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鉴宝直播间》 第一章 全网见证!自杀式鉴宝! 「建议严查祖上三代!苏家怕不是靠造假发家的吧?」

「刚去天眼查了,博古斋涉案金额2.3亿!牢饭预订!」

「这小子跟国宝帮是一伙儿的!他的学历也是假的!」

「这笔洗要是真的,我直播倒立洗头!」

……

苏铭呆呆地坐在桌前,双眼紧盯着手机屏幕,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着。

这些弹幕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将他淹没其中。

他感到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家人们举报走一波!诈骗直播间不该存在!」

这条弹幕更是让苏铭的心沉入了谷底。

于是,他站起身来,在几千名观众的注视下,一头撞向了房间角落里的鱼缸!

“这是剧本吧?演的这么假。”

“见证历史!史上第一次自杀式鉴宝!”

“要不还是报警吧,这哥们儿好像玩真的了!”

......

倒在地上的苏铭怎么也想不明白,身为百年古董店铺“博古斋”的继承者,京北大学考古系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倒在血泊中的苏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自从去年父亲苏剑波与周氏集团签下了那份“明代沉船打捞工程对赌协议”之后,便和打捞队一同踏上了茫茫大海。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走,父亲便杳无音讯。

直到六个月前,周氏集团派出代表找到苏铭。

“苏先生,根据对赌协议,沉船打捞出的文物价值远低于协议中的要求,因此苏家需要支付2.3亿元的巨额赔偿金。这是赔偿告知书,请您确认。”

正在准备硕士论文的苏铭听后如同雷击,没办法,只好到学校办理了休学手续,回家料理债务。

本来2.3亿对于他的家庭来说,完全能够支付得起,但为了去公海打捞明沉船,父亲将所有存款和流动资金全部都投入了进去。

没办法,苏铭只好将自家百年老店“博古斋”中的古董、父亲留下来的车、房,全部低价变卖,但也只是勉强凑够了1.8亿元。

5000万,对于古董行业首屈一指的苏家来说并不算多,毕竟苏剑波号称“过手如来”,每年光收取鉴定费也不会低于5000万。

但是,俗话说: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苏铭找遍了昔日父亲的合作伙伴、亲朋好友,愣是一分钱都没能借出来。

最终,经过一系列商讨之后,周氏集团答应给予他30天来筹措5000万,,如果没能凑齐,就要按照协议支付50万元的利息。

如果在规定期限内无法成功筹集到50万的利息,那么便将自家传承百年的“博古斋”作为抵债之物,拱手让予周氏集团。

这个决定犹如一把沉重的枷锁,紧紧地套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什么渠道能够将我的优势快速变现呢?”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后,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做直播!

身为京北大学考古系的硕士研究生以及博古斋的年轻掌柜,他自幼便受到熏陶,对于古董鉴赏这一领域可谓是游刃有余。

如今,他要好好利用好两面金字招牌,开启直播鉴宝生涯,不管是成为网红,或者是捡漏,亦或者帮别人鉴宝收取咨询费,都能解决燃眉之急。

没想到,得力于苏铭的专业知识,一开始的直播效果竟然还不错,并且,还真的鉴定出了几个明清时期的官窑小精品,介绍给了买家,他在中间赚取的17万的差价。

“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怪不得爷爷总念叨,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昨天,直播间连线环节,一个网名叫“大吉大利”的暴发户模样的中年胖子,双手捧着一只檀木锦盒,要求苏铭帮忙鉴定一件东西。

坐在镜头前的苏铭开始并没有在意,当胖子拿出这件东西之后,苏铭瞬间瞪大了眼睛。

因为仅仅是一眼望去,苏铭心中便已然有了初步判断:倘若这件瓷器是真品,那么它将会是一件超过百万级别的藏品——宋代玫瑰紫钧瓷笔洗!

“如果自己的直播间能够出现一件百万级藏品,那么人气加上中间差价,50万的目标瞬间完成!”

