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贰零壹》 第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2015年3月2号，是今年春季开学的第一天。

在太阳还没有越过地平线、清晨的薄雾还没被彻底驱散的时候，略不寻常的这一群人就到达市三中的门口了。

白色班车驶入校门口对面的空地，两位带队老师听到司机小声的呼喊便从浅睡中醒来。

其中一位头发浓密、颇有领导气质的石姓老师抬起左手看了看戴着的手表，借着作为数学老师的能力稍微算了一下时间就站起来对着后面喊道：“到三中了，起来吧！”

来的学生并不是很多，没有坐满这辆能从县车站整租来的最小的中型班车，关系比较好坐在一起的同学都互相叫醒对方。

韦龙自己单独坐一排，被大伙起来的嘈杂声吵到后才从清晨困倦中醒过来，用力地眨了几下彻底把眼睛睁开后，韦龙往车窗外面看，三中的大门就在马路对面，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色大门，感觉不如他们县高中那个的朱红色大门气派。

同学们都已经下车了，正从打开的班车一旁拿出带来的行李，后下来的韦龙等大家都拿完了才取出自己的——一个大拉杆箱，一个米色条纹手提包，一只红桶和一捆只用绳子系着的裸露被子，还要再加上韦龙一直背着、此时装得鼓鼓当当的背包。

“要帮你拿吗？”

一个穿着清蓝色牛仔裤、浅蓝色卫衣的女同学沈靛问韦龙，韦龙看向她才发现她只带了一个背包和一个旅行箱，旁边同行的一个男生也等了等没走，回头在看着两人，好像也可以帮忙。

“不用了，我还拿得了。”

不想麻烦别人的韦龙说着就拿上行李跟在后面，一群人在等到绿灯后依次穿过斑马线。

韦龙习惯性地落在最后，拉杆箱沉重的压力让轮子滚过路面的咕噜声很响，大手提包被放在拉杆箱上面一起拖着，韦龙左手提着红桶，从透过的光看里面的空间显然也是被利用上了，最显眼的那捆裸露被子被横塞过红桶一起提着。

活脱脱一个土包子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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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来接应的老师是一个有些富态、可以被形容为珠圆玉润的中年女老师，韦龙在队尾看着她和两个带队老师三人在相互介绍之后就带着一群人进去了。

由于学生们还带着行李很是麻烦，所以即便已经开始早读了，也只能先去放东西，听女老师说宿舍在离进来的校门偏远、校园内偏深的地方。

一路上他们经过传来嘈杂读书声的教室，经过高高的铁网围起来的篮球场和网球场，经过现在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人的食堂，最后终于到达了宿舍。

管男生宿舍的爷爷奶奶好像先前收到过通知，等到他们说明身份后就带四个理科男生去了一楼预留出来的宿舍，然后那位爷爷带着文科唯一的男生去了四楼，文科生们要进入的文科班刚好有个空着的男生床位。

进了宿舍也只是放行李而已，韦龙只来得及看到宿舍里是没见过的上床下桌就出来了，四个人回到分开的地方等着同伴们。

最先回来的是带着点书生气质的文科男生陆闻哲。

然后是包括刚才那个想帮韦龙拿行李的沈靛在内的文科三女，其他两个人韦龙不是很熟，连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偶尔碰见过。

最后是理科班的两位女生手拉着手向韦龙他们走来。活泼少女郑新怡光着额头，只在两边梳着两撇头发到眼睛两旁；苏安慧则是留着刘海把额头全都盖住，显得十分白静。

“老师们呢？”没看到老师们的韦龙问了出来，刚才他走在最后，又四处乱看，不知道队伍前面有什么情况。

“他们先去教室了，咱们也走吧。”郑新怡手一挥，带领着一众人向刚才路过时那个女老师就顺便指给他们看的高三教学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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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教学楼，照例落在最后的韦龙跟着同伴们上来到三楼，看到有一个人在抬头左右张望便看向那个人，少女的余光看到有人来到三楼楼梯口那里后就一动不动了也看向韦龙。

少女觉得自己很难描述清楚，那个平静的眼神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而韦龙，韦龙只觉得时间静止了那么一会儿。

「动」

现实中其实就只是一瞬间，对视了一下后韦龙便朝右走，假装去那边找一班，一时之间忘了跟着同学们。

没陷入时间静止的少女见韦龙看向她后转身就走，双眼一眯，追上去拍了拍韦龙左边的肩膀：“同学，一班在这边。”

“她怎么知道我要找一班？”韦龙心里疑惑，但也从善如流地转回身来，愕然发现那个少女和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只给他留下一个白色的背影。 第二章 相遇 来三中插班学习是上周末，准确的说是前天突然通知的——要从他们这一届高三学生中选出十个人去市三中学习到高考前夕。

要不是他们这届高三赶着在百日誓师，也就是2月27号当天提前开学了，估计还没能那么快来三中呢。

最初收到这个通知的时候，老师们很惊讶，因为以前从没有过这种先例；反应过来又感觉很为难——由谁来选？选谁去？文理科人数该怎么定？

最后还是决定按文理科班级比例决定人数，根据上学期期末和最后两次月考成绩的综合排名决定人员，最后选出来了理科四个男生两个女生，文科三个女生一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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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夏云在回忆时才注意到，其实早上她就碰到韦龙他们一群人了。

在带队的石老师与门卫沟通完毕等待接应的时候，夏家两个人也坐着那辆夏云父亲经常去谈生意的魁梧黑色轿车到达了三中校门口的左边，后面跟着那辆平时用来接夏云上下学的看起来没那么贵的深色系轿车。

“小云，起来了。”

父亲叫醒还在受寒假生物钟影响而沉睡的夏云，接着从前面那辆车的后座下来，后面那辆车也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暴发户气质的父亲指了指车尾箱，那两个男人便默契地取出里面的几袋水果跟着父女身后，夏云父亲隔着进出学校的路向右边保卫室里的门卫招了招手，然后就带还在揉着眼睛的夏云从路的最左边进去了。

这时候的韦龙在看着右边稍远一些的天桥，在来这里之前他不曾离开那个一直生活于其中的小县城，还没在现实中见过天桥这种东西，他不由得多看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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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韦龙他们前往宿舍的时候，另一边的校领导办公室里，夏云跟负责转校生有关事务的领导问好了以后，就在门口等着父亲与校领导交涉。

在保镖们陪着的无聊张望之中，夏云听到隔壁老师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两个老师交流着——

“刚才进大门的时候我看到十来个人，好像就是下面县城来的学生。”

“这就来了呀，不是前天才通知的嘛。理科没进咱们三个重点班，进哪个班来着？”

“好像是一班，说和他们原来班级号一样就进了一班，上周周末才定下来，吴老师估计要头疼了。”

夏云听完眼睛转了转，敲了敲门顿一顿没等回应就进去了，看了一下估计是交涉完了，领导正把那个一直装着自己资料的老旧U盘递回给夏云爸爸，桌子上是一盒已经打开的硕大而晶莹剔透的葡萄。

夏云拉了拉父亲的衣袖低声说：“爸，我想去一班，今天一班也来了几个插班的。”

夏云父亲转过来也低声说：“要去一班啊？这都定好了去重点班。”

“去了也跟不上学习，拖后腿又被嫌弃，就去一班吧。”

“好吧，我再和蓝主任说说。”

夏云父亲转了过去，再次浮现出商人的笑容说“蓝主任，不好意思，我女儿想去一班，您看能不能改一下安排。”

“还好我这还没安排下去。夏总，一班可不是重点班，真要去一班啊？”

“她就想去一班，”夏云父亲回头装作怪罪地看了一眼夏云后接着说：“我相信咱们学校的老师都不差，就去一班吧。”

“好吧，一班多一个人也不算什么了，我这就和一班的班主任沟通。”

说着那位主任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大盘表，又对夏云爸爸说：“要不夏总您先带夏云去一班吧？不然可能就耽误了待会上课。”

