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之龙与纯白神明》 第一章 开端 “圣历738年,在天国的边境,伟大高贵的神明战胜了邪恶的巨龙和恶魔。

独裁的火龙王,那头曾令无数城堡和国度颤抖的巨兽,最终在神明的审判下陨落。

它的头颅被装饰在救世圣像的脚下,宣告着历时七十二年的血龙之灾的结束。

无数的巨龙巢穴化为了废墟,恶魔在深渊里瑟瑟发抖!

那些曾在火龙王独裁下饱受苦难的数百个凡人城堡纷纷归附于天国的庇护,我们高声讴歌着神明和凡人的荣耀!

天国议会的议会长在那独裁的火龙王的头颅旁宣告着众生的胜利,控诉着独裁,压迫和奴役!高歌着共和,平等和自由!

土地、爵位甚至神祇之位被议会慷慨的许诺!议会鼓励着人们投入到猎龙的这项伟大,神圣,自由而狂热的事业中。

猎龙的浪潮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席卷了整个天国。于是,一个伟大的新时代拉开帷幕——这便是猎龙纪元!”

……

西重镇,光明神国的边疆小镇。

小镇的教堂里,牧师奥卡站在讲坛前,不厌其烦地朗诵着他每天都要重复的史诗。

“最近有什么大事吗?怎么今天大家都在聊天?”奥卡终于结束了晨祷,加入了人群的议论。

作为光明教会的牧师,他的生活几乎被学院和教堂的事务填满,而日常的闲聊成了他获取外界消息的唯一途径。

“牧师!您还不知道吗?”一个年轻人兴奋地说道,“昨天半夜,钢铁佣兵团到咱们镇上了!他们说最近有个叫龙血佣兵团的成功屠了一条非常老的老龙!现在他们正打算过去凑热闹呢!今天联邦报社的报纸都卖脱销了!”

“神明在上!”奥卡牧师不由得惊叹,“这应该是圣历813年第一头被狩猎的龙吧!他们的头儿肯定能成为城堡主,那几个管事的也能当上男爵了!”

“那当然!”另一个人附和道,“这十几年来,九成的新城堡主可都是猎龙出来的!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依我看,说不定还能当上议员呢!”

奥卡啧啧称奇,眼中闪过羡慕:“那佣兵团现在在哪?”

“钢铁佣兵团正在集市门口招人呢!今天早上那里都围满了,我们一会儿也打算过去看看。牧师,您要不要一起去?”

“很荣幸一起!我得去跟主教请个假!”奥卡的眼睛亮了起来,“难怪有几个小子连早祷都不做了,一大早就跑了,原来是去凑热闹了!”

“奥卡牧师真是忙啊,辛苦了!”人群中有人笑着说道。

“回见!”奥卡匆匆告别,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主教的身影。他一边走一边嘀咕:“主教大人在哪呢?”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奥卡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主教盖伊·布朗。

“奥卡牧师,今天得麻烦你了。”主教微笑着说道,“我今天的课程不多,教堂的日常事务也交给你吧。”

奥卡心里一沉,连忙摆手:“哎呦,今天我不太舒服,有几个孩子也跑不见了,我正打算休息一会儿去找他呢。您让拉尔牧师帮忙吧。”

“没关系,我去找。”主教的微笑依旧慈爱,但眼神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拉尔也不知道去哪了。”

奥卡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点头:“神明在上!”

无视了奥卡那幽怨的眼神,盖伊·布朗哼着小曲,跟着人群走出了教堂大门。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帮孩子,今天学院怕是开不了课了。这群野孩子估计都跑没影了,连奥卡和拉尔都这么不靠谱。”

“不过,我就不一样了!”不知想起了什么,主教不由得抬起了他那苍老的头颅,挺直了脊梁——“哎呦,我的老腰!”

旁边的盖伊·蕾拉修女连忙上前搀扶:“主教,您慢点走,别着急。”

“不打紧,老毛病了。”布朗主教笑了笑,目光投向远处的集市。那里已经围满了人,孩子们喧闹声远远传来。

“孩子要去狩龙吗?” 第二章 西拉 西重镇的晨雾总裹挟着铁锈味。

这座光明神国西南方的边疆小镇,像一枚被遗忘的铜币,孤零零地嵌在重河与黄武平原的交界处。

教堂尖顶的镀金十字架早已褪色,却依然倔强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西拉蹲在教堂后院的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间的铜制吊坠——那是光明教会收养他时系上的铭牌,刻着“西拉”和出生日期“798年5月5日”。

据说他父母家乡有种叫西拉的藤蔓,能在最贫瘠的岩缝里扎根。这名字像道咒语,让他活过了四岁那场带走双亲的瘟疫。

“又在偷懒?”蕾拉修女的声音从葡萄架后传来,惊飞了啄食面包屑的灰雀,“快去吧,今天的早祷该讲你喜欢的故事了。”

西拉没动弹。他熟悉每个故事的转折:英雄总在十五岁前学会初级魔法,二十岁斩杀恶龙,接着受封城堡主。

可当他真正活到故事开篇的年纪,却发现自己连教堂法阵最外围的符文都描不直。

门外,卖报人的独轮车轱辘声碾碎了清晨的些许宁静。

西拉在大厅里招呼着大人们,奥卡牧师还没有过来。

“龙血佣兵团宰了头三百岁的巨龙!”“今早《光明日报》头版!鳞片能铺满圣都广场!”

人群的讨论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西拉感觉心脏在肋骨间疯狂跳动,几乎要顶破喉咙。

他太熟悉这种战栗了:奥卡给孩子们讲《屠龙者列传》时他也曾这样激动过,而此刻——圣历813年4月7日清晨,他似乎见证了历史。

“钢铁佣兵团也要去猎龙!”酒馆老板娘压低的声音反而更刺耳,“他们的人昨晚刚住进我家客房,说要招几十个临时工一起去黄武平原狩猎……”

西拉没听完后半句。他像猎豹般冲出大门,旁边大他四岁的加拉听到后也跟了上去。

当奥卡牧师捧着那本史诗走向大厅时,两个少年已经飞到了清晨的集市。

集市里

钢铁佣兵团的招兵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银色丝线绣制的钢铁盾牌在褪色帆布上晕染成污浊的褐色。

西拉挤在汗津津的人群里,听见前排佣兵正用匕首敲打铠甲——那是掺了不知什么杂质的劣等货,撞击声闷得像破锣。

“龙血团能杀的我们也能杀!”独眼的佣兵踩在木箱上对着小铁匠伦克和其他少年叫嚷着,靴跟碾碎了几颗发霉的土豆,“现在报名的兄弟,将来都是新城堡的元老!”

而不远处的桌子旁,登记处的疤脸男人眼皮都不抬,“姓名?年龄?。”

“西拉(无名氏),十六岁。”少年将自己的铭牌藏到内衬里,挺直了单薄的脊梁。

教会孤儿没有姓氏,但佣兵不需要血统。

“魔法等级?”

“习见级(E级)...我会画完整的雷球术法阵!”

西拉撒了谎,他夸大了年龄,因为小镇里15岁的孩子现在还没参加下半年的习见(E级)魔导师考核,而他也并不会画雷球术的法阵。

疤脸男人嗤笑着扔来登记簿,“小子,留点心!”。

西拉在“既往任务经历”栏里,画了条歪扭的龙,“这是我未来的成就!”他在心中想道。

“三天后早五点集合。”生锈的徽章被佣兵扣在桌上,又被西拉小心揣进了兜里。

西拉和加拉走出集市,迎面撞上了奥卡牧师。奥卡牧师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你们两个,一大早跑出来干什么?”

西拉抬起头,直视拉尔牧师的眼睛:“我们需要锻炼!”

拉尔牧师叹了口气:“西拉,加拉,你们还小,猎龙不是你…”

西拉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他打断了拉尔的话:

“牧师,我想成为一个英雄,去猎龙,去冒险!”