那位暴发户开口说道:“苏老师,您好啊!这件宝贝我看了好些年,但始终没敢下手购买,今日特地请您帮忙给掌掌眼。”

苏铭微微颔首,他抬起头对着暴发户说道:“麻烦您再把它靠近点,让我看得更清楚点。”

鉴定钧瓷,首先要看釉色,“入窑一色,出窑万彩”,真正的宋代钧瓷,其釉色温润如玉,相互交融。

再看施釉情况,宋代钧瓷的釉层丰厚肥腴,尤其是那表面的蚯蚓走泥纹,是其特征之一。

再看胎质,宋代钧瓷的胎质坚硬致密,胎色为香灰色,断面切开分布许多气孔。

最后是底足,钧瓷常常会在底足部位刻上一些数字,从“一”到“十”不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后,他抬起头说道:

“常言道:家藏万贯,不如钧窑一片。这位藏友的藏品,典型北宋钧瓷敛口笔洗制式,'钧器九分胎'的形式。”

“窑变玫瑰紫向天青渐变无断层,呈现北宋特有的'彩霞纹',恰如《陶雅》所述'雨过天青泛赤霞'。“

“同时,因手工拉坯导致器身中部这两道波浪形起伏,正是'龟背成型法'的特征。“

“综合器型、釉变、胎质、工艺四点,我判定这件瓷器为北宋晚期钧官窑玫瑰紫洗!参考2024年纽约佳士得类似拍品296万成交价,估价不低于300万!“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平静如水的直播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一般,彻底沸腾了起来!

“这么年轻能看懂钧瓷?建议连线马未都!”

“建议当场开拍卖!我要抵押房子参战!”

“快查查附近窑厂最近丢没丢库存!“

“已录屏!坐等《天下收藏》王刚来砸!“

“地摊50包邮的水平,演得还挺真!“

……

只见那位与苏老师成功连线的暴发户,富态的脸庞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他喜不自禁地说道:“苏老师,听到您这么说,我算是彻底踏实啦!真是太感谢您啦!!”

话音未落,便接连送出了五个价值不菲的嘉年华礼物。然后心满意足地下线了。

苏铭也在心中暗自窃喜,就在刚才直播间的人数瞬间冲上了1万+,名利双收啊。

可是他忘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今天,他刚一开播,那个暴发户便疯狂的要求和他连线。

刚一上线,暴发户便破口大骂:

“苏骗子!我***你祖宗十八代的!你让老子花三百万买的破玩意儿,故宫专家鉴定是他娘的民国仿!“

接着,他举起一份鉴定证书怼到镜头前,唾沫星子飞溅:“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当老子人傻钱多?直播间家人们都听着!这孙子连北宋民国都分不清,昨天还收了我五个嘉年华!“

随即从把那个笔洗咣当一声砸在桌上:“姓苏的!你是不是和卖家做局坑我!就是卖家建议我找你鉴定的!三百万连本带利拿回来!不然老子雇卡车堵你家“博古斋”!“

苏铭差点被暴发户给骂懵了,“这位藏友,你先别激动,你找的哪位专家开的鉴定书?”

“找的哪个?就是你的那位老恩师——故宫瓷器类著名专家梁鹤川!”这位暴发户一边说着,一边将鉴定结果重重地拍在了镜头面前。

不仅如此,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有说服力,紧接着竟然又开始播放起了一段鉴定时的视频录像。

只见画面中摆放着各种专业的检测设备。其中有位已然满头华发的老者正在鉴定结果上签字。

苏铭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呆立当场。“真的是老师,这……怎么可能?”

那件笔洗可是一件大开门的北宋钧窑啊!尽管只是通过远程观看,他有着十足的把握相信自己的眼力绝对不会出错。

可如今眼前事实却仿佛给了他当头一棒。

“以老师的人品是绝不可能撒谎的,难道我真的打眼了?”

