暴如洪水猛兽。

天要黑了,雨水从云层滴落,将腹部的猩红晕的更远更淡,雨越下越大,嘈杂的雨声里不时传来刺目的闪电与巨大的雷声。

暗沉的世界里闪过一抹反光,男人屈指在虚空握紧,尖利的锋刃在他脸上划开一道口子,那是一把黑色的匕首。

现在他可以肯定了,他确实迟钝了。他将匕首丢下,又是半空一阵比划,将四五把匕首依次拦下。

“噗通、噗、噗……”匕首掉入他脚下的漩涡的声音还歇,一个身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出现在男人背后,嘈杂的雨水与狂风扰乱了贺的行迹,贺挥刀砍去。男人却早有预料般回头侧开身体擦着刀身打向贺的胸部。

“贺”的胸部被打出一个大洞,散架成一堆铁片。旁边又是一声落水声,男人回头不意外地在半空看到了他的一个分身。男人忽地跳起,又是一个“贺”。

他有分身,他也有。

一声狗叫打破了混乱的平衡,黑色的火焰如黑洞一般冲向男人身后,一声惨叫出现在男人身后。男人挺惊喜的,没想到祸斗竟然能自己找过来。

男人回头去找祸斗的影子,只看见仍未停止的黑火。

不对!这不是不苦!

来不及避开了,他立即引动脚下的水形成水盾阻挡。脚下的漩涡依旧,黑色的火光变得火红,照亮了男人不敢置信的脸,火光转瞬淹没了男人的身形。

火逐渐消散,男人赤裸着身子站在原地,深蓝色的图腾覆盖在满是伤痕的躯体上。

祝在雾里看得眼皮一跳。

我的天啊,这么多伤的吗?咦,这图腾上得又是什么?

祝敏锐地发现男人背后的图腾似乎有点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尽管他是第一次见,但他就是觉得古怪。

贺见男人伤的不重,踏碎雷声,剑影如风,乘他病要他命!

男人吐出一口浊气,转头正好对上了贺的双眼。他向上撩起额前碍着视线的头发。低声沉吟。

“止水。”

泛着寒光的脸尖浅浅插入男人的右胸便再无动静,贺悬滞在半空眼里是藏不住的震惊。

时停!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人有这种能力?!

祝简直要疯了,谁家好人闲着无事大炮打蚊子的,这树这么精贵?!你要早点用这招的话,别说阻挠了,我直接就把那鬼树给你送到面前了都。

感受到一道深深的视线,祝咽了咽口水缓缓看了过去,并不意外的跨过停止的雨丝撞入一道深沉的眸子。

啊啊啊!看到我了!闭眼啊,是错觉啊,大叔!别看了呀!

祝不敢动,就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男人微微后退将身体从剑上移开,他抬手轻抚上贺的头。

祝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手攥得死紧。

哎,还不够。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但又马上盖下。

差不多已经确认完了,只差最后一步了,你是否能做到证明你呢?男人摇头笑了笑。

他将分身唤了出来,自己将手覆上贺的脸。

哈,果然,又是幻术。

男人看着半空中的人形泡沫不禁有些无奈。

祝却眉头紧锁地想,没办法了,那大叔还是发现了。

与此同时,祸斗那边也隐约有冲破幻境的势头。还未等他分心,一只四尾赤狐悄然出现在那祸斗身边,她四只尾巴在空中摆动,生出一长条的粉白缎带将那祸斗包围,就见那祸斗逐渐安静了下来。

她醒了?!有她在,应该不会有再啥问题了。

祝见突发事故解决了,立马思考起对付那中年人的办法。他的时间不多了,尽管他已经尽量忽视经脉全部被贯通的疼痛,但灵力的流失也超出了他的预想。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大漏网,一旦他动用灵力,灵力就会迅速流失浪费。