“那行，我带小云先走了，主任想吃什么水果再给打我电话。”

夏云父亲带着夏云出了这个门，但又进了隔壁老师办公室的门分发带来的其他水果。

等结束多照顾照顾我家孩子的环节、走到某个老师说的高三教学楼旁边时，夏云已经不耐烦了：“爸你去忙吧，我自己去教室。”

“不要我去吗？好吧，你想自己去也行。”

看着父亲走了，夏云就来到发水果时老师告诉她的三楼，但不知道一班具体在哪里，夏云就在楼梯右边的班级后门那里抬头左右看两边的班级牌号，然后某个男生就跟随着伙伴来到了三楼。

于是——

少女便遇到了少年。 第三章 自我介绍 韦龙跟着夏云穿过正值下课在走廊上好奇看着他们的同学们，来到最后一个班级——也就是一班的前门。

同行的同班同学们自然地按着到达的顺序排在门口了，最前面他们这个理科尖子班的班主任石老师正在和刚才领路的中年富态女老师交流着什么。

韦龙从窗口往教室里张望，看到一个优雅的女士坐在讲台那，看着电脑屏幕，动动鼠标，还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但降下来的白幕上并没有显示什么东西，看来是投影被关掉了。

教室中间有三个组的第三排桌子上空荡荡的。这是留给他们这些新来的？

再往后看，有聊天的，有打闹的，也有睡觉的看书的还在做题的，和他们班差不多。

教室最后面有一位短发女生正在指挥两个男生，将搬来的一套桌椅放在最里面那一组的最后面。

“铃……”

再没一会儿就打了上课铃，他们一群人要进行电视剧里插班生例行的自我介绍了。

首先是一位皮肤黑一些但不影响其帅气、身材高瘦的男同学：“大家好，我叫金宇浩，课余时间打篮球多一些，有喜欢打篮球的同学以后可以一起。”

“你们好……”

……

最后轮到本来应该是倒数第一、机缘巧合之下变成倒数第二的韦龙：“我叫韦龙，以后拜托大家多多指教。”

夏云是紧跟着韦龙他们一行人进来的，就在韦龙左手边。

韦龙莫名感觉夏云似乎是想迷惑一班的同学，让他们以为她和韦龙他们几个是一伙的，从而蒙混过关不凸显自己的特别。

“我叫夏云，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果然没有多解释什么，还和他的自我介绍挺对称的，不知道是某种默契还是夏云故意的。

韦龙偏头看向左边的夏云，门外清晨散漫的阳光画出夏云鼻子的轮廓，夏云好像没注意到韦龙的目光，嘴上还是挂着小小的微笑面对将来的同学们。

自我介绍完毕，富态女老师就让韦龙他们坐在预留出来的位置，等韦龙他们去入座了她才靠近夏云低声说：“夏云，老师没来得及安排你的位置，你先坐那最后面吧，一周之后会调一次座位。”

“没事老师，我就坐那里吧。”夏云路过已经坐下来的韦龙走向那个最后的位置。

等到夏云坐定，回到讲台之上的女老师就开口说：“我是一班的班主任，所以在未来的三个月里，我也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可以叫我吴老师。”

讲台上的吴老师目光扫过坐在中间的县城高中理科六人。

“但同时我也是一班的英语老师，按照惯例也有个英文名叫Candy，我更希望你们叫我这个名字。”吴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下夏云，说完后班主任吴老师转身在黑板写下“Candy”这个单词。

班主任的自我介绍也结束后就开始了正式上课，这节课要讲解开学考的卷子，还是周围有个同学带头把卷子借给韦龙他们的。

夏云则是什么都没带，不仅是卷子，连后面小测验用的笔也是借来的。 第四章 奇怪的班级位置 一节课毕，韦龙转向右边打算出去看看，定睛一看，他隔着座位过道的右边坐着的就是刚才在讲台上做笔记的优雅女生，气质是那种肤如凝脂的白，天然就好看得不像他们这个年纪的青涩学生。

韦龙多看了几眼才离开座位，坐在韦龙后面的一个略微黝黑而面貌就显得机灵的男生也跟了出来。

外面走廊和韦龙他们班高一曾经在三楼时的情况也差不多，也是稀稀拉拉几个同学靠着栏杆，聊天发呆看下面的一楼。

在高二分班后，韦龙他们一班就搬到了一楼，虽然没有了可以倚靠的栏杆，但是外面是一片小草地，有树有花有石桌石椅，还有条林间小走廊，一年半来他们几个都是被看的那一部分。

而现在被看的人，是两个在旁边的一楼班级外面打羽毛球的女生，和中间不远处几个坐在大树下晒太阳的男生。

机灵男生顺着韦龙的眼神看到了楼下的景象，主动开口说：“别看她们现在这样没在努力放弃治疗的样子，她们可都是重点班的。”

“我还以为你们一班是重点班。”

高中三年都在县高中尖子班的韦龙很疑惑，正常不都是按排序来的么？来这里说要进一班的时候他还以为也是最厉害的班级。

机灵男生嘿嘿一笑，没回答韦龙的问题反而问他：“那你觉得文科重点班在哪里？友情提醒，理科班十四个是一班到十四班，文科班有六个。”

在哪里？

听到这个奇怪问题的韦龙转过来背靠栏杆双手抱胸，目光漫无焦点地看着教室外的白墙，“唔”的一声发出毛利小五郎般最后的沉吟，开始了自己的推断——

“这栋楼一共四层，每层五个班，男女生厕所分别在右左两边，楼梯在最左右和最中间班级的右边。

咱们一班不是重点班，又在三楼这个位置……三五十五差不多全部理科班，所以理科班是从一楼另一边开始倒着往上走的。

按照规律文科应该也是倒着走的，所以文科重点班在这层楼的那边倒数第二个班，也就是中间楼梯再往那边走的第一个班级。”

“过程有点错，但答案竟然对了。”机灵男生有点诧异，便问这个新来的同学：“为什么不是最那边的班级呢？”

韦龙继续说出了自己的下半推断：“你说一楼那两个女生是重点班的，正常人一般都在自己班外面就近活动，所以理科重点班是旁边的一楼班级——十一班。

所以我猜是不靠近厕所，但又要离厕所不远；一楼是理科重点班，男生多，去这边的厕所近一些；文科班女生多，所以要去那边的女厕所方便一点。”

说完韦龙又转了回去，转了一圈的韦龙蓦然发现夏云就在他的右边不远处。但没有在关注他们俩，只是撑着身子在看下面一楼那两个女生打羽毛球。

听到韦龙后面的推断机灵男生更惊奇了：“过程又有点错，答案又对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还想看看韦龙能通过什么错误的推测找到正确的答案，于是机灵男生再次问韦龙：“那你觉得为什么理科班在一楼，文科班在三楼这样倒着往上呢？”

韦龙不假思索地说：“那肯定是方便学习嘛，一楼不用上楼，三楼比四楼少走一层。”

这次倒是没有推出错误条件了，机灵男生继续追问：“那为什么不把文科重点班摘出来放在一楼呢？”

韦龙听到这个问题罕见地不愿回答：“我的推测有点阴暗，说出来怕对你造成心理伤害。”

机灵男生反倒更好奇了：“不用怕，你说吧。”

韦龙只好斟酌一下自己的话才说出口：“不安排文科重点班在一楼，是怕和一楼的理科重点班男生相处多了，然后谈恋爱多起来；在四楼的话，周围普通班男生的吸引力少了一项智商，可能性小一些。”

机灵男生感觉自己的心无形地被打了一拳，在脑海里疯狂排列组合后问出了最后一种情况：“那为什么不安排文科在一楼，理科在二楼？”

韦龙：“因为基本上都是男生追女生，女生在一楼，男生路过多了看得多了，就可能喜欢上了哪个就追；而男生在一楼，女生即便喜欢上也不怎么会主动。”