第三章 晚餐 夕阳透过彩绘玻璃在告解室投下斑斓光晕时,蕾拉修女正用银匙搅动药锅。

白芷与紫苏的清香中夹杂着铁锈味——昨夜又有人翻墙偷摘教堂药圃的止血草,在栅栏上留下了五颜六色的掌印。

“这次还有西边棚户的孩子。”拉尔牧师蹲在窗台边修剪花草,衣摆还沾着水渍,“太浪费了,他们用碎陶片在泥地上画佣兵团徽章,把止血草捣碎了涂在胳膊上当龙血。”

蕾拉修女往药锅添了把药草。她知道这些孩子和西拉一样,总把古老传说里沐浴各色龙血的英雄视为偶像。

当钢铁佣兵团的招兵旗插进集市时,那些被药膏或染料染成各色的胳膊和手掌就成了少年们隐秘的勋章。

暮色染红了教堂古旧的尖顶,议事厅的长桌摆开了几十副碗筷,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帮忙摆放着。

杰瑞助理端来了大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墙上的防御法阵示意图——那是去年重河市下发的最新标准的C级教堂防御阵图。

“市政厅又催缴材料费了。”米卡镇长把公文垫在汤碗下,“他们说今年防御标准升级,要咱们提前三个月准备。”

瑞尔执事的汤勺在碗沿磕出清脆声响:“那些材料供应商肯定和市政厅串通好了!去年不是刚升级了吗?”他的新板甲在墙角泛着冷光,胸甲上还留着赊账时写的粉笔字。

“西拉今天没来吃饭?”布朗主教突然问道。

老人正用面包屑逗弄窗台上的鸟儿,袖口沾着星点药渍——午后他刚给卖花女的小女儿配了止咳药。

蕾拉修女和奥卡牧师交换了个眼神。玩偶店的老板今早送来消息,说看见少年在铁匠铺赊了把短剑。

此刻教堂地窖里,那柄粗制武器正躺在西拉的旧被褥下,旁边是包偷藏的止血草。

“说起法阵。”拉尔牧师突然用汤匙敲了敲玻璃杯,淡绿色药液在杯中泛起涟漪,“今天我给钢铁佣兵团的人治疗灼伤时,看见他们马车里装着黑耀石。”这位医师总能把各种消息炖进话题。

长桌突然安静下来。黑耀石是B级防御阵的主要材料,其他用处也非常多,属于重要管制物品,寻常佣兵团或者商队带着它,就像樵夫揣着主教权杖,取经团里有着唐僧。

“他们的医疗魔导师证件倒和布朗先生一样是中级(C级)。“杰瑞助理往妻子汤姆修女碗里夹了块土豆,”不过施法时用了三遍才启动了水治愈术。”

作为小镇唯四的正规医师,他对这种水准嗤之以鼻,“有可能是买来的证?我作为初级(D级)都比他强。”

奥卡牧师摆弄着新买的机械鸟玩具,发条转动声咔咔作响:“他们团长那个高级(B级)佣兵徽章也倒是真的,不过...”

他忽然把玩具鸟头拧向窗外集市方向,“你们记得《佣兵守则》第七章第十二条吗?”

“特级(A级)佣兵团核心成员至少需要四名特级(A级)魔导师,其他级别同理。”

瑞尔执事像背诵教典般流利,“他们作为中级(C级)佣兵团连四个C级都凑不齐,只有一个B级一个C级,我记得这并不合规。”

米卡镇长轻轻的匀了匀汤,他的倒影在汤水里如水波般荡漾,“我本来打算在布告栏里贴警示名单呢——就是那些想要凑热闹的笨蛋,不过——。”

米卡顿了顿,小心翼翼的品了一口汤,“我放弃了,我用通讯魔法叫市里的监察官们过来跟进,毕竟佣兵团不是好惹的。”

烛火摇曳中,布朗主教给鸟儿喂了最后的面包屑。

老人浑浊的眼底映着防御法阵的微光,那里有他十几年前亲手绘制的符文——此刻正在穹顶缓缓流转。

“市政厅新来的书记官,”他突然说起毫不相干的事,“昨天找我商量教堂和孤儿院的冬季供暖。”

蕾拉修女心领神会地接话:“他说可以特批平价木炭,但要咱们把五十人份的礼拜出席证明让他负责,都是指标啊!”她说着把药锅下的薪柴拨了拨。

当汤姆修女起身添汤时,话题已变成如何修复被药渍弄脏的画像了。

没人再提公告栏的事——在这个边陲小镇,教堂厨房飘出的草药香比任何布告都更能安抚人心。

米卡镇长把写好的警示名单折成纸船,放进洗碗水流中打了个旋儿。

月光漫过教堂后墙时,西拉正对着地窖木箱练习挥剑。

铁锈味混着霉味涌入鼻腔,让他想起蕾拉修女熬煮的药汤。少年不知道,此刻他赊账的短剑正被记在教堂账本上。

防御法阵在夜空泛起涟漪,将某个佣兵帐篷里的黑耀石波动记录在阵眼石中。

布朗主教卧房的窗台上,鸟儿羽毛间夹着生锈的铁屑——那是从佣兵团马车上掉落的。 第四章 沙龙 暮色浸透藏书室的琉璃窗时,西拉正对着一碗清水比划着练习雷魔法。

少年指尖悬在碗沿三寸处,细汗顺着鼻尖坠入水面,荡开的涟漪惊散了刚刚成型的闪电法阵——这是雷击术最基础的法阵图式。

“不要心急,想象你在编织星光。”拉尔牧师的声音混着药草香飘来,“大多数魔导师只会一小类魔法,你选择雷系魔法已经给自己增加了许多难度。”

他倚在橡木书架旁,手指像弹琴般拉扯着看不见的丝弦——一个由“雷粒”织就的繁复几何体便出现了,“每个魔导师都有独特的构建节奏,有人靠吟唱定位节点,有人靠手势勾勒轮廓…”

西拉盯着牧师掌中流转的雷网。

那些游动的电粒让他想起集市上的糖画艺人,只不过魔法师熬煮的是空气中的魔力。

少年重新闭目凝神,这次他改用辅导书上的口诀辅助:“横竖横竖撇撇捺——”

淡蓝色的电火花突然在碗面炸开,惊得少年撞翻了矮凳。

拉尔扶起少年,旁边正在偷偷观察的奥卡笑着扶住将倾的水碗,水面倒映着穹顶壁画:大魔导师艾德瑞正在云端绘制横跨天际的巨型法阵。

“像雷,火,水,光等转化类魔法最考验环境感应。”拉尔牧师弹指驱散少年那残存的电能,雷粒子在他指间重组为雷球,“当年我学电类魔法时,差点给布朗主教做了电疗。”

藏书室的门轴突然吱呀作响。瑞尔执事抱着破损的画像探头进来:“你们快帮看看这个加固术…”

画像上残留的防御法阵正在溃散,光粒子增加的色泽正在飞速消失。

西拉趁机走下阁楼,在窗口停了下来。

夜风裹挟着集市方向的喧闹,钢铁佣兵团营地的篝火在远处明灭如星。

少年对着夜空张开五指,尝试构建拉尔刚刚示范过的雷球术——电粒刚聚成雏形就被风吹散,比晨雾还稀薄。

“嘿,西拉,该去大厅玩了!”这是他的哥哥加拉。

晚餐时的教堂大厅成了魔法沙龙。加拉作为孩子们的明星不停的用自己的水魔法给大家加水。

杰瑞助理用冰系术式冰镇葡萄酒,却不慎冻裂了三个杯子;

最稳重的蕾拉修女在展示光治愈术时,让面包篮里的种子开出了花。

拉尔牧师表演着雷电的形成,结果使旁边的番茄汤溅了瑞尔执事满脸;

“现在的中级(C级)魔导师考试,“布朗主教用餐刀在餐布上划出光的轨迹。

“需要在三秒内构建三个不同的C级魔法,并能够击碎三个标准的低级(D级)防御阵。”

那些发光的纹路突然立体化,将刀上摔飞的汤汁隔绝在老人和西拉的衣衫外,“你们要好好准备今年的中级(C级)魔导师考试啊!”