就算他图腾灵境内储存的灵气不少,但刚刚流失的加上之前打狌狌的消耗,他估算着他差不多只有一次机会了。

好在祝脑子里早已有了想法,正好,她也醒了。

虽然也有赌的成分在,但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

中年人解开了时停,雨水与黑剑一起落入漩涡。他惊讶发现迷障开始散去,无数迷毂树花瓣飘舞在雨雾之中,柔和流动的光如浪如纱,为这片灰暗地带来唯一的艳丽。

男人预感到不妙欲跳上天空,一股怪风又将他压了下去,风里还藏着冰与火,压上他时冒出一大片水蒸气。

不,那压根不是风,是一只四个尾巴的狐狸。这是风的能力也是幻术的误导。

男人一拳砸向怪风,把赤狐逼了出来。赤狐空中一转又冲了上来。

远处,祝手握长梦踏空而行,无数灵气向他涌去,如风眼,是阵眼。

雨水打湿他的鬓发,扎起高马尾的长绳突然断裂,祝闭上了眼,随着风雨舞起铜剑,在空中描绘着古朴的符文。

中年人看到了祝的动静,不欲与赤狐纠缠,派了一个分身迎了上去。他刚要住过去,谁想那分身竟一脚将他踢了下去。

中年人说惊讶也不惊讶,他其实有预料到这一点,到没想到会在这。

他刚在空中调整好落地动作,又唤出另外几个分身挡下赤狐与那个幻术。却见漩涡里又冲出来一堆铁链,男人反应极快,他腰身一扭躲过一根铁链的束缚,反借着力道在铁链中穿梭。

当他就要跑出铁链丛林时,旋转的水洼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竟是一堆铁水!铁水如巨浪将男人吞没,一个少年在其中穿梭,与男人在铁水浪潮中打斗。

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怕当时迷障中的水分都是祝特意留下的“礼物”,不仅充当了幻术的媒介还为现在留下了后手。

空中,祝的仪式也差不多要结束了。他挽着最后的剑花立于乌云之下,如洪钟般的雷鸣衬得祝是那么渺小,闪电在一瞬间窥见到他的坚毅。

不行,必须得打断他!

男人硬抗下贺刺出的一剑就要释放止水。

贺吃过一次亏,对此早有准备。男人只感觉呼吸越发困难,竟是咳出了不少金属微粒!

贺也不好受,毕竟对方比他强大太多,哪怕对方体内积攒已久他释放的微粒,但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贺七窍流血,又固执的不愿放弃,只要能打断对方就行。

男人张了张口,却还是只吐出了一阵金属微粒。

他知道,结束了。

祝睁开双眼,握紧长梦斩向那轰鸣的乌云。

“见月·照离人。”

长梦青绿的长刀身上银光流转,似星辰坠梦,似月落江天。雷声被破空声撕碎,雨云刹那间烟消云散。

古朴的符文萦绕飞旋在祝的身边,一束如水般清亮的月光落在他的刀上。祝抬头看向那轮月盘,眼底金银色的光似乎给他镀上了一层神性,他仰视着,却似怜悯着。冷月无声,予流泪之人,一份温柔月光。

祝收刀回望,星夜与月华之下,一缕月光穿过男人的额头,他的眼神逐渐空洞无光。

满天花瓣在月下舞蹈,他不知何时转了身。月光如水风似吻,他朝西跪了下去。

男人笑了,一片花瓣落在他眼上,一滴泪缓缓流落。

结束了。

第十九章 两个两个 他成功了,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这种调动天地的巫术,他自己也不得不感叹运气真好。

祝能感到灵气不断穿过身体的那种空洞感,外界灵气进了又出,内里灵气只出不进。

尽管男人已经倒下了,但他体内的灵力如开闸的水根本无法控制的向外流失。无论祝怎样引导堵截都没用,如果是以前甚至都不用管自己就能停止,祝十分无奈,他自然很清楚这是为什么——他把经脉全打通了。

无法控制灵力从身体里流失,就像被放血一般只能眼睁睁感受着生命的离去。祝已经无力控制起身体更遑论是灵力,现在一切事了,他脸色苍白的从月亮上坠落,他大脑一片空白,在夜色里,缓缓阖上了疲惫的眼。

晚风欲挽住孩子的脊背,流光与花瓣点缀孩子的夜,月儿与星伴孩子入梦。

贺早在男人倒下后就飞奔向了祝,他自己现在也不过是全靠一口气撑着,却还是赶在祝落地前接住了昏迷过去的祝。

赤狐与迷毂树也在此时从远处姗姗来迟,他俩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贺主攻不在灵气,而且祝此时体内的灵力已经少得微不可察,他只以为祝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

赤狐一来就看出了祝的不对劲,狐族天生对灵气亲和度高,看到的瞬间就发现了祝的灵力仍然不断在向外泄漏。

他还在使用灵力?不对!

