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不哭泣》 木偶在流浪 我是个在流浪的小木偶,因为我的主人是个流浪的木偶师。

他的技艺精湛,无人能及。

所有的木偶都希望得到他的不经意的垂帘,渴望他用那如着魔般的双手摆弄身上的缕缕丝线,让自己体验一番拥有生命的感觉。

也许在多数的木偶眼中,我是幸福的。

可是我却感觉不到幸福,也许是因为我还未尝过拥有过生命的滋味。

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跟随主人的小木偶偶,既不能为自己驻足,也不能为顾客停留。

四肢被撕血缠绕他们无情的束缚着木偶所有的挣扎和反抗去救和服从也变成了我们的本能。

总之主人怎么拨弄,我只能无奈地摆动,这就是我所以为的平凡生涯。

我在流浪不停的抽到着别人生命中急急来又匆匆去的过客。

既然要走又何必在乎陪伴多久?

看过、听过、说过遍已足够。

过客都是这么匆匆忙忙,没有谁注定要留在谁身边。

除了自己,永远都只有自己才能从出生到死亡,不离不弃的陪伴着自己………

所以孤单的一生是必然的。

我曾经这么认为。

记忆把这个冬季,这个飘着雪花的日子刻在我的脑海里。

今天不但是为了纪念我和初次见着的白雪,更是因为在今天我遇见了一个过客,一个令我难以释怀的木偶。

在大街的某个角落里,我偶然发现了一个狼狈的木偶。

说是狼狈,倒不如用“残破”来形容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更为恰当。

是的,他是一个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残破木偶。

她已经没有系着丝线的支架,凌乱的丝线沿着破损不堪的躯体延伸到脏乱的地面,继而无序的散开,或是缠绕在一起,不小心打了个结。

那模样,不堪入目。

我很想走过去,帮忙整理一下那些错综杂乱的丝线,可是我身上的丝线不允许我这么做,因为主人已经为我的丝线定了长度,动作幅度大了,丝线则会掐紧皮肤,其疼痛不言而喻。

而我是个不愿折磨自己的平凡木偶,所以自私的心理占了上风,更何况她只是我生命中的路人甲罢了。

于是我打消了帮助她的念头,转而凝视着她。

虽然误会不满了她的躯体,我却能觉得总有些东西是异样的———她似乎不单单只是个木偶。

事实证明这不是我的错觉,因为木偶不会说话,而她,却开口了———

“你也是那个人的木偶吧?”

她指的是我的主人吗?

我是个木偶,不会发出声音。

“怎么?难道你还是个小木偶?”

我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惊讶和鄙夷。只是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我是个异样的存在吗?

她鄙夷地说:“看来你还不曾拥有生命。”

他接下来的状况令我瞠目结舌———残破的躯体居然脱离丝线的控制而自由的行动起来,即便踉踉跄跄、摇摇晃晃,但也是在木偶世界中的奇迹啊!

接着,她继续道:

“总有一天你会拥有你的生命,只要那个人还在,那一天到来是早晚的事。”

他明明知道我不能开口说话,却依然不顾我从而自言自语、安之若素。

渐渐的她步履蹒跚地走到我的面前,用略显灰色的手指,轻轻挑拨我的丝线,说:“这么坚韧的丝线,如果断了再接起来,是不是会很疼呢?”

忽然间,她浮现出笑容,诡异且又冷血宛如一朵染着血液般红色的花朵妖冶地绽放了,绮丽却又悚然。

从没有过的恐惧感倏地席卷而来,令我的皮肤不住地发颤。

她的瞳孔黑的仿佛深不见底,像是能把灵魂吸进去一般富有杀伤力,我不晓得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因为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小木偶,亦无生命亦无情。

在我手足无措之际,主人轻轻地扯动着丝线,这是即将起程的讯号。

“要走了吗?我送你一件礼物吧!”我知道我没有拒绝的能力和余地。

蹦——蹦——

两根丝线断了。

好疼!

