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侵蚀》


 第一章 病好了？

    一座硕大的会场中，聚集了数十人围绕着舞台而坐。其中灯光闪烁，美妙的音乐声四起。而在舞台上，四个女子翩翩起舞。</p>

    她们容貌姣好，红唇如焰，身躯如同精灵般灵活，在舞台上尽情展示着自己的身姿。</p>

    随着女子们停下动作，音乐声戛然而止，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其中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正在台下献酒的女子，嘴角扬起一抹弧度。</p>

    “您好.......您好......，呃......啊！”</p>

    正在献酒的女子只觉得屁股被狠狠拍了一下，随即便被拉入一个人的怀中，失声叫了出来。</p>

    其他人也被这一声吸引，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看向这里，但当众人看清拉人的是刚才的男人时，急忙转开了头，继续手头上的事，会场也恢复喧闹。</p>

    女子看向男人，从怀中挣脱开，顺势跪倒在地，屁股坐在脚上，身子微微弯曲，头微微倾斜，双手合拢放在两腿之间，眼睛斜上看向男人，十分妩媚。</p>

    “界使大人，小女子只卖艺......不卖身。”说着，眼睛向下看去，眼底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厌恶。</p>

    女子的声音酥进了骨子里，男人摸了摸女子的头，眼中精芒一闪。</p>

    “行......行，走吧。”</p>

    天空被毛笔画上几笔，晕染开来，陷入一片黑暗。</p>

    四位女子早已将用浓妆涂抹成的面具卸下，而之前的那名女子，浓妆下的脸上还透着几分少女的稚嫩。</p>

    而在会场中，上百盏灯此时只可怜的开了寥寥数盏，像是在嘲笑女子们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的憔悴。</p>

    “冉欣，过来。”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子，在跟其他两名女子说了什么后，对着李冉欣说道。</p>

    李冉欣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上前去。</p>

    “怎么了，杨姐。”</p>

    “那个王华没对你做什么吧？”杨姐说道，李冉欣想到了上午的那一巴掌，眼皮一跳，但却开口道：</p>

    “没有没有，杨姐。”</p>

    杨姐听后给摸了摸她的头，再跟其余两人点了点头后，从兜中拿出厚厚的一包东西，递了过去。</p>

    “冉欣，这些年我们三个从那些男人身上捞了一些。你要走了，赚的那些钱只够给你哥交医药费的，这些是我们三个凑出来的，不多，但也够你们兄妹俩生活一段时间了。”</p>

    李冉欣听后一愣，看向包中，只见里面全是百元大钞。</p>

    “不行不行！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李冉欣急忙把包塞进了杨姐的口袋。</p>

    “冉欣，你拿着就行，我们还有。”另一个短发女子制止道。</p>

    “对啊冉欣，你拿着就行，我们又不会全给你。”第三个女子附和道。</p>

    “王姐，尚姐......”</p>

    杨姐见状，一只手轻轻握住李冉欣的手，另一只手抚摸着她柔嫩的脸蛋。</p>

    “冉欣，以后不许干这活啦，你长这么漂亮，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着呢。这些年我们替你挡了，你要再干下去，我们走了后，可就不知道有没有人再给你挡了......”</p>

    李冉欣看着三人，眼眶发红，扑进三人的怀中，语气中带着哭腔。</p>

    “谢谢你们......”</p>

    腻歪了一阵，杨姐说道：</p>

    “行了，快走吧，太晚不安全。记住，你哥出院后，让他好好工作养你啊，你可养了他好几年呢！”</p>

    “好，让他养我一辈子！”李冉欣破涕为笑，对着三人深深的鞠躬道:</p>

    “谢谢你们这些年的照顾，杨姐，王姐，尚姐。”随后，李冉欣推开大门，身形没入漆黑的街道当中。</p>

    “杨莉，接下来可得好好干活了，咱们的存款可都给冉欣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里面的银行卡。”看到李冉欣消失后，短发的王姐对着杨莉说道。</p>

    “你好意思说，每次就你偷懒，王思萌，学学人家尚可。”杨莉敲了一下王思萌的头说道。</p>

    尚可捂嘴一笑，与杨莉眼神一对，同时迈开步子朝大门跑去。</p>

    “谁最慢今天晚上不许喝酒！”</p>

    “哎，你们两个！”</p>

    ......</p>

    “传说，混沌之初，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持柳甩泥造人，从此以后，世间便有了人......”</p>