机灵男生点点头，不得不说，韦龙后面的逻辑还是有点道理的。

前面有问题，只是因为他还没了解三中，接着机灵少年忍不住就要得意地开始给韦龙科普：“你前面有些推断错了，是因为你不知道一些重要的信息。比如说……”

“铃……”

上课铃打断了机灵少年的揭秘，他意犹未尽地对韦龙说：“待会下课再和你说吧。”

韦龙想起还不知道机灵少年的名字：“对了你叫什么啊？”

“我叫江乐宁。”上一节课就是他主动把试卷借给韦龙他们看的。

“我叫韦龙。”

两个男生往前门走，旁边的女生从后门进。 第五章 初显神奇的三中 等到下一个课间，刚下课韦龙就被江乐宁带着来到教室外，三个人又站在了原位置，等站定后江乐宁就开口揭露出三中的隐秘——

“想要理解三中，那就得从进校开始说了。

三中和别的重点中学最不一样的是，高一进校的学生名单在暑假里确定下来之后，就会通知你，需要在一周内预选文理科。

等一周后全部选定之后，文理科人数都确定了，这时候就可以确定文理科有几个班了。然后就是分班号，因为总是理科班比较多，所以理科会占前面的班号，文科是后面的。

虽然强制预选不太人性化，但有一个地方比较好，就是你和你朋友都来三中，然后你们想在同一个班，就可以在预选的时候相互把对方的名字报上去。虽然预选后进哪一个班是随机的，但报上去后一般都能在同一个班。

预选其实就只是为了分班，高一学的还是九个科目，排名什么的还是会按全部科目的分一起排名，不过计划外的科目是你没认真学还是真的学不会，对应科目的老师一般不会太和你纠结。

再然后就是上高二的时候，也是先确定真正要高考的文理科。

关键来了，选定之后会取文理科相应的六科成绩来计算，综合成绩最高的班就会被设定为重点班，我们管这个叫飞升。

所以在这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飞升，为什么进校就要自选文理？因为要确定班级的文理科，才能取对对应科目的成绩来计算，高二确定重点班之后，年级里的资源才开始倾斜。

同时班主任全都不变，就是班号和班主任绑定了，一带就是三年。所以三中重点班的关键不在班号，而在于班主任的能力和投入，在于那个学校觉得最好的那个重点班位置。

三中一届大概会有十五个理科班，五个文科班，所以理科一般会有三个重点班，总是占据一楼最中间的那三个班级；文科固定有一个重点班，一般就是在这层楼你说的那个位置。

设定重点班之后就开始调整人员了，这个时候自由度是最大的，毕竟原则上是学生有个没那么苦恼的环境会更学得进去一些。

能进重点班的会先问愿不愿意去，或者想调去哪个班，然后就这么按顺序择优进录取；原本在重点班但成绩不够的，或者原本就在普通班的，也可以选择去哪个普通班，但都要服从调剂。

根据我们总结的经验以及学校论坛有个神秘人的爆料来说，分配的规则是在基本满足要求的情况下保持平衡。比如说三个理科重点班之间要保持相互竞争所以分配后的各层成绩的学生人数要差不多，还要保持三个班的男女比例差不多等等。

对了，分班还有个特点，就是班主任教的科目一般是你三个主科里最差的那一个，所以我们班就都是英语有点差的。

总之，当初就是根据这些规则来分班的，我们学生中一直传说着学校有一套神秘的算法。

我们这一届三个理科重点班都是后面的班号，所以就倒着往上走了。

你不知道，分班那几天群里各种打听的，可热闹了。”

“嗯～”

没想到三中分班竟然这么复杂，韦龙老人地铁手机式皱眉，余光发现夏云又在左边不远处。

江乐宁看韦龙愁眉苦脸的就宽慰他：“不要因为我们不是重点班就气馁，我们一班还是平均以上的班的。”

“班主任要操心的多，提分压力也大，不擅长某科的聚到一起，平时不懂的请教谁呢？”韦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又不是要把差科提升到顶尖，问问成绩中上的人就差不多了吧。而且班主任只需要教自己班和另外一个班，其他老师可能要教三四个班。其实也有人问过那个神秘人，回答说是这样比以前那种随机安排班主任的那种有提分效果，就一直这样了。”接着江乐宁摊手说：“反正这些都是现在的校长来了之后制定的，那你们是怎么分班的啊？”

韦龙：“我们高中叫的是尖子班，分班就是直接按排名来分的，高一进校应该是看中考成绩，前五十名进一班，五十到一百名进二班……后面应该也是一直这么分下去吧，我不太清楚；高二分科的话看对应的六科成绩再这样分一次。”

“这样啊。”

好简单粗暴啊，也怪不得韦龙以为重点班就一个，但为什么感觉很不爽，一句随意的“我不太清楚”充满了学霸不了解底层学渣的傲慢！ 第六章 中午 转眼就到了中午，放学后韦龙他们刚要出门，就被等在外面的Candy吴拦住了。

“校牌和饭卡刚才才办好，饭卡里面给你们都先充值了一百块钱，但以后就需要你们自己充值了。”

先出门的同伴们为了让出位置而往后走了两步，所以最后出教室的韦龙反而最靠近这个新班主任，Candy吴说着话就把贴着名字的一串小圆片和一叠长方形牌牌交给了韦龙。

韦龙看着校牌和圆片饭卡上的名字，把东西分发给同伴们，等六个人都有了校牌和饭卡后，韦龙发现自己手上剩下了两张校牌。

多了谁啊？

韦龙拿出底下那张校牌一看，是夏云的。

Candy吴看到韦龙手里剩下的那张校牌后不好意思地对他说：“我忘记拿出来了。”

又看到旁边路过准备回家的夏云，Candy吴急忙先拦住了她：“夏云你需要饭卡吗？需要的话我去帮你办一张。”

“谢谢老师，就不用了麻烦您了，我习惯外食外宿。”

等夏云说完，韦龙就把夏云的校牌递给她，夏云点点头下楼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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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早上来的时候，这次走在校园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韦龙他们再次经过高高的铁网围起来的篮球场和网球场，不同的是里面有人在打篮球，甚至还有打网球的，是两个女生，韦龙也还没在现实里见过打网球，只在小学时看过被誉为杀人网球的某网球动漫。

来到食堂韦龙就理解了刚才在运动的同学，人确实有点多，不如先干别的，等人少后再去。

韦龙也不习惯赶人高峰，在县高中里的时候他都是放学后看书拖过一段时间后再去食堂。

正当同伴们发挥来都来了的精神要去排队的时候，韦龙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对另外五个人说了一句“你们先吃吧，我待会再来”。说完就脱离大部队了。

“你去哪里啊？”

冲着韦龙问的是一个比金宇浩矮一点但比金宇浩白一点、同样喜欢打篮球的男生钟志鹏。

“去买点东西。”

韦龙要买的是纸箱，纸箱是用来装书的，书在今早沉甸甸的拉杆箱里，沉甸甸是因为韦龙把所有的课本和错题集、自己额外买的专项练习试卷都带来了，高三了课本内容滚瓜烂熟还带来是因为课本能给韦龙带来一种安全感，箱子到时候藏椅子底下，就像在县高中的时候一样，完美的很。

就像课桌上韦龙会准备好黑红蓝三种随时能用的笔，他在一些事上有某种程度的强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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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韦龙带着纸箱去食堂吃完饭再回到寝室的时候，先回来的三个男生已经都选了自己的床位，金宇浩和钟志鹏躺在同一边床上，拿着手机，手指快速点着，看起来像是在聊天。

另外一个男生叫何思远，一个高中三年，无论分文理科前考九科还是分文理科后考六科，总是考第一、一头冲天短发看起来挺精神的男生，此时正坐在另一边靠门床位的下面桌子边做卷子。