暴发户继续在那进行暴力输出,但是苏铭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这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黑暗无光,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坚持似乎都在瞬间化为泡影。

尽管在直播间进行鉴定这一行为本身并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方面的责任,但如果这件事情被证实,那么他再也无法继续从事直播,恐怕连古玩圈子,也会对他避之不及。

而更为关键的是,七天之后,便是他向周氏集团偿还50万元利息的最后截止日期。

如此一来,摆在他面前的结局就只有一个——将“博古斋”让与他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阵绝望涌上心头。

这时直播间飘起的一条条刺目的弹幕,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铭默默地站了起来。

“那件笔洗绝对就是北宋钧窑真品,为什么老师的鉴定结果是赝品?”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亲朋好友竟然没有一个愿意伸出援手!”

“七天,仅仅还剩七天,我不但没有凑齐50万,还欠了300万的债务,而且‘博古斋’没了,我的未来也没了。”

“父亲,对不起。”

苏铭猛地一头撞向了房间角落里的大鱼缸上,砰的一声,鲜血迸出,身子重重砸落,扬起一片尘土。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竟似穿越到了一个神秘未知的时空。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突然,苏铭感觉眼前光芒一闪,他置身于一个广场之上。

在广场四周,高大的旗帜猎猎作响,周围的人身着华丽且各具特色的服饰,而在他的身边摆放着几尊巨大的青铜鼎。一个壮汉站在高台上,身材魁梧,肌肉贲张,手中紧握着一把耒耜。

他用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众人,高声说道:

“如今水灾虽已平息,但九州之内,仍有凶兽四处为祸。吾集九牧之金铸造九鼎,尔等将其置于九州各地,以镇凶邪!”

说完,有九个同样精壮无匹的首领踏步上前,整齐地跪地行礼,齐声高呼:“谨遵王命!”

紧接着,九个首领各自走向一个青铜鼎。那青铜鼎重达数百斤,可他们却如拎起一个轻飘飘的包袱般轻松,直接将鼎拎起。

苏铭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自己也化身为其中一鼎,被其中一个人稳稳拎走。

“回冀州!”那人对着自己身后的队伍大手一挥,声震四野。

眼前的场景渐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躺在血泊中的苏铭悠悠转醒。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睁开眼的瞬间,他的眼睛里陡然闪过一抹如同青铜纹理般的光芒。

紧接着,他竟然直接站了起来,头上原本不断流淌的鲜血,此刻竟莫名其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瞬间让直播间的弹幕如爆炸般疯狂滚动。

“这肯定是剧本!”

“什么情况?我刚才都报警了!”

“难道,难道是诈尸了!?” 第二章 回溯之眼,开!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铭只觉得天旋地转,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脑袋犹如被搅拌机疯狂搅动过,疼痛欲裂,一波接一波的强烈不适感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那位暴发户,也被苏铭死而复生吓了一跳,止住了叫骂声。

“嘿!少给老子来这套,本大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啥场面没见识过?想骗我?门都没有!赶紧赔钱,否则这事没完!”

那暴发户回过神后,再度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而这边的苏铭,像醉汉一般,左摇右摆地才挪到椅子旁,一屁股瘫坐下去。

整个人仍处于一种茫然无措、完全懵逼的状态之中。

“我……我刚刚难道真的穿越了?刚才看到的那些是怎么回事?现在是死是活?”一连串的问号在苏铭脑海中闪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一片黏糊糊的液体沾满了手掌。

仔细一看,是猩红刺目的鲜血,然而,却并未发现头上有任何伤口。

“冷静,苏铭,一定要冷静!”

苏铭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起伏。

毕竟,他长期与各种古董文物打交道,多少还是有些养气的功夫在身上的。

虽说不久前,他一时冲动选择了自我了结,但经历了死而复生之后,他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刚才我看到的人,他们的装束应该是夏商时期的,而且,刚才我注意到在广场上摆放了九个青铜鼎,那个男人还说了水灾、九州、九鼎,难道,难道?”