手臂颓靡地垂下,没有片刻的犹豫。

主人切起剩余的丝线,把我捧在手里。

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她变得歇斯底里:“你别以为你会像皮诺曹一样好运!你总有一天会和我一样的!我会看着那天的到来!!”

就此,一个疯癫的木偶离开了我的视线,走出了我的生涯……却深深地扎根在我的记忆里,怎么也无法忘却……

走出布满影子的角落,我再次跟随着主人踏上流浪之路。 木偶在悲伤 我是一场木偶戏的主角,因而我的身体不允许在表演时出现任何瑕疵。

中午不小心被那个疯癫的木偶扯断了两根银丝线。

由于翌日有场演出,因此主人不得不熬夜挑灯为我重新衔接上丝线。

丝线第一次断了。

主人却说,这不是我的错。

我的心里仿佛吃了“定心丸”,变得宽慰,我怕主人会狠心地把我抛弃到永远的黑暗里。

我从来都不知道黑暗里有什么,所以很害怕。

倘若我遇到了性格温和的主人,那我就随遇而安,不用每天为生计而发愁;倘若遇到了一个脾气暴躁的主人,那就只能每天躲在角落里,等待着,被遗弃、被肢解。

我庆幸,因为我属于前者。

坐在桌上,主人粗糙的双手在昏暗的灯光下娴娴熟地穿针线。

他要修理的,不仅仅是我一个木偶。在桌子的另一边,有一个同样断了丝线的木偶。

他叫洛西亚,木偶戏的男主角。

因为比我诞生得早,我毕业总是视他为我的兄长。

主人在两个木偶间选择了些修理他的丝线。

于是我便在一旁,旁观着,却非冷眼。

在灯光下显得刺眼的针尖在穿过它表皮的刹那。眉宇不禁紧蹙,疼痛迫使他咬紧牙关,英俊的脸庞变得惨白,浑身都在发颤。

瞬间,忍耐变成了煎熬。

旁观的我似乎能感受到这份宁愿死亡也不愿品尝的滋味。

那时,有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我不想修理丝线了。

我清楚,这是我的空想罢了。我行为不是在我的意识的管辖范围内的。

细针连续在他的身上来回了几次,在最后针尖引上空中的时候,主人剪断了连接在针眼上的丝线,然后把那段丝线系绑在了支架上。

他拎起十字———一个最简单的支架,检验重新介绍的丝线是否好使。

几次尝试确认后,便把他搁在一边,开始着手修理我的了。

主人下手的速度没有留给我任何拒绝和反抗的余地,针尖在转瞬间已经贴吻上我的皮肤。

对于针尖刺头的惧怕,倒是比不上对于他冰冷的恐惧。

寒气沿着我的皮肤覆盖了我的躯体,笼罩了周围的气息,吸进体内的冰寒冷气,使我的脑袋时刻处于清醒的状态,根本麻醉不了,而我也昏睡不去。

虽然气蒸穿过皮肤的时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可是疼痛从针扎入表皮开始后便不曾停止过。

没有止痛片,没有麻醉剂。

痛楚像是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欢愉地表演着走钢丝的杂耍。

然而我的神经没有高斯一般的坚韧,他正游走于断与不断地边缘将断不断惹得我既疼痛又不安。

辛而,主人的技巧成熟,没用多少时间,便结束了这份难以忍耐的折磨。

只不过很奇怪,我并没有感到如洛西亚那般刻苦钻心的疼痛。

我和他,难道是不一样的吗?