熟悉的人自不必看，早上急匆匆放行李，还没来得及细看寝室里的东西，这会儿有时间能看看了。

上床下桌这个不必多说，韦龙爬上去看了一下，床垫是木质的，摸了一下感觉还行，夏天可以不用垫什么东西地直接赤身躺着，现在还有一点春寒，得用带的被子半垫半盖。

床下面是连体的桌子和配套的椅子，桌子上木板对墙分隔出几个区域，可以放书放杂物，右下是插着钥匙的抽屉和小柜子，左边是高到床底的小衣服柜子。

县高中里韦龙宿舍他们上下都是床，一个寝室八个人，现在只有四个人，倒是没那么热闹了。

门口桌子上有个饮水机底座，但是没有水桶和水，插头也没有插在墙上的插座里。

厕所里白白净净的没什么东西，坑位也是两个，淋浴的话韦龙看是冷热水可调的，就转到热水那边打开试了一下，可惜只出着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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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把自己带的水喝完了，韦龙有点渴，想到有个饮水机底座，应该就是用来喝水的，但总不能是学生从校门口搬那种十几升的水桶进来吧？

韦龙这样想着出去问了一下路过的男生哪里有桶装水卖，得知管宿舍开门关门的爷爷奶奶就卖水，就自己去买了一桶，扛在肩上就回来了。

“管宿舍的爷爷奶奶那里也卖洗澡洗衣服的桶，你们需要的话可以去买，就在大门旁边。”韦龙一边把桶装水放上底座一边冲里面说。

“OK。”

“知道了。”

“……”，何思远还是沉浸在做题里。

用随身带的书包里的空饮料瓶接了水喝了几口后，韦龙就开始拆分自己的行李。

拉杆箱里的书拿出来，课本放进箱子里，其他的就放进书包里。箱子里带的拖鞋拿出来放在桌子下，衣架拿出来先放在桌子上，手提包的衣服放进桌子旁边的小衣柜里，衣架也顺便放进衣柜。

被硬塞进手提包的枕头也拿出来扔到床上，被子解开绳子后扔到床上，红桶被韦龙提进厕所，牙刷杯子牙膏放在洗脸长台的边缘上，香皂和洗发水放到长台底下的隔间里，空着的红桶就放在台子下。

做完这些韦龙才安心地爬上床睡觉。 第七章 借书 下午放学就轮到只在数学课出现并旁听的班主任石老师在教室门外等着韦龙他们了：“我们两个老师待会就回去了，在这里要专心学习，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们。”

受到如此叮嘱六人虽然不舍，但也只能称是。

想必另一个老师，那个戴着眼镜有点胖、上课语速很快但内容也很风趣、曾经在高一时教他们一班英语的Mr.黄也在和文科四人告别吧。

老师汇入放学的人群中下楼，同伴们估计也要去吃饭了，但估计又是晚餐高峰，韦龙就想着待会再去。

看韦龙又想离开大部队，钟志鹏又拦住了他：“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想先去图书室看看。”韦龙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哎你怎么老是自己走啊，我们一起行动好一些。”钟志鹏皱起来眉毛。

“我想去借书看看，先走了啊。”韦龙再次推脱着走了。

此时回家的夏云路过旁边，跟在韦龙身后走下楼梯。

再旁边一点准备离开教室的班长则是被数学课代表拦住了：“班长，晚上要发的数学试卷是上周末去拿的，应该少了新同学的那几份，你看是你去印刷室还是我去多印几份？”

班长咬了咬牙无奈地说：“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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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县高中的时候，韦龙就会经常去图书室借书看，到了这里没有书，一整天下课也都没事干，所以他课间出去看了一整天的一楼，也在外面走廊遇到了一整天的夏云。

图书室不难找，跟着路牌就能轻松地找到；也不是很远，就在前往校门路上的旁边，走没那么快一直跟在后面的夏云偏头眼看着韦龙进了图书室的大门。

进入图书室后紧靠着左边的就是借阅处，只有两个学生在值班，一个在写题，另一个在看书。

“你好，请问借书证要怎么办理？”韦龙不知道应该要打扰谁，只能站在中间大一点声音问。

“你的借书证丢了吗？”在看书的男同学抬起头问。

“不是，我是县高中插班到这里学习的，今天刚到。”韦龙把还没捂热的学生证拿出来。

“那我先和老师沟通一下。”那个男同学多看了他两眼后把书一扣，掏出手机拍了一下韦龙的学生证就开始打字。

趁着这个间隙，韦龙往里看，感觉比县高中的图书馆大一些，因为韦龙一眼看不到另一边的墙壁。图书架和登记处之间还摆放了一些桌椅，有一些同学都在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确认好了，这就帮你办一本借书证吧，你想借什么书可以先去找。”

“谢谢。”

韦龙钻进去，直接往外国名著那一部分走，来的时候他有本书看到最后还剩一些，因为要来这里所以提前还给县高中图书馆了，在路过各个区域的时候韦龙看到有一些低年级的同学也在找书。

不一会儿韦龙就带着一本《堂吉诃德·下》出来了，借书证也写好信息盖好章了，再把书的信息写在借书证和借阅登记簿上就好了。

“谢谢你。”韦龙再次表示感谢后才离开。 第八章 相像的人 又是一节生物课，韦龙的生物还是比较好的，所以上课在讲已经明白的题时，韦龙注意力就没那么集中。

韦龙突然注意到他这一列最前面的女生，在披散下来的细密黑发中冒出来一点白黄色耳朵尖，像块磁铁一样吸引韦龙在接下来听讲题的时候时不时就看看。

下课后韦龙正打算掏出借来的书继续看，但余光看见右边的同学碰掉了橡皮擦，滚啊滚啊滚到韦龙这边了，韦龙就弯下腰捡起来那个引起他注意的东西，放在右边那个天生丽质的女同学周依梦伸出的手心上。

但没等低头继续看书，紧接着韦龙就被从门外进来的江乐宁拉住往外走：“出来出来，给你看个人。”

韦龙很好奇，但是想不到会是谁。

被拉住往前走的韦龙看到那个最前面冒耳朵尖的女生椅子下有一对轮滑鞋。

难道是外宿上学放学穿的吗？韦龙想起来前几天快到三中的时候，坐在班车窗边的他迷迷糊糊中看见旁边的自行车道有个长发少女好像也是滑着轮滑，一头的柔发被风吹得飘逸散开。

出了前门，江乐宁手一指，韦龙看向江乐宁所指的人，就是普通不难看的一个男生，样子莫名感觉有点熟悉，但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韦龙不知道江乐宁为什么叫他出来，但被指的人见到韦龙明显就乐了。

“你真的没发觉什么吗？”江乐宁问韦龙。

“没有啊。”韦龙很是茫然。

“来来来，咱们一起拍张照。”

江乐宁突然有了主意，说着就掏出手机叫旁边的同学帮忙拍一张，被来上隔壁班下一节英语课路过的Candy吴拍了一下头。

看到江乐宁光明正大地掏出手机也把韦龙给整楞了，这么嚣张的吗？

但想到这几天看见的某个男同学课间用教室讲台的电脑玩枪战游戏还不关投影，韦龙也就释然了。

江乐宁右边搂着韦龙左边搂着那个被指的男生，两只手都比了个耶的手势，男生做了个点赞的手势，韦龙还在茫然中只是看向镜头没什么动作，就这样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后那个被指的男生跟他俩道过别就走了，江乐宁把照片展示给韦龙看，这时候韦龙才领会到江乐宁的意思——他和那个男生长得有点像。

说像呢也不是很像，说不像也不行，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像。

韦龙不怎么照镜子，偶尔照到也不仔细看自己，又不是大帅哥，没什么好看的，所以一开始韦龙就没能领悟到江乐宁的意思。

到这韦龙也乐了，感叹还有这样的缘分啊？

倚在走廊栏杆的夏云津津有味地看完这整场戏，但看见韦龙要朝这边走时就本能不想被发现地偏过头去不看他。

韦龙找的是在外面的何思远，何思远课间出来的次数不怎么多。

“看什么呢？”韦龙一边问何思远一边看何思远视线的终点，是那两个打羽毛球的女生。

“美女。”何思远言简意赅地回答韦龙，“对了，我们刚来那时候，讲台上坐着的老师你看到了吗？全部科目也都上过课了，怎么没再看到？”