赤狐心头一跳,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她赶忙探手按上祝的眉心,贺本能地一躲瞪向赤狐。

“干嘛?”

“他这情况不对!”

贺见她不像开玩笑,也严肃了起来。赤狐自己灵力也没剩多少,还是尽全力用灵力探查起祝的身体状况。

越是探查,她眉头越是紧皱,同时脸上是震惊与气愤交加。

他疯了吗?竟将经脉见的壁障都打破!若是没了壁障倒一时不会有什么生命问题,可一旦使用灵力起了个头,后续的灵力就会如出闸之水无法控制。灵力根本停不下来,吸收的灵气又根本到不了图腾在半路上就从身体里逃出,这根本就是将生命当儿戏!

她家族里就曾有一个钻研灵气的疯子,那狐狸本身都快修炼到八尾,偏偏也是这样打破了所有壁障而死,就连那样的强大都无法活下来,他一十二三岁的小孩又如何能行。

可说不准,是那疯子方法错了呢?亦或是出现奇迹?

虽然祝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但她家族的教导又让她不能见死不救。

“怎么样?”

赤狐起身严肃地和贺说明了祝现在的陷境。贺一愣,立马也用灵力探查了一遍,发现果然如她所说,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

赤狐见他知晓后便提出来她的想法,贺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先让她试试看。

尽管知道不过是徒劳浪费灵力,她还是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在他经脉各处形成屏障试图堵截,谁想刚形成就被冲破。

是她灵力不够了,还是祝经脉里能容纳的灵力太强了?

赤狐见堵截无用,立马换成引导灵气,让它们不至于乱窜流失。可越是引导她也越是感到无力。

她再次确认了一点……她救不了他,

经脉是一个人的基本,里面包含了各种信息,弱点什么更是能一目了然,一般根本不可能给他人全部查看。但目前离家太远了,以祝的情况和自己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到回家。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贺的表情愈发冰冷,身侧攥着衣角的手上青筋暴起。

又是这种感觉,第二次了。

贺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也是一个雨夜,也是他将祝拉入了险境,他却还是那样无力,无论这些年来他有多努力多拼命,好像他仍是当面那个无力的孩子,从未改变……

——(分界线)——

银白色的小蛇眼睁睁看着祝在一瞬间突然爆发冲破了所有经脉后转身离开,只感觉天裂开了,它要气炸了!

“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小疯子,你是要毁了我吗?!不对,还有你自己!”

金、银二色的星辰不再向下倾泻着灵力,反而是地上灵力化作的水不断倒灌入两颗星星。天上的星辰变幻也愈演愈烈,就像是宇宙重启一般。

“我的娘娘呀!救命啊!”

白蛇欲哭无泪,不禁回想起这些年这小疯子干的一些鬼事,不是让数十颗星星疯狂旋转然后把自己搞的经脉破裂在家瘫痪半年,就是让灵力水撞击星星然后灵力反噬在家差点被自己的灵力弄死,要不是它暗地里累死累活地帮他善后和玉婆婆忙前忙后地帮他调理身体,他早死八百回了。

还自喻什么打不死的最强小学生,脆皮但命硬?神金吧……

现在好了,直接宇宙大爆炸。管他什么命硬不硬,神仙来了也是观猴等死。

白蛇急的一会儿在地上打转,一会儿在天上乱叫,最后盘在地上绝望闭眼。

托祝这几年不断作死的福,不光祝短短几天年内经脉十分强大且图腾灵境扩大了不止一倍,也锻炼了它的心理承受能力。它现在都能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等死了呢,太赞了吧,哈哈……

别说,看着头顶的变化还别有一番滋味,哪怕它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仿若新生的宇宙一般的场景。

