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迷案》 第一章 齐铭 徐家市西河区有一栋老旧的三层平房,在其顶层,有一间没有招牌的公司。

这家公司,不大,总计也就二十平左右,除了两张办公桌,两台电脑,一摞书架以外,就再也放不下其他东西了。

此刻,其中一张比较空旷的桌前,一男一女相对而坐,了。只不过,其中的这名男子在看完手中资料后,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

男子撂下文件,轻声道:“也就是说,你丈夫出轨了,你想离婚?”

“是凭空猜测,还是有所发现?”

男子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兼老板,他叫齐铭,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消瘦,相貌普通,左手手腕上有一块长长的黑疤。

“我没有证据。我要你帮我搞到证据,用什么方法都行。事成之后,我给你三万。”

年轻女子显然没有听出对方口中的拒绝,不假思索道,“我丈夫很有钱,你放心,我绝对给的起。”

齐铭淡淡地解释道:“这你应该去找律师。当然他会告诉你,就算男方出轨,离婚的时候,你也只能多要一些精神损失费。”

“还有,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通过一些小手段捏造的证据不会合法。”

“你们夫妻间偶尔还是多沟通沟通比较好。”

女子怒拍桌子,情绪激动道:“你懂什么!要你管!”

见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女子愤然离去:“装什么?亏楼下还把你说的天花乱坠,整个就一骗子。”

齐铭无语:“真是贼喊捉贼。”

齐铭从门后取出一块广告牌,正中间用斗大的字写着“无名信息咨询公司”,上面还挂了他的照片,角落里则有一行小字“齐铭侦探事务所。”

齐铭不算穷,他干这行完全是出于兴趣,不过就算是他也不想把钱浪费在这些地方。

齐铭看着沾满灰尘的招牌,给自己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感叹道:“人心不古啊。”

一口烟抽完,齐铭骂骂咧咧地冲下楼:“楼下在搞什么鬼,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里塞,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了。”

楼下是一家律师事务所,叫“乐安律师事务所”,一共两名律师,老板叫乐涛,是一名中年男子。

乐涛瞧见齐铭下来,打趣道:“这不是我们的大侦探吗?怎么?刚才那个案子也看不上吗?”

齐铭偶尔也会帮乐涛他们取证、分析,因此两人私交还算不错。

齐铭没好气道:“那个女人刚结婚两个月就想离婚,她想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也是没敢接,才往我这里推的吗?”

乐涛打个哈哈:“对不住对不住,我可不敢做伪证,但她非要缠着我,我也没办法。”

“合着我成垃圾桶了呗。”

齐铭扶额,不想深究这个话题,随口问道:“安欣呢?还在过情人节啊?”

安欣,这家事务所的另一位律师,女,大概三十多岁。

乐涛轻笑道:“情人节?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已经下班了。怎么?你想追她?她可是有男朋友,好像下半年就要结婚。”

“只是没看见问问而已,你可真会猜。”齐铭无语道。“五点半就下班,她可真准时。”

乐涛也跟着吐槽道:“谁说不是呢,我都忘了我上次准时下班是什么时候了。”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一名有些憔悴的年轻女子出现在楼梯口,敲了敲已经敞开的大门,问道。

“我想咨询下离婚的财产分配。”

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乐涛上前道:“小姐,你好,请跟我来。”

女子点头,跟着乐涛就往办公室走去。

齐铭在旁边,刚打算让路,就瞧见女子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捂了捂鼻子。

是烟?

那女的身上不也有烟味吗?为什么?

疑惑的目光跟随着女人的背影。

不多时,齐铭又坐回办公桌前,打量起对面那位害怕烟味的女子。

女子皮肤细腻,留着短发,只到耳边,头发很整齐,还有一股劣质洗发水的香味。

戴着围巾,不好看,而且有些破了,却没有扔。衣服很干净,那是前年的名牌,不过上面却有一股沉淀地很深的烟味。

手上有茧,不多,还有一道小伤口,应该是从事非体力劳动,但是却经常做家务。

齐铭默默分析,持家温柔型的吗?属于普通工薪家庭。

“你好,我是乐律师介绍过来的。我们刚才应该见过。”女子坐地很远,此时满脸狐疑道。

就抽了一只,不至于吧。

齐铭有些无奈,但还是轻声问道:“我很好奇,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找我的。”

“单纯的离婚,乐律师应该就足以帮你。还是说你改主意了?”