听到这韦龙不禁又乐了：“那不是老师，是我们的同学，就坐在我右边，你没看到过吗？”

何思远现在是韦龙的同桌，坐在韦龙的左边，按理说怎么都应该看到吴梦琦了。

“我没注意。”何思远说着就往教室里张望着看那个女生，不过此时吴梦琦并不在座位上。

“铃——！”

烦人的上课铃又响了起来。 第九章 雨伞和手电筒 早上四节课很快就过去，却偏偏在快下课放学时下起了小雨。

放学后韦龙在看了近十分钟借来的书后才动身去食堂，来到楼下时看到夏云在小雨淋湿的台阶上踌躇不前。

犹豫了一下后韦龙推下右肩上的书包带，拉下拉链从书包里取出雨伞，然后凑到夏云的旁边，一边把雨伞递过去一边问夏云：“你需要雨伞吗？”

夏云看到是韦龙，听完他的话后摆摆手说：“不用了，我的司机已经去买好伞了，正在进来接我，这个你自己用吧。”

时间倒转来到夏云来三中的第二天早上，起得有点晚的夏云急匆匆洗漱然后刚要出门上学的时候，在餐厅吃早饭的夏云爸爸给夏云拿来装好的早餐，又拿来准备好的一些水果，让夏云带上司机一起把水果送给门卫吃，而且他还叮嘱夏云以后两周就要送一次，水果的话夏云自己路上买好一点就行，反正她的零花钱也很多。

夏云没想到那么快就发挥作用了——因为知道是夏云的司机，所以刚才门卫才会同意放穿着西装的司机进来；但是因为车上也刚好没伞，所以司机要去附近店铺里买伞，导致夏云迟迟地到现在还没能走。

“那就好。”

夏云看着说完上面那句话的韦龙转手又把雨伞塞回书包，拉好拉链背好后就走了。

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远去的韦龙背影上，夏云眼睛又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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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放学后在回宿舍的路上，韦龙看见女生组两个人——郑新怡和苏安慧在一个路灯周围借光在找着什么。

郑新怡看见韦龙，高兴地叫他：“韦龙，过来过来，把手电筒拿出来帮忙照照，安慧的饭卡丢了。”

韦龙也不知道该找哪里，直接把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手电筒递给了郑新怡，亮起来的灯光让路过的同学们都疑惑地多看了两眼。

找了一会后还没找到，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韦龙开口询问：“丢饭卡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不是的，下午吃晚饭刷卡的时候还在，刚才新怡陪我散步的时候才发现不见了。”苏安慧抬起头来回答韦龙。

韦龙想了想说：“那就都有可能了吧，食堂到寝室的路上，寝室到教室的路上，或者是刚才换座位的时候掉的，当然也可能是你们散步的路上。”

“也是哦，那我们往食堂然后再往寝室那边找吧，找不到就算了，等明天看看有没有人捡到吧。”郑新怡率先制定了战略。

“饭卡上不是有名字吗？苏安慧你没有那么快撕掉吧。”韦龙记得当初Candy吴给他们的时候就贴了名字方便区分。

“我还没有撕。”苏安慧摇摇头。

“走吧，我们找过去。”郑新怡招呼后面的两个人。

韦龙也跟在后面，帮忙找地上的小蓝片饭卡。

但一直到女生宿舍门口都没有找到，韦龙及时地止住了自己低着头误往女寝里找的步伐，从郑新怡手里接过还回来的手电筒后就回了男生宿舍。 第十章 习惯 时间一定是滴答滴答地一秒一秒流逝，高兴的时间会成为过去，难挨的时刻也终会结束。

来到这里已经是第四天了，在三中韦龙也感受到了另外一些和在县高中里的不同。

在这里上课要去厕所的时候不用举手和老师报告，直接起身出门去就行。

中午和晚上休息也会有老师巡查，但是不是声音大这样影响别人的，巡查的老师都不会管；有次韦龙眼看着一个巡查老师，在刚打铃几分钟从窗口往里看到他们在玩手机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后来问江乐宁才知道的，这也是现在的校长来了之后实施的，还在高一进校的集会上教育过他们，江乐宁记得原话大概是——“三中会给你们某种程度上的自由，是为了培养你们的主动性，我不希望你们在上大学后没有压力就懒散起来。要进行什么程度的放松，要坚持什么程度的学习和自律，是你们一生要问自己的问题。”

手机则在宿舍就能充电，毕竟那个饮水机的插头是能拔下来的，不像他们之前在县高中的时候，水是自己从教室装了带回寝室的，根本就没有饮水机；手机得给关系好的外宿同学拿回去充电，或者在老师们默认不管的情况下拿去教室在电脑插座那充电。

作息上在这里起的要比县高中早，熄灯时间也比县高中晚，做的试卷比县高中里难得多。

更丧心病狂的是即使在这种时间表下，何思远每天中午会先做一套45分钟限时的卷子才睡，晚上则是雷打不动地做到凌晨一两点，熄灯后就打开他那每天充电的小台灯接着学。

何思远在县高中时一直是外宿，也没提起过这些，所以韦龙他们不知道何思远是来到这里后才这样的还是高中三年一直这样，以前没见他有什么熬夜的迹象。

学不来学不来，韦龙看着何思远在宿舍学习的背影摇头，然后就爬上了窗。这种难度的试卷和漫长的时间，韦龙课间就比在县高中困了，借的书看得也没那么快了。

不知道三中的其他同学是不是也有像何思远一样的，韦龙想着。

过去了几天，钟志鹏总算是渐渐放下了他莫名其妙、总想让大家一起行动的想法，在韦龙离开的时候没有再问他去哪里。

反过来受到韦龙总是单独行动的影响，原本到了新地方总是一起去吃饭的五个人也恢复了原本县高中时的关系——理科六人男生里金宇浩和钟志鹏一起行动，两个女生郑新怡和苏安慧一起行动，何思远时常和男生组一起、偶尔和女生组，韦龙则仅是偶尔和两边一起去做什么。

而相对的，在县高中钟志鹏郑新怡他们感觉还不深，毕竟那么多同学，没有被这样强制和韦龙相处那么多，他们也没有很注意过韦龙的行踪，到了这里后才对韦龙的特立独行有了更深的体会。

高中前两年韦龙和何思远一样都是外宿，一个人上学离家放学离校也没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但高三开始内宿后好像也一直是这么独自行动，一直是这么自由，现在到这里依然如鱼得水做自己的事。 第十一章 第一节体育课 周五有什么特殊的呢？

除了听闻是美女一大早被上门还回来的覃美靖的饭卡，还有一节体育课。

一节高三的体育课。

值日生在黑板右侧今日课程那里写上一个“体”字的时候韦龙还只是笑笑，想着上什么课直接写好了，也好有个准备。

为什么韦龙会这样想呢？当然是因为他们的体育课在上高三后就被吞了。

直到上午倒数第二节课，男生们开始躁动起来的时候韦龙才意识到，三中来真的。

韦龙往窗外看了一眼——天气很好，在这个还没怎么温暖的时节是幸运的一天。

穿过两旁种着树木的林荫路来到直晒着太阳的操场，上课后体育老师按照某种默契而统一的流程带着他们做热身运动，然后就自由解散了。

韦龙站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好，往四周看大伙——

江乐宁和几个男同学往男生宿舍那边走了，有一些女同学也往女生宿舍去了。

一些自带了体育用品的直接往另外一边的球场去了，除了被跑道围着的足球场，其他的场地都在那边。

金宇浩、钟志鹏、郑新怡和苏安慧，还有一些同学跟着体育老师去体育器材室借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四个同伴会两两分组各自借篮球和羽毛球。