西拉摸着袖袋里的佣兵团徽章,金属表面的样式硌得掌心发痛。

真正的魔导师构建法阵时,魔力会自然显现出对应想要的形态,他已经可以看到布朗主教手中光粒的形状了。

溜进地窖去帮汤姆修女拿酒水时,少年发现旧木箱上凝着层薄冰。

汤姆修女留的冰系法阵正在缓慢消散——这是在冰冻保鲜食物。

“魔力流动比图案完整更重要!”汤姆修女从一旁的木箱里拿出了一束绊线草,递给了西拉。

她对着摆弄绊线草的西拉开口道,“这种遇到高魔力环境就会发热和生长的植物会给你带来祝福,给你指向光明。”

后半夜的月光格外清澈。少年跪坐在草丛中,按照《魔法生活》里的口诀尝试与魔力共鸣。

当他第三次完整唱诵雷击术阵法时,草叶间跃起了蜈蚣状的电弧——维持了不到半秒的法阵,却在地面烙出焦黑的符号——这是他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阁楼传来轻微的魔力波动,西拉知道奥卡和布朗又在保养那套古董级的结界。

但西拉不会察觉,今夜有个逃逸的光法阵正粘附在佣兵团徽章上。 第五章 出发 晨雾还未散尽时,市集的石板路上已响起马蹄铁的清鸣。

戴银边眼镜的监察官翻身下马,胸前的三芒星徽章闪烁着点点星光——这是监察官特有的高级装备,此刻正在晨光中流转着虹彩。

“米卡镇长,盖伊主教,您好,我是阿尔文,这是我的证件。”

监察官摘下白手套与两人握手,指节处的老茧格外引人注目,“听说在贵镇的钢铁佣兵团需要补全手续?”

教堂大厅的圆桌上,佣兵团长莫雷擦拭着额角细汗。

当监察官将星徽按在佣兵团档案时,羊皮纸上的漆印慢慢泛起了珍珠般的光泽——这是档案未作伪的证明。

“我们的牧师和猎人还呆在在黄武平原的荒芜龙巢里,这俩人也是有记录的。”

莫雷团长展开泛黄的地图,某个被红圈标记的洞窟旁画满各种符号和标记。

“您看这些龙息岩分布,都是百年以上的稳定结构,我们让一部分伙计先等待,而我们这些人回来补充人手和物资,等待准备充分后再探索。”

西拉抱着待客的麦饼站在廊柱后,发现监察官的镜片在听到“稳定结构”时微妙地闪了闪。

少年衣襟里藏着昨晚汤姆修女送的绊线草,干燥的草茎正随着两人的对话而微微发烫。

铁匠铺前,老铁匠正在给佣兵团的驮马钉掌。

当火星溅到小铁匠伦克的靴面上时,他顺势将镀银的十字架拍进少年掌心:“遇到狼群就敲三下,重河的水妖都怕这声响。”

市集的面包炉飘出香气,老板娘多莉把刚出炉的麦饼串成项链挂在她孩子约伯的颈间。

“路上当护身符。”她眨掉睫毛上的面粉,又往孩子背的篮子塞了不少榛子面包——这是约伯最喜欢的食物。

“记得听你叔叔的话!他可是初级(D级)魔导师!”不善言辞的面包师这样叮嘱约伯,他看向旁边的农夫约尔翰,“麻烦哥哥了。”

清晨的钟声缓缓响起。

监察官阿尔文推了推眼镜:“我正好要去黄武平原巡逻,可以一起顺路核实你们的情况。”

他向主教点头示意,“请放心。”

当西拉被允许加入运输队时,教堂后院的晾衣绳正飘满彩色布条。

蕾拉修女和汤姆修女把晒干的止血草和绊线草塞进每个少年的行囊。

“加拉,注意安全!绊线草会带来安全的!记得给大家帮忙,也照顾好大家呦!”

蕾拉修女给加拉整理着衣衫,将少年视为至宝的习见魔导师勋章系在了少年脖子上。

“妈妈,我会的!不过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加拉很自然把对他最好的蕾拉修女称为自己的母亲。

杰瑞助理偷偷在防水布里夹了应急用的圣水——这位总把“安全第一“挂在嘴边的医疗师,今早特意去药园修剪了所有孩子的绊线草。

“注意龙息岩的虹光规律和绊线草的温度和变化。”

奥卡牧师帮西仔细系上鞋带,又悄悄往他靴筒的夹缝里贴了枚微型记录水晶,“一旦有变化就快点躲到阿尔文先生身后。”

一群人缓缓离开,暮色降临时,监察官的身旁坐满了人。

农夫,少年和其他的成员正在聚精会神的听他的教导。

阿尔文用光影术在篷布上投射出魔导师等级徽记:“E级(习见)认证需要掌握至少一种法术,并在一分钟内成功释放比如这位…”

他故意让光斑落在莫雷团长身上,后者手中立刻展示出标准的火焰术——无需吟唱和手法就能构造出魔法阵是高级(B级)魔导师的重要指标。

西拉在路边练习手法。月光随着云朵荡漾着,像是在诉说少年并不平静的内心,将他未成型的雷电切割成了碎片。

少年不知道,随着冒险的继续,此刻他怀里的绊线草根须正在悄悄生长着,而监察官腰间的星徽里,能看到佣兵团马车底板的黑耀石闪着微光。 第六章 一天 清晨的露水让平原多了一丝妩媚。

伦克抹了把额头的煤灰,十八岁少年的掌心跳动着橙红色火苗。

这位小铁匠用火魔法烘烤着受潮的缰绳,火星溅到驮马鬃毛时引发一阵嘶鸣。

“见习魔导师就这点本事?”他自嘲地朝西拉眨眼,一段长长的口诀后,火苗在空中炸成了烟花状。

西拉蹲在露水未干的岩石后,指尖悬在草叶上方颤抖。

本该成型的雷电纹路又一次溃散,十五岁少年憋红了脸:“横竖横竖撇撇捺...”

在不远处观察的加拉稳步走了过来,他注视着自己的这位弟弟。

加拉从水囊里分出条小水流,十九岁少年娴熟地用魔法将其塑造成不同形状:“雷魔法需要更强的爆发力,像我这样……”

水花突然在西拉面前炸开又聚合。“习见级(E级)的标准是一分钟内成功释放任意一个E级或以上魔法。”

他展示着脖子上挂的E级魔导徽章,水流在晨光中折射出彩虹,“你连魔力的精确控制都做不到,当心被狼叼走。”

午间的太阳带着些许闷热。

阿尔文的银星徽在烈日下泛起冷光。

监察官很乐意指导这些孤儿院的孩子们,他将手按在西拉的肩头:“感受元素流动。”

少年突然感觉到了空气中跃动的雷元素,那些光点像受惊的鱼群般难以捕捉。

“集中!”在监察官的低喝声中,西拉手指勾勒出简单的雷球术,指尖聚起了核桃大的电球。

维持两秒的雷光惊飞了岩缝里的磷光蝶——这是他控制时间最长的一次!

少年兴奋的欢呼却被伦克的嗤笑打断:“我表弟六岁吹的蜡烛都比这亮。”

加拉突然打断了几人的互动,他盯着远处摇曳的绊线草丛:“绊线草变长了。”

这些已经脱水过的祝福草,正在散发着微弱的热量,本来干枯的茎叶变得饱满——杰瑞助理说过,这意味着周围的魔法已经到了一个比较浓郁的程度。

阿尔文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会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呢?我好歹也是一个高级(B级)魔导师啊。”

“高级魔导师?”西拉对此并没有概念,“我记得镇里级别最高的魔导师布朗主教也才是中级(C级)吧?”

“我记得主教年轻时也是很厉害的高级魔导师呢。”阿尔文笑了笑,“不过年龄太大导致在后来的高级魔导师周期考核被刷了下来了。”

“什么啊?”加拉吐槽道,“这样不是连工资都少了吗?”

“对啊,但神国需要保证对每一个魔导师能力的判定。”

暮色中篝火映红了众人的脸颊。

阿尔文正在演示光魔法的进阶技巧。监察官指尖的光尘组成复杂的立体星图,这是高级(B级)魔导师才能模拟的类似星体运行的魔法回路。

“当年我十九岁才通过习见级考核。”他故意让光尘扫过西拉沮丧的脸,“有些人需要更长时间的沉淀来与元素共鸣。”

伦克炫耀着烤焦的野兔——用火魔法打猎是铁匠父亲教给他的秘诀。

肉香弥漫时,小面包师约伯给少年们分享自己母亲特意准备的麦饼和榛子面包,“可惜不在我家,不然你们想吃啥我做啥!”

加拉紧紧握着发烫的绊线草,他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攥紧的手心里的汗滴显示出少年内心的不平静。

夜色里星辰缓缓移动,世界似乎有着无限的开阔与宁静。

阿尔文的帐篷透出些许微光。监察官正在用三芒星星徽做汇报:

“重河市市政厅监察院一级监察官阿尔文申请再次调动一具飞行圣银傀儡及一支标准支援队,目标携带黑曜石,本日内未遭遇任何敌对人员!目标地点在高度标红区,目前未与前线人员对接……”

他手中的三芒星星徽突然震动,这是星徽的被动魔法“洞悉观测”的自动预警——显示一千米内有狼群逼近!

