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冥劫》 坠落归乡 青玉峰后山的雪絮裹着月光,将陆昭单薄的影子钉在青石台阶上。他握着扫帚的指节泛起青白,看着那些月白道袍的内门弟子踏雪而过,衣袂翻飞间露出腰间的青玉令牌——那是他做梦都想触碰的温润。

“叮——“青铜令牌砸在背脊的闷响惊破雪夜的寂静。陆昭踉跄着跪倒在结冰的石阶上,膝盖传来碎裂般的疼痛。他嗅到铁锈味在喉间翻涌,却死死咬住下唇。十年前被深渊兽群撕咬时都不曾哼过一声的少年,此刻竟为这点屈辱红了眼眶。

“戌时三刻还敢偷懒?“监工执事李全的靴子碾过少年冻裂的手指,“就你这等资质,扫到立春也进不了内门。“玄铁打造的令牌再次扬起时,陆昭突然听见心脏处传来龙吟。

那枚嵌在心室上的鳞片正在发烫。

月光突然活了过来。

陆昭眼睁睁看着银辉在扫帚柄上蜿蜒成鳞,青石地面浮现出龙爪的轮廓。十年前洞穴里的场景再度浮现——腐臭的兽血浸透粗麻衣,掌心按住的鳞片突然钻入胸腔。从此每个朔月之夜,他都能听见白龙坠入深渊时的悲鸣。

“装聋作哑?“李全的暴喝裹着灵力劈来。陆昭本能地蜷缩身体,背心传来的剧痛却带着诡异的麻痒。鲜血渗入积雪的刹那,幽蓝光斑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将殷红蚕食成细密的金纹。

地裂声就在这时撕裂了夜空。

陆昭抬头望见护山大阵的紫光在天穹炸开,像被捏碎的琉璃盏。三百里青玉峰剧烈震颤,积雪裹着山石轰然坠落。他看见李全凸出的眼球映出血月,听见那个跋扈的执事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冥界陈家...黑蝠...“

整座青玉峰开始震颤。陆昭看见护山大阵的紫光在天穹炸开,无数黑影如蝗虫过境般遮蔽血月。刺耳的尖啸声浪掀翻积雪,他耳中嗡鸣,七窍流血地趴在地上。

山门方向传来掌门的怒吼:“冥界陈家,如此放肆,不怕光界道统太一门追责吗,我青山派岂容尔等宵小觊觎!掌门立马口吐咒决,顿时九道紫电劈开夜幕,却在触及黑影时被某种音波震成齑粉。

遮天蔽日的蝠影掠过月轮,次声波掀起的雪浪将陆昭拍在石壁上。耳膜破裂的瞬间,他竟觉得世界从未如此清晰——长老们结印时颤抖的指尖,内门弟子捏碎遁符泛起的青光,还有三百外门弟子在广场结成剑阵时,咽喉处爆开的血花。

大家过来这里,这是命令!“传功长老的厉喝道,但是路昭听不到自是盲目跟随大家。十余名内门弟子周围由众多非核心弟子包裹朝着后山山洞走去,一路上外门弟子不断抵消陈家的音波攻击,死的死,想害怕逃离,又怕长老杀死。总算走到山洞内,

“乾坤移位!开“传功长老的嘶吼混着血腥气灌入耳中。陆昭跟着人群涌向山洞,心口的鳞片突然灼如烙铁。石壁上的太阳神纹亮起时,仿佛间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岩壁上扭曲成龙形。

“我不想死...“陆昭后退半步,后跟已经悬在悬崖边缘。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父母将他推青山派的执事。母亲最后温柔的声音:“昭儿,要活着...成为仙人“

想逃,站住,陈家,陈霸先,立马挥动双翼,嘴里发出冲击波

飞舟升空的轰鸣裹挟着绝望。陆昭刚要爬上飞舟。扒舱门的指尖被灵力震碎,传功长老再一掌把路昭打飞20米远,什么货色也配乘船,长老怒道,多你一个飞舟怎么还不得降速,眼睁睁看着飞舟远去。那些绣着云纹的月白道袍内门弟子,逐渐飞远,留下三千外门弟子以血肉之躯筑成屏障。

