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魂灵》 第一章 死了 墨青,是我的名字,我的姓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自那天起,我就成了传说中的鬼,但不是吃人害人的厉鬼,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鬼,就像我活着的时候一样

我本是一名朝气勃勃的少年,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别人口中开朗的孩子,我没有什么爱好,没有什么特长,成绩只能说是较好,但凭我的成绩是肯定上不了什么很好的大学的,我最喜欢的就是不上学的日子,就呆在自己的小屋里,拉上窗帘,关上房门,做我自己的事情

班里的男生里,我有又没有存在感

我的同桌则是女生们最好的男闺蜜,人缘很好,性格开朗,开得起玩笑

我的左面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人很好,很佛,基本上没见过他生气,我们聊的很投机

再往左是我们班男生第一名,幽默有趣,有着很高的知识储备

我们仨经常晚自习前不去吃饭,在教室里一起聊天,大聊特聊

其余的人与我的关系就是能聊上天,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关系

周六,班里的同学大都在上自习,因为睡眠质量不好加上胃病,所以我请了病假,去了医院检查

下午一两点回到家,母亲给我炒了几个我爱吃的菜,吃饱喝足,休息一会便去写作业,母亲则是去上班了,收走了我的手机,我早已习惯这种重复的日子,我孤独的在家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我的高中生涯过去了一年半,我的人生过去了十六年多

我的母亲,一个伟大的女性,她抗下一切怨言,我的父亲,我最鄙夷的男性,可以说就是他造就我小时候一切不好的回忆,虽然近几年,尤其是今年他有所改善,但我打心里还是厌烦他,他现在在国外

黄昏,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感觉无趣,于是下楼去我知道的一条美食街上散步,买了些许吃的

我边吃边走,走到一处我感觉没去过的路,因为本身是个路痴,也不经常出去,所以我当时并没感觉到什么

走着走着,有人叫住了我,我寻声而去,有个人在灯下,向我这走来,我驻足等待,看了许久,原来是我许久未见的大伯,因为父亲的事和爷爷家以及大伯家闹掰了,直到爷爷奶奶都过世了也没有和好

我向大伯打招呼,“大爷好”

“欸,好,墨青啊,这是要去哪啊”

“回家,大爷,你呢,你要去哪”

“瞎逛,大爷年纪大了,腿脚不太行了,刚才在那边坐在路沿上歇歇脚”

我伸出提着食物的袋子问他,“大伯,你吃吗”

“不了,我吃饱了饭,出来消消食,你大娘做的饭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大娘做饭可好吃了”

“是吧,有事没事上家里玩去,我让你大娘给你做饭吃”

“行,那太好了”

我们便聊了一会,动弹西唱的乱聊一番,在这期间我看到不少与我相隔一条街的人,正诧异的看着我,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子,但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七点多了

“大爷,七点了,我该回家了”

“行,慢着点,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我便开始跑了起来,转头对着大伯摆着手说到,“大爷,拜拜”

他笑着对我说,“慢着点,没事就上家里玩玩”

“好——”我大声一应

用了十来分钟,我便回到家,由于住的是老小区,没有电梯,我就跑上了五楼,用钥匙开了门,进了自己的屋里,打开了灯以及书桌上的台灯,开始学习了

八点,母亲回来了,我们聊了会天,我问她脚还疼吗(母亲前些天不知为何,脚开始裂了)

她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说,“疼倒是不疼,就是一裂开就疼”

我劝说她去医院看看

她就回答说,“看啥看,没什么可看的,过上几天就好了,去医院还得花钱”,她总是这么说,每当身上有什么问题,她总是自己硬抗

我就不再多说什么,回到自己屋过了一会,她洗漱完,就来到我屋里陪我学习,第一步就是听写英语单词,这是我最难受的时候,因为我英语很不好,因为我最讨厌英语,可是我毕竟躲不掉的,为什么它是必选的呢

到了十点四十吧,我记不清了,母亲要去睡了,我也要睡了,上完厕所,看到母亲房里没了光亮,我就知道她已经睡了,我也就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屋,锁上了门,这是我们的习惯,母亲的屋子在最东边,我在最西边,父亲在正中间

睡了有一会吧,因为白昼逐渐变长,天气逐渐变暖,而我还盖着厚被子睡觉,被热醒了,便打开了门,这是一个让我后悔的决定

半夜,我又起来了,但门却关上了,我很好奇,我心想,“门不是被我打开了吗,兴许是妈给我关上了,拍我冻着”,的确我身上感觉冷冷的,便想着去客厅里倒杯热水喝

等我刚刚跨出去一步,就看到母亲房前有亮光,我赶忙藏在门框后面,探出头去观察,原来是进贼了

一共两个,一个用右手拿着手电,一个在翘房门,我观察了一会,看着我旁边的房门开着,挂壁上的钥匙都还在,我就拿上钥匙,站在大门口,大喊一声有贼啊,便跑了出去,关上门,把门外竖着的高鞋柜推倒,堵住房门

我一边下楼,一边大喊,想要楼下的将邻居喊醒(因为我们家对门没有人住)可是却没有一户应答

我不明白,难道邻里关系竟然如此吗

我便跑下了楼,准备去社区大院里,刚下楼,我就看到一盏灯,一盏昏暗的灯从北边朝我过来

“是谁?”,我警惕起来

那人不说话,待他走进,我一看,原来是大伯

“大爷,快,快,快报警”,我又紧张有急忙的说到,“我家进贼了,我妈还在里面”