西拉被怀里的灼热惊醒。绊线草在月光下疯长成暗红色的荆棘,似乎指向阿尔文的帐篷。

“神明在上!”他本能地化出练习过千百次的雷魔法来点火。这次电光竟维持了三秒,足够照亮漆黑的夜。

黑暗中有利爪划破岩石的声响,守夜佣兵的声音接连响起:“起来!敌袭!” 第七章 狼群 篝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加拉在梦中被绊线草的灼烧惊醒。

十九岁少年尚未抬头,凄厉的狼嚎便已撕破平原的寂静。

三十多匹霜狼踏着月光织就的冰径袭来,幽蓝的兽瞳在黑暗中拖曳出流星般的残影。

“敌袭!敌袭!敌——”守夜佣兵的惨叫戛然而止。短短半分钟内,狼群已然跨越了上千米!

伦克从梦中醒来,飞速的勾勒出两个火弹,照亮了恐怖的画面——那个壮硕汉子被一匹霜狼拧在冻土里,冰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他惊恐的面容。

阿尔文的三芒星徽在空中划出十字圣痕,“圣光盾!”光幕升起的刹那,五道冰锥齐射在西拉眼前的屏障上撞成蓝色烟花。

监察官转身将西拉拽到身后,少年怀中的绊线草正在疯狂生长,暗红荆条直指阿尔文和狼群的中心。

“结圆阵!”莫雷团长的怒吼裹挟着烈焰炸响。

男人撕开上衣露出精壮身躯,金色火纹从胸口蔓延至双臂,一道火柱自地底冲天而起,将一只扑向粮车的霜狼烧成焦炭。

西拉注意到团长始终与物资车保持十米距离,粮车在火海中格外刺眼。

加拉的水链术缠住一只霜狼的前肢,魔物却顺势将少年拖向冰雾深处。

“低头!”伦克的火弹擦着挚友发梢掠过,水火相激的蒸汽暂时遮蔽了霜狼的视线。

加拉趁机将水链术灌入大地。

一个厚重的土墙从地面凸起,刺伤了霜狼柔软的腹部,农夫约尔翰招呼着少年们,“快往阿尔文先生身边靠!”

“西南角!”阿尔文手中光刃的闪光在圣光盾内壁折射成点点星光。

监察官借着黄魔法“星光环绕”感知到三匹霜狼的突袭路线,一道道光刃逼迫这三只怪物改变方向。

但他故意漏过第四匹——团长就在霜狼攻击的粮车旁边。

那魔物的利爪在即将撕裂粮袋时,莫雷团长的火拳却迟了半拍。

西拉摔倒在倾倒的粮车后,颤抖的指尖迸发出不稳定雷光。过载的电弧击中大地,引得一只霜狼连连闪避。

“大家保持呼吸节奏!”阿尔文的声音穿透混乱。

监察官的圣光盾正承受着冰晶风暴的持续轰击,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突然旋身掷出三芒星星徽——星徽早已被光魔法附魔变成了一把光之匕首,三芒星徽精准刺入风暴中狼王的左眼,爆发的圣光将周围十米照得雪亮。

狼王人立而起。

它的身躯足有三米长,残缺的眼窝被冰晶魔法填满——它在用它的方式疗伤。

十二匹霜狼在狼王周围嘶吼,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更加浓郁。

阿尔文的星徽剧烈震颤,星徽的被动魔法“洞悉观测”显示这畜生竟在用冰魔法召唤更大的冰雪风暴。

“火星天!“莫雷双掌向天,方圆百米天空顿时乌云滚滚,流火从天而降让大地化作烈焰的地狱。

坠落的流火反常地避开所有车箱,在粮车周边形成燃烧带。一匹霜狼在火雨中化为灰烬,但更多的魔物却趁机撞翻级七辆粮车。

加拉咳着血沫,挥舞着匕首,短短几秒钟内伦克也来不及使用更多魔法。

西拉突然发现倾倒的燕麦袋里渗出不明的黏液——这是沾染了不知道什么粉末的粮食。

狼王的风暴如期而至,阿尔文的圣光盾应声碎裂。

监察官借势翻滚到粮车残骸后,三芒星星徽的暗格里弹出一小瓶液体:“大家闭眼!”

瓶子被捏碎,液体接触空气瞬间如太阳般闪耀,暂时致盲了附近的人群和狼群。

莫雷的烈火刃终于劈中狼王的脊背,火焰却诡异地被吸入魔物体内。

阿尔文瞳孔骤缩——这畜生背甲下嵌着的黑色碎片,正在疯狂吸收火系魔力。

监察官趁机发动三芒星星徽的魔法阵“心灵震荡”,三秒眩晕间将星徽刺入狼王咽喉。

这恐怖的魔物发出震天哀嚎,声波竟掀翻了旁边的三辆粮车。

剩余的霜狼突然停止攻击,它们开始有序地拖走同伴尸体,用利齿叼起沾染黏液的食物袋退入黑暗。

狼王用独眼瞥向一旁,眼中破碎的冰晶倒映出某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监察官,在冰雪风暴里消失不见。

阿尔文剧烈喘息着,光刃上的靛蓝血液正在腐蚀他心爱的三芒星星徽。

他余光扫过正在检查货物的莫雷——团长并未受伤。

“监察官阁下没事吧?”莫雷踢开脚边的冰晶碎块,火纹重新在手臂浮现,融化了周围的坚冰,“这些畜生比预想的难缠。”

阿尔文小心擦拭着星徽上的血液和冰碴:“多亏团长阁下及时出手。”他手中三芒星星徽的洞悉观测正记录着狼王的离去。

少年们清点着仅存的五车物资。

伦克用余火烘烤冻伤的指尖,加拉发现西拉掌心残留着焦黑雷纹——那是释放魔法后被自己魔力误伤的表现。

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阿尔文将染血的记录晶片藏入星徽暗格里,上面记录着团长所有攻击释放的能量波动。

黎明撕开夜幕时,冰雪和火焰在土地上投下扭曲的阴影。西拉攥紧发烫的绊线草根茎,任凭荆棘划伤左手。

“我还活着吗?”西拉如梦初醒,他正靠在加拉身上,汗滴和口袋里流出的液体将加拉的衣物浸透。

而在十里外的岩窟中,重伤的狼王正蜷缩在一个人的面前,魔物咽喉的伤口里,正闪烁着阿尔文的加密魔法阵。 第八章 余烬 晨雾裹挟着焦糊味渗入营地,大地还残留着黎明前的残骸。

十一辆粮车的残骸在薄雾中扭曲如巨兽骸骨,燕麦与黑麦的灰烬随风飘散,让夏日的黎明下起了黑色的雪。

加拉数到第十三个空粮袋时,远处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农夫约尔翰正抱着半截带着冰渣的手臂——那是他的侄子约伯的残躯,其它的部位已经被霜狼掠走。

伦克机械地往篝火里添着碎木箱板,火焰映出他左颊狰狞的冻伤。

伦克突然将火钳砸向地面:“装什么英雄!说什么新城堡元老啊!”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西拉蜷缩在倾倒的车轴旁,右手掌心焦黑的雷纹开始传来阵阵痛苦——这是释放魔法不完美造成的误伤。

西拉盯着他左手被绊线草荆棘的划伤——它是真正的幸运草。

加拉跪在冻土上开始绘制水净化阵,水流裹挟着冰晶渗入土地。

他突然剧烈咳嗽,掺着冰碴的血沫染红了胸前的E级徽章。

西拉想帮忙却踉跄跌倒,雷纹接触地面的刹那,十米外的粮车突然发出蜂鸣。

“你们这些小子够了!太娘们儿了吧!”莫雷团长踹翻燃烧的车架,火星天残留的余烬在他瞳孔中跳动,“明天开始每日口粮减半,优先保障战斗人员。”

“战斗人员?”伦克扯开浸血的绷带,烧伤的皮肉粘着布料被撕下,却被他咬牙忍住,“有谁是躲在粮车下面的懦夫吗?”