苏铭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思绪,最终一个惊人的答案渐渐清晰起来——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了那位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人物!

“禹!一定是他!”

“那位华夏民族的先祖、治水英雄,开创夏朝的君王!”

“唯有他,在平定水患之后,耗费心血铸造了九鼎,用于镇压九州气运!”

“可我为什么能够穿越到了这个遥远的夏朝时代呢?”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让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了苏铭的思考。

原来是那个暴发户气急败坏的叫骂声。这家伙依旧在喋喋不休地骂个不停。

“喂!你坐在那儿跟个死人似的装什么深沉?”

苏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毕竟经历过一次死而复生后,他仿佛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是啊,如果一个人连死亡都不再怕,那么世间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于是,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坚定。

可就在他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突然间,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青铜纹理光芒。

紧接着,一幅画面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一片宽敞明亮的现代化电子车间内,一排排工人们正整齐地站立在流水线上,组装着一部部崭新的智能手机……

“WHAT?这是什么玩意儿????”

苏铭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些诡异的画面已悄然无踪。

他皱着眉头,心中有了些猜测。

于是又缓缓地将视线转移到了博古架上。

这博古架是黄花梨做成的清早期的古董家具。

神秘的画面再度出现一个留着长长辫子的中年男子,此人身上所穿的官服补子绣着一只白鸟。

凭借着对清代官服制度的了解,苏铭认出那只鸟是白鹇,对应的品阶是五品。

这位官员正伸出双手,摩挲着面前的博古架,边摸边满意地点头说道:“嗯,不错,手艺很好。”

这博古架与店内的那个毫无二致,只不过这个崭新如初。

苏铭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依旧感觉到心脏剧烈的跳动。

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待到再次睁眼时,画面已经消失了。

“看来和我想的差不多,我应该是拥有能回溯物品历史的能力。至于原因,应当与我刚刚自杀有关吧。”

苏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于是,他脚步踉跄地走向房间的角落里的那口鱼缸。

这口鱼缸是他家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老物件。

据说,自博古斋落成之日起,它就一直安放在这里。

苏铭小时候经常看见爷爷喂养里面的金鱼,自从父亲出海之后,里面的金鱼就被捞走了,水也早已经干涸。

经过这么多年的岁月洗礼,鱼缸的表面已变得黑乎乎一片,结了一层厚厚的包浆。缸体下部与地面紧密相连,宛如一体。

由于刚刚苏铭头部的撞击,缸沿处掉下了一小块儿碎片。

苏铭仔细查看发现,随着这块碎片的掉落,缸内居然出现了一层金属夹层!那金属之上还清晰地露出一种古朴的纹理。只见那显露在外的纹理之中,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仿佛是鲜活的血液一般。

苏铭凑近仔细端详:“是云雷纹。等等……这个纹理怎么这么眼熟?”他突然想起,这种云雷纹和自己穿越到夏朝时,所附身的那尊鼎上的纹理一模一样!

这时,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苏铭脑海中闪过:莫非眼前这口的大缸是传说中的九鼎之一?那包裹在大鼎外层、像陶瓷一样的外壳,应该是为了掩饰而特意为之。

苏铭心中明白了大半,自己之所以能够拥有特殊能力,想必一定跟这尊神秘的大鼎有着联系。

但是此时此刻,绝不是潜心研究此物的好时候。

那位暴发户还在唾沫横飞,因为苏铭苏醒之后根本没理睬他,导致他更加愤怒了。

只见那暴发户口沫横飞,言辞激烈,三字经频出。

“这位藏友,如果想解决这件事情的话,你就先听我说句话。”

苏铭缓缓转过身来,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沉稳而平和。

可那暴发户却丝毫没有收敛之意,继续破口大骂道:“你特么的总算是听到老子说话啦!居然想用自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吓我?老子不是被吓大的!少废话,赶紧赔偿我的损失!”