夜灯熄灭,房间如同窗外的夜色一般昏暗,所有人仿佛都陷入了另一个地方,来来往往,过着另一个世界的生活。现实和虚幻交错所有人独来独往,飘渺孤鸿影。

夜晚,总还有些木偶无眠。

“你很诧异为什么我会承受比你更多的疼痛对吗?”洛西亚开口了。

我惊讶的沉默。

“你知道匹诺曹吗?”他继续问道。

我无言的保持着静止,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倒是听说过,从中午那个疯狂的木偶口中。

“他和人类建立了信任和感情,从而拥有了生命。其实,当木偶拥有生命的时候,他便蜕变了人类。所以,有些木偶已经能够成为人类了。”

难道洛西亚也拥有了生命吗?我猜测。

“成为人类的方式很简单,只要拥有心,然后消除麻木。麻木不是愚笨,不是执着,而是在当下能够安于现状。”

我想,我应该已经称不上是麻木了吧……我有愿意去帮助中午那只木偶的冲动,也愿意体会她忍受的痛苦,这,难道还不够吗?

“如果有了感情,有了心,便能摆脱这种没有自由、没有未来、没有幸福的无聊生活。可是——主人向来是厌恶有感情的木偶。他会抛弃所有拥有生命、拥有意念的木偶,让他们在无尽的黑暗中自生自灭。因此,很多木偶为了寻求未来的生路,主动离开主人的身边。”

我很想问:你为什么不逃走呢?

很可惜,我这个还未摆脱麻木的木偶是不会说话的。

洛西亚没有在乎我是否理解他所说的或是我所思考的,继续说着他自己的话:“我能感觉到你的意识,所以当主人在修理你的时候,你体会到专心的疼痛。相信自己,拥有生命的日子,那个我会等待的日子,快来到了。”说完,洛西亚笑了。

忽然间,我感到了一种被人类定义为“希望”的甜蜜。

我从未察觉到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

事实上,我一直认为我只是一个跟随主人茫然前进的木偶,没有什么目标,没有什么光辉前景,我的未来还是个定数,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因为木偶是没有意识的,就算有,那也是自作多情罢了。

我为我以前的懵懂无知和自以为是感到凄凉。

如果早些明白的话,我是不是就不会体验那翻新造紧缩般痛苦?是不是就不会再样虚度年华?是不是就会和人类相处在一起,度过每个朝夕?是不是就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归宿和避风港湾?

月光稍微挪了一点位置,光线得以透过窗户,到达我们所处的偏僻角落,月光印在我的身体上,而我却在为自己而悲伤……… 木偶在落泪 次日。

次日,寒风凛冽,我们在冰冷的空气中演出。

剧本出自主人之手,也许正如世人所评价的,他是个木偶奇才,无所不能。

因为昨晚的倾听和思索,今日的我不禁失神了,虽然丝线依然牵动着我的四肢,用形体展示着主人的意思。

只是,我的心依然在悲伤,以至于在演出过程中不小心出了差错——惯性带动我的身体迎向背景木板。我闭上眼睛,不敢睁眼面对。

出乎意料的,我没有撞上木板,而是靠在了一个木偶身上。当我战战兢兢地睁开我的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他。

因为演出失误,主人草草收工,不再继续演下去。

回到暂住的小房间,主人慵懒地把道具甩在地上,丝毫不在乎器械的好坏。

“洛西亚,你现在是人类了吗?”他厉声质问。

不过洛西亚没有回答,保持缄默,依然维持一个平凡木偶该有的模样。

主人显然是被惹急了,一把揪起弗兰德的衣领,矮小的木偶双脚离地,腾空着。

“你还要佯装吗?你是脱离丝线的操控,數了帕皮特吗?还要隐藏什么?”连续的问题抛给无动于衷的洛西亚,只是他依旧沉默。

洛西亚即是救我的木偶,我想要为他解释些什么,或是向主人祈求些什么,一切都好像不能遂愿。

因为我还发不了声、说不了话。

气急的主人把洛西亚摔在冰凉的水泥断壁上,然后弹起,最后重重落到地上。断了的丝线缠绕着他的身躯,而他却依然不声不响。

悲伤被紧通到了悬崖的边缘,在见到曾经朝夕陪伴的朋友竟被主人如此折磨虐待,终于展开双臂,纵身跃下———

“住手!不要这样啊!”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稚嫩,而且还破音了。

这是我的声音。我说话了……我说话了!