阿尔文打断了人们的争执,他抚摸星徽的手微微发抖:“根据《边境运输条例》第17条,我有权重新分配…”话音未落,莫雷的带着烈火的大刀已斩碎他脚边的冻土。

“监察官阁下最好认清现状!”团长脖颈的火纹传来了炽热的温度,“没有我们佣兵团,你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星徽的“洞悉观测”疯狂闪烁,让阿尔文清晰的看到对方体内流动的血脉和魔力——团长的血管分布异于常人。阿尔文故意让光尘漂在自己面前,“请不要激动!”

阿尔文站在粮车残骸上展开星图。

光尘构成的立体地图中,代表幸存者的光点正被靛蓝雾气包围,“等下我释放光治疗术,大家靠过来点,还有…”

“市政厅的援军将在六个小时内抵达。”他故意放大声音,星徽将谎言镀上神圣辉光,“届时会有十名C级魔导师携带物资…”

莫雷冷笑着撕开上衣,火焰在他的躯体上燃烧:“监察官阁下不如解释下,为什么狼群能精准定位我们的路线?”

他踢开了被烧毁的粮车,靛蓝液体在冻土上形成诡异的粘液,“是你放的吗?”

阿尔文平静的注视着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让我先治疗一下大家吧!”

阿尔文举起双手,用光治疗术照亮营地,一些人的脚下延伸出靛蓝的丝线——这些连接着粮车的魔力脉络,正将活人当作移动的诱饵。

“那我问你!”阿尔文的手中突然出现了炫彩的光辉。

……

西拉是在剧痛中惊醒的,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光链束缚着。

旁边加拉胸前的徽章出现了裂痕,而他还在哼唱孤儿院的摇篮曲。

“我被教会收养的那年…”加拉的声音轻得像雪落,“我们靠吃绊线草根熬过冬天,我好想妈妈啊。”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突然晕了过去?大家怎么被绑起来了?”西拉看向手中的绊线草——它早已深深刺进肉里。

“团长被监察官绑起来了。”伦克扭头盯着西拉,“监察官把大家都打晕了,我们都被绑起来了。”

西拉扭头看向监察官,监察官的衣物已经被灼烧的破烂不堪,但脸上神情依旧平静,甚至还在摆弄他不离手的三芒星星徽。

阿尔文正将光加密魔法阵嵌入星徽。狼王咽喉处的影像在光尘中显现——模糊中看到穿着一身黑袍的人。

那边的光加密魔法阵慢慢被霜狼的血液腐蚀消失,监察官关闭了魔法阵,望向开始苏醒的人群,“请保持安静!现在的情况由我完全接手!”

团长一脸不甘的怒视着阿尔文,破烂的铠甲和身上见骨的划伤证明他的狼狈。

“市政厅的走狗只会这些下三滥吗?有种堂堂正正来干啊!”

监察官冷冷的注视着他,“堂堂正正?你的粮车装着黑曜石吸引狼群,你不藏好怎么还想着诬陷我呢?”

他身后的天空中,一个三芒星正在闪耀,如同灯塔般刺破了晨雾和黑暗,市政厅的援军已经来了! 第九章 审查 三芒星刺破云层的刹那,伦克正偷偷用烧焦的袖子去勾拿自己口袋里的匕首。

而旁边团长脖颈的火纹骤然扭曲,靛蓝血管在皮下虬结暴起,却连阿尔文的光链都挣脱不开。

伴着太阳的光辉,三芒星降落到大地,狭小的空间里蹲着四个白袍人。

“市政厅特勤科B级调查员瑞思·霍克,及三位助理前来交接,人员编号0719,3356,3357,3358,长官好。”

白发男子跳下三芒星飞行器,纯白法袍上的金线三芒星刺痛了西拉的眼睛。

他下意识捏紧绊线草,却发现绊线草根系竟与圣银地板上的纹路融为一体。

阿尔文的三芒星徽微微发烫。他注视着瑞思指尖跃动的光尘,那是市政厅高阶审讯术的前兆,“长官,请先按流程。”

监察官和调查员的星徽共振出淡金色光幕,将营地笼罩在结界中。

其他三个C级魔导师呈三角阵型降落,探测法杖正扫过愤怒的莫雷。

“放开团长!“一个佣兵突然从脚下踢飞匕首,刀刃在触及瑞思前被光尘熔成铁水。

男人被反冲力掀翻在地,烧伤的侧脸擦过圣银地板,留下焦黑的痕迹。

“你们这些穿白袍的混蛋…”他的咒骂却并没有得到瑞思一点的关注。

瑞思的指尖悬在莫雷心口半寸,光尘勾勒出皮下蠕动的靛蓝色经络:“身体似乎还是正常人,你有什么情况请如实招来。”

莫雷啐出一口靛蓝血沫,液体在光幕上蚀出细小孔洞:“二十年前黄武王国…”

还没等话说完,莫雷便开始了更猛烈的挣扎,可惜还是徒劳——光链吞噬着他的魔法,刺激着他的肌肤。

莫雷抽搐着身躯,脸上满是不甘和憎恶,“老子什么都不会说的!”

阿尔文注视着团长,“这个人押回去再审吧,他和我们一样是高级(b级)魔导师,我们的审讯魔法对他效果甚微。”

几人交流一番,阿尔文拿出记录晶片,“受到袭击时的魔法波动都已经记录了,现在重要的是确认无关人员。”

西拉感觉心脏在剧烈跳动。少年蜷缩在农夫约尔翰身后,看见阿尔文正在扫描昏迷的农夫。

监察官的星徽投影出他看不懂的信息,那些信息正从幸存者体内延伸向三芒星飞行器——这是审判庭的圣银傀儡。

“他们都需要控制。”瑞思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西拉抬头时正对上探测法杖的红光。

““不……不要!”加拉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颤抖挡在了西拉的身前。

他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微微哆嗦着。

“请放过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加拉声嘶力竭的嘶吼着,“我们只是教堂的孩子而已,什么都不知道呀!”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阿尔文连忙举起双手,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众人:

“大家不要紧张,神明在上,这仅仅只是一次正常的调查罢了,只要大家配合,很快就能够真相大白。”

可事情并不简单,阿尔文在心中默念,“霜狼大概率跟团长是一伙的,如果只是拐卖问题,为了演戏也不至于杀害大家吧?”

他注意到,大部分人的尸体早已被霜狼当做食物掠走——这也很正常。

第十章 钓鱼 “已经为你们包扎好了。”阿尔文带着歉意的口吻说道,垂落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请原谅特殊情况下的非人道待遇。”

三个少年被手铐脚链前前后后的绑着,这是一种高级光束缚魔法,能抑制魔法反应,约束犯人。

加拉不满的瞪着阿尔文,“你们虐待儿童,不是有那个未成年保护法吗?西拉还没过16岁成年日呢!”

阿尔文很自然的过滤了这些话,“我们现在得走回重河市审判庭,因为圣银傀儡最多只能载四个人,其他支援一时半会也到不了,所以只好委屈一下大家了。”

感受着手中三芒星星徽的振动,阿尔文在心里祈祷,“再快点吧。”

“话说能不能让我们知道为什么跟我们有牵连啊!”西拉眼前已被变化整糊涂了,“你知道我们是刚刚加入的。”

“公事公办,这是对所有人负责。”瑞思撇了男孩一眼,特勤科调查员的白袍下摆掠过荒草,“你们血管里流淌的毒素比其他更值得关注,这肯定不只是短时间内会导致的。”

阿尔文再次报以歉意,“虽然我钓鱼执法,不过你们的问题不在于此。”

“违禁品?”一直沉默的农夫约尔翰抬起了憔悴的脸,农夫开裂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毒素?我们吗?怎么会?年初我们都在教会做过检查的。”

“给大家科普一下常识吧。”阿尔文看了看沉默下来的瑞思,“违禁品有娱乐型和异化型两种。”

阿尔文的声音裹挟着黄武平原的晨风,“违禁品之所以违禁是因为成瘾性和异化性,成瘾会导致大脑异化,这也是娱乐型违禁品被禁的原因。”

“这种类型的你们可能更加熟悉,但你们体内的却是异化型。”

“它则更为可怕!”瑞思突然开口,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它们沉睡时如同冬眠的磷光蝶,但黑曜石粉末就是一种能唤醒毒虫的魔笛!异化型在人体内活跃时可以潜移默化或者更加直接的异化人的躯体!”