女子愣住,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你和他串通好的?”

齐铭淡淡地解释道:“不用紧张。夫妻间因为感情破裂找我,要么是让我无中生有,伪造事实,要么就是找第三者。”

“你属于哪一类?”

女子犟道:“如果我只是想离婚呢?”

很警惕。是社会经验丰富?还是说近期被骗过?

齐铭已经判断出对方确实遇到了麻烦,说不定还会很有趣,自然不会惯着对方,淡定道:“那就出门右拐。”

女子这下沉默了,良久才道:“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下我男朋友。”

齐铭这下是真看不懂了:“男朋友?”

女子解释道:“其实是我丈夫,我们已经领证了,不过还没举行婚礼。”

犹豫了一下,女子继续道:“这周星期天,也就是2月23日,举行婚礼。”

算了算时间,今天19号,不算今天的话,只有三天时间,时间不怎么充裕。

齐铭询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去年12月末,是农历12月。”

齐铭略一思索,点头道:“那行。这个案子我接了。”

“那,能请你描述一下,你为什么怀疑你丈夫出轨呢?”

女子语出惊人:“我,怀孕了。”

齐铭一脸懵。啊,这不关我事啊。

女子道:“前两天,我和丈夫吵了一架,然后我就说离婚,结果他居然同意了。”

齐铭回过神来,打断道:“你们为什么吵架?”

女子激动道:“他整晚都不回家,我问他,他就说加班。然后情人节当天他也说加班,第二天还要加班。周末连续加班三天,我就觉得不对劲。我跑到他公司楼下一问,才发现根本没这回事。”

“他绝对是出轨了。”

“要不是要不是担心孩子,我就我就……”

齐铭抑制住想捂耳朵的冲动,又问道:“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女子猛抬头道:“找到那个狐狸精!”

居然又看走眼了,是个发号施令型的。

齐铭内心感叹道。

“好吧,那你留一下,你丈夫的基本信息。”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齐铭拿起表格和笔,问道。

“张莉莉。”

齐铭看着对方填完表格,这才微笑着递出名片。

“你好,张莉莉,我叫齐铭,是个侦探。” 第二章 彩超 徐良,男,二十九岁,高1米7,重120,此前没有恋爱经历,是张莉莉的丈夫。

目前住在徐家市九湾区建设路松针巷5号1栋三单元8号。房子是自己买的,但还有房贷。有一辆价值十多万左右的代步车。

本地人,有一位老母亲和一个双胞胎弟弟,弟弟叫徐善。

大学学历,成绩一般,不擅体育,目前在西河区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朝九晚九。

当晚七点,齐铭吃过晚饭之后,就拿出张莉莉留下的资料仔细翻看起来。

老实说,齐铭在看到这个资料的第一眼就觉得有问题。

这个徐良,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能力出轨的样子。

齐铭仔细回忆了一下。今天下午,那个张莉莉,虽然看起来很委屈,被压迫,但是结合她的性格,不排除有夸大现实的可能。

女强男弱,那女性必定会被保护的很好,反观男性,自然就会弱上一头。

因为弱,所以就不会想着背弃这段婚姻。

所以,这个徐良应该不是主动出轨的。

属于被迫?

想到这里,齐铭嘴角一抽,这种好事怎么总轮不上他。

齐铭甩甩脑袋,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那么问题来了。谁会喜欢一个年龄大,有家室,对妻子唯唯诺诺,还经常加班的男人。

齐铭举起照片,淡淡道:“而且还没我帅,我都没女朋友。”

图财?还是为情?

不太可能是因为爱情,虽然不排除有特殊癖好的,但以徐良平时的活动范围,不太可能接触得到。

那就是图财?