面对如此嚣张跋扈之人,苏铭心中虽有怒火,但还是强压下去,面不改色地回应道:“想要损失,可以,但是我必须再看一眼那件笔洗。”

暴发户听闻此言,不禁冷笑一声,嘲讽道:“怎么?还想看呐?你那身为故宫权威专家的老师都已经判定这玩意儿是赝品了,难道你还要欺师灭祖不成?”

苏铭毫不退缩道:“‘尽信师则不如无师’,对于我老师的鉴定结论,我自然尊重,但凡事皆有可能!我再看一次,如果真是赝品的话,那么300万,我赔给你!”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让原本气势汹汹的暴发户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稍作迟疑后,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行啊!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那老子就再让你瞧上一眼!”

说完,他从檀木盒子中又取出来那件笔洗,放在了摄像头前面。

就在刚才与那暴发户展开对话之前,苏铭已然暗自打定了主意。

如今的他拥有着“回溯之眼”的能力——他刚取的名字。只需要朝那件笔洗看上一眼,他便能精准地判别出是不是赝品。

假如并非赝品,那他可以对暴发户的鉴定结果进行反驳;反之,他也可以调取出昨日的直播录像,与眼前这件赝品进行像素级比对。

不管怎么样,都能轻而易举地揭穿那暴发户精心编织的谎言。

“你奶奶的,先是把我逼得险些走上绝路去自杀,接着又对我破口大骂了这么久,今天不给你个好瞧,我就不姓苏!”

想到此处,苏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激荡的心绪平复下来,然后全神贯注地紧紧凝视住那件摆在面前的古董。

说实话,此时此刻的他心里也没什么把握,毕竟通过远程连线来古董,能不能激发出“回溯之眼”,他也说不准。

于是,苏铭在心底暗暗道:

“回溯之眼!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苏铭则如同一尊雕塑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件古董的看着。

一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哇靠,难道是因为远程连线,导致‘回溯之眼’的能力没办法施展吗?”

苏铭不禁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他再次在心中喊道:

“回溯之眼!开启!

“你特么是不是故意装傻啊!到底看完没有?赶紧给老子一个说法!”那名暴发户瞪着眼睛,看着愣愣发呆的苏铭骂道。

其实此时的苏铭已经急疯了,在心里大声咆哮道:“回溯之眼!你倒是快点开呀!”

眼睛依旧毫无反应。

暴发户在屏幕里皱着眉头,骂道:“你小子跟我玩装网速卡了那套是不是!!”。

苏铭就像是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一样。

“回溯之眼!我求求你了!开一下吧!只要能让我看到这个笔洗过去发生的事情,付出任何代价都行啊!”

就在苏铭在内心深处苦苦哀求之际,突然之间,一阵强烈的热流从他的后脑处涌出,并迅速涌入了他的双眼。

紧接着,一道神秘莫测的青铜纹理从他的眸子骤然闪过,神奇的画面再次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华丽皇宫内,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头戴黑色冕旒的皇帝,神色悠然地端坐在黄花梨大案之后。

一位身着素色宫装的宫女,双手捧着一件玫瑰紫的笔洗,款步上前,将其轻轻放置在大案之上。

皇帝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瞬间被这件玫瑰紫洗吸引。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洗的边缘,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

他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随后,他命人在玫瑰紫洗中注入热水,随着水温升高,水面上热气氤氲。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玫瑰紫洗中,天青色的釉面上,竟然渐渐浮现出一个线条流畅,笔法独特的花押。

“天下一人!”

画面到此结束。

就在画面结束的那一刻,苏铭便感觉头和眼睛像是被爆开了。

他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滚落下来,剧痛犹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袭来。

尽管如此,他依然颤抖着嘴唇,对着屏幕里那个暴发户,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笔洗......绝对是真品,我......我对我的鉴定结果负责!明天......明天,在我老师的工作室,咱们两个人当面,再一次进行现场鉴定,而且......这次我们要全程现场直播!如果......如果鉴定结果仍然是赝品,那么我赔你300万!”