陈霸先黑蝠振翅的尖啸近在咫尺。陆昭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突然笑出声来。原来从光界坠落地界,只需要三次心跳的时间。

第一跳,他看见三百外门弟子在音波中炸成血雾。那些与他同吃同住的少年,那些约好要一起筑基的同伴,此刻化作漫天猩红的雨。

第二跳,飞舟在云层中解体。曾经高不可攀的内门弟子像折翼的鹤,与刻着青山派徽记的船板一同坠落。他们腰间的青玉令牌映着血月,碎成星星点点的荧光。

第三跳,陈霸先的蝠翼掠过天际。那个冥界少主扫来的目光,比青玉峰的积雪还要冷。资质极差,没有血脉天赋,灵魂天赋低,练气7级,看着你绝望的坠落顿时没了兴趣,

陆昭在极速下坠中张开双臂,忽然想起这姿势很像深渊里坠落的龙。

大气摩擦产生的火焰舔舐着皮肤,心脏处的鳞片却沁出寒意。陆昭在剧痛中蜷成胎儿般的姿势,缺氧昏迷,恍惚看见父母站在地界的千岛湖里朝他招手。在火焰舔舐中看见千岛湖的渔火。父母开裂的手掌还在编织生存的网

“要活着...“

龙吟自血脉深处响起。幽蓝光茧包裹少年的刹那,化作一个蛋,这蛋居然和天空中月亮一模一样,坠落地界

地界,千岛湖,

子夜三刻的千岛湖像块碎成千万片的墨玉,三百座青屿在月光下浮沉。忽然被天穹裂开的光痕灼痛。

那道银蓝色光焰是斜着劈下来的。

起初是云层深处渗出一粒萤火,转眼就膨胀成拖着彗尾的流星。光焰边缘泛着熔铁般的橙红,在墨色天幕上犁出蜿蜒裂痕。空气被撕裂的嘶吼声,像十万匹鲛绡同时崩裂,又像海底火山喷发的闷响。

流星坠到湖心上空,巨蛋裹着青白色气旋,在离水面三十丈处发出龙吟般的尖啸。湖水开始沸腾,无数银珠从湖面升腾而起,在半空凝结成倒悬的雨幕。当燃烧的巨蛋触碰到第一滴水珠时,整片水域爆发出炫目的蓝光。

那光芒是活的。

光波以巨蛋为圆心急速扩散,三百座岛屿上的松林瞬间被染成幽蓝。我看见栖息在礁石上的白鹭群惊飞而起,雪翼间抖落的夜露都成了细碎的星子。湖水在陨石下方凹陷出直径百丈的漩涡,边缘腾起的水墙足有十层楼高,却在即将崩塌时被星火凝固成水晶般的浪峰。

无数萤火虫似的光点从陨石表面剥落,坠入漩涡时发出编钟般的清鸣。湖水开始旋转,三百道涟漪交织成发光的蛛网。当漩涡中心最后一线月光也被吞没时,我听见湖底传来玉石相击的脆响——那是星核撞碎千年沉积岩的声音。

蒸汽与光尘交织的雾霭中,鱼群群突然跃出水面。它们漆黑的鳞片映着星焰,在夜空中划出数百道朱砂符箓。整个望月矶的礁石都开始震颤。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陨星残骸沉入千岛湖最深处的龙渊。泛着硫磺气息的涟漪荡到岸边时,已经变成细碎的银波。

从这么高天空坠落相信没有凡人能活着吧

但是今天却出现了意外,龙渊深处那个巨蛋,在跳动,不对是心跳声,是双重心跳,一个是路昭的,另一个是一位古老伟大的存在

天空的月亮依旧皎洁,祂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