地上的水也越来越少,头顶的天越来越大,直到水尽了,地面开始崩塌。

待地面全部崩塌入虚空,这小子也就要咽气了,哦,还有我。诶哟,回来了?。

祝的身影出现在地上,白蛇想了想还是躲了起来。

看着脚下干裂的土地,祝有些发愣。

我靠,裂了!不破不立,不破不立,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祝有想到图腾灵境会发生变化,但没想到有这么大,直接给他干没了,祝表示大为震惊。

不对,没时间想这个了。不应如此啊,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祝盘坐在虚空中,对,虚空中。脚底的土地也全部被虚空取代,他早就发现他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而且他的图腾灵境主体是星星,自然不慌地面与水的消失。现在主要问题是如何让经脉再次运转起来,否则,怕是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白蛇躲在银星后面看得啧啧称奇,它确实佩服祝能想到打通所有经脉这个方面,这确实是正确的也是必要的。但问题是他太年轻,他的阅历与经验不足以支撑起他打通后能找到活下来的方法,而这个过程只能由他自己来完成,因为每个人的图腾灵境都是不同的情况也是不同的,所以他人无法干预。他不过才刚刚起步罢了,却窥见了这一点确实不容易,谁想他直接就动手了,真是找死!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它非常无奈,若是别的什么别说是起死回生了,哪怕是化成灰了它都有办法,可偏偏是这个!它当初设想到这一步时它都早已离开祝的身体了!

看他怎么挣扎吧。

白蛇叹气,果然,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它就不该睡太熟。

祝此刻也有些无措,他灵力用光了,现在根本不可能从引导灵气上下手,而且他自己也知道他现在就是个大筛子。那从外不行就要从内了,现在已知这片夜空相当于他的身体经脉,而现在它们又全部打开了阻隔,那是不是说明,灵气可以从身体各处流入?

祝又想起刚才的状况,若是把刚才灵气倾泻的方式逆转过来,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用图腾不停歇的吸收灵气?正好,他现在身体通透的仿若无物,灵气可以从身体各处进来,直接省去了运转灵力。

因为运转灵力穿过经脉说白了就是让灵气洗刷身体使之变强,从而能够适应支撑起图腾的释放,免得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而经脉又由于每个人使用方法与图腾的不同,打通的穴位也不同,所以能吸收灵气的位置也不同。

他曾在家中藏书里有见过相关记载,也有人试图打破所有经脉,但苦于无法控制。但祝不一样,他能控制经脉的移动!也就是说,他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问题又来了,他的身体和图腾能储存承受的灵力是有限的,人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而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可以调整速度但不能打断,强行打断只会让经脉受到重创反而不利。要有一个帮忙排出去……

一个进,一个出,还要两个都能转化,两个,两个,两个!

祝猛的抬起头,天上这不正有两个吗!

白蛇见他突然抬头看向这边,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正当它苦难于怎么和他解释自己的存在时,又发现他闭上了眼。

?哈喽?嗐,自己吓自己……

还不待它松口气,就见金、银两个星球动了起来,一个往上升,一个往下降,它为了不被发现立马化形成一个星星融入夜空。

这是干什么?

还不待它疑惑完,就感知到上方银色的星辰开始运转起来,银白的灵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这是要干嘛……我的天啊,难道他真是个天才?!

白蛇只见那灵气所化成的水在虚空中汇聚起来形成了一个水洼,然后是一个池,然后是一个湖……它不断扩大,眼看就要到头了。而在水面下的虚空里正是那个金色的星辰,它将满溢的水吸走,维持着那一片灵力湖泊的大小,与上面的银星达成一个平衡,控制着湖面缓慢的扩大或缩小。

白蛇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湖水将虚空切成了上下颠倒的两个世界,一面金黄一面银白。它沉默良久后望向虚空一隅,转身隐去。

这就是原因吗?人类,真是神奇。

祝骄傲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心力憔悴的晕了过去。

——(分界线)——

“这是怎么回事?”

赤狐的惊呼打破了沉默的氛围,贺从自责中惊醒迅速看向地上沉眠的祝。迷毂树却是先感受到了大量灵气的流动,顺着看向了祝。

又是这种架势!那是不是说明祝他……

大量灵气涌上祝的身体,其中又以他眼睛出最为浓烈,巨大的吸扯力让三者都有些吃惊,竟是感觉自己的灵力都有些被拉出来。突来的强风将叶与花吹起,流光将黑夜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