就像今天那个女的,先是勾引男子,逼其甩掉现任,然后光速结婚,最后捏造出轨伪证,倒打一耙。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啊。

齐铭眉头皱起:“现阶段,好像只能做这样的推理,信息太少了,而且都是张莉莉的一面之词。”

“接下来就去跟踪那个徐良吧,加了三天班,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这三天里。”

“加班三天啊,嘶!不过考虑到互联网公司的一贯作风,倒也不是没有可能。”齐铭打了寒颤。

齐铭雷厉风行,不消片刻,就把相机和徐良的个人资料通通装入挎包里,锁好门,准备下楼。

齐铭摩挲着下巴,想道:“这次得小心点,别又被逮了,毕竟我这也算侵犯个人隐私,上次赚的钱还不够我交罚款呢。”

楼梯口,乐涛已经在等了。两人不忙的时候,经常一起上下班,遇到相同的案子,两人也可以交流信息。

乐涛看齐铭愁眉苦脸地,就知道他已经接了张莉莉的案子了。

乐涛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股无从下手的感觉。”

齐铭愣了愣:“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委托人只是让我找出第三者而已,我以前又不是没接过这种案子。”

这下反倒是乐涛有点诧异了,奇怪道:“难道你没看出来?”

齐铭疑惑道:“什么?”

乐涛思索着解释道:“怎么说呢,那个委托人其实根本就不想离婚,她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孩子,那只是一个借口。她本身就很爱她的丈夫。”

“她来找我咨询更多地是一种迷茫,因为她现在遇到的是超出她能力范围之外的事。”

齐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今天又看走眼了。”

齐铭越想越觉得的有理:“一向强势的她,习惯于掩饰自己的弱点,在婚姻这场戏剧中,她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开始求助外人,甚至不惜用孩子来掩饰自己的窘境。”

“所以,她就是深爱着那个徐良。”

乐涛选择性忽略齐铭刚才提到的名字,继续说道:“换作以前,我绝不会放过这送上门的生意,甚至不会被人诟病,只会有人拍手称快,还说‘快刀斩乱麻有什么不好’。”

“现在嘛,这种麻烦事,我就可以很轻松地丢给你了。”

齐铭白了一眼:“你还真把我这儿当垃圾桶了?”

乐涛笑着道:“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齐铭又想回案子,这下他的眉头再也舒展不开了:“那也就是说,要达成完美结局的话,我不仅要找到勾引她丈夫的第三者,还得想办法帮她维持住婚姻?”

乐涛哈哈大笑:“看你咯。”

齐铭仔细琢磨了一下,眼珠一转,道:“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乐涛奇道:“什么?”

齐铭道:“很简单,只需要在解决他丈夫的同时,向委托人证明,他丈夫没有外遇就行了,反正委托人要的不就是完整的婚姻吗?”

乐涛咧嘴道:“这个方法你之前好像用过,效果好像还行,那这次你会用吗?”

齐铭突然丧气道:“这次不行啊。”

“现在我可以确定了,在这件事中,委托人被骗过,应该就是前两天。”

“有盗版,所以这个方法用不了了。”

两人已经到了停车场,乐涛打开车锁,拍着齐铭肩膀,打趣道:“那我就爱莫能助了,祝你好运。”

齐铭瘪嘴道:“你本来就没打算帮。”

停车场里,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爽朗的笑声响彻地下。

目送乐涛远去后,齐铭在角落里找到自己的座驾。那是一辆面包车,很一般,车门下方有点点灰色泥浆,左右两侧更是各贴了一个红色醒目的“送货”贴纸。

齐铭无视其外观,打着哈欠,钻进车内,随手把跨包往副驾驶一丢,就向目的地驶去。

今晚,他要加班,不打算回家。

虽然委托人没有明确规定时间,不过他用屁股想都知道。

一个特意把婚礼定在情人节后的女生,对婚礼本身的看重绝对也不会低。

路上,齐铭感慨道:“徐良啊徐良,你小子居然能遇上这样的女孩,我都有些羡慕了呢。”

也就十来分钟左右,齐铭就来到徐良公司楼下,也是西河区,两者本来就不远。

齐铭放缓速度,拿出公文包里的照片,对着路边的车辆一个个的对比,很快就找到了徐良的车。

那是一辆黑色的SUV,很干净,跟新的一样。

齐铭找准空位,把车停在其旁边,透过车窗仔细观察。

一盒纸巾,两盒感冒药,一个兔子玩偶,还有一张照片,齐铭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齐铭眯起眼睛,仔细地瞅了瞅,发现那是张莉莉和徐良的合照,看颜色应该有些年头了。

见状,齐铭叹了口气道:“果然没那么容易。”

翁翁~翁翁!