“就是这么隐蔽和危险!”阿尔文补充道,“这种违禁品在人体没有受到刺激前完全检测不到!”

“我们就是如此?”加拉替众人说出了答案。

四月的黄武平原带着些许闷热的气息,可是却暖不热众人寒冷的心。

“我们会死吗?”西拉平静的开口,这几个小时的遭遇已经彻底摧毁了少年心中的童话。

“不会的!”阿尔文连忙安慰,“这种违禁品可以被高纯度圣水等压制,只需要以后注意不要再服用类似黑曜石等刺激性魔法物质就好!”

“还有每月按时去教堂检查。”瑞思冷漠的说道,“可惜这种纯度的圣水不是我们可以私自携带的。”

“我有圣水!”西拉示意自己残破的口袋——这是杰瑞助理给他的。

瑞思帮忙掏出圣水瓶,摇了摇头,“已经碎了,而且纯度不够。”

“真是虚伪啊!”前队的莫雷突然发出桀桀桀的嗤笑,“现在就成正义的化身了?”

“嗯?你什么意思?”瑞思调查员没有在意莫雷的阴阳怪气。

“你身旁这位更清楚吧!”莫雷嘲讽的笑了笑,“你们都知道我的罪名可不只是走私黑曜石。”

“大概率还有与游牧民势力勾结,操控危险生物,以及——”阿尔文尝试击破团长的心理防线,“异化?”

莫雷默不作声,疯狂跳动的眼皮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瑞思突然闭嘴停止了追问。

“黄武王国啊!”阿尔文没有搭理瑞思的追问,轻轻抚摸着三芒星星徽,扯开了话题,“这货就是黄武王国的极端复国者。”

莫雷低下了头,而监察官选择了无视,“这群货色在明明知道不可能的情况下选择了极端的报复行为。”

“可神国从未参与黄武王国的内政,也从未与其有过大范围冲突啊。”瑞思不解道,他一向负责市政厅特勤科内务,并不太关注神国的这些陈年过往。

“黄武王国的军队在被我们隔壁的重河神国击溃后便分裂了。”阿尔文撇了一眼莫雷,这位团长的脸早已变得通红,让他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这群疯子认为我们光明神国间接导致了王国的毁灭,哪怕我们从未有过战争。”

“混账!如果不是你们在边疆重兵把守,王国怎么会输?”莫雷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监察官。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你这哥布林养的杂碎!装什么白莲花?你们跟重河神国有共同防御条约,你们的军队驻扎在重河边我们肯定也要在旁边驻扎呀!”

“要不是这样!重河神国的军队怎么可能打败我们?怎么可能把我们分而击之?!”男人嘶吼着,发泄着他的情绪。

“这就是这群人对咱们报复的原因。”监察官补充道。

“明明天国内所有的神国和帝国、王国、联邦、共和国等都有共同防御条约。”他怂了怂肩,轻轻抚摸着三芒星星徽,把魔法阵关闭,“而他们和黄武王国都不愿意归附天国。”

真是不可理喻,瑞思在心中赞同道。

第十一章 夜袭 白天的时光在赶路和休息中流逝,黑夜再次笼罩大地——霜狼这些夜行生物也开始了活跃。

夜色如墨,营地里,篝火释放着光和热,少年和农夫聚在帐篷里陷入了梦乡,佣兵团的其他成员在草地上叠在一块。

而三位助理和两位监察官围在篝火旁,低声商讨着接下来的安排。

“今晚交替守夜。”阿尔文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知道这个佣兵团对敌人的重要性,但必须要随时有被袭击的准备。”

瑞思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前的三芒星星徽,“至少保证两人醒着,一个小时换岗一个人,一个人一次最多守两个时辰,不出意外再有三个小时支援就会赶到。”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帐篷外的风声呼啸,仿佛野兽的低吼,令人不寒而栗。

“我先来吧。”瑞思站起身,拍了拍阿尔文的肩膀,“您先休息,保障精力。”

阿尔文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躺在了简陋的铺盖上。帐篷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篝火的呼啸。

两个小时不到,瑞思还没换岗。他坐在篝火旁,注视着手中三芒星星徽的魔法阵。突然,他的星徽微微震动,发出微弱的蓝光——显示出一千米内出现了狼群。

来了吗,他在心里想到,“敌袭!”

营地里火把陆续亮起,市政厅的战士们瞬间进入了戒备,而远处的草丛中同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十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遥远的黑暗中亮起,狼群再次出现。

而在狼群后方,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骑在巨大狼王的身上,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魔法阵在手边勾勒。

“监察官,久仰久仰。”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声音通过传音土魔法阵跨越了上千米。

瑞思没有回应,手中的星徽已经亮起,光尘在他周身环绕,形成一道光盾和光传音魔法阵,“你是谁?”

黑袍人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继续勾勒出其它的魔法阵,“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抓了我的人,现在,我要你们放了他们。”

瑞思的目光扫过黑袍人身后,狼群正缓缓逼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你的人?”瑞思面无表情,“你是说莫雷他们?他们是神国的罪犯,不可能交给你。”

黑袍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监察官大人,何必如此固执?你们现在孤立无援,若是硬拼,只会两败俱伤。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放了他们,我保证你们安全离开。”

瑞思沉默片刻,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你以为凭这几匹狼就能威胁我们?”瑞思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手中的星徽已经微微发烫,光魔法已经将其附魔。

黑袍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挥了挥手,狼群立刻停止了前进。

他缓缓说道:“监察官大人,何必逞强呢?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冷汗从瑞思脸上流下,黑衣人和几十头霜狼的压迫感可谓十足。

“我们不可能放人!除非您想要他们的尸体。”阿尔文替瑞思解了围,他将附魔的三芒星星徽抵在莫雷的脖子上。

“不要管我,快救兄弟们。”莫雷挣扎着,却被阿尔文按在地上,“快宰了他们!”

黑袍人嘲讽道,“你们真的要鱼死网破吗?几只霜狼畜生可不值钱,换你们的命可是很值的。”

有一个助理已经控制不住恐惧,低声询问,“支援什么时候到?”

“一个小时。”瑞思比划道。

阿尔文皱了皱眉,三芒星星徽轻轻转动——莫雷的双臂已经被阿尔文挑断了肌肉。

“你?!”黑袍人和莫雷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莫雷痛苦的冷哼声。

阿尔文很是果决,他知道,决不能放走莫雷,他和大家不能指望敌人的仁慈。

“不过可以这样。”阿尔文对瑞思用手语表示,“带上那些孩子和农夫,让他们先走,咱们用光魔法阵隐藏他们。”

瑞思点了点头,西拉和其他少年年农夫的光链悄悄消失。

“你们跟着两位助理和圣银傀儡,先离开这里。我们会尽快跟上。”瑞思用传音光魔法对着几人说道。

屏蔽光魔法阵悄悄笼罩着几人,他们周围的光线被魔法阵吸收,没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

西拉和其他少年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们跟着两位助理,匆匆离开了营地,朝着哼远处的黑暗奔去。

夜色中,西拉的心跳得飞快。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绊线草,荆棘的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身后的营地越来越远,风声和狼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我们……要去哪里?”加拉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一位助理低声回答,手中的法杖早已陷入了漆黑,“千万不要用魔法或者点火,坚持一个小时就行。”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两位助理的三芒星星徽也滴滴作响。

西拉的心猛地一沉,抬头望去,只见遥远的草原上几十个骑马的游牧民正在草原上奔驰,手中的长矛在月光和他们手语的火把下闪着寒光。

我们在他们正前方,我们躲不过去。西拉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可惜他改变不了什么。

短短十秒钟,游牧民便来到了他们百米前,两位助理的光魔法阵早已在手中勾勒出来,圣银傀儡则陷入了黑暗。

“站住!”游牧民的首领高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你们是谁?为何深夜在此?”

西拉和加拉对视一眼,心中暗暗叫苦。他们从故事书中知道,这些游牧民向来野蛮。

“与你们何干?”一位助理上前展示着自己的强硬,“没事的话,井水不犯河水,大家也少流点血。”

游牧民的首领冷哼一声,长矛指向他们,“说或者死!”