有相对多的同学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了，比如何思远。

还有一小部分，直接去了食堂……

等人群散开后，凸显出剩下留在原地的韦龙、夏云和短发班长刘雅琳三个人，然后因为发现彼此留在原地而面面相觑，最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韦龙想了想决定跟着体育老师去器材室看看，就追了上去跟在最后面。

器材室比县高中的那个大得多，篮球排球羽毛球网球乒乓球的质量看起来都挺好的，不愧是第一天中午怕他们没饭吃直接给他们饭卡充一百的土豪学校。

韦龙继续跟着选好器材、和值班老师登记好的老同学们来到球场这边，不只有一班同学，其他班上体育课打算运动的同学也都在这边了。

路过的网球场里，轮滑少女罗佳莹和几个韦龙不面熟的女生们在一个场里打着网球；篮球场里，那个课间公屏打游戏的男生和四个还算面熟的男生，在和五个不面熟的男生打整个场的篮球。

乒乓球和羽毛球的场地在旁边的运动馆里，韦龙跟着两位女生拐了进去。场馆里做的有模有样，同学尤其是女生也不少，毕竟遮阳避雨的，已经养成了这些室内运动的习惯了。

韦龙转了几分钟就走了，走到外面韦龙发现钟志鹏和金宇浩两个人在投篮，路过的短发班长看了一眼他们就往场馆里走了。

穿得有点多，在室外又被太阳晒得有点冒汗，韦龙就来到另一边的一棵百年大树下乘凉。

坐在整个台子的边缘，韦龙远远地看见江乐宁他们几个原本回宿舍的男生和其他不眼熟的同学在足球场里踢足球，还衣冠禽兽地换上了球衣和球鞋。

回宿舍是去换衣服鞋子了？韦龙心里疑问。

接着前面地上的光斑吸引了韦龙的注意力，韦龙手往后一撑仰头看上面巨大的林荫。

茂密的树冠遮挡住了高悬的太阳，被不同层次枝叶遮挡的阳光散漫于其中，作为漏网之鱼的几根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游动的浮尘，照在地上变成了星点光斑，徐徐清风吹动枝叶，光斑闪动如同深夜里稀疏的星星。

夏云坐在相反的另外一边围着大树的瓷砖座上，像韦龙一样抬头看着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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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天的大太阳好天气相对应，晚上也是万里无云。

夏云在晚自习的课间同样地离开座位走出教室，左望右望发现教室前门旁边，韦龙正背靠着教室外墙在抬头仰望着什么。

夏云往天上看去，高空之上悬挂着一轮满月。

看了一会后夏云收回目光，往楼下看没有什么人，左右看发现韦龙还在仰着头。

月亮就这么吸引他么？夏云心想。 第十二章 周末与抽签 开始的一周一晃而过，三中和县高中一样，一周只给高三放星期天下午这么半天假。

不同的是三中中午放学就能出校门了，而在县高中时，内宿的学生得休完午休才能出去，即便星期天并没多少人午休。

放学后刚出教室门，夏云往楼下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都在往校门走，嫌人太多夏云决定待会再走，于是又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玩了起来，等了一会儿后夏云才离开教室。

夏云在出校门的时候，赫然发现那些和她同样是新来一班的几个同学，还有其他几个没怎么见过的，正在一起往外走，有的背着包，有的推着拉杆箱。

但是少了一个眼熟的人——韦龙，他去哪里了？

其实是除了韦龙的县高中九子，连饭都没吃约着一起回去了，想带一些一周生活中发觉少了的东西来，顺便看看关系好但没能来的朋友们。

而另一边的韦龙照例去食堂吃饭，放学甚至没看一点书，比夏云还要早地离开了教室。

韦龙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周日放假人少的饭堂，比他日常后面才去食堂能吃到的菜式丰盛得多，也不需要等一会再去，放学直接去排队的人就不多。

走在路上，有不少同学多看了他几眼，更明显的是有些同学看到韦龙后还把韦龙指给身边的同伴看。

难道又帅了？走在吃饭路上的韦龙乐呵呵地想着。

韦龙吃完饭照例回宿舍午睡，午睡起来后在床上接着看早上塞进书包的课外书，找时间打个电话给母亲，到晚饭时间就出校门找个小店吃点食堂没有的东西作为晚餐，路过书店时买一本这个月新出的《科幻世界》。

这就是韦龙的半天。

但韦龙不知道到某个时间段有个人一直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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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一开始Candy吴就走了进来，看到中间的韦龙他们人都在后对全班说：“本来按照习惯是上周月考考完出排名就该换座位了，但由于我们班要来不少的新同学，所以推迟到了现在。

由于新来的同学没有参加月考没有排名，所以还要委屈一下排名靠前的同学，就这一次，靠抽签来决定座位，抽完之后可以商量着交换。”

班里顿时响起了一些交谈声——

“怎么要抽签啊？那不是注定要离开我的宝地了。”

“我的同桌，再见！”

“我好像看不太清黑板了，不要啊……”

……

“你们之前座位是怎么换的？不是抽签吗？”韦龙椅子往后靠，侧着脸问坐在后面的江乐宁。

“不是，虽然我们学校讲自由和平衡，但成绩厉害的确实有很多优待，换座位一般是按上个月月考成绩排名顺序选的，要是前面选的不想和后选的做同桌的话，还可以让后选的另外找个位置。”

“原来是这样。我们班一直是抽签，或者单纯调整各组的位置。”

这时刘雅琳从背包里拿出装着折起来纸条的抽奖盒走上讲台上，韦龙后来才知道她三年都是一班的班长。

“一组一组抽吧，靠门的那组先来。”Candy吴再次发话。

“冲！”

靠门那组的男生被新鲜的换座位方式引得呼啦啦地冲向讲台抽签，女生们也离开了座位。

一组又一组，最后都抽完了，同学们都在相互问着抽到哪里了。

这时Candy吴拍了拍讲台说：“我去办公室拿卷子，你们想和谁换就商量着换吧，我回来就要开始搬桌子了。谈论声音小一些，不要吵到其他班。”

Candy吴一出门班里发出的声音就大了起来，让她不由得摇了摇头，接着班里又穿来一句大声得明显的命令——“大家声音不要那么大！”

嗯，还是班长省心。

一班原本就坐在一起但没有抽到一起的，或者因为近视、身高没那么高想坐在前面的同学，都去走动交换了，整个班级不再是一片坐着的。

韦龙倒是没有想和谁换，他一直以来就觉得坐在哪都行，随缘就好，抽签的纸看过之后也摊开放在桌面上

韦龙拿出书看了起来，没有注意到他身后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 第十三章 Candy吴的请求 不一会儿Candy吴就抱着一沓试卷回来了，边在讲台上解开绳子边说：“开始换座位吧。”

顿时班级里响起一阵桌子的拖动声，韦龙也不着急，把自己的一整套桌子拉到教室前面的一旁，就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了。

刚把书掏出来打算再看看，就有人拍他的肩膀，韦龙转头一看，是Candy吴，韦龙还以为是哪个同学。

“韦龙，出来一下。”

Candy吴神神秘秘的，韦龙猜不到是什么事情，只能跟着出去了。

带着韦龙走到了一班旁边楼梯二楼和三楼的中间那，Candy吴便问韦龙：“韦龙，来这里一周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好吧，差不多适应了。”韦龙老实回答。

Candy吴注意韦龙有一段时间了。

是的，从第一天办借书证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个男同学把韦龙的学生证照片传给负责图书馆的老师，负责图书馆的老师再把照片发给Candy吴，确认之后才给韦龙办的学生证。