他一动不动,还是不说一句话

我急了,将右手伸向他的口袋,想要去拿手机,可我怎么摸都摸不着,再后来,我连动也不能动

春末,夏初,夜晚本应吹来徐徐清风,使人清爽,可我只感到寒风凛冽,刺骨不已,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太紧张还是因为什么

突然,大伯将右手食指一勾,我便到了一个地方,黑灯瞎火,我张望一番,发现了一个躲在门右侧柜子旁的女人,穿着粉色睡衣,我走进一看,是我的母亲,她正在发抖,是因为害怕吗,母亲在我印象之中,是最顶天立地的女人,她流泪的次数少的可怜,大都是为我而流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是梦,还是什么,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过去抱抱她,我要让她安下心

但当我走过一步,门却开了,是个两个贼,其中那个撬门的先进来了,母亲瞅准机会便用板凳砸向了他的后脑勺,只听“啊”的一声大叫,他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便倒在了地上,母亲就往里面躲,他那个拿手电的同伙听到声音便掏出小刀赶紧进来,一边摸索一边询问怎么了,母亲用床柜上的手电猛的照向他的眼睛,他被晃了一下,手里的手电掉落在了地上,捂着眼,大骂着

母亲是个壮实的女人,一百五十斤重,身上、手上有的是力气,她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年轻时嫁给我父亲,但父亲整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不去工作,整天在家里睡觉,没办法,只好由母亲去种地(父亲不让母亲去工作),母亲白天种地,还要抽空带着我的姐姐(当时只有几岁),待到我出生,母亲也没有闲着,家里的家务,父亲是不会去做的,但母亲为了我们,没有办法,忍气吞声,他们经常吵架(父亲唯一的好可能就是不动手,但那其实应该是因为他理亏,没有理),母亲落下来一身的病也大都是因为此

母亲瞅准机会,向前去抢夺他的小刀,那男的也反应过来,双方僵持不下,母亲便用她那并不长但为家里奔波劳碌的腿踹向他的裆部

那贼终于撒了手,母亲用发抖的拳头打向他的胸口,制服了他,便从屋里跑了出去

突然,我又来到了楼下,过一会我听警笛声响起,我大喊,“在这呢,在这呢”,我看到这附近的几栋楼的大多数屋子,都亮起了灯光

他们虽然从我身边过去,但却对我毫不理会,我对他们说,“在五楼,在五楼,我妈妈还在里面”

他们只是一味地上楼,毫不理会我和大伯两个人

有一会儿,可能连五分钟都不到,警察就将那两个贼带了出来,我听见一二楼的几个大胆的住户出了门,在讨论发生什么事了

大伯再一次勾动了右手食指,我又到了一个地方,但这次不同,这里开了灯,门口有警察,我面对着一个人,她怀里抱着什么,我看到一个女人在哭,一个穿粉色睡衣的女人在哭,那是我的母亲,我想上前去安慰她,我走进了几步,却看到,我的母亲,她怀里抱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我的胸前流满了鲜血,我的心脏处插着一把小刀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梦吗,这一定是梦,快醒来啊

外面又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没一会,就有几个人把我放上了担架,母亲不舍的握着我的手,又有几个人搀扶着母亲下了楼

我感到身后发凉,有什么东西爬在我的脊背上

“还不认命吗?”,一个声音传来,那声音,又刺耳,又雄浑

咻——

我又回到了楼下,我亲眼看着我和母亲被救护车拉走

“大伯”说话了,和刚才那个声音说的话一样

“还不认命吗”

命?什么命?

这一定是梦

一个荒唐的不能再荒唐的梦

“认了吧,低头看看你的胸口吧”

我朝那望去,只见心脏处一把小刀插在那,我把它拔出来,却没感到任何疼痛,也没有血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歇斯底里的朝“大伯”吼叫到

“这是命”

“去你的命,不要来糊弄我,从来就没有命”,我揪住他的衣领,大声吼道

然后,我就动不了了

突然,他变化成了一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像水又能摸到,又像树皮般粗糙,像火一般炽热,我便抓不住了

“你有三天的时间去解决你在这世上的一切,再好好看看这世界吧,以后你就看不着了,三天后,我会来找你,你是跑不掉的,无论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于是他便消失了,独剩我一个人,在这黑夜中,我大声吼叫着

我独自游荡在大街上,不知该去往何方,我的念头聚不起来,记不起来了许多东西

就这样,我漫无目的的走着

第二章 我到底是什么 “现在是我死亡后的第几小时了?第四还是第五?”

“我记不清了,我记不清了”

“我是晚上什么时候死的?”

“不知道,我不知道”

快天明了,鱼肚白隐约在东边浮现,黎明渐渐拉开了帷幕,似蓝似粉的几点星子,在晨昏交接的天空中晕出光来,软和的,水水的,被跨夜的夏风吹着,夏风推走了寂寞的夜,多有杂声的夜,这幕,若是我活着,我一定会觉得,这是一幅画,一副大自然妙笔生花的画,但我死了,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了颜色,但它绝不是一副水墨画,它是毫无生机的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我的母亲

“那人说,我有三天时间,不是吗”

“是,他说三天后,无论我们在哪,他都会找到我们”

“你信吗”

“不信,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找妈去”

“去医院?”

“去,我要去看看她”

“是我们,不是吗?”

“你是你,我是我”

“别忘了,我们是同一个人”

“随你怎么说吧”

我便起身,向着医院的方向走着

我现在有一个好处,就是什么都不用顾及了,不用怕交通堵塞,不用怕上学迟到,不用怕老师提问而我不会,更不用怕……

“更不用怕什么来着”

“欸?我为什么想这些,我要去医院看妈”

我横穿在马路上,有辆车朝我疾驰而来,我摊开双手,站在那,让他撞

我感觉一阵恶心感从我的胃里传来,可能是被撞到的感觉吧

“不对,不能再玩了,我要赶紧去看看我妈”

“是我们,说了几次了”

“你怎么还在?”