可是我感受不到任何喜悦之意,充斥在心房里的,无不是对洛西亚的担心。

主人的眼睛里流过诧异的思绪,却很快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嘲讽和鄙夷,如同昨日中午的疯癫木偶。“塞尔维亚,连你也有了人类的感情!”

听到我的声音后,洛西亚也不再伪装,踉跄地支撑起满是伤痕的躯体,说道:“主人,我们不是有心背叛你。我希望你能原谅她的过失,一切皆是因我的推动而起。”

主人缓和下对我的愤怒情绪,转身面对遍体鳞伤的弗兰德,道:“你是………要我放了塞尔维亚?你们之间难道………

“我,可以付出生命,请您成全。”洛西亚跪下了。

“不!这怎么可以!是我的声音害了你,是我的错啊!”我竭力地嘶喊,不过没有人在乎我说什么,我喊什么。

在主人的眼中,我依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木偶。我的渺小、我的无能为力迫使我的眼睛湿润了,一种咸咸的液体从眼眶里逸出,流过脸庞,划过嘴角,最后沿着下颚,滴落在地上。

思索片刻后,主人答应了:“好,我成全你。”他毫不留情地肢解了洛西亚的身体,亲手了结了他的生命。

然后,他点燃一根烟,淡定地望着窗外,仿佛刚才的一幕不曾发生过。

“塞尔维亚,记得,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坚强地活下去。”这便是洛西亚的遗言。

不论我哭得多么声嘶力竭,洛西亚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为什么要为我付出这么多,错的是我啊!为什么死的人是他!

“你不明白吗?洛西亚用他的感情换取你的生命和自由,不过他全然为你着想,不顾及自芽半分,或多或少还是给我留下一些震撼。”

“你为什么不把我一起杀了?如果这样,也许我还会好过一点。”

“如果你觉得死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话,我不会阻止你。而且你的生死对我来说并无大碍。

“然而,你想要辜负洛西亚付出的一切吗?”

“更何况。”

“就我来说,我不希望你死。”

“我想看你是怎么和人类相处的,怎么样去度过作为人类的余生。”

“你还记得昨天中午的木偶吧?我曾经也放了她一条生路,可是她呢?被人类世界的灯红酒绿所吸引,甚至沉沦……你会不会和她一样呢?我很好奇。”

忽然间,不服气的情绪使我停止悲伤,停止落泪,反驳道:“我会活下去,我会带着洛西亚的希望和感情好好地活下去!”也许,这是我成为人类后的坚强和执着。

语毕,我转身离去。

打开房门,我脱离了主人的摆布,纵使没了支架的丝线还垂荡在我的身上,它们却已经影响不到我的任何行动。

我终于作为人,站在了阳光下。

洛西亚,你看见了没有?我会听你的话,携着你的生命,坚强地活下去。

回过头,望了望那扇锈迹斑斑的房门,我突然想起在这个故事里我只介绍了我和洛西亚。

临走之际,我还是想告诉大家一些不人知的东西:缠绕在所有木偶身上的丝线是有名字的,叫作现实;主人的名字是全世界家喻户晓的,叫作命运;我的演出剧本是默默无闻的,叫作《木偶不哭泣》,同时,这个剧本也叫做《木偶不落泪》。

我叫作塞尔维亚,是个会落泪的人。 木偶在迷茫 我叫……

我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曾经扮演过很多很多角色。

没想到,有一天,我有……

我的思维、我的情感。

我不再麻木。

要知道……

主人向来是厌恶有感情的木偶的。他会抛弃所有拥有生命、拥有意念的木偶,让他们在无尽的黑暗里自生自灭。因此,很多木偶为了寻求未来的生路,主动离开主人的身边。

很幸运。

他放了我一条生路。

我很幸运,我并没有像其他木偶那样,被主人肢解。

他曾经和我打赌,赌我的生活。

我只是笑笑,因为,我知道,他希望……我更好……让他刮目相看的那种……

这是我的故事,属于我的故事。

在一个戏院有一个被精心雕刻的小木偶。

她拥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一头柔顺的黑发,以及一身精致的衣裳。

她被一位木偶师用爱心与技艺创造出来,本是为了演绎一次又一次不同的作品。

然而,她的心中却怀揣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梦想——她渴望探索外面的世界,尤其是那个传说中充满奇幻与诱惑的城市。