“第一天就自己去借书了？”那时的Candy吴有点惊讶。

后来看得到韦龙和江乐宁聊得多一些，其他前后左右的同学没那么主动就少一些，但是不会的题也会问一下。

其他人就显得没那么快融入了，没有怎么和一班同学说过话。

那两个男生说喜欢打篮球，但放学后或者在一周一节的体育课上，也还没和一班的男生们一起打过。

不过遇到难题会小团体内相互询问或者问各科老师，这方面还行，没让Candy吴那么担心。

“老师看得出来你在这里适应得最好，和两边的关系都不错。找你出来，是希望你能帮老师照看一下这些同学们，如果两边同学有矛盾或者你们中的同学有什么很不适应的，都可以告诉我。”

Candy吴看韦龙没开口就接着说：“老师不是要你打小报告或者浪费你的时间去过度操心他们，老师也理解你们不想让大人们知道一些事情。只是在你觉得有必要的时候，请你告诉我，老师只是不希望在这个关键的时间里还让你们的状态受影响。”

说完Candy吴目光灼灼地看着韦龙，韦龙没有说什么，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这时候教室里桌子的拖动声渐渐变小停止。

“他们都差不多换完了，咱们回去吧。”说完Candy吴就率先往上走，韦龙若有所思地跟在身后。

走到门口时，Candy吴习惯性地敲了两下门才走进去；大部分同学都抬起头看谁来了或者要说什么事，这时韦龙才走到门口，大家看到前门出现一个人，便都看向韦龙；韦龙看大家都看着他，不由得想起刚才Candy吴的话。

罗佳莹、何思远，江乐宁，周依梦，夏云，郑新怡，苏安慧，金宇浩，钟志鹏，刘雅琳，还有很多他还没认识没那么深印象的一班同学，他都一一扫过。

韦龙也说不清这时候他在想什么，只有后来的夏云才能明白一些。

但另外有一个人，直接猜到了Candy吴大概和韦龙说了什么，虽然这个和韦龙一样身份的人对韦龙是怎么想的并不在意。

……

韦龙回过神来才往自己的桌子走去，大家都不移动了，韦龙不想发出噪音，就抱起桌子离地一些往自己的位置走。

韦龙到了位置一看，才发现和他同桌的是夏云，刚才光顾着看人了，没注意空位。

夏云侧着身子左手支撑着头，看着韦龙用自己的桌子对齐她的桌子。她什么都没说，但韦龙觉得夏云好像就是在等着他。

Candy吴这时候也注意到韦龙的同桌是夏云。

如果是真的，那也适应得太快了吧，但是这一周来看没迹象啊？应该只是巧合，抽到一起又没和别人换吧？万一是真的呢？Candy吴心里想着，不禁又开始头疼了。

想找个卧底结果后来发现找的是老大？打小报告的人会打自己的小报告吗？

韦龙又去把椅子和那箱子书搬过来才坐下，但坐下来后韦龙就感觉不舒服，不由得左右扭了扭，等到试卷发下来开始写题之后，症状才好那么一些。

韦龙没注意到夏云一直在眯着眼在观察他。 第十四章 同桌 一节课毕，刚换完座位耐心写了一节课题目的同学们都和周围的人交谈起来，Candy吴刚踏出前门，夏云就迫不及待地拍桌质问韦龙；“韦龙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啊。”韦龙第一次转向左边看夏云。

“还说没有？搬过来你刚坐下的时候就感觉不自在，第一次见到我你也是故意转向别的地方！”夏云柳眉这时候都倒竖了。

听到这句话韦龙愣住了，原来夏云一开始就发现了啊。

还有为什么他不自在呢？

和何思远同桌肯定是没有不自在的，毕竟他们是高一到现在的同学。

韦龙也确定他不对夏云有意见。

但也不是和不熟悉的人同桌而不自在。就像之前说的，他换座位时都是抽到哪里坐哪里地随缘，经常会和没那么熟悉的同学做同桌，也从来没有不自在过。

那是为什么呢？

思索着思索着突然间韦龙明悟了——因为夏云是女生。

初中三年和高中两年半时长，韦龙所在的学校班级都不允许男女同桌，韦龙的上一个女同桌要追溯到小学四年级了。

不……

韦龙惊骇地发现他一个星期都没注意到三中竟然能男女同桌，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观察力是不是变得太低下了，以及一种为被驯服而思维固化产生的喜剧式哀伤。

韦龙从思绪中挣脱出来，看到夏云柳眉还在倒竖，急忙解释：“真的不是，我不自在是因为不习惯和女生同桌。”

“那一开始见到我就转身走呢？”夏云还是不依不饶。

“那是因为你的样貌太好看了，好看的人遇到的事都会多一些。我的人生格言就是平平安安，不惹麻烦。”韦龙拍马屁狡辩。

“那你以后就有的是麻烦了！”夏云的柳眉慢慢地降下来。

不是讨厌我就好，夏云悬着的心放下了。

“是是是。”韦龙继续露出谄媚的笑容说着，无意中发现夏云的眉毛被修得很整齐。

越看越没那么像了，韦龙看着夏云的面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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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龙，借一下铅笔橡皮擦。”

“你没有橡皮擦，之前涂错要怎么办？”韦龙一边把橡皮擦放在夏云那边的桌子上一边趁机提出疑问。

“次数也不多，涂错就错了呗。”夏云头也不抬地一边擦一边回答。

这么豁达的吗，韦龙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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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龙，借红笔来用一下。”

“你之前自己改卷子是用黑笔吗？”韦龙继续提出疑问，也继续把红笔放在夏云那边。

“懒得改卷子，写完只是看看不确定的答案，你有红笔才想着全部对一对。”夏云一边说一边在飞快地对答案。

你也是个强迫症，韦龙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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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dy吴第一节课拿来试卷，用教师讲台的电脑放完听力部分，看着他们写卷子到第一节下课就走了，第二第三节留给自由写。

所以第三节课韦龙还在写试卷，夏云在看下课课间从韦龙手里抢，不是，借走的《科幻世界》杂志。

可韦龙只是拿出来看看目录有没有一些熟悉的作者又投稿了啊？委屈无处诉说。

难道夏云天赋异禀一节课就写完了？

那倒不是。

上课铃响的时候韦龙瞟了一眼夏云的答题卡，她只写了那些选择题和完形填空这种不需要写太多、只需要看看就有答案的，像大篇的阅读理解和作文这种是一点没碰，直接放弃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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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临近自习结束韦龙才把英语试卷写完，趁热韦龙就在对答案，连下课了也没发觉。

夏云也罕见的放学没立刻回去，因为她还没看完杂志里的一个短篇。

等到韦龙改完时夏云也看完了，夏云看着韦龙背起背包，被勾起好奇心她便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一直背着这个包？”

“习惯了。”

走下楼梯时韦龙问夏云：“你晚上回去也是司机接吗？”

“是啊，他还兼职保镖，整天一直等在外面的。”

韦龙点点头：“安全就好。”

走到楼下的两个人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 第十五章 相互观察 韦龙对三中的同学们都有某种程度的好奇心，夏云还好看一些，所以韦龙也对夏云有一些关注。

夏云她好像每节课间都出门去走廊，所以韦龙偶尔下课去走廊时基本都能看到夏云在外面。

韦龙从没见夏云带过任何样子的包，和他去哪里都背个书包截然相反。

韦龙也没见夏云有和哪位同学聊、得多一些，比一起来的同伴们更没有融入一班这个集体。

夏云的桌子上就是简单的一支笔和草稿纸，没有任何课本和额外的试题，课上考过的试卷没扔的话估计都塞在课桌里。

从座位离开去走廊或者放学往后走的时候，大家桌子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东西，比如习题试卷或者文具什么的，但走到最后就会突然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桌面，特别突兀，像是没人坐在这里、夏云这个人并不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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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也已经有意无意地观察韦龙一周了。