忽然,齐铭手机开始震动,齐铭特意调的震动模式,这是齐铭从电影里学的,好歹也是盯梢,如果盯到一半,手机响了,那可就太尴尬了。

齐铭一看,原来是郑瑶。

郑瑶,大四学生,在楼下乐安事务所实习,年前回了学校后,就一直没来上班。

郑瑶兴奋道:“齐铭哥,你现在忙吗?”

齐铭见徐良还没下班,同时为了不显得那么可疑,干脆就下车,接了电话,压低声音道:“我工作呢,怎么了?”

郑瑶是知道齐铭具体的工作内容,她非常羡慕,她也想当侦探,感觉好酷啊。

所以当今天她从自己的师傅安欣那里得知,齐铭又接到新案件了,就非常好奇,这才在室友的怂恿下打了这个电话。

郑瑶好奇道:“齐铭哥,你到案发现场了吗,怎么进去的,没封条吗?还是说你已经开始推理了?”

齐铭在车前踱步,一脸黑线:“你是不是还活在梦里?谁告诉你有案发现场的。”

郑瑶那边似乎有好几个声音,互相推诿,足足过了好几秒,齐铭才听到:“可电影就是这么演的。”

齐铭无语道:“要是天天都让我碰到那种级别的凶案,我非得年年回学校一趟。”

“哈哈哈。”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很多,大多是郑瑶说,齐铭听。

虽然和小学妹侃大山很有意思,但齐铭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聊天。

齐铭想检查徐良的车,可如果真上去东瞧西看的话,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万一有人一报警,那这单生意可就黄了。

所以,当这个四处乱瞄的人换成一个正打着电话,无所事事的人,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毕竟,一般人,没那么强的警惕心。

趁着这功夫,齐铭举着手机,假装踱步已经围着徐良的车转了好几圈了。

而这倒也,真让齐铭发现了一个新东西。

驾驶座的座椅下,刹车,油门的位置,有一张白色的纸。

纸中间有一块黑黑的图片,下面是两三行批语。

“这是,彩超?”齐铭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奇怪了。

郑瑶没听懂:“齐铭哥,你在说什么啊?”

齐铭这才想起,他还和郑瑶通着电话呢,只好简单地回了一句:“我说工作呢。我这边忙,先挂了。”

电话一挂,齐铭迅速地回到车上,想了想拨通了张莉莉的电话。

齐铭道:“你好,莉莉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丈夫知道你怀孕吗?”

齐铭等了很久,最终得到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张莉莉果然没有告诉徐良她怀孕这件事。因为今天19号,她23号的婚礼。 第三章 抓捕 晚八点半,旁边大楼里闪烁的灯光终于有了熄灭的迹象。

当齐铭看到徐良坐上车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他等都快睡着了。

徐良没有让齐铭久等,很快就发动车子,往家的驶去。

夜晚,车很少,齐铭知道徐良家的地址,在确定了徐良的目的地后,也就没有非要跟在他身后。

果然,当齐铭慢腾腾地驶入松针巷时,一下就看到了下车的徐良。

徐良把车停在路边,站在车的后备箱前,从里面提溜出两三袋水果,然后就往小区内走去。

香蕉、苹果、草莓,都是孕妇可以吃的。

齐铭远远看着,眉头皱起,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样一个老实家伙,会出轨。

果然如齐铭所料,接下来的两天,徐良的生活很有规律,只在公司与家之间往返,偶尔会去一趟水果店,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这段时间,齐铭也没有闲着,摸清了徐良家附近的地形,意外地发现,徐良居住的小区居然有南北两道大门。