终于有一天,她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识。

她意外地来到了这座繁华的都市。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迷人的光芒,高楼大厦如巨人般耸立,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她被这一切深深吸引,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起初,她只是好奇地穿梭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欣赏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她看到了人们在咖啡馆里悠闲地聊天,孩子们在公园里快乐地奔跑,情侣们在花前月下许下誓言。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而兴奋,她开始梦想着能够成为这座城市的一份子,享受这里的一切美好。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被城市的另一面所吸引。

她开始注意到那些穿着华丽、举止优雅的小姐。

他们生活在金碧辉煌的房子里,享受着无尽的奢华与荣耀。

她的心中渐渐萌生了一种渴望——她希望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生活,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于是,她开始尝试着融入这座城市的生活。

她学会了模仿人类的行为举止,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求那些看似美好的东西。她用自己的积蓄购买了一件件昂贵的衣物,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时尚;她学会了在酒吧里品尝各种美酒,享受那种微醺的感觉;她还经常出入各种社交场合,试图结交那些有权有势的人。

在这个过程中,她感觉什么东西得到了,但,却又消失了。

她逐渐迷失了自己。

她忘记了自己最初来到这座城市的初衷,也忘记了那个曾经纯真无邪的自己。她开始沉迷于灯红酒绿的生活中,无法自拔。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与孤独,但她总是用酒精和欢笑来麻痹自己,不愿面对内心的真实感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生活变得越来越混乱。她失去了所有的积蓄,甚至开始借债度日。她的朋友们也逐渐离她而去,因为她变得自私而冷漠,不再关心他人的感受。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他却无力改变这一切。

直到有一天,她在一次醉酒后迷失了方向。

她误打误撞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看见了另一个……还没有拥有生命的……木偶。

她拖着脱离丝线的控制而自由的行动的残破的躯体,踉踉跄跄、摇摇晃晃来到她的面前,神经般自言自语:

“你也是那个人的木偶吧?”

“怎么?难道你还是个小木偶?”

见她没说话,她声音里的惊讶和鄙夷是她藏不住的,因为,她可能习惯了,这种说话气。

她鄙弃地说:“看来你还不曾拥有生命。”

她继续道:“总有一天你会拥有你的生命,只要那个人还在,那天的到来是早晚的事。”

她明明知道那个女孩不能开口说话,却依然故我地自言自语、安之若素。

渐渐地,她步履蹒跚地走到那个女孩的面前,用略显灰色的手指轻轻挑拨我的丝线,说:“这么坚韧的丝线,如果断了,再接起来是不是会很疼呢?”

忽然间,她浮现出笑容,诡异且又冷血,宛如一朵染着血液艇红色的花朵妖治地绽放了,绮丽却又悚然,她看见,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感倏地席卷而来,令那个女孩的皮肤不住发颤。

她的瞳孔黑得仿佛深不见底,像是能把灵魂吸进去一般富有杀伤力,那个女孩却不晓得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因为她知道,她现在只是一个平凡的小木偶,亦无生命亦无情。

他轻轻轻地扯丝线,我知道,我很熟悉,这是即将启程的讯号。

她看着那个女孩忽然笑了,她知道那个女孩没有选择拒绝的能力和余地。

于是。

蹦——蹦——

她把那个女孩的两根丝线扯断了。

她亲眼看到那个女孩手臂颓靡地垂下,没有片刻犹豫。

主人牵起剩余的丝线,把那个女孩捧在手里。

她亲眼看到,主人,那个木偶师,看了我一眼。

眼里有着异样情绪。

复杂……失望……

她很讨厌这种情绪。

她知道,她辜负了他。

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但是,她知道她不后悔。

这个城市是颓靡奢侈的,是灯红酒绿的……梦幻的,这个城市就像个泡泡,仿佛只要轻轻一戳就碎了……就是这么脆弱。

我很期待那个女孩,那个女孩来到城市后是怎样的呢?