第一次见到她就转身走——不会因为外貌接近自己，刚才也说不讨厌她，这样就挺好。

自我介绍的时候盯着自己看——感觉敏锐，他好像看出来了自己不想显得特别。

连江乐宁名字都不知道就聊的像朋友一样——容易被攀谈，也容易与亲近。

推断出正确的文科班的位置——很聪明，对事物有理解。

第一天就找去图书室——适应得很快，感觉很自在。

和相似的同学见面拍照——对自己的乐子不抗拒，能被开的起玩笑。

指给何思远看气质少女——对周围有好奇心，会关注其他好看的女同学。

想把伞借给她——普通有点热心的好人，会牺牲自己帮助他人。

上面这些都是夏云对韦龙观察的判断，不是适合交朋友的特质就是契合夏云的交友需求。

从第一天Candy吴和夏云说一周后会换座位的时候，夏云就开始提前考虑了，到毕业还有三次换座位，总不能一直霸占着这里一个人的位置吧？她本来也不是什么不爱说话的人，所以还是得找个同桌。

她只想找个能说得上话的，没有波折地度过高中这最后的时光就好，于是在缘分的暗示下夏云选择了韦龙，但她仍然想不明白一些事。

比如最开始那几天，放学后同伴们叫他一起去食堂，他好几次都拒绝了。

比如今天中午校门那里五个新来的同班同学都在，除了韦龙。

比如今天夏云看了一下午的电视剧后去学校周围吃晚饭，然后在奶茶店角落里喝奶茶时，看着街对面的韦龙一个人一边吃晚餐一边玩手机，看着他一个人进书店出书店。

韦龙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很喜欢默默地一个人去做什么，没那么特立但很是独行。

根据夏云多次转学经历、见过很多同龄人的经验来说，要是孤僻的人，就不会喜欢说话，也不好说话，不容易与之交朋友，这样的人对其他人其他事漠不关心，也不太愿意帮助他人。

而有好奇心、容易亲近、好说话、能轻易交到朋友、对周围环境有好奇心、愿意帮助他人的人，也不会总是自己一个人去吃饭或者总是一个人做什么。

夏云她自己一个人行动是被习惯了，为什么韦龙是主动选择的？

这是今晚之前夏云心里对韦龙最大的疑问。

而现在夏云心里最大的疑问，变成了班主任究竟和韦龙说了什么，导致韦龙以那样的眼神在门口环视了所有同学。

至于刚才韦龙的回答，第一个还可信一些，第二个马匹拍得太扯了，但毕竟才认识，没说真话也正常，迟早她会问出真正的答案。 第十六章 熟悉 第二天白天。

下课了——“韦龙，让我出去。”

韦龙只得往前移椅子让出位置。

上课了——“韦龙，让我进去。”

韦龙又得往前移椅子让出位置。

两三节课间后，甚至不需要夏云开口，在夏云站起来后或者在夏云来到韦龙的身边时，韦龙就会自动地往前移椅子。

而这次在夏云进去坐下来后，她看了看韦龙座位下的那箱子书后对韦龙说：“把你椅子下的那箱子书放在我这里吧。”

“不用了吧。”韦龙推脱。

夏云眼睛一眯，继续挑刺：“有箱子在下面，你移得都不够往前，而且你的书包还挂在凳子后面，进出我挤得慌。”

“我看你也不胖啊。”韦龙很疑惑为什么夏云这么坚持。

“你就拿来吧。”

夏云一弯腰伸手就把韦龙座椅下装满书的箱子拖到她的椅子下面，然后韦龙眼睁睁看着夏云像是拿自己的书一样，自顾自地拿出几本就摆在她的课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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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家吃完午饭但是暂时睡不着的夏云，想起自己还没逛过学校相关的论坛呢，就翻身起床坐到电脑桌边，打开了一个新的网页搜索起来。

找到后点进去，一看还挺热闹的，有开小号议论老师的，有控诉学校制度的，有举办活动的，还有找偶然见到的异性的……

高中生的网络生活还是那么热闹啊。

在茫茫的条目之中，夏云看到一张熟悉的照片——是那张江乐宁拍的那张和韦龙的合照。

点赞的人不少，进去看评论区，有问韦龙他们成绩怎么样的，有说长得有点像的，也有说韦龙呆的……确实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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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夏云来到教室，一进去坐下她就对韦龙说：“韦龙，我在学校论坛上看见你的合照了。”

韦龙：“啊？是谁！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夏云：“看描述主题的描述的话，发的人应该是你的朋友江乐宁。没事，有很多人点赞转发，可以起诉他了。”

“饶不了他！”韦龙配合着说。

韦龙想起来一件事，就是第一周的周末有好多同学看他，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怕不是在那之前，或者就是拍照完江乐宁就发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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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只看这个杂志吗？”夏云把看完的《科幻世界》一边还给韦龙一边问。

“没有，我们班的话就我自己和另外几个人看，其他同学一般看《读者》、《意林》、《青年文摘》之类的杂志。不过他们买了看完之后，会放在我们班后面的图书角那里，我也会去拿来看看。”

“这样啊。”

傍晚准备上晚自习的时候，韦龙就看到进教室的夏云手上拿了好几本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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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课间夏云正在看着一本杂志，韦龙拿过她桌子上的另外一本一边翻看目录一边说：“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些杂志里最有意思的是中间的幽默笑话，其他的随便看看就好。”

“那你们怎么一直买一直看呢？”夏云很疑惑。

“当然是为了积累作文素材。”韦龙翻到了笑话那一页。 第十七章 联系方式 白天某节课间，夏云站起来刚要出去，没想到走来的一个男同学在韦龙课桌右前停下来了，拿个手机有点抖地显示二维码问夏云：“夏云同学，加个联系方式吗？”

此时两边的人都是站着的，坐着的韦龙没有抬头，心里却没憋着什么好屁，想着有好戏看了，像只狗一样立着耳朵在听。

夏云往下瞟了一眼不为所动的韦龙，摆了摆手说：“个人就不加了吧，嗯……有班群之类的吗？”

“好吧……有的有的。”那个男生先是失落，然后又急忙切换出一个班级的二维码。

夏云拿出手机扫了后对那个男生说了一句“谢谢你”，韦龙在想，夏云是谢谢男生给她班群的二维码，还是谢谢男生喜欢她。

然后韦龙看着那个男生回到教室另一边前面一些的座位后懊恼地摇了摇头，同桌的男生则是哈哈哈地大笑。

夏云去走廊一套连招被打断，也就不出去了，她斜坐着拿手机对屏幕点点点打了几句话后，抬起头来看到自己同桌的侧脸。

韦龙刚开始要看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好像刚才在他头上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关他的事一样，夏云眼睛一眯就拍了一下韦龙，开始质问他：“你怎么不问我要微信或者ＱＱ？”

被余波波及的韦龙只好放下书，稍微转向夏云这边两手一摊说：“我没带手机来，我们班主任给我们定的规矩是手机只能在寝室里用，所以我们一般都不带到教室的。”

本来夏云问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像撒娇，不太合适对韦龙说，但听到韦龙不理其中意味地礼貌推脱，夏云赌气继续追逼：“那你今晚拿来。”

韦龙叹了一口气后不得不进行最终的解释：“要了也没用，我的手机卡没有开通流量，只能打电话。”看着夏云怀疑地盯着他，韦龙打了个冷颤。

“我不管！你把微信和ＱＱ都告诉我。”

看夏云如此执着地问要，韦龙只得把自己的微信和ＱＱ号都告诉了夏云。

“还有手机号！”

韦龙又继续出卖自己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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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韦龙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后爬上床，从书包里拿出耳机，准备解开线听几首歌就睡时，突然铃声响起，韦龙以为是父母打过来，赶紧拿过来手机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没经历过垃圾电话推销轰炸的韦龙接通了。

“喂？你好。”

电话对面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了两个字：“是我。”

因为垃圾手机的变音，韦龙只听到是一个女生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接着那边又传来两个字——“挂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多听了两个字的韦龙终于反应过来，是夏云掐着时间打过来确认他给的电话是不是真的，那么估计现在能连上网的话，打开QQ和微信都能看到一个好友申请了吧。

一边是愣住思考，一边是有点脸红，两边都没退出的电话结算界面上，显示这次的通话时间只有5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