    老旧的病房中，收音机的声音沙沙的响着，明媚的阳光自窗外洒下，像是给地上撒上了一层金沙。</p>

    病房中，一男子在地上做着俯卧撑，汗水一滴滴的从脸颊滑落到地上，在地上组成了一幅图案。</p>

    “一千四百九十八，一千四百九十九，一千......五！”</p>

    男子站起身来，长呼了一口气，阳光照在他赤裸的上身上，让原本就明显的肌肉线条，凸显的更加有致。</p>

    男子走到病床前，将收音机关上，穿上了上衣。</p>

    咯吱——</p>

    这时，一阵咯吱声响起，男子转头看去，只见病房的木门被推开，一个护士走了进来。</p>

    “李古是吧，今天可以出院了。”护士手里拿着名单，又看了看床号，对着李古说道。</p>

    “嗯，我一会儿走。”李古回应道，但脸上却面无表情，甚至是带着一丝冷漠。</p>

    护士有些不满，但却也习惯了，因为李古从清醒开始，除了对他妹妹有感情变化以外，对其他人都这样。</p>

    护士刚转身想走，却差点和一个少女相撞，少女急忙说着对不起，将护士目送走。</p>

    “吓死我了......啊！”李冉欣正说着，却感觉头被人狠狠地弹了一下，疼的她捂住了头。</p>

    “哥！”李冉欣鼓着腮帮子，抬头看去，幽怨的说道。</p>

    李古哈哈一笑，回到病床前，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而李冉欣则一屁股坐在李古的病床上，无聊的晃着腿。</p>

    “哎哥，你看这像不像两个球。”李冉欣突然指着地上说道。</p>

    李古疑惑地看向地上，发现李冉欣指的是自己，滴在地上还没干掉的汗水。</p>

    “好像确实有点？”李古有些不确定地说道。</p>

    一滴滴汗水在地上组成了两个歪七扭八的圆，一个中间被多一些汗水滴的像个黑球，另一个几乎没有的则像个白球，两者相互交错在一起。</p>

    但说实话，要不是李冉欣说，李古可真看不出来哪里有一点像了。</p>

    “你想象力可有够丰富的。”李古胡拉了胡拉李冉欣的头，说道：“走，出院！”</p>

    医院外。</p>

    李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子格外轻松，从几年前住院到现在，自己好久没呼吸到新鲜空气了。</p>

    “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界使选拔，同时，今年也是我们天律抵抗伪灾存活的第三百年，在今天......”</p>

    一道广播声传遍周围，李古下意识的看向了远处模糊不清的高墙，和周围几百年前风格的老旧建筑，轻轻叹了一口气。</p>

    百年前，一扇撕裂天际的古朴大门出现，而当大门被打开时，一个荒芜的世界与现实相连。</p>

    世界各国先后派出了数支先驱队进入那个世界，却无一例外的都失去联系。</p>

    就当各国束手无措时，世界各地却频频出现拥有超凡之力的人，他们与原本的性格大相径庭，善良的变残暴，残暴的变的更残暴。</p>

    与此同时，人们发现，门内也走出了与自己样貌相似，性格却截然相反，同样拥有超凡之力的人。</p>

    彼时，人们才明白，门内的是另一个自己，它可以单独出现，也可以侵蚀自己，而这称为......</p>

    人格侵蚀。</p>

    李古就是前几年被侵蚀的，但幸运的是，他被侵蚀时并未展现出任何能力，经过医院的及时救治，李古终于恢复正常。</p>

    “不过，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有她就够了。”李古想着，看向身边的李冉欣，替她别了下头发后，看着前方被阳光笼罩的街道笑了。</p>

    “走，回家！”

 第二章 哥哥

    充满年代感的木门被推开，沉积多年的灰尘被抖落下来，在屋内缓缓飘荡，被黄昏照耀的泛起些许白光。</p>

    李古二人不禁眉头微皱，将手放在口鼻前挥了挥，但即便如此，还是咳嗽了几下。</p>

    “你这几年一次没住过吗？”李古摸了一下屋内的桌子，看着满手的灰尘说道。</p>

    “嗯，这里离工作的地方和医院都太远了，一个月算下来，坐车钱可比租房子贵多了。”</p>

    李古看着李冉欣，眼神中带着心痛。这些年因为李古的病，李冉欣不仅要承担平时的开销，还要给李古交医药费，所以比坐车钱还便宜的房子能好到哪去？</p>

    “这些年苦了你了，当一个服务员却还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吧，我来赚钱养你！”</p>

    李冉欣一愣，听着李古的话，鼻子一酸。</p>

    这些年她过得确实不好，最开始干服务员根本不赚钱，但她又没有什么其他本领，只会跳舞，迫不得已才去了杨莉那。</p>

    不过这种工作随时都有可能被羞辱，所以李冉欣才没告诉李古。</p>

    但好在杨莉几人在，帮自己挡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才没让自己被夺了清白，只是这样赚的钱也不多了。</p>

    “嗯，好！”</p>

    李古一笑，看着眼前笑的灿烂如花，却流下清泪的李冉欣，心中不由得一疼。</p>

    砰！！</p>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幅祥和的画面，两人都一愣，齐齐回头看去。</p>

    只见原本的木门被打成了碎块，而门口，一个男人一脸嫌弃的挥了挥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p>

    “那居然是你租的房子，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男人看着李冉欣和李古说道。</p>