我慢慢起来,整理一下我杂乱而漆黑的长发,朝一个破旧的房子走去。

她就是我,一个沉沦于人类世界灯红酒绿的木偶。

我很期待,我有没有机会和那个女孩见面,我希望那个女孩会好好活着,会和人类和平相处,愉愉悦地度过类的余生,过着和我截然不同的生活。

祝福那个女孩。 木偶在微笑(一) 我是洛西亚,一个平凡的,只存在一会儿便被主人肢解的木偶。

同时,我也是那场木偶戏的男主角。

可是,令我没想到的事竟然发生在我身上!

我竟然……有了生命。

这意味着,我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要知道,成为人类的方式很简单,只要拥有心,然后,需要消除麻木,然而,麻木不是愚笨,不是执着,需要安于现状。

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我的主人,也是那个木偶师,他向来是厌恶有感情的木偶的。他会抛弃所有拥有生命、拥有意念的木偶,让他们在无尽的黑暗里自生自灭。因此,很多木偶为了寻求未来的生路,主动离开主人的身边。

但我不能离开,我遇到了一个奇特的女孩,但是她现在没有生命。

因此,我没有在主人面前表现出来——我已经拥有了生命。

在演出的前一天,我遇到了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

我知道,因为我出生比她早,她总是视我为她的兄长。

没想到,我再次见到她,是在主人的修理台上。她也像我一样,断了两根丝线。

主人在两个木偶间选择了些修理我的丝

线。

她便在一旁观察着我,并非冷眼。

在灯光下显得刺眼的针尖在穿过我的表皮的刹那。

眉宇不禁紧蹙,疼痛迫使我咬紧牙关,英俊的脸庞变得惨白,浑身都在发颤。

瞬间,我感觉忍耐变成了煎熬。

旁观的她似乎能感受到这份宁愿死亡也不愿品尝的滋味。

我感受到……她也有了自己的意志,但还未拥有生命。她行为不是在她的意识的管辖范围内的。

细针连续在我的身上来回了几次,在我身上来回了几次,在最后针尖引上空中的时候,主人剪断了连接在针眼上的丝线,然后把那段丝线系绑在了支架上。

他拎起十字—一个最简单的支架,检验重新介绍的丝线是否好使。

几次尝试确认后,便把我搁在一边,开始着手修理她的了。

主人下手的速度没有留给她任何拒绝和反抗的余地,针尖在转瞬间已经贴吻上她的皮肤。

对于针尖刺头的惧怕,倒是比不上对于他冰冷的恐惧。

寒气沿着她的皮肤覆盖了她的躯体,笼罩了周围的气息,吸进体内的冰寒冷气,使她的脑袋时刻处于清醒的状态,根本麻醉不了,而她也昏睡不去。

虽然寒气穿过皮肤的时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可是疼痛从针扎入表皮开始后便不曾停止过。

没有止痛片,没有麻醉剂。

痛楚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欢愉地表演着走钢丝的杂耍。

然而她的神经没有高斯一般的坚韧,她正游走于断与不断地边缘将断不断惹得我既疼痛又不安。

幸而,主人的技巧成熟,没用多少时间,便结束了这份难以忍耐的折磨。

只不过很奇怪,她并没有感到如我那般刻苦钻心的疼痛。

我知道——我和她,现在还是是不一样的。

但是,我很确定——她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识。

夜灯熄灭,房间如同窗外的夜色一般昏暗,所有人仿佛都陷入了另一个地方,来来往往,过着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现实和虚幻交错所有人独来独往,飘渺孤鸿影。