话刚说完,苏铭便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想要关闭手机。

此时的他,视线早已模糊不清,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终于成功将手机关闭。

随着手机屏幕的熄灭,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前倾倒,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刹那间,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如电流一般传遍全身,令他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快要炸开了,似乎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地游走,每一下都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不仅如此,他的双眼也如同被人硬生生地挖掉一般,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眼眶中流淌而出。

“难道......这就是强行开启‘回溯之眼’的代价吗?”

经过漫长的半个小时,他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椅子旁,用尽全身力气坐了上去。

刚刚恢复些精神,他便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关于笔洗的画面,情不自禁的喃喃道:

“‘天下一人’!没想到这件笔洗,不但不是赝品,还是件国宝!” 第三章 三百万,我赔给你! 第二天,9:00。

苏铭揉着眼睛,从博古斋出发前往老师的工作室。

昨天发生的事情,仿佛像一场梦,只有破碎的“鱼缸”和衣服上的鲜血能够证明,那的确不是梦。

老师的工作室离着不算太远,苏铭一边骑着共享单车,一边在心里盘算:

“虽然昨天已经用‘回溯之眼’确定了笔洗的真伪,但是还有一个疑问,以老师对瓷器鉴赏的能力和权威性,为什么将如此开门的一件北宋钧瓷鉴定为赝品?”

梁鹤川,京北大学考古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文物鉴定专家。

早年间,师从考古学大师孙瀛洲,“国宝”级的文物专家,被誉为为“人间国宝”。“中国古陶瓷鉴定第一人”,今年已经八十七岁高龄。

几十年来,梁鹤川培育出了大量考古学、鉴定学人才。苏铭因为其家世的原因,自幼便跟随老师学习,梁鹤川对于他来说,亦师亦父。

这也是苏铭在看到视频中梁鹤川在鉴定证书上签字之后,就陷入崩溃的原因。

老师对于他来说,是像一座大山一般的存在,伟岸、沉着、不可置疑。

但由于他觉醒了“回溯之眼”,清楚地看到了笔洗的前世,这才敢对老师的鉴定结果提出质疑。

“钧瓷,老师的心头好,用心最深,怎么会鉴定错呢?其中必然有隐情。”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老师工作室门前。

工作室坐落在一间三进的四合院内,里面除了梁鹤川,还有三位其他类目的鉴定大家,分别占据了一间屋子。

平时工作室只作为几位老先生研究学问的根据地,除了极个别情况,才会帮人进行文物鉴定。

苏铭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老师,您在屋子里吗?”

门直接打开了,一位戴着眼镜,十分干练的短发美女出现在了苏铭眼前。

“苏铭师哥,好久不见。”

“晚秋啊,你怎么在老师这?”

开门的正是苏铭的师妹林晚秋,今年22岁,刚刚大学毕业,保送本校——京北大学考古系研究生。

“还不是因为师哥你这段时间总不来,老师只好抓我当苦力了。”

“老师在吗?”

“在呢,你快进来吧。”

苏铭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看见老师正在捧着一个越州窑的青瓷罐。

“老师!”

两字出口,苏铭险些流出泪来。

可以说,在爷爷去世后,苏铭最亲近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梁鹤川。

苏铭的母亲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他的父亲则每天扎在博古斋,连家都很少回。

苏铭从小是和爷爷长大的,因为爷爷和梁鹤川是同门兄弟,所以经常带着苏铭去找梁鹤川闲聊。

一来二去,梁鹤川看苏铭在文物鉴定方面从小就表现出了超高的天赋,所以就提议收苏铭为徒。

苏铭爷爷不同意了:“咱们两个是师兄弟,你收我孙子当徒弟,我孙子管我叫师叔?这让别人听见闹不闹心啊?”