    “呦，这就是你哥吧。”</p>

    李冉欣看着眼前的男人表情一下子愣住了，正是昨天晚上的王华。</p>

    “界使大人，您，您怎么来了？”</p>

    李冉欣一只手紧握胸前，站在李古身前，脸色苍白的说道。</p>

    她此时非常紧张，一怕王华干出什么事来，二怕自己的工作暴露，她不想让李古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p>

    正当李冉欣还想说什么，李古一把将她拉去身后，眼神冷漠的看向王华说道:</p>

    “请问，界使大人，您来有何事？”</p>

    王华一怔，似笑非笑的看向李古。</p>

    “她不会没告诉你吧？”</p>

    李古眉头一皱，说道:“告诉什么？”</p>

    “她的工作啊。”</p>

    “服务员，怎么了？”李古有些不解。</p>

    王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p>

    “哈哈哈哈，对，太他妈对了！不过......是服务这的。”王华的手缓缓指向自己的下体。</p>

    顿时，李古内心像是被千万道雷霆击中一般，呆愣在了原地。</p>

    下一刻，李古猛的转过身去，双手死死的抓住李冉欣的肩膀，大声咆哮道:</p>

    “你不是服务员吗？？他什么意思！！？”</p>

    李冉欣呆愣的看着李古，双手冰凉，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过了半响才声音颤抖的说道:</p>

    “我，我没有......我就光跳舞，其它的，其他的什么也没干......”</p>

    王华看着两人，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两个壮汉说道:</p>

    “去，控制好这兄妹俩。”</p>

    瞬间，李古只感觉一股巨力将自己拉开，砰的一下被按倒在地上。</p>

    “哥！”李冉欣见状，焦急的大喊。</p>

    但还没等李冉欣跑过去，便被另一个壮汉锁住了喉。</p>

    李冉欣奋力的踢打着壮汉，但却毫无作用。</p>

    “别废力气了，他俩可都是地御【坚如磐石】和【力大无穷】。”</p>

    王华看着面目狰狞，在奋力挣扎的李古说道。</p>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王华看向李冉欣。</p>

    “你服务我一次，我就放了你们俩，怎样？”</p>

    “不可能，王华你个畜生休想！”李冉欣大声喊道。</p>

    王华听到后，微笑消失，冷漠的指向李古。</p>

    “那我就杀了他，然后再上了你。”</p>

    “你就不怕护界官责罚？！”</p>

    王华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p>

    “一个刚出院的被侵蚀患者，没有被治疗到位，再次被侵蚀了，危害了百姓生命，所以我杀了他。我要这样说，又如何呢？”</p>

    顿时，李冉欣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不再挣扎，头颅低下，紧咬嘴唇。</p>

    对啊，王华要是这么说，自己又该怎么办呢？去找护界官申冤吗？没用的，在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命怎么也不可能高过护界使的。</p>

    况且，像医院治疗不到位，出院又被侵蚀的案例又不是没有......</p>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不许伤害我哥。”李冉欣艰难的说道。</p>

    王华哈哈一笑，旋即让壮汉放开了李冉欣，而李古则瞪大眼睛的看着正在缓步靠近王华的李冉欣。</p>

    “不行！小冉回来！绝对不行！！”李古撕心裂肺的大吼道。</p>

    但李冉欣却像没听到一般，停在王华身前，声音沙哑的开口道:</p>

    “你想在哪。”</p>

    王华想了想，突然戏谑的看向李冉欣。</p>

    “在这。”顿时，低着头的李冉欣顿时娇躯一颤。</p>

    “能......”</p>

    “不能。”没等李冉欣说完，王华便打断道。</p>

    李古见状，内心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痛的他喘不过气。</p>

    他恨自己不是护界使，恨自己的无能，连妹妹都保护不好，他也恨伪灾，若是没有它们，自己也不会被侵蚀，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p>

    王华看向沉默的李冉欣，摸向她的脸蛋。</p>

    但下一刻，李冉欣却猛的踢向王华的下体，顿时，毫无防备的王华一下子脸色发紫，倒在了墙边。</p>

    她可以为哥哥付出一切，却做不到在哥哥面前被别人羞辱。</p>

    “妈的......给我杀了她！”王华痛苦的说道。</p>

    瞬间，之前抓住李冉欣的壮汉一步上前捏住李冉欣的脖子。</p>

    李冉欣没有挣扎，只是朝李古缓缓抬起手。</p>

    “哥，对，不......”</p>

    咔嚓。</p>

    一声脆响，李冉欣的手垂了下去。</p>

    李古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而王华则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嘴中咒骂道。</p>

    “臭婊子，可惜了......”</p>

    正当王华想着把李古一块杀死时，却发现李古的身躯在颤抖着。</p>

    “切，你妹妹活该，叫她......”王华话音未落，李古却缓缓抬起头。</p>

    只见李古的清秀脸庞上满是眼泪，双眼中充斥着仇恨，但嘴角却带着一个疯狂的笑容。</p>

    “它又来了......它又出来了！一起为小冉陪葬吧！”