交涉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西拉和其他少年紧紧靠在一起,心中充满了恐惧。

“不要再用这种伎俩了,如果你们真的有把握解决我们自然不会如此客气。”另一位助理呵呵两声,“大晚上的,我猜你们也有急事,跟我们浪费时间并没有意义。” 第十二章 激斗 夜色如墨,游牧民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他们狰狞的面容。

首领手中的长矛闪烁着寒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两位助理和少年们。

“你们是重河市的人吗?”

两位助理对视一眼,手中的光魔法阵微微闪烁,准备随时发动攻击。其中一位助理上前一步,语气冷静的欺骗道,“不是。”

游牧民首领冷笑一声,手中的长矛猛地一挥,身后的几十名游牧民立刻往四周跑去,似乎要形成一个包围圈,他们手中的风魔法阵似乎早已准备完毕。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然是久经沙场的战士。

游牧民首领手中的长矛突然亮起一道青色的光芒,B级风魔法阵在他手中展示出强大的气息,“你们…”

狂风骤起,卷起地面的尘土和草叶,可未等首领把话说完,他的头颅便随着银光落地——圣银傀儡在黑暗中将他一击毙命!

“杀!”身后的游牧民愣了一瞬便冲了上来,长矛和弯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一道道风刃随风而起。

两位助理的光魔法防御阵瞬间放出,与圣银傀儡并肩作战。光盾与风刃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风刃将光盾击碎,狂风的余波将众人震得连连后退,西拉和加拉险些跌倒,伦克在草丛里打滚。

西拉和加拉也趁机滚到身边的草丛中,紧紧贴着地面,屏住呼吸。他们的心脏似乎要蹦出嗓子。

耳边充斥着魔法碰撞的爆炸声和游牧民的喊杀声。西拉的手紧紧握着绊线草,荆棘的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我们得想办法逃走!”这个想法强迫着他冷静下来。

加拉挥手指了指一边的小树林“我们往那边爬,那边有片树林,可以藏身。”

两人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然而,战斗的余波不断波及到他们周围。突然,一道风刃擦过西拉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西拉咬紧牙关,忍住疼痛,继续向前爬去。

战斗愈发激烈,圣银傀儡的剑锋在游牧民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血花。

两位助理的光魔法阵虽然强大,但面对数十名游牧民的围攻,也只得陷入被动,显得力不从心,一个恍惚间,一位助理便被长矛刺破了光防护盾,贯穿了他的躯体。

“撤!”这是他们的副首领,他把这位助理摔飞,“那个傀儡是高级(B级)人造物,没有首领我们不是对手!”

游牧民们迅速收拢阵型,准备撤退。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副首领看到了旁边小树林里的两个人头。

一道旋风掠过,直接将西拉和加拉卷起,抛向空中。

“不!”“啊?”西拉和加拉来不及反应,便在空中被副首领挑起掠走。

“你快追!”剩下的那位助理还没来得及指挥圣银傀儡,游牧民便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圣银傀儡缓缓走回他身边,剑锋上还滴着鲜血。远处,西拉和加拉的呼喊声渐渐消失,只剩下风声在草原上回荡。

“我们该怎么办?”伦克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等待救援!”助理抱起了同伴的残躯。 第十三章 地牢 夜色如墨,游牧民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他们狰狞的面容,骏马奔驰,带着尘土和呼啸。

西拉和加拉被副首领串在长矛上,长矛穿透两人的肩膀,血液在不停流淌。

“可以先给我们包扎吗?”加拉忍着痛苦嘶声道,他感觉身体要被拉断,生命在不断流逝,可周围的游牧民却无人在意。

西拉紧紧握着绊线草,他的手掌早已鲜血淋漓,肩膀上的伤口在风中撕裂,鲜血顺着衣袖滴落。

失血过多让他视线变得模糊,身体何处传来的痛苦却更加剧烈——他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己来这里做什么呢?西拉的思绪断断续续,连完整的思考都是奢望——狩龙吗?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加拉还在尽力挣扎着,不知什么原因,他的状态比西拉好上许多。

他试图挣脱风魔法的束缚。但他的水魔法在强大的风压下显得微不足道。

渐渐的他也停止了挣扎,副首领拖拽着他们在黑暗的平原上穿行,耳边只剩下风声和游牧民的马蹄声。

不知过了多久,西拉和加拉被重重丢在地上,疼痛早已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四周的火把照亮了一个简陋的营地,游牧民们围成一圈,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们。“简单给他们治疗一下。”——这是加拉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俩人是被水冲醒的,背后的土壤告诉了他们这是地牢。

副首领走上前,用长矛挑起西拉的下巴,冷冷地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

西拉咬紧牙关,没有回答。加拉则挣扎着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们只是路过……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副首领冷笑一声,手中的长矛猛地一挥,风魔法将加拉掀翻在地。西拉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他们可能要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游牧民的巫师——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老年男子走了上前来。他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石头的权杖,权杖顶端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您来了?”副首领连忙请安,“我正在审讯他们呢。”

“都说了醒了叫我看看。”巫师的目光在西拉和加拉身上扫过,随后缓缓举起权杖,低声念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

权杖的光芒逐渐增强,笼罩在西拉和加拉的身上。西拉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渗透进他的身体,仿佛在探查他的每一寸肌肤。突然,权杖的光芒猛地一闪。

“他们有我们的血统。”副首领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肯定,“他们是莫雷要带的人。”

巫师并不搭话,眉头微微皱起,“他们的血统有太多杂质,并不是我们的同胞。”

副首领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西拉和加拉。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站起身,对周围的游牧民说道:“把他们绑起来,去上面说。”

西拉和加拉被粗暴地捆绑起来,拖拽着向地面走去。西拉的肩膀伤口在摩擦中再次撕裂,鲜血染红了绑绳。耳边游牧民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噼啪声如同恶魔的呼唤。

营地中央,一堆篝火熊熊燃烧,火光映照出周围简陋的帐篷和游牧民们冷峻的面容。西拉和加拉被扔在篝火旁,巫师坐在他们对面,手中的权杖依旧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你们知道黄武王国的历史吗?”巫师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西拉和加拉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巫师的表情如常,缓缓说道:“黄武王国曾经是这片黄武平原上最伟大的王国,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辉煌灿烂的文明。”

“然而,天国的入侵摧毁了一切。他们用阴谋和诡计分裂了我们的王国,害的我们在这里流浪。”副首领接过巫师的话,他的目光如刀般刺向西拉和加拉,“你们天国的人,永远无法理解我们的痛苦。”

西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巫师没有给他机会。他站起身,手中的权杖指向两人,“现在,两个选择。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同伙,为黄武王国的复兴而战;要么……接受改造仪式,成为我们的奴仆。”

西拉知道,所谓的“改造仪式”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痛苦还在拉扯着身躯,眼中浮现的是农夫约尔翰抱着约伯残躯痛苦的情景——好多叔叔和朋友在昨日的黎明前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我们还能见到今天的黎明吗?他的心中浮现这样一个问题,“我不会加入你们的…”

和他一直穿一条裤子而加拉却提前做出了不同的回答,“我加入,你们能放过我弟弟吗?”

首领冷哼一声,目光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残忍,“不行!只会放过你。”

“西拉,加入吧,活着比什么都值得。”加拉缓缓扭头看向弟弟,“活着比什么都值得。”他又重复了一遍。

值得吗?西拉不知道,这群人莫名其妙的将无辜的大家杀害,把自己和哥哥当做猪羊般对待,我要在他们身边活下去吗?

他歪了歪脑袋,失去了诉说的欲望。

“西拉,西拉,西拉!”加拉奋力的触碰着他,可换不来自己弟弟的一点点回应,“我弟弟他只是需要再想一下,能不能等等啊!”

“你们不配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巫师缓缓开口。

加拉看着弟弟,西拉平缓的呼吸声在他的耳边如同雷鸣,“如果你们不放过西拉,那我也不会加入你们的!”

没有人在意。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副首领挥了挥手,周围的游牧民立刻上前,将西拉和加拉拖向营地深处的一排简陋的十字架上。

十字架旁,昏暗的篝火映照出石头上诡异的符文和地面上复杂的魔法阵。

西拉和加拉被粗暴地扔在地上,游牧民们用绳索将他们牢牢绑在木架上。巫师走到两人身旁,手中的权杖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你们会在黎明前重生,让我先准备一下材料。”

“改造仪式会很痛苦,但这是你们自找的。”副首领冷冷地说道,随后和众人转身离开,留给了两人最极致的夜。

西拉和加拉被独自搁置在十字架上,四周的符文和魔法阵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西拉的心跳并不快,肩膀上的伤口依旧在流血,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他早已平静下来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西拉低声说道,沙哑而单薄的声音带着坚定。

加拉点了点头,“可是我们被绑得这么紧,怎么逃?”