梁鹤川笑道;“仲卿啊,你别太迂腐了。文物鉴定最看重的就是一个字,真。”

“苏铭这孩子天赋绝佳,我若不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实在是可惜。至于辈分,你没意见,我没意见就行了。”

“在我看来,让苏铭能在文物鉴定这条路上大放异彩,才是最重要的。你也不想看到这孩子的天赋被埋没吧?”

就这样,苏铭成了梁鹤川的关门弟子,在他身边学习了近二十年。

但这次苏门身遭大难,苏铭却一直没和老师说,主要因为以老师的财力,恐怕也难以担负如此巨额债务。

老师这一辈子,极其节俭,全部的工资、津贴、稿费,除了必要的生活费用支出外,其他的都用来买各种瓶瓶罐罐了。

可就在这些瓶瓶罐罐中,竟然就出现了十七件国家一级文物,其他级别的文物更是不胜枚举。

而且,梁鹤川在收藏界是出了名的光进不出,只要是他收藏的文物,除了捐给国家,就从没出手过。

他曾说过:“入我囊中之物,如进貔貅之腹。”

因此,收藏界送了一个雅号:“貔貅老人”。

听到苏铭说话,这位“貔貅老人”放下手中的罐子,抬头看了看,温和的说道:“苏铭啊,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看我啊?”

苏铭强忍着泪水说道:“老师,最近家里有点事儿,等我忙完了,再回您身边学习。”

梁鹤川点了点头,说道:“好,那你先忙家里的事儿。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铭这才想起来正事,说道:“老师,我今天来是想和您确认一件事。”

“哦?什么事儿?”

“您前一段时间是不是鉴定过一件北宋玫瑰紫的洗子?鉴定结果是赝品。”

“有这回事儿,怎么了?”

“老师,这件东西我曾经鉴定过……”苏铭将自己鉴定笔洗、暴发户要求赔偿、自己约暴发户到工作室当面验证的一系列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梁鹤川听。

当然,自己一时之间因为万念俱灰去寻短见和回溯之眼的事情,他可一句没提。

“嗯,我知道了。”梁鹤川淡淡的回应道。

“嗯?”苏铭满脑子问号,老师现在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老师,这个笔洗到底是真是假?”

他相信以老师的眼力绝不会判断错误,但是,又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笔洗的前世。

“你不是要直播二次鉴定吗?等开直播了再说。”梁鹤川依旧老神在在的态度。

“可是……”苏铭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梁大师在吗?”苏铭一听就知道是谁,暴发户来了。

暴发户也没等林晚秋回应,直接就一脚走了进来。

“哟,你小子到的挺早啊,梁大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啊,在直播间和别人做局,骗了我三百多万!”

暴发户先发制人,一口黑锅直接扣在了苏铭的头上。

“你先别血口喷人,等二次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咱们再算总账!”

“行啊,你小子先开直播,让全国的藏友监督!”

苏铭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软件。

“我去!”苏铭刚打开直播间,瞬间直播间观众冲到了10万+!

“什么情况?现在这事儿这么火吗?”

林晚秋站旁边捂着嘴笑道:“苏师兄,没想到嘛,你现在也成网红了。”

原来,由于昨天直播间上演的300万藏品的真假之争、高校硕士的死而复生以及涉及国宝级鉴定大师的直播鉴定预告这三场大戏,使得苏铭直播间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关注。

不仅仅是让整个收藏界所瞩目,通过直播切片账号的传播,很多路人也纷纷到场看热闹。

“终于开播了!为了看这场直播,我连班都没上!”

“价值300万的师徒之争啊!”

“梁大师都多少年没公开露面了,这回可算来凿了!”

......