齐铭问附近的商户,得到的答案是,松针巷附近都是老小区,随着时代的发展,周围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多,原本南大门直连的小巷,显得过于拥挤,去年就在另一边开了一个口子。这就有了北大门。

除此之外,齐铭还冒充过推销员跟徐良所在的公司前台确认过。

她们公司情人节前一天有过聚餐,情人节当天也有很多人请假,其中就有徐良,之后更是连放两天假。

2月21日晚,齐铭第三次目送徐良下车,慢慢地眉头皱起。

从接到委托到现在已经两天了,徐良与同事关系良好,没有异性朋友,也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反而格外地关心自己的妻子。

从这一点看,徐良极有可能没有外遇。至少此时没有。

那么我所发现的问题是不是就都有解了?

徐良在2月13日晚,没有回家,直到2月14日下午四点。

这期间,他多半睡同事家了。男,女都有可能。

然后回家正好遇上,陷入婚前孕前综合症的委托人,彼此间产生了争执。

然后在之后的某一天里,他意外发现了彩超报告,这才得知自己的妻子怀孕了,因此态度光速转变。

此后,就算13日晚他真的做了什么,也光速做了切割。

可,2月15日他谎称加班,这段时间,他又去了哪里。

难道他是15日之后发现彩超的?

齐铭仰躺着,目光跟随徐良,口中则嘟囔道:“唉,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太隐私的问题不好开口。要不算了?反正我又不是专业的,而且我看委托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今上午,齐铭和张莉莉通电话时,齐铭能听出来,张莉莉语气中开朗与欣喜。

“唉,恋爱脑的女人可真好哄啊。”

就在这时,远处的徐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后备箱,似乎是忘买什么东西,接着就甩着钥匙,朝这边走来。

齐铭不慌,他早有准备,他一直把座椅调的很低,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装睡。

齐铭微眯着眼,思索道:“奇怪,这家伙今天中午不是已经买了水果吗?少了一样?”

却见,徐良慢腾腾地走过车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躺在驾驶座上的齐铭。

齐铭微眯着眼,一动不动。这家伙!

足足三四秒,徐良才挪开目光。

徐良从巷子里出去,良久,空手回来。

再次路过时,没有停留。

到这里,齐铭基本可以确定,他被发现了。

一是目光很不对劲,二是,行迹实在可疑。

见徐良重新消失在视野范围外,齐铭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是吧,虽然今天我明目张胆了一点,可也不至于瞬间就被发现吧。”

“之前的假设,全都没用了。”

“有秘密啊!”

22号,这天,徐良没有上班,但是张莉莉上班了。

如果是昨天以前,齐铭会认为,他是为了23号的婚礼,不过,在见识到对方如此高的警觉性后,齐铭倒有些不敢确定了。

警惕心,正常人只有在预知到自己将要受到伤害时才会有。

他在怕?怕什么?

齐铭心中渐渐有了个想法。今天索性就光明正大一点。

接下来的时间中,徐良要检查婚礼的相关事项,包括礼服、酒席等等。

而齐铭一直跟在徐良身后,如影随形,他打定主意除非徐良回家,否则两者的距离始终不超过二十米,有时齐铭甚至会故意上前搭话。

徐良的表情很微妙,一开始就很平静,仿佛没注意到齐铭似的,直到齐铭的动作越发大胆,他才逐渐开始恐慌起来。

到最后,更是变得神情恍惚。

“徐先生?徐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司仪晃了晃手指,疑惑道。

徐良忽地回神,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店外路灯下的齐铭,表情凝重,刚刚他故意和徐良对上视线,却没想到徐良居然怕到这种程度。

而且被骚扰到这种程度都不敢报警,那,他的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齐铭轻吐一口气,转身离开,他要去找帮手。

下午6点,松针巷南大门。

徐良心情好了不少,把车停好后,没有第一时间下车,只目光落在副驾驶的女子身上。

张莉莉脸红道:“看我干嘛,小心我又生气了。”

徐良这次笑的很开心,完全没了上午那股拘谨:“那我就继续道歉呗。”

两人在车上狠狠地秀了一波恩爱。

下车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或开着玩笑,或聊正事。

张莉莉推开贴的太近的徐良,说道:“你弟弟说让我们明天别太早开席,他带咱妈不方便,要晚一点才过来。”

徐良也笑道:“什么不方便,他其实又去要债了。他呀,一天天的,都掉钱眼里了。”

张莉莉也捂嘴道:“你这么说他,不怕他明天把你灌醉啊。”

“不告诉他不就行了?”说完,徐良又道:“快,赶紧上楼做饭吧,我待会儿还要去接你爸妈呢?”