夜晚,总还有些木偶无眠。

“你很诧异为什么我会承受比你更多的疼痛对吗?”我开口了,嗓音是那样的沙哑。

她惊讶的沉默。

“你知道匹诺曹吗?”我继续问道。

她无言的保持着静止、她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他和人类建立了信任和感情,从而拥有了生命。其实,当木偶拥有生命的时候,他便蜕变了人类。所以,有些木偶已经能够成为人类了。”

“成为人类的方式很简单,只要拥有心,然后消除麻木。麻木不是愚笨,不是执着,而是在当下能够安于现状。”

我想,她应该已经称不上是麻木了吧……

我知道,她会害怕——害怕主人修理她时的寒气。

——她有了意识,我敢打赌——赌这次,我对了……

“如果有了感情,有了心,便能摆脱这种没有自由、没有未来、没有幸福的无聊生活。可是—主人向来是厌恶有感情的木偶。他会抛弃所有拥有生命、拥有意念的木偶,让他们在无尽的黑暗中自生自灭。因此,很多木偶为了寻求未来的生路,主动离开主人的身边为了寻求未来的生路,主动离开主人的身边。”

我知道她很想问:我为什么不逃走呢?

我,为什么不逃走呢?

因为、因为你啊……

我没有在乎她是否理解他所说的或是她所思考的,继续说着我自己的话:“我能感觉到你的意识,所以当主人在修理你的时候,你体会到专心的疼痛。相信自己,拥有生命的日子,那个我会等待的日子,快来到了。”说完,我笑了。

忽然间,我感到了一种被人类定义为“希望”的甜蜜。

我希望,她也体会这种甜蜜。

她好像从未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

事实上,她一直认为她只是一个跟随主人茫然前进的木偶,没有什么目标,没有什么光辉前景,她的未来还是个定数,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因为木偶是没有意识的,就算有,那也是自作多情罢了。

我希望,她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月光稍微挪了一点位置,光线得以透过窗户,到达我们所处的偏僻角落,月光印在我的身体上,也印在她的身上。

而我却在为她的命运而悲伤……

我希望,她会…… 木偶在微笑(二) 次日。

次日,寒风凛冽,我们在冰冷的空气中演出。

剧本出自主人之手,也许正如世人所评价的,他是个木偶奇才,无所不能。

可能因为昨晚的倾听和思索,今日的塞尔维亚不禁失神了,虽然丝线依然牵动着她的四肢,用形体展示着主人的意思。

只是,我感觉她的心依然在悲伤,以至于在演出过程中不小心出了差错—惯性带动她的身体迎向背景木板。

她闭上眼睛,不敢睁眼面对。

我的心怦怦直跳,生怕她撞上木板而感到疼痛。

于是我想也没想,违背了主人的意志,直接向塞尔维亚扑过去。

和我预料的一样。她没有撞上木板,而是靠在了一个我这个木偶身上。当她战战兢兢地睁开她水汪汪却毫无生机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我。

因为演出失误,主人草草收工,不再继续演下去。

回到暂住的小房间,主人慵懒地把道具甩在地上,丝毫不在乎器械的好坏。

“洛西亚,你现在是人类了吗?”他厉声质问,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严肃得就像冬日里凛冽的寒风,吹得人心里直发冷,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觉得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过我没有回答,保持缄默,依然维持一个平凡木偶该有的模样。

主人显然是被惹急了,一把揪起我的衣领,矮小的木偶双脚离地,腾空着。

窒息的感觉瞬间袭入脑中:衣领紧紧地缠绕在脖子上,粗糙的纤维像是无情的蛇,死死地咬住咽喉,将生命的通道一点点收紧。一开始,还能感受到绳子带来的压迫感,那种冰冷的、坚硬的束缚,像是命运的枷锁,无情地套在了脖子上。但很快,呼吸变得艰难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和命运抗争,空气像是被隔绝在外,无法进入肺部。

我感觉喉咙开始剧烈地疼痛,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切割,皮肤下的血管和肌肉被紧紧勒住,血液的流动也被阻断。那种疼痛像是从内部燃烧起来,火辣辣地蔓延到整个身体。舌头开始麻木,嘴唇逐渐失去血色,变得苍白而干裂。每一次挣扎,绳子就勒得更紧,仿佛要将生命从身体里一点点挤出。