他(?)不再说话,我就穿越一栋栋高楼,来到了医院

医院里人不算太多,我来到柜台,想问问母亲在哪,转念一想,我是鬼,他们看不到,摸不着,又听不见

我就进到柜台后面,看着电脑

“没有?”

我便想去换页,去看看上一页有没有

但当我摸到后,我便窜了出去

“那我就一个一个找”

“你能帮我吗”,我问问他(?)

他(?)不说话,我便赌了气,一个个的找

“最后一个了,呼——”

我长舒一口气,结果却大失所望

“妈,你去哪了?”

不可能是中医院啊,我便努力想着办法

母亲即使住了院,也会因为怕多花钱,往往只住一天或者半天

我便努力想着母亲可能去哪

我站在柜台处想着,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操着一口方言夹杂着普通话,那正是我的母亲

她要出院,医院护士都劝她再住一两天,观察观察

她拒绝了,办理了手续,我看她神色落寞,头发凌乱,我心疼极了,我跟在她的身边

她慢慢的走着,一步步走回了家,她不舍得打车,走了近二十分钟,期间她歇了好几次

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母亲拖着劳累的身躯回了家,进了门,便瘫坐在地板上,哭了起来,母亲从来没这么哭过,哭了一会便去到我的屋子,清理了地上的血

她收拾着我的东西,努力照着我的照片(我不喜欢拍照),母亲只找到我的证件照以及小学时和母亲拍的少的可怜的合照

母亲是个办事利落的人,没多久就收拾好了,她的精神和肉体早已被打击的如同行尸走肉

母亲躺在了我的床上,念着我的小名,应该是吧,唱着我小时候最喜欢听的歌,那是母亲的轻哼,是我的摇篮曲,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母亲说每当我小时候听到时,就会翘起一只脚,左摇右晃,那是母亲最喜欢的看到的,她总是笑着这样说,在她的世界里,我和姐姐就是全部

我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心疼极了

“不去抱一下吗?”,他(?)开口说话了

“抱不住吧,我是鬼,我妈最怕那些妖魔鬼怪了,虽然我是不信这些的,但我已经是了”

“怎么不去试试,这不是你的人生哲理吗”

“可我已经不是人了”

他(?)将我推向前去,拉着我的手去抚摸母亲的脸庞

我感受不到温度,但我知道,母亲身上向来是火热的,像火炉一般,在冬天时,我最喜欢的就是贴在母亲身上

突然,不知为何,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半夜被来回传一样,一阵恍惚过后,我来到了一个黑白的世界

我张望一番,看见正前方不远处有色彩,有光亮,我便想要去到前面

我随着一股热风前去,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我仔细一听,她正在呢喃着的是“XX,叫妈妈”,“叫妈妈”

我不明所以,又看到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婴儿,在口齿不清的叫着妈妈

女人感到了极大的幸福

我站立着,看到脚下流过一股股清泉,金鱼伴随着它顺着往前游,我也跟了过去

“XX,过来,妈妈在这”

一个孩童从我旁边跑了过去,扑通一生,他摔倒了,大哭起来,女人急忙来到这,将他抱了起来,用大手抚摸着他,安慰着他

我想向前去问问

可脚下的河流又开始流淌,我被它冲刷走了,到了一处土坡,土坡后是一亩亩耕地

上面种着小麦,玉米

女人领着小孩到了玉米地里

“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吃上玉米了”,女人说到

男孩开心的鼓起了掌

又到了麦田里,女人捻起一把麦穗,放在两手中来回揉搓,搓好后在轻轻一吹,麦壳便落在地上

女人将麦子给了男孩,“吃吧”

这是男孩第一次吃,他小心翼翼的用他的小手捏起一个来,放进嘴里,嚼了嚼

便又抓了一些放进嘴里

女人在旁边痴痴的笑着

我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下来了,好像是泪,鬼也会流泪吗

泪水滴落在脚下的土坡上,立马开出了鲜红的花,那花,鲜艳美丽,娇嫩可怜

突然脚下的土坡涌出了河流,哗哗哗,河水激荡,带着我快速移动,一幕幕,一场场,皆是女人和孩子

不同的是,女人变老了,变得沧桑了,孩童变大了,变得成熟了,孩童和女人都变忙了,他们再也没有小时候那般的温馨日常,女人为生计奔波,男孩被学业困扰

相同的是,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男孩长大了,有了自己的隐私,进入了叛逆期,会嫌弃女人的愚笨,会因为一些事喝女人争吵,女人却总是原谅他,最后,男孩懂事了

我的心情很压抑,想要哭

我随着河水辗转奔波,最终来到了一出黑暗,那好像是我最初进来的地方

这次不一样的是,这里多了一个女人,一个沧桑的女人,她流着泪,披散着头发,心上好像上了一副枷锁

我再也忍受不住了,大声的哭了出来,朝向女人跑去,脚下是一潭死水

“妈——”

“妈——”

女人没有什么反应

我的鞋跑掉了

当我们越来越近时,女人动了起来

沙沙,我的脚腕处系上了小时候的红绳,是母亲系上的

我的身体越来越小,女人的容貌也逐渐变化

她朝我跑来了

“妈——”