张莉莉笑的很甜:“好,这次就便宜你了。”

今天的小区格外热闹,徐良两人住那栋楼前,围了不少人,准确地说是都围在对面那栋楼前。

这种场面,张莉莉还是第一次见,有些好奇问了问前排的围观群众:“你好,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中立即就有人回道:“听说是4栋3单元7号,有人失踪了。”

徐良的脸色一下就白了,忙攥着张莉莉的手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先回去吧。”

正当张莉莉一脸懵的时候,又一只有着疤痕的手伸了出来,死死地掐住徐良。

是齐铭!

齐铭注视着徐良,道:“你还真是倒霉啊。”

“跟我来!”

徐良看着这熟悉的脸庞,整个人仿佛泻了气的皮球,瞬间就被失去了所有力气。

张莉莉也被拽着离开,恍惚间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齐铭把两人带到墙边,开始道。

“徐良,人是你杀的吧。”

张莉莉愤怒道:“你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报警。”

齐铭手一指,道:“警察就在门口,你随时可以去,只要你丈夫同意的话。”

“老公,我们走,不理这个疯子!老公?徐良,你怎么了。”张莉莉脸色慢慢变得惨白。

“我,我,我。”

齐铭叹气道:“本来我也不想将这两件毫不相干的事联系到一起。可他的反应,已经出卖了自己。”

“13号晚,你的丈夫,没有出轨,他只是去杀人了。”

“之后,可能是处理尸体,也许还有过自首的打算,总之没有处理好,因此迟迟不敢回家,直到14号下午四点。”

“他确实是个好丈夫,当天晚上,即便和精神崩溃的你大吵一架之后,在看到你的彩超单时,也恢复了清醒。”

“接着,15号,谎称加班,继续去收拾残局。”

“徐良,你很聪明,你知道你留下的痕迹太多了,你迟早会被发现,所以你更加珍惜你的妻子,同时也变得胆小,谨慎。”

“你害怕警察,所以,今天上午即便你被骚扰到那种程度还是不敢报警。你怀疑我是便衣。”

说完,齐铭定定地看着徐良,道:“当然,我没有证据,也不是警察。我只是根据你过于害怕,反推出你有罪,然后联想到你杀人而已,可以说一切都是我瞎编的。”

“你可以死不承认,现在就逃,也可以自首,看你自己。”

三人都僵在原地。

良久,徐良掰开张莉莉的手,温柔道:“别忘了我那天说的话。”

齐铭见状道:“去吧,门口有人等你。”

晚些时候,在张莉莉哭喊声中,徐良被带上警车。

齐铭回到自己的车上,此时副驾驶上已经有一个人了。

是一个和齐铭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子,体格健硕,指节粗大。

“你人还挺好,居然给他自首的机会。”男子道。

齐铭则白眼道:“老何,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取笑我了。”

老何,本名何安,齐铭的大学同学,现在是警察。

刚刚破获大案的老何心情还算不错:“大侦探,你刚才装的还挺那么回事,就是差点没把我笑死。”

“接到你的消息,我跟我同事一下午看了4个小时的监控,好不容易有点苗头,结果你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完了?”

齐铭道:“还要说什么?先射箭后画靶,你上你也行。”

“他胆子太小了,与其说是被我揭穿,还不如说瞎猫碰到死耗子”

老何道:“是吗?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徐良,14号那天,一直在警察局门口晃,当时我跑去问他,他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简直是对答如流。”

“这个案子,报警的是谁?”

老何摇头道:“这我不能说。”

“我好歹也提供了重要线索。报案时间总能说说吧。”

老何犹豫了一下,道:“就昨天。你问这个干嘛?”

“因为,还有一个疑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