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灰色的》


 暴雨的夜

    林夏站在404房间门口，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她低头看了看腕表，凌晨两点十五分，这个时间本该是她值完夜班回家补觉的时候。</p>

    “林法医，这边。“辖区民警小王朝她</p>

    林夏戴上手套，跨过警戒线。老式居民楼的走廊灯忽明忽暗，在潮湿的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的鞋底踩在积水的瓷砖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p>

    推开虚掩的房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林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那股味道还是顺着鼻腔直冲脑门。她打开勘察箱，取出强光手电。</p>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卧室的门半开着，手电的光束照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单上大片的暗红色。</p>

    死者仰面躺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林夏走近观察，死者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穿着居家服，面容平静得不像话。她伸手探了探尸温，又检查了尸斑。</p>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六到八小时之间。“她一边记录一边说，“死者身上没有明显抵抗伤，现场也没有打斗痕迹。“</p>

    手电的光束扫过床头柜，林夏注意到一个倒扣着的相框。她小心地翻过来，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妻的合影，女人笑靥如花，男人正是床上的死者。</p>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她问。</p>

    “陈明，32岁，自由职业者。“小王翻着笔录，“邻居反映他最近情绪低落，经常一个人喝闷酒。“</p>

    林夏的目光落在死者的手上。右手食指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她凑近细看，发现指甲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p>

    “帮我拿个证物袋。“她说着，用镊子小心地从指甲缝里夹出一根纤维。在强光下，那根纤维呈现出不自然的金属光泽。</p>

    突然，一阵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林夏的后颈泛起一阵凉意。她转身看向窗户，发现窗台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重物摩擦过。</p>

    “这窗户一直开着吗？“</p>

    “我们来的时候就是开着的。“小王回答，“楼下是绿化带，没有监控。“</p>

    林夏走到窗边，手电的光束照向楼下。雨还在下，绿化带里的灌木在风中摇晃。她注意到有一处灌木的枝叶明显歪斜，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p>

    “林法医，你看这个。“小王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他指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个打开的安眠药瓶，旁边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纸。</p>

    林夏戴上手套，小心地展开那些纸。是医院的诊断报告，日期是三个月前。诊断结果一栏赫然写着：重度抑郁症。</p>

    “要结案吗？“小王问，“看起来像是自杀。“</p>

    林夏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死者胸口的刀柄上，刀柄上的花纹很特别，像是某种图腾。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p>

    “等等。“她突然蹲下身，手电的光束照向床底。在灰尘中，她发现了几道不规则的拖拽痕迹，还有一小片暗褐色的污渍。</p>

    “通知技术科，这里需要做血迹检测。“林夏站起身，目光凝重，“还有，查一下死者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p>

    她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洗手。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连续加班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p>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局里的电话。</p>

    “林夏，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是刑侦队长老周的声音。</p>

    “初步判断是他杀。“林夏压低声音，“死者胸口的刀伤角度不对，如果是自杀，以那个位置和深度，死者不可能保持这么平静的表情。而且......“</p>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客厅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p>

    “小王？“她喊了一声，没有回应。</p>

    林夏握紧手电，慢慢走出浴室。客厅里空无一人，小王不知去向。她的心跳突然加快，手电的光束扫过茶几，发现原本放在那里的烟灰缸不见了。</p>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p>

    林夏猛地转身，手电的光束照向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逆光中看不清面容。那人穿着一件深色雨衣，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p>

    “你是谁？“林夏厉声问道，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p>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迈了一步。林夏这才发现，他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刀，刀柄上的图腾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