西拉的脑海飞速的思索着。他忽然有了主意,“绊线草还在我手上。”

加拉顺着西拉的手臂看去,破碎的衣物,不知道被路上哪些石头划破的伤痕,以及西拉那紧握的手掌——那株幸运草刺穿了少年的手掌,似乎已经与少年的手掌连成一体。

——

与此同时,平原的另一边,阿尔文和瑞思正与黑袍人和游牧民们对峙着——半个小时内来了从不同方向来了三支游牧民,他们正在与黑袍人交流着什么。

阿尔文的三芒星星徽闪烁着微弱的星光,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游牧民,心中计算着支援赶到的瞬间,等待着三芒星星徽的通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 第十四章 改造 漆黑的夜终于将被黎明划破。

阿尔文的三芒星星徽突然滴滴着闪烁着微弱的星光,这是支援到了的通知。

“我们只是路过,不想与你们为将敌。”阿尔文再次重复道,他们已经这样对峙了半个多小时。

一支游牧民的首领将自己手中的权杖指向阿尔文,“神国的走狗,你们以为我们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吗?”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几道光芒。火、水、风、土四种元素的魔法在空中交织,形成了天灾般的魔法攻击——四个B级魔导师和一个A级圣金傀儡的支援团终于赶到了。

“撤退!撤退!分开跑!”黑袍人和几个首领连忙下令,游牧民们和狼群迅速收拢阵型,准备撤离。

阿尔文和瑞思对视一眼,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等到了支援团的到来。

众多土元素携带着尘土和微粒在天空中凝聚成陨石,炽热的火焰填充着陨石内外的每一处角落,几处从天而降的洪水伴随着狂暴的飓风让火陨石的表面出现了大量的高温水蒸汽,而高温水蒸汽又被飓风约束着。

这就是特级(A级)复合魔法——四元素的咆哮!阿尔文不由得在心中祈祷着。

三芒星形态的圣金傀儡约束着这个巨大的陨石,圣金傀儡的魔法阵的加持和约束让这些不同元素处于狂暴前的宁静中——这陨石的直径瞬间便超过了一百米,高温水蒸气团的直径也达到了三百米!

这似乎是一段很缓慢又很快的时间,三芒星微微抬起三段分支,它表面的各种魔法阵也渐渐消失——仅仅只是短短一秒钟,陨石便开始了下落了!

霜狼和骏马可以在十秒内跨越上千米,可从支援团出现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圣金傀儡和四人的复合防御阵也降临到他们的周围。

而旁边,一个几百多米直径的大坑被陨石炸了出来,之后飓风裹挟着被炸起的土壤等横扫着周围的一切。

寸草不生,大地被锄了一遍又一遍——这是农夫约尔翰的感受。

与此同时,游牧民的营地笼罩在一片死寂中。西拉和加拉被绑在十字架上,四周的符文和魔法阵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西拉的手掌紧握着那株绊线草,荆棘早已刺穿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草茎滴落在地。他试图用草茎切割绑在手腕上的绳索,但绳索上附着的魔法让他的努力显得徒劳无功。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游牧民从暗处走出,嘲讽地看着西拉,“那是用风魔法附魔的绳子,凭你那点力气,根本割不开。”

不时有人走动着,摆放准备改造仪式的物品,小刀、针线、不知名的石头和几罐不知什么生物的血液被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巫师走了过来,手中的权杖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低声念诵着咒语,开始对仪式物品进行附魔处理。小刀和针线被注入了黑暗魔法的力量,石头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鲜血则被倒入一个刻有龙形图案的铜碗中。

“你们知道吗?”巫师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游牧民是龙的子嗣,体内流淌着龙的血脉。而你们,虽然血脉稀薄,但也有一丝龙的血统。”

西拉和加拉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巫师继续说道:“可惜,你们的血脉太稀薄了,改造之后大概率只会逝去。”

“当然,也有可能变成扭曲的怪物,或者其他生物。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将会为黄武王国的复兴流尽所有的鲜血。”巫师摩擦着带着寒光的小刀。

西拉平静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想起了阿尔文监察官说的异化,想起了小说中那些恶龙和诡异的生物——

他也会变成这样的玩意吗?

巫师开始念诵咒语,魔法阵中的符文逐渐亮起,光芒笼罩了西拉和加拉的身体。

西拉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渗透进他的身体,仿佛在撕裂他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被划破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睡吧,孩子们。”巫师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等你们醒来,一切都将不同。”

西拉和加拉的身体逐渐失去了知觉,他们的意识被魔法催眠,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巫师手中的小刀和针线开始在空中飞舞,鲜血和符文交织在一起,改造仪式正式开始了。

西拉和加拉的身体被划破,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巫师尝试混合他们的血液和不知名生物的血液,凝聚成的血块的组合被他放弃。

黎明在天边刺穿天穹,诡异的十字架旁,只剩下忙碌的巫师和魔法阵的光芒,仿佛诉说着一个无法逃脱的命运。

西拉的意识渐渐在黑暗中沉沦,他发现自己似乎在下坠,坠向无尽的深渊,他感觉一双双带着恶意和打量的眼神在黑暗和虚无中窥视着他。

第十五章 神明 西拉不知道坠落了多久,那些看不见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

“这里是哪里?”他发现自己还能够思考,挥了挥手,却感受不到手的存在。

“这里通向最黑暗的意识之海”黑暗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闪着微光的光点,像是沙漠里的绿洲“抓住我,你不能再继续沉沦了。”

“抓住你?”西拉开始往那个光点的方向坠落,他感觉自己是随着水流而前进的树枝,“你是什么?”

光明越来越近,它永远接近了西拉,接着,它包裹着西拉——黑暗与窥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光明和温暖——如果这种感觉叫温暖的话。

“我是光明的神灵,在这里指引着迷失的灵魂。”

“什么?您是光明神?!”

“可以这么说。”光芒的世界产生了荡漾——似乎在回应西拉的情绪,“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这里可不是靠死亡就能到达的彼岸。”

“我不知道,有个巫师把我催眠了,他说要改造我们。”

“改造?他会把你们的灵魂玷污的。”

“玷污是什么意思?意识之海是什么?”

“玷污就是改变你的思维和人格,意识之海就是人们思维构造的里世界。”光明继续荡漾着,“如果你再继续沉沦,只会失去所有思维或者变成恶魔。”

“那我现在怎么办?我能够醒来吗?您看见加拉了吗?他是我哥哥。”

“请不要着急,这里的时间是无限的,我也不知道你该怎么办了,在这里我并不能知晓你的处境。”

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些,但很快又回复如初,“醒来需要有人把你唤醒,我在这里只能保护你的人格和思维。”

“加拉呢?!”

“不知道,可能他的意识在其他的地方,不过肯定比你的处境要好。”

“您能给我力量吗?我需要力量!”

“很遗憾,不能,在这里对现实的干扰是相当抽象的。”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知道。”

“那您能离开吗?离开后能不能救救我们?”

“不能,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我还不能醒来,还有其他人需要我的指引。”

“我本来可以给你知识。”光芒似乎在抚摸着他,“但你醒来可能会忘记一切。”

“那您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吗?对不起,我无意冒犯您。”

“没关系,孩子,我只能告诉你,无论你变成了什么!都要坚定自己原本的内心,你的思想和人格远比你的躯体更重要!”

光芒似乎在拥抱着西拉,“睡一会吧,一会就醒了,让我再抱抱你吧。”

“啊?”西拉感觉自己陷入了宁静,自己似乎在光明的世界里缓缓上升。

“不管你变成什么,我都会永远爱着你”他似乎听到了光明的摇篮曲。

阳光刺疼了西拉的双眼,黑夜似乎已经过去,他也从昏迷中醒来。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西拉摇晃着脑袋,似乎有谁对他说了句“我会永远爱着你”。

“嘶!”西拉扭了扭四肢,沉重的身体和传来的痛苦让他的躯体难受的抽搐着。

一阵抽搐后,西拉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手臂上的鳞片和扭曲的肉瘤映入眼帘。

我变成了什么?他叫出了声,却只发出了阵阵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