肺部像是被抽干了空气的气球,干瘪而无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徒劳的战斗,胸腔被挤压得几乎要爆裂,心跳却在加速,狂乱地撞击着肋骨。大脑开始缺氧,眼前的一切都在迅速模糊,像是被黑暗的潮水一点点淹没。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而微弱的喘息声,那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意识在逐渐消散,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抗拒,但力量却在一点点流失。最后,只剩下那根绳子,无情地勒紧,将生命一点点扼杀。在这窒息的边缘,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永恒,而生命却在无声中慢慢流逝。

“你还要佯装吗?你是脱离丝线的操控,救了塞尔维亚吗?还要隐藏什么?”连续的问题抛给无动于衷的我,只是我依旧沉默。

我即是救了她的木偶,我看出来她想要为我解释些什么,或是向主人祈求些什么,一切都好像不能遂愿。

没关系……

我默默地冲她摇了摇头。

因为我知道她还发不了声、说不了话。

气急的主人把我摔在冰凉的水泥断壁上,然后弹起,最后重重落到地上。断了的丝线缠绕着我的身躯,而我却依然不声不响。

不得不说,这是真的疼啊……

悲伤被紧通到了悬崖的边缘,在见到曾经朝夕陪伴的朋友竟被主人如此折磨虐待,终于展开双臂,纵身跃下——“住手!不要这样啊!”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稚嫩,而且还破音了。

这是她的声音。她竟然、结果说话了。

我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主人的眼睛里流过诧异的思绪,却很快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嘲讽和鄙夷,如同昨日中午的疯癫木偶。“塞尔维亚,连你也有了人类的感情!”

听到她的声音后,我也不再伪装,踉跄地支撑起满是伤痕的躯体,说道:“主人,我们不是有心背叛你。我希望你能原谅她的过失,一切皆是因我的推动而起。”

主人缓和下对我的愤怒情绪,转身面对遍体鳞伤的洛西亚,道:“你是……要我放了塞尔维亚?你们之间难道……

“我,可以付出生命,请您成全。”我缓缓跪下了。

“不!这怎么可以!是我的声音害了你,是我的错啊!”她竭力地嘶喊,不过没有人在乎她说什么,我她什么。

我站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跨越生死的鸿沟。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腔,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我那即将到来的生死考验。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滑落,浸湿了头发,我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无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股酸涩的感觉在不断蔓延。我拼命地忍着,但泪水还是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决堤。

我只是希望……

她会好好活着。

在主人的眼中,我们依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木偶。我们的渺小、我们的无能为力迫使我的眼睛湿润了,一种咸咸的液体从眼眶里逸出,流过脸庞,划过嘴角,最后沿着下颚,滴落在地上。

思索片刻后,主人答应了:“好,我成全你。”他毫不留情地肢解了我的身体,亲手了结了我的生命。

当主人用刀刃划破皮肤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炽热的电流猛地贯穿全身。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像是无数根尖锐的针在伤口处疯狂地扎着、搅动着,痛感瞬间从伤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紧接着,伤口周围开始迅速麻木,仿佛身体的那部分已经不属于自己,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感。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温热而黏稠,而那种痛楚却在麻木的边缘徘徊,让人忍不住想要尖叫,却又被恐惧和震惊堵住了喉咙。

耳边却响起塞尔维亚断断续续的哭喊声。

很痛,很痛……

但我……不后悔。

然后,他点燃一根烟,淡定地望着窗外,仿佛刚才的一幕不曾发生过。

“塞尔维亚,记得,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坚强地活下去。”这便是洛西亚的遗言,也是我的遗言。

我不后悔……相反我很开心,塞尔维亚终于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对不起啊,塞尔维亚,其实我爱慕着你……

只是可惜,我不能陪你经历风花雪月、看过人间的灯红酒绿……

不过祝愿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路、去微笑、去奔跑……

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