苏铭把手机递给了林晚秋,“师妹,劳驾你担任一下摄影吧。”

“没问题,交给我吧!”林晚秋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

苏铭看了看暴发户,说道:“你把笔洗拿出来吧,咱们现在就进行鉴定。”

暴发户有恃无恐的看了看苏铭,又瞧了瞧梁鹤川。

梁鹤川微微颔首,说道:“可以开始了。”

暴发户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掏出来那个紫檀盒子,打开盖子,今天的主角就躺在里面。

苏铭顾不得先让老师掌眼,自己先走了过去,确定一下是不是前天直播时鉴定的那件笔洗。

“嗯。的确是那件。”看到了实物,苏铭对自己的鉴定结果更有信心了。

他上手拿起了笔洗,再次对笔洗进行了更加细致的观察。

除了在底足内侧有一个像芝麻大小的洞是新出现的,其他地方与之前鉴定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洞应该就是运用热释光鉴定所留下来的取样痕迹。”

“苏大硕士,看完了吗?”暴发户得意洋洋的歪着嘴说道。

苏铭看了一眼梁鹤川,然后坚决说道:“我看完了,我依旧坚持我的鉴定结果,这件笔洗是北宋时期钧窑玫瑰紫洗。”

“嘿嘿,我不懂,我只信梁大师的鉴定结果。”暴发户嘿嘿笑道,想要来一招祸水东引。

一直坐在椅子上,似睡非睡的梁大师这时突然说了话:

“这个笔洗,绝对不是真品。”

“但也不是赝品!”

不单单两位当事人满脑子问号,连林晚秋和直播间里数十万的观众都没莫名其妙。

“废话文学鼻祖!”

“收藏界的矛盾论导师!”

“梁大师!我也要拜你为师!学说废话!”

......

直播间弹幕一时间又沸腾了。

“师父,您的意思是?”

“还记得你爷爷收藏的那幅《竹石图》吗?”

苏铭当然记得。

原来在他家的客厅,一直挂着一幅《竹石图》,那是他爷爷的心爱之物。

爷爷非常崇拜郑板桥,因此,用两幅幅王铎的字,换了这幅《竹石图》。

图上有几杆瘦竹从一堆乱石中拔地而起,上面还有郑板桥典型的六分半书的题跋: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可是就在他十岁的那年,这幅画突然凭空消失了。

“老师,这跟这个笔洗有什么关系?”

“有一天,著名的书画鉴定大家林晗老先生去你爷爷家拜访,正巧,我也在场。”

“林老一进门就被墙上的这幅画所吸引,仔细端详了半天,然后和你爷爷说道,仲卿啊,这幅画,我看不准。”

“你爷爷当时很不服气,说道,林老,还请您多指教!”

“林老拿起拐杖,虚点了一下题跋,说道,“此处应为拼接。”

“等林老走后,我俩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半点破绽,没办法,只好找协盛堂的揭裱圣手“怪眼刘”将整幅画心揭了下来,这才发现,原来题跋是后来拼到画上的。”

“虽然都是郑板桥的真迹,但是,也都是残卷。事后,你爷爷嫌丢人,就把这幅画给收起来了。”

“您的意思是,这件笔洗也是拼凑而成的?”苏铭听完老师的讲述,感觉到一丝不安。

“没错,这件笔洗的底足是罕见的“新底老接”。”梁鹤川点头说道。

“不知是何缘由,可能是这件笔洗原来的底足有损伤,被高人用民国时期的一个底足进行了接底操作。”

“所以,你说,我开出赝品的鉴定结果有错吗?”

苏铭听到这,如遭雷击,手都似乎有些颤动,然后他拿起了笔洗,对着底足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颓然的低下了头。

暴发户在一旁看了半天戏,这时候幸灾乐祸的笑道:“苏大师,愿赌服输吧。”

“我鉴定错了!300万,我赔给你!”

“但是,我有个疑问,你鉴定这件笔洗用的是热释光鉴定法,这种鉴定方法会对瓷器表面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如果不是掌握了藏品作伪的确凿证据,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去选择热释光鉴定。”

“所以,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东西是赝品!”

还没等暴发户回答,身旁梁鹤川突然说话了。

“别问他了,是我主动叫他来做鉴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