“墨青——”,她带着哭腔跑来

我们相拥了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为什么我不在最西边呢”,她跪在地上,紧紧抱住我,泪,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我的肩膀上,热热的

“这不怪你,这不怪你”

我像哄一个犯错的小孩一样,只不过那个小孩是我的母亲

咔咔,母亲心中的枷松了,这里的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飘舞的桂花和桃花,这是母亲最喜欢的两种花,脚下的死水开始流动,一块块土地浮了上来,上面是月季和麦田,在那不远处,是我们的家

“妈,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你要好好的”

“你要去哪里,你那里也不许去”,母亲哭着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有个人说,三天后回来找我,会带走我”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这可能就是你说的命吧”

“如果是那样,我就不信命了,墨青,你回来吧”,她在央求着我

“没事的,这不是还有两天多的时间吗,我们可以做很多事”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我安慰着母亲,就像小时候她安慰我一样

过了一会,母亲终于同意了

“要好好照顾自己,生了病,就去看,不要在乎钱,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用你做我的双目,替我见证这世间的一切吧”

母亲不说话,只是含泪点着头

“呃——”,又是同样的感觉,我又回到了家里,我的屋里,母亲紧缩的眉头舒展开了,她笑了,那是我见过最美的笑容,我最喜欢的笑容

母亲呢喃着我的名字,突然大喊一声,“不要走,不离开我”

然后她就醒了

“墨青?!你回来了!”

!!!我惊讶了起来

“妈,你能看见我?!”,我在空中移动着

“是,是我的墨青”,母亲哽咽的说道

她急忙从床上下来,连鞋都没穿,她想要抱抱我

虽然我们抱不到,但我们依旧以拥抱的姿势面对着

“你让妈把咱的红绳戴在左手手腕上”

“妈,你还能找到我小时候的红绳吗”

“能,能,我一直把它放在床头柜里”

“你把它戴在左手手腕上”

“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诶诶,妈,你把鞋穿上”

母亲笑了笑,便穿上鞋,进到她的屋子里,找到了那个红绳,带到了手腕上

红光乍现,我被吸到了里面,红绳不断的生长,最后形成了一具人身,当然了,只有外表像

“以后就可以这样和妈拥抱了,这是具实体,你的魂魄可以自由进出这里面”

母亲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着具身体,被下了一跳

“妈,是我,墨青”

母亲虽然害怕,但仍旧壮了胆,向前走去

我又钻出,显现在母亲面前

“妈,以后我就可以用这个和你生活了”,我便又钻了回去,向她摆摆手

母亲高兴极了,兴奋的抱着我的“红绳身体”

我又一次感受到了母亲的体温,还是那么的温暖

第三章 红玄 我钻出红绳,仔细端详着它,想着为它取个名字

“红玄,怎么样?”,他(?)又出来了

“念在是你交给我这具身体,就依你吧”

“说了多少次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一个”

我不理会他(?),转头向着厨房走去,里面飘来阵阵饭香,是母亲在做饭

“妈,我的红绳身体有名字了,它叫红玄”

“行,红玄,我记住了,哈哈哈”,母亲便笑边做着我最喜欢的菜

我亲了她一口,便回到屋里

“喂,你不去告诉妈,你只有两天多的时间了吗”

“算了吧”

“那要是你突然消失了,那母亲该怎么办”

“真到那时候再说吧,让我再想想,我……”

“吃饭啦——”

母亲用她的大嗓门喊我吃饭

“来了——”

我便不再多想,高高兴兴的去吃饭,不过我在想,红玄能吃饭吗

别管了,吃就是了

吃是可以吃的,但是没味道,而且那些菜,是直接在我体内的,也就是说,“红玄”这具身体,外面是红绳,里面是饭菜

“喂喂喂,想想办法啊,这些东西该怎么办啊”,我小声嘀咕

“切,你自己解决呗”

“怎么了,不好吃吗”,母亲问道

“不,好吃,不过我吃不下了”

“那就不吃了”,母亲笑着说

我便放下饭碗,想着简单收拾了一下

“不用不用,我来收拾就行了”

“没事儿,我来就行”

我便回了屋,细细的想着,还有多久我就要离开了,没一会,母亲就收拾好了碗筷,去到厨房洗刷

母亲刷完后就喊着我出去散步,我们就沿着小区的路以及我上学的路走了走,我有点想念我的同学了

“妈,我想回学校看看我的同学和朋友们”

“去吧”,母亲笑着说

我便脱离红玄,母亲将它摆弄好,让它坐在学校大门正对着的车站上,她就在那等着我

我从空中飞了过去,过了学校大门,右手边就是我那一届的教学楼,不过在那之前,我更想去的,还是学校正中间的行政楼

那里有着机房,以及领导们的办公室,一层层,一间间,就像迷宫一样

之前我们打扫的时候,班里的男生一直认为这里很适合用作密室逃脱或者各种解密

我游荡在楼层里,突然看到一个熟人,我的老师,一个很幽默风趣的老师,很平易近人的老师,有丰富学识和教学经验的老师

楼的最上面是天台,是学校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整个学校,西面是食堂,建造成钟楼的样子,行政楼南面以及东西两面是一个大型人工湖

学校的风景很好,每个季节都有独属的浪漫

春看万物复苏,看枝头冒出嫩芽,湖水融冰,鹅鸭同游,冷暖不定

夏听虫鸟同鸣,体会那热浪滚滚,烈日当空,汗水长流,惹人烦躁

秋闻果树飘香,摘一颗柿子细细品尝,看那树叶黄绿辉映,愁深秋

冬叹万物尽默,盼鹅毛大雪早降人间,体那寒风凛冽刺骨,冻苍生

我思绪万千,最终打算回教室看看,我便回到教学楼,三楼进去第一个班级,就是我所在的班级

看着我的位置空空,我便习惯性的坐了下去,没一会,就看到我的同桌昏昏欲睡,这要是我还活着,我就会说一句,“睡?!”

把他吵醒,他就会看我一眼,说,“没见过闭眼是吗”

“有你这样闭眼就睁不开的吗”

“那你怎么不说说你睡觉的时候”

“睡着了,看不见”

就这样聊着聊着,然后班主任就可能来巡查,我就赶紧把头转过去

正这样想着,我转头一看,我的同桌——睡着了,就在前面的窗户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班!主!任!,她快赶过来了

“这没办法,你废了”,我就自己偷偷乐

他的手搭在了我的椅子上,我就在想,能不能像我的床或者红绳一样,通过这些与我有关的物质作为媒介,进入到别人的梦中呢

于是我往他身体里一钻

一阵熟悉的感觉来了!我兴奋了起来,全然不顾恶心感

“成功了!猜想是对的”

我看到在我同桌的梦里,他在和我打赌,赌注是我女朋友的信息,内容是今天他睡觉有没有被通报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做这样的梦,不过,我倒是得到了一个我忘记的信息,我有女朋友,叫什么来着,在哪个班来着,嗯……呃……记不清了

他看到我了,很吃惊,问我刚才我还在厕所,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说快醒醒,班主任来了

我被踢出他的梦了

他便猛的一醒,假装没有睡觉

我又去看了看我们班男生第一,又在做题,没意思

又巡视了一圈,发现大多数睡觉的都被叫醒了,只有少数几个依旧在熟睡的,我便去到班主任的身旁,用她的视角来看看我们平常睡觉时是什么样子,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结果很明显,基本上都能看到,只有少数几个,需要站高点才能看到,于是班主任从后门破门而入,砰的一声,门被打开,那些睡觉的,一个个都无处遁逃,被逮了个现行,全都站了起来,被罚站两节课,对于那些“常客”、“熟客”,班主任则是慷慨的给了四节课甚至是一整天的惩处

正好下课了,我又游荡到了包括我在内的几个朋友经常见面的地方

我想吓吓他们,可又没发让他们看到我,于是我只好作罢

历时二十多分钟,我玩完了,就飞了出来,找到母亲,进入红玄,跟着母亲去上班

母亲是售货员,一天要站八个小时,遇到会员日就要在加班几小时,一个月挣上两千块工资

母亲人很好,热情开朗,淳朴自然,人缘很好,和那一天街上的店家都熟悉,母亲也大都在那些店面里帮过工,因为母亲年龄较大,已经五十多了,他们都管母亲叫一声姐或者刘姐

而我就将连同红玄回到红绳里面,再把我自己脱离出来,自己去玩了

我随意穿梭在整个市区内,横冲直撞,我发现,我是可以在一个物体里存在的,不过时间有长有短,有的进不去,有的能进去,我逐渐找到了规律,小的比大的存在大时间长,有活物存在的我进不去,比如像是花草树木,我就进不去

我肆意的乱窜、乱玩,看到了好多我生前喜欢吃的

像是糖葫芦、枣糕以及各类炸物、面食

开学我现在吃不到,就算用红玄吃,也没有味道

提到红玄,我又想起来了

“喂,红玄体内的食物到底要怎么才能排出去啊”

“切,就不告诉你,咋啦”

“切什么切,不告诉我拉到”

于是我们吵了许久,久到已经到了黄昏,看着落日,我感叹道,真好啊

“喂,别在那感慨了,时间已经过去半天多了,还有不到两天半,想想怎么办吧,尤其是……尤其是怎么和妈解释”

“……”

“我不知道”

“你个废物!”

“你才是废物呢!你是大废物!”

突然我的形在抖动

“是妈在呼唤,快回去”

“哦”,于是我火急火燎的赶了回去

存在在母亲手腕处的红绳里

母亲去别的店里买了菜

“诶,刘姐”

“诶,我让你给我留的菜留了么”

“在这里,我忘啥也不能忘了这茬啊”

“行,那就谢谢了,钱扫给你了”

“行,姐,慢点走,你明年过年还来我这干吗,就等着你呢”

“行”,母亲便骑上电动车回了家

“妈,我就不吃了”

“咋了?”,母亲有些疑惑,但更多是担心

“红玄不用吃饭”

“那行吧,唉,我买这么多菜也没用了,本来想着好久没给你做风味茄子了,想给你做做,你这又不吃了”

“你自己做着吃吧,我回屋想点事去”

“行吧”

母亲吃完晚饭后,便洗了些水果,送进了我的屋内

漫漫长夜落下,漫天星河,迢迢银汉,星辰点缀,月光柔降

伴着丝丝凉风,母亲睡了,我用红玄将她抱起,抱上了床,我便躺到她的身旁,闭上了眼

可每当我入睡时,我被刀刺穿的场景就会浮现,而我竟感受到了些许的疼痛,但很快,疼痛就不再出现了,只有那画面,不断在我脑子里重播

我横竖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母亲,便望向了窗外

“诶?那家伙呢,喂,喂喂,出来陪我聊天”

但他(?)没有回应,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算了,不管了,出去瞧瞧吧

夜色很美,月色也很美,可我的心不美,一想到还有两天多一点我就要离开了,就很难过

我悬在半空中,可惜,天公不作美,慢慢的,慢慢的云聚了起来

“要下雨了”,我独自感叹着,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空中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我就站在那,仰望着云,摊开双手,想让雨淋在我的身上,将我淋透,每次我心情不好,且下雨时,我总是这么干

但这次,没有随我的愿,雨透过我,又经过风吹,斜打在窗子上,轻轻的敲打,慢慢的落下,像是在诉说着水的柔情,又像是在阐述着一段柔美的故事

滴答滴答,屋檐上的雨水滴落在地上,浇灌醉了一棵草,它醉的东倒西歪

啊——啊——啊——

刹那间,我的脑袋想要炸了一般痛,身上也像是要被撕裂一样,我的心脏绞痛

“疼死我了,这是怎么了?”

“还是来了”

“你怎么醒了?”

“时间已经过去一整天了,还有两天时间”

“那我为什么这么痛”

“是『祂』在作祟”

“谁?他在干嘛,要杀了我吗”

“不,『祂』在让你重获新生”

“重获新生?我能变回人吗?”

“不”

啊——

我疼的在空中到处翻腾,我用手指扣住自己的脸,用中指和无名指从嘴巴左右开始往外扯,用食指扣住眼睛,我活脱脱像一个发疯的恶鬼

那种痛感,像是要把我整个撕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叫喊,雨就愈下愈大,疼痛感,让我更加绝望

“终于……不疼了……呃——”

我无力再悬浮在空中,任由我坠落,最后,我落在一棵草里

雨滴,柔风,在我看来不过尔尔

但当我待在草里时,我体会到被雨敲打、锤击,被风裹挟、切割,就像刚才一样

疼……太疼了,我第一次体验这种疼,钻心、刻骨的疼

慢慢的,慢慢的,雨声稀疏,伴随着太阳升起,天边一处虹光乍现

我就回到了屋里,等着母亲醒来

第四章 人间最后的岁月 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爽人心魂,阳光被风推动着,照进了我的房间,天蓝色的被褥,晴蓝色的床单

我看着母亲快要醒来,就去客厅倒了杯热水,点给母亲

“起这么早啊”,母亲接过水,喝了一口

“嗯”,我不敢说我没有睡,不然母亲会生气,更会担心

就像昨天一样,我们一起晨跑,陪着母亲工作、买菜

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平时我们各忙各的,除了中午吃饭,我们根本没有别的时间在一起聊天

时间过得很快,我从未觉得过得这么快,快到我感觉时间被加速了

“还有一天零时三分”,他(?)说到

我看着母亲熟睡的面庞,我松开她紧握着我的手,摸了摸她的脸,撩去她的头发,脱离红玄,飞出窗,站在顶层上

“又要像昨天一样了吗”

“不知道”

“那昨天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疼啊,疼醒了”

“那你说还是来了,是怎么一回事,你口中的『祂』又是谁?”

“『祂』是那个伪装成大爷的人,还是来了是指过了一天了”

“那……那……那你是怎么知道『祂』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红绳的,还有它能化身成红玄,你都是怎么知道的”,我努力回想,不断追问

“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要我说多少遍”

“那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傻”

“滚”

“我哪也不去,哼哼哼”

噔——噔——噔——

我的心口开始发热发烫,不时冒出些许光亮

“不疼?”

“那不是正好吗”

“嗯”

点点星光,吸引来些许飞蛾、小虫

我不能回去,身上的光亮可能会将母亲弄醒

光亮从点点滴滴到连成一大片,从心口流向双臂、身躯,直至全身每一处都出现光耀

没多久,亮光就消失了,第二天过去了,他(?)所谓的重生的考验也就这么过去了

“最后一天了”他(?)幽幽的说到

“嗯”

“不去和妈解释解释吗”

“不了”

“姐还没回来吗”

“没有,妈没告诉她”

“你不是很想外甥吗”

“嗯,当然想啊,但我更怕吓到他,上次见他还是在寒假,都三岁了”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小时候最想的就是长大,小时候总说我怎么长不大,现在想想,还是小时候好啊”

“总得长大不是吗,就像母亲一点点变老一样,咱不也得担起责任来吗”

“是啊,但我真想回到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时候,那个饿了就喊妈,哭了就找妈,困了就睡在妈怀里的时候”

“是啊,咱要是走了,妈可怎么办呢”

“给妈留个念想吧”

“最后给妈打扫一次屋子吧”

“嗯”

我在母亲起床之前,给她做好了早饭,就在做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母亲最喜欢的吃的食物,我并不知道,即使母亲爱吃的东西很多,母亲年龄大了,很多东西记不住了,很多东西也学不进去了,而我的喜好,母亲牢牢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五点四十了,母亲的手机铃声准时响起,母亲都是这个点起,为我准备早饭,再到六点二十把我叫醒

“起床了,看看我做了什么”

“好”,她很高兴,母亲好久没吃过我做的饭了

依稀记得,我最开始学,也最拿手的菜就是母亲交给我的

吃完饭,母亲就去上班了,这次我没有跟去,我与她商量好了,我自己出去走走

我先飞去了学校,悬在正门门口,环视一圈,最后落在教室里,站在讲台旁,看着老师讲课,看着同学上课(还有睡觉)

又去到了学校的人工湖,控制了一只鸭,走到了岸上,不巧的是,下课了,不少学生走到小湖边上,看到了我,我便待在那,听听他们怎么议论

“诶诶,XX,那有只鸭子上岸了”

“哪里—哪里——”

他们便朝我走来,又吸引了不少人来着观看

见人越来越大,我便回到了湖中,开始游水,在湖里肆意驰骋,进行摸索

水并不是很清,我潜下水去,观察了一番,发现里面有好多东西,有垃圾,有钱,有纸还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间到了,我便被踢出去,再次悬在空中

等到了放学,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出了校门,我悬在外面,寻找着同学或朋友,真就被我找到了一个,我便飘在他周围

时不时挑逗他一下,比如在他耳朵旁吹风

就这样胡乱游玩,到处乱跑,天边渐渐暗了下来,我就回到家去,化为红玄,做好了饭

咚咚咚

母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她的脚步声总是那么明显,声音非常大,且步子很慢

我开了门,一起吃了饭,母亲便去锻炼了

而我则是用母亲柜子里的针线,给她缝了一个小口袋,小到只能装下母亲吃的药里最小的那一种的瓶子

上面绣了我的名字

我便褪去红玄,变回红绳,而我自己则是藏在天台

母亲锻炼回来了,她找不到我了

母亲在用手机给我打电话,到处找我,即使我给她留了信息,她也依旧在找我

午夜了,距离三天整,还有一分多钟

“时间要到了”

“嗯”,我点点头,回应道

“你不害怕了”

“不怕了”

咚咚咚

“墨青,墨青,X墨青”,母亲在大声呼喊

“是妈”

“我知道”

我刚准备飞走,母亲就从下面走上了天台

“X墨青!你为什么不回家?你既然知道我会到处找你,为什么不回来”,母亲很生气

“妈,你走吧,以后,我不能陪你了”

“你说什么呢,你咋了?墨青……你咋了?”,母亲满脸关切的表情

我开始不自主地飞向空中

母亲就站在下面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

“终于要死了吗?还是你所谓的〖新生〗要来了?”

“应该是后者吧,妈怎么办呢,她……”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听见母亲大哭,一遍哭着,一边大喊

“邪祟,还我墨青!”

她便将红绳扔了过来

不偏不倚,我便向前伸手一抓,将它握在手中

呲——嗞——

红绳发出光亮,与此同时,我身上也发出通天的声响,以及照彻黑夜的亮光

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站在了一个昏暗的地方,我的意识很模糊,只听见不完整的几句

“外物吗,有趣,——————?————,竟然—以———我的——,就让你——过去吧”

然后我就再次昏迷

直到——

第五章『真界』故土? 春日的原野上,碧草如茵,绵延至天际,这片广袤的绿意中,每一株小草都在奋力生长,每一朵野花都在努力绽放,它们不分高低贵贱,共同编织着大地的锦绣

大自然给予每个生命平等的机会,阳光不会偏爱高大的乔木,雨露不会吝啬于低矮的灌木,在这片天地间,万物都在遵循着自然的法则,用各自的方式诠释着生命的意义,小草虽小,却能铺就千里绿毯;野花虽微,却能点缀万里河山

微风轻拂,直击眉目,我模糊的感知着

“喂,醒醒”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便摸索着,抓到了一团草,我睁开眼,发现我趴正在一片原野上,周围万花繁锦,不远处,有着一棵树,树下,好像正站着一个人,是个老者,还是个儿童?我看不清,他转瞬间就消失了

“是谁……在喊我?”,我缓缓站起身来,摇晃着身子

“是谁?”

没有人回应我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双手,很稚嫩,我恍惚了一下,用这双手,放在了身子上,四处的摸索着,顺着胸脯,摸索到了脸上,很嫩,有着热乎乎的体温

我看着两臂上的宽袍大袖,黑红兼配,上面点缀起微微深黄,看看身上,里面是白衬,身服上绣着各种纹饰,有云纹、兽纹

“这是……我吗?这是?我吗?”

又一缕风吹来,是从身后来的,将缕缕发丝从后吹到我的脸上,遮住了我的面庞,我撩走发丝,用手夹住,转过身去

“风……是风!风,风”

风将我的头发吹响身后,像是有人拽着我的头发向后扯

我挺起身来,摊开了双臂,体会着缕缕清风,深深地吸纳着空气的清香,身旁伴着被卷起的花瓣,我伸手一抓,捻起一片花瓣,放在我眼前,深深地看着,呆滞了一会,便将它慢慢放进嘴里,咀嚼着

耳边响起马的奔跑声,嘶嘶声,越来越近,逐渐清晰

“渊儿,渊儿,回家喽”

一个中年男人骑在马上,朝我大喊,他的身着看起来和我相似,他的身后,跟着许多马匹,还有牛羊,天上有着许多的人,像是在护卫着他

他挺坐在马背上,腰间挎着一柄剑

“渊儿?是在叫我吗?”

我便走向前去,男人下了马,俯下身来,像是要抱我

我便伸出双手,男人力气很大,一把就将我抱了起来,放在马背上,他便坐在我身后,驾起马来

“驾——驾——驾!”

我伏在马背上,用手紧搂着马脖子,睡意袭来,便渐渐睡去

我迷迷糊糊的听到男人爽朗的笑声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床榻上了,床很软,被子很暖

我穿上鞋,走向妆台,上面有着一面铜镜,我看了看自己的相貌,是个孩童

门外缓缓传来脚步,然后门就被打开了,是个女人

“少爷,该吃饭了”

“少爷?”,我不断思索着

便领着我走到了厅里,里面有着众多仆人,那女人扶我坐下,我朝着四周观望

“渊儿,今日怎么如此困倦?”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手牵着一个女孩,她向我跑来,

“醉儿,慢点”

我呆看向她,“这是?我妹妹妈?”

“怎么了,渊儿,让娘看看”

“娘?这是我妈?”

“娘……”,我缓缓开口

“怎么了?”

“爹……爹呢?”

“你爹爹在外面和你师兄们在一起呢”

“师兄?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跑出门去

“渊儿,你不吃饭了?”,那女人问道

“不了——”

我跑向外面,站在门口,停了下来,前面是一层层的阶梯

只听那下面,传来一阵阵练功的声音

我急匆匆的下去了,扶着石梯下来了

站在半山腰上,看见了那男人

他回头看我一眼,便继续教授弟子去了

“呃——呃——啊——”

和在人间过去第一天时一样的痛

一幕幕不同的场景浮现在我脑中,我看见这山庄被破坏,这原野被烧毁,看见男人将我和庄里的家眷、仆人都送走,看见这一个个师兄都去保护民众,最后这些人全都死了,被他们口中的“妖”杀死了

我看到女人将我抱了出来,拼命地逃,最后,她死在了一团火里

最后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衣服早已损毁,身上尽是血泥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无力感,让我想起我死的那天

然后一个名叫『灵道盟』组织里的人不断赶来,人、妖大战,而“我”,被救了出去

几经辗转,我被送到安全地界,那是所谓的人族中心,是『灵道盟』,坐镇的地方

在这里,我得知『云霞原』彻底毁灭,万俟山庄在万俟玄夕的最后一击下,被横断为废墟,被妖族占据大半,万俟门弟子全员战死,仅剩我一人

然后时间闪烁,我不断长大

最后,我只见到我正遗憾的死亡,在和一个妖狐一起对抗另一个妖?

紧接着,我又看到一处溪流

溪水欢快地流淌,时而轻快地跃过卵石,溅起晶莹的水花;时而温柔地绕过芦苇,留下一串涟漪,它唱着永不停息的歌谣,那声音时而清脆如铃,时而低沉如诉,仿佛在诉说着大地的故事,岸边的野花随着溪水的节奏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自然的乐章伴舞

站在溪边,望着这永不停息的流水,仿佛看到了生命的缩影

“全看到了吗,都记起来了吗?”

一个声音传来

“谁?是谁?”,我紧张起来,“记起什么来?”

“这是您前世的记忆,您终于回来了,飞出『真界』的孩子,神圣而伟大的『真』的孩子”

“我?”

“是,您的『灵』终将会补全”

“你是谁?”

“我是『神桧』的传承者,前世狐仙的继承者”

“你要做什么?”

“为您重现世间而做些准备”

“这是哪?”

“『真界』,您真正的故土”

“为什么要用“您”这个字,我很厉害吗”

“是,您是『真界』难遇的奇才,比肩『真』的存在,人、妖和谐的两大圣人之一”

“两大圣人?那还有一个是?”

“是我族的狐仙大人”

“狐仙?”

“很抱歉,万俟大人,时间不多了,『一气盟』要求『妖盟』尽快将您从『神桧』中转移到『神帝城』中”

她便不再言语,便将一股东西注入我的心中,像是第二天的光亮一般

“这是?”

“您的『灵』,放心,很快就会好”

随着最后一股她所谓的『灵』进入我的心中后,涌出一股眩晕感,我便被转移走了

不过这次,我却有了一种归属感

“『帝君』啊,以此为证,您失散的孩子,人族的圣子,回来了”

我便悬浮在空中,被那人披上了一件道服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完整?”

“已经可以了,郦煌,进行仪式”,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是”

他们将一个个物件摆放在我的身上,摆放出他们心中的、我应该是的样子

那郦煌便开始念起祷词

“『帝君』啊,在您消逝的第一万三千七百一十七年,他降生于世,在第一万三千九百九十四年,登『盟主』之位,为抗衡『真域』之外的魔物,联合妖、鬼、精、怪四族,最终力竭于域外,身死道消,其继任者于第一万四千一百一十二年促成人、妖和平,他的魂魄被『神桧』收录,『灵』被其吸纳,受域外残孽所影响,其『魄、魂、灵』结合天地,受『帝君』之福,凝结为『灵核』,为『魔』所害,其『灵』散失,轮回不得,今已历经六千三百九十七年,魂归故土,魄归家乡,『灵』归于心,其形体在此,求『帝君』保佑,愿其再降于世间,领人族再兴,筑『真域』永恒,『真』呐,请您再降圣福”

祈祷完,便用一柄剑刺穿了我,便感觉到不断有东西进入到我的体内,然后,我的意识就消散了

“不对?这是什么?啊呃——”,郦煌惊诧道

我看到一团黑火似的东西蔓延在我的身上,不断的吞噬着我,郦煌也被波及

“封——”,那老者将手指握起,锤在地面上,大殿上面便冒出一个鼎盖,将我困住

我右手的小拇指与无名指收起,大拇指压在上面,整个手向前一甩,口中吟到“崩”

这一切都不是我在控制

原本插在我身上的那柄剑便动了起来,黑火被控住,不再蔓延

只听外面议论声不断,好像是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进行下去,最终,是那所谓的『盟主』说服了他们

“继续”

“嗯……嗯……啊——”,我撕心裂肺的喊叫着

“情况不太对啊?!”

“我来护发”

“盟主,不太好吧,万一……我是说万一……”

“没事,我不在了,自会有人”

那人还未走到这,我便失去了意识,我只记得他(?)好像又醒来了,对我说了一句

“转世真难啊,是吧,墨青?”

“嗯”,我勉强应答,“你是?”

“我也不想再回去了,太累了,不过『她』已经回去了,有她在,『真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他(?)小声嘀咕着,思索着

“『她』?是谁?”

“就是和我一起被他们称作『圣人』的那个妖狐,“幽瞳”——夜月汐”

“夜